第一章
我把前夫送进了监狱,让他去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
因为他不懂,我的洁癖不仅针对卫生,更针对灵魂。
现在,新来的小狗正跪在地毯上给我剪脚指甲。
他说:“姐姐,只要你开心,别说剥虾,剥皮我都愿意。”
我笑了笑,摸着他的头。
“乖。”
“不过要记住,上一任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他的手应该已经废了。”
做我的狗,忠诚是第一守则。
否则,下场会很惨。
......
“剥吧,我看你剥得挺净的。”
我指着茶几上那一盆还在跳动的鲜活基围虾,语气平淡。
顾言舟愣住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晚晚,你这是什么?大晚上的。”
他试图伸手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今天聚餐,我看苏助理的手好像也没断,怎么吃个虾还需要顾总亲自动手?”
我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言舟无奈地笑了笑,那副好脾气的模样,曾是我最满意的面具。
“苏棉手烫伤了,我是上司,照顾一下下属而已。”
“而且当时那么多人在,我不帮一把,显得我不近人情。”
理由很充分,逻辑很完美。
如果我没看见他在桌下用膝盖轻轻蹭苏棉的小腿的话。
“既然你这么喜欢照顾人,这十斤虾,剥不完不准睡。”
我把盆往他面前踢了踢。
冰水溅在他的西装裤腿上,晕开一片深色。
顾言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林晚,别无理取闹。”
“我有洁癖,你知道的。”
我点了一烟,尽管我平时并不抽烟。
烟雾缭绕中,我的眼神比冰水还冷。
“无论是人还是东西,脏了,我就想扔。”
“趁我现在还只是想让你剥虾,而不是想把你扔出去,你最好乖一点。”
顾言舟盯着我看了半晌。
他是入赘林家的。
虽然对外说是联姻,但顾家早就是个空壳子。
没有林家的注资,他那个所谓的总经理位置,坐不稳三天。
他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露出那截修长白皙的手腕。
那是戴百达翡丽的手腕,此刻却伸进了充满腥气的冰水里。
一只,两只。
虾壳尖锐,很快划破了他的指尖。
鲜血混着冰水,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我在旁边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
没有心疼,只有审视。
剥到第五斤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红肿不堪,微微颤抖。
“晚晚,差不多了吧?”
他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祈求。
我瞥了一眼那堆虾仁。
“继续。”
“苏助理一只虾就能让你心疼,我这十斤虾,怎么就换不来你一点耐心?”
顾言舟咬了咬牙,低头继续。
直到凌晨三点。
十斤虾全部剥完,他的手已经泡得发白起皱,指尖全是细密的伤口。
“剥完了。”
他把满满一盆虾仁推到我面前,眼神里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站起身,端起那盆虾仁。
然后,当着他的面,连盆带虾,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脏了的东西,剥出来也是腥的。”
“去洗澡,洗十遍,洗不净别上床。”
顾言舟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垃圾桶。
那一刻,我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但他很快垂下眼帘,温顺地应了一声。
“好。”
第二章
第二天去公司,顾言舟的手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他在会议室里签字时,动作迟缓,眉头微蹙。
一副受了酷刑还要坚持工作的坚韧模样。
底下的员工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同情。
而我,成了那个不可理喻的恶毒妻子。
散会后,我刚走出会议室,就碰上了苏棉。
她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手指上贴着一个粉红色的创可贴。
极其显眼。
看见我,她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林总好。”
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的创可贴上。
“手怎么了?”
苏棉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眼神却飘向刚走出来的顾言舟。
“没......没什么,昨天不小心烫了一下。”
“顾总......顾总也是好心帮我,林总您别怪他。”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挺溜。
顾言舟走过来,自然地挡在苏棉面前。
“苏棉,你先去忙。”
那种回护的姿态,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笑了。
“慢着。”
我叫住苏棉。
“既然手烫伤了,咖啡这种重物就别端了。”
苏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夹在指尖。
“去,给全公司两百号人,一人买一杯冰美式。”
“既然手烫了,那就多拿点冰的降降温。”
“买不完,不准回来。”
苏棉的脸瞬间白了。
两百杯咖啡,光是提回来就能把手勒断。
她求助地看向顾言舟。
“林晚,这是在公司,别把家里的情绪带过来。”
顾言舟皱眉,压低声音警告我。
“你也知道这是公司?”
我冷冷地看着他。
“在公司,我是董事长,你是总经理,她是助理。”
“我安排工作,什么时候轮到你嘴?”
“还是说,顾总心疼了?”
顾言舟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周围的员工都在偷偷往这边看。
他是个极度爱惜羽毛的人,绝不会在公众场合落下把柄。
“苏棉,去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苏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圈瞬间红了。
“是,顾总。”
她咬着嘴唇,转身跑了出去,背影凄楚可怜。
顾言舟转过头,眼神沉沉地看着我。
“你满意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凑近他耳边。
“顾言舟,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
“纱布缠得那么厚,怎么刚才护着她的时候,动作那么利索?”
顾言舟瞳孔微缩。
我伸手,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背上狠狠按了一下。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冒出冷汗。
“疼吗?”
我笑着问。
“记住了,这就是没有边界感的代价。”
“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指甲,是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