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圆人不圆

中秋月圆人不圆

作者:等闲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如果你喜欢看故事小说,一定不要错过等闲的一本书《中秋月圆人不圆》,这本书的主人公是苏晚裴尘亦。第1章全小区的人都骂我是个抠搜黄脸婆。只因为我每天只花三块钱买菜,常为了两毛钱的烂菜叶和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母亲忌日那天,三年没吃过月饼的我去给男朋友陆言送来之不易的月饼。却意外看见穷困的他和我同父异母...

第1章

全小区的人都骂我是个抠搜黄脸婆。

只因为我每天只花三块钱买菜,常为了两毛钱的烂菜叶和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母亲忌日那天,三年没吃过月饼的我去给男朋友陆言送来之不易的月饼。

却意外看见穷困的他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苏雨一行人嬉闹着上了迈巴赫。

“阿言,我们还要继续整蛊苏晚吗?我那天见她都瘦成杆了!”

陆言嗤笑一声,爱怜地摸了摸苏雨的头顶。

“还没到订婚那天呢,她要为我父亲的死付出代价。”

“小雨,还是你有办法,一天就给三块钱买菜,那个傻婆娘信了三年,到现在还以为陆言是为了攒彩礼娶她!”

苏雨娇笑道:“娶她?也对,不过不是阿言娶她,而是监狱娶她啊。”

陆言吻了吻苏雨:“一会又得遭罪换成她买的破烂西服,小雨,给我点奖励?”

我抹干眼泪转头就走,把精心打包的月饼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人,就该和烂菜叶一样,待在他该在的地方。

我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在?抢个婚。”

1

与裴尘亦商量好计划,我又给陆言打了过去。

他接得很慢:“苏晚,怎么了?我还有工作要忙。”

还不等我回答,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苏雨的声音。

他掩盖般突然低咳一声:“苏晚,懂点事好么,中秋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别再打了!”

电话被挂断,我嗤笑一声。

记性很好的陆言,偏偏忘了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十足聪明的他,也不知道苏雨才是他恨了十年的杀父仇人。

路过月饼摊位,店家突然把我拦住。

“苏晚!你把这耳环拿走,谁知道你这是不是纯金的,要是地摊货我不是亏了!”

“你刚拿走的月饼十块一个,付账!”

自从母亲离世,我不再过中秋,与陆言在一起后,陪着他才过了一年的中秋。

他就定下这买菜的规矩。

我已经三年没曾吃过一口月饼了。

今天我为了让他吃上这一口,讨价还价了半个小时也没能花三块买下这月饼。

最后无奈,我只能摘下母亲临终前给的金耳环当作抵债。

母亲要是知道我用两万一对的金耳环换了一个十块钱的月饼,一定会气愤不已吧。

我垂下眼,语气冷淡:“这是一百,再给我来九个月饼。”

店家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抓起纸钞查了又查,还让凑热闹的路人帮忙查。

“这妮子转性了?”

“她哪里来的一百?”

“切,要我说肯定是假的,老板,你可得好好看看。”

周遭人一如往常地指指点点,我只低着头戴上那对耳环。

“小贱人!你上次给我的一百是假的!”

突然伸出一只蒲扇大的手,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

昨夜刚下过雨,我猝不及防倒在了泥水滩里,浑身湿透,风一吹冰凉刺骨。

有路人看不过想扶我一把,却被菜摊老板拦住。

“她活该!花假钞!可让我抓住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还清楚了!”

“卖月饼的,你可得查仔细了,这是个惯犯!”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大了起来,我有些无措地环顾四周。

却意外发现一双熟悉的皮鞋。

我抬头,正对上陆言嫌恶的双眼。

“丢人。”

丢人?我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你也不能好过!

我伸出脏手就要拽住他的裤脚,他避之不及地后退一步,仿佛我是什么瘟疫。

路人的目光移到他的身上,他难得感到窘迫。

“我不认识她,哪里的疯子吧。”

说罢,他步伐匆匆离开了这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看到那个背对着我走向树林的他。

幼时的风筝挂在了树上,是小时候的陆言吭哧吭哧地爬上树取下来的。

他白净的脸上划满了血痕,却牢牢地握着风筝。

“呐,你的风筝,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要因为这点事情哭啊。”

我爱了二十年的人,早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我守啊守,守着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泪水不知何时突然盈满了眼眶,我沉默着,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

菜摊老板一下慌了:“哎哎,别哭啊,一百块钱的事情至于吗!”

是啊,不至于。

可这一百是陆言给我,让我为他准备生日的,现在想想才知道是苏雨的主意。

我起身,把钱还清,带着一身泥泞和九块月饼,回了屋子。

陆言正从厨房端出一份炒青菜。

“回来了?洗个澡,吃饭吧。”

2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他面色如常,仿佛刚刚避之不及的人不是他。

裤脚的泥水滴滴答答地渗透地摊,他拧了拧眉。

“别傻站着了,快去洗澡。”

等我洗过澡,就见他握着手机正准备出门:“公司有点事情,我回去一趟,今晚不回来了。”

“我不想吃青菜。你陪我去吃西餐吧。”

陆言叹了口气,转过身搂住我。

“乖些,这都是为了攒钱娶你,别闹了。”

温热的怀抱一触即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看着纹丝未动的青菜,翻开社交软件。

苏雨刚刚发布了一张收据,配文:我这个笨笨抢了好多次的餐馆,被某人偷偷包场过纪念日了,他好会哦~

我来到餐馆,透明的玻璃内陆言打着领带,怀抱一束红玫瑰,正俯身抚摸着苏雨的脸。

他们身旁的桌子上摆满了美食。

一日未曾进食的我,自虐般遥遥看着言笑晏晏的两人。

才子佳人,何其登对。

苏雨突然偏了偏头,挑衅般勾起一个笑,转过身揽住陆言,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我神色不变,看着他们吃过烛光晚餐,勾肩搭背地进了酒店。

今晚的月亮怎么圆得如此过分呢?

衬得我孤家寡人怪好笑的。

也罢,等我把苏雨的真面目投在我们订婚典礼的大屏上,陆言的表情一定会十足的精彩。

我不想再蜗居在那个小房子里,收拾了行李,连夜寄回了老家。

晨光熹微时,我提着行李箱推开门,迎面遇见衬衫凌乱的陆言。

他慌乱了一瞬:“你怎么提着行李箱?要去哪里?”

我没回话,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那里松松垮垮系着领带,红色的印记若隐若现。

他神色紧张,抬手整理了领带,转移话题:“你要回去祭奠妈妈吗?”

我心底发笑,一夜温柔乡居然让他到现在都没记起我的母亲忌日在昨天。

“对,我回家一趟。”

陆言没来由地松了口气,与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心脏莫名慌乱。

他抬手攥住我的手腕,俯身贴近我的耳边:“晚晚,别忘了我们下周的订婚仪式。”

耳边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刻意营造的亲昵感。

我心头却一紧,仿佛被阴冷的毒蛇环绕一般打了个寒战。

“我知道了,飞机要延误了,我先走了。”

我在老家躲了一周,苏雨的消息也骚扰了我一周。

从把我的东西扔出家门,到发些她和陆言的私密照。

“姐姐,你男朋友好厉害啊,我好喜欢,姐姐你能让给我吗?”

我照单全收,却隐忍不发。

森林中的猎人,向来是一击毙命的。

在我拿到陆父身亡录像带的那天,我决定给陆言最后一次机会。

3

我打了电话。

“陆言,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你父亲的死,是苏雨的手笔。”

静默两秒后,陆言突然喘了一声,语气不耐。

“这和苏雨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那天人在国外。”

“苏晚,你要栽赃陷害,也要考虑事实依据。”

不出所料地维护。

总是这样。

苏雨只要一抬头,他就巴不得把所有的好全部奉上。

不经过我的同意,让苏雨住进我的家里,又扯着我去外面租破旧的城中村。

苏雨自己跑到海里溺了水,他愤怒地质问我为什么不看好她。

本该陪我回家祭奠的他,因为苏雨的邀约全然忘在了脑后。

我扯扯嘴角,生平第一次挂了陆言的电话。

可傍晚时分,陆言敲开了我的房门。

他冒雨而来,发梢还滴着水:“晚晚,你怎么了?”

我有些好笑:“我很好啊。”

他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你不会是不想嫁我了吧?”

我心下一紧,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呢?”

他有些手足无措:“你今天,第一次主动挂断了我的电话。”

“而且,家里你的东西,怎么少了那么多?”

我垂下眼,忍着恶心:“我只是带的行李多了些,电话也只是手滑挂掉了。”

“陆言,你就是临近订婚太紧张了。”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紧紧搂着我:“我爱你。”

沉浸在喜悦中的他没注意,我已经,许久没说过爱他了。

他今晚缠人得紧,就连睡着了都死死捆住我的腰,好像生怕我跑了一样。

第二日清晨,我和他准备回去。

他忙着把行李箱搬到车上,我却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一张图片。

熟悉的盒子敞开着,灰白色的粉末撒在桌子上,不远处放着一杯白色的水。

“姐姐,你这奶粉都坏了怎么还留着呀?我帮你倒进马桶了哦。”

“不用谢。”

我瞳孔骤缩:那是我母亲的骨灰!

“陆言!快走!苏雨把我妈的骨灰倒了!我要回去找她算账!”

陆言见我惊慌失措,却是拧着眉,不赞同道:“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倒都倒了,你早回去晚回去都一样。”

“别闹了,平白让苏雨看你笑话。”

一瞬间如坠冰窟,我颤抖着唇:“那可是我妈妈的骨灰啊!你有没有心!”

“够了!别发癫了,像个泼妇。”陆言提着行李箱威胁,“你最好给我发誓,说你回去之后不会找苏雨的麻烦,否则,你就自己回去吧。”

“不可能!我肯定会找苏雨一桩桩一件件的算清楚!”

“好,很好。”陆言咬着牙,将车上所有的行李全部扔了下来,“那你就自己回去吧!”

汽车开走了,我无助地跪坐在地上。

一辆豪车甩尾停在了我面前,裴尘亦从车上下来了:“走,哥哥带你回去撕烂那小贱人的嘴。”

4

我坐在车里,手还在发着抖。

我要让苏雨,登高跌重。

为了我们的计划,我将这件事情忍了下来,午夜梦回时,总是梦见母亲哀怨地看着我。

订婚的那天。

苏雨一身洁白的礼裙,竟看着比我更像是新娘。

她腰肢款款,走到我身旁,压低了声音:“姐姐,恭喜你啊,妹妹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我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我也给妹妹,备了一份大礼呢。”

苏雨脸色微变,却还是冷哼一声离开了。

订婚典礼开始了,陆言一身西装,正欲给我戴上钻戒。

就在这时,我抬眸粲然一笑:“阿言,想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他愣住了,强撑着笑笑:“我们先订婚,回去再说吧。”

我笑着不说话,下一秒大门被一脚踹开。

裴尘亦一身白色西服,还别着胸针,看起来比陆言更像新郎。

陆言眼神微眯,语气森然。

“你来做什么?”

裴尘亦笑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即便我和你是死对头,也不至于打扰你的订婚仪式啊。”

“我只是,来接我老婆回家。”

第2章

5

宾客一片哗然。

陆言死死维持住笑容:“那你接了就赶紧走吧。”

裴尘亦突然大叫一声:“哎呀!你牵着我老婆的手不放,我怎么接啊!”

此话一出,会场突然诡异地寂静下来,陆言看向我,脸上的肌肉颤抖着。

“晚晚,你是我的妻子,对吗?”

看着眼眶泛红的陆言,我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快感。

“哎,阿言,你知道的,我爱了你很久。”

陆言强撑着笑:“所以你只会嫁给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我使了力气抽出我的手,面色终于冷了下来:“事到如今还装深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雨走上前来,轻轻挽住陆言的胳膊:“阿言,虽然很残忍,但我必须让你看清这一切了。”

她素手一指,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炸弹。

“五年前杀了陆言父亲的,就是苏晚!”

满堂的惊讶之声,窃窃私语和不怀好意的目光再度包围了我。

我挑了挑眉,见陆言毫无震惊之色,终于明白。

“呵,原来你费尽心思折磨我,就是因为苏雨的这一句话?”

“那如果我说,凶手是苏雨呢?”

陆言闭了闭眼,声音滞涩:“晚晚,我不能原谅你,可我也离不开你。”

“只要你愿意赎罪,不再闹事,我可以娶你,也可以养着你。”

苏雨瞪大了眼睛:“陆言!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看着一出大戏,我扑哧笑了出来。

“养我?一天三块买菜钱的养法?三年我瘦了三十斤的养法吗?”

裴尘亦讥笑一声,手搭在我的肩膀:“谁知道啊,大名鼎鼎的陆总,养老婆居然这么抠门。”

陆言眼神死死盯着我肩头的那只手,声音狠厉。

“晚晚,只要你愿意每日在我父亲牌位前跪十个小时,我的钱我的爱,你都可以得到。”

我翻了个白眼,揽住裴尘亦的窄腰,感受到他腰间的肌肉猛地收缩。

“我还没跟你算你装穷的账呢,你倒是不装了。”

“不过,我既看不上你的财产,也看不上你的人啊。”

陆言面色难看,苏雨急忙开口:“阿言,你还跟杀父仇人说什么话,我有截图为证!”

大屏幕上展示了三张图片,一张是陆父在天台上等待,第二张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推他,女人的侧脸赫然是我的模样,第三张是我六神无主地在天台上打电话。

“你看!苏晚故意约了陆父见面,恶意推她下楼,事后又假惺惺地回来报警,贼喊捉贼啊!”

大厅里一瞬间群情激昂,无数恶毒的话语劈头盖脸地砸向我。

我缓缓握紧了拳头,看向陆言:“我说了,不是我做的,是苏雨做的。”

“陆言,你信还是不信?”

陆言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我早知道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着给小雨泼脏水!”

我垂下眼,叹了口气,也罢,他既然如此,我还留什么情面呢?

裴尘亦凑过来,语气哀怨:“好了晚晚,快把监控放出来,咱俩回去扯证去。”

“免得你又被什么渣男留住心神,惹得我这个正宫吃醋拈酸的。”

我点点头,挥了挥手,下一秒,大屏幕上展示了真正的监控。

白裙子女人是苏晚。

视频的力量无疑比单一的截图更加有力。

我和裴尘亦扭头就走,身后传来陆言失控的质问和苏雨的尖叫声。

五年前这桩案子因为缺少证据,不了了之,如今我费尽心思才修复了监控。

可想而知,苏雨是逃不掉一场官司了。

我坐在副驾上,语气疲惫:“走吧,去民政局。”

裴尘亦扭过头来,眼眶不知为何红了。

“你以为我是乘人之危的小人吗!”

我奇怪不已:“这不是你帮我忙的要求吗?”

“我那是!”裴尘亦气地扯了一下安全带,“算了,和你这个木头说不清楚!”

他一脚油门把我放在了一栋别墅前:“你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

“等你真正准备好了,我们再结婚。”

他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尘埃落定,我难得睡了个好觉。

清晨出门准备晨跑,却迎面撞上陆言。

他胡子拉碴,看见我的一瞬间就哑着声。

“晚晚,我错了,我是被蒙蔽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靠着门框:“她是你的仇人,所以你出轨她就不算是出轨了吗?”

“你为了她伤害我,难道就不是伤害了吗?”

陆言支吾了半天,只是颠三倒四地说着对不起,原谅之类的话语。

我翻了个白眼,作势要关上门。

“你和裴尘亦睡了是不是!”

陆言梗着脖子,带着哭腔质问道。

我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是以什么立场来问这句话呢?”

“我作为你的女朋友时,看着你和苏雨进酒店,听着你们厮混,我都没有这样问过你吧?”

我被结结实实气到了,砰地关上门,没了晨跑的心思。

傍晚,屋外传来熟悉的轰鸣声,我正等着裴尘亦回来和他好好聊聊,就听见几声咒骂。

我拉开门,屋外陆言和裴尘亦正扭打在一处。

两身上好的西装拽得不成样子,沾满了灰尘和砂砾。

“裴尘亦!你敢动她!”

6

陆言赤红着双眼,毫无章法地挥着拳,却被裴尘亦游刃有余地接下。

下一秒,裴尘亦看了我一眼,突然收手,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住手!”

我冲上前去,护住裴尘亦。

“陆言你有病吗!”

“晚晚,你听我说,是裴尘亦从中挑拨,你上了他的当!”

“呵,我上他的当?怎么,陆言,你是忘了你骗我的三年吗?”

陆言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总,自己识人不清还倒打一耙,不觉得可笑吗?”

裴尘亦擦着嘴唇上的血,拉过我的手腕。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言,他双目泛红,颤抖着手来拉我的衣角。

我后退一步,突然想起他当时嫌恶的眼神。

“呵,陆言,你还记得吗?我也像现在的你一样,伸出手。”

陆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唰地白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避如蛇蝎地后退一步。

“我不认识你。”

“你走吧。”

大门被合上,紧接着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裴尘亦松开我的手腕,垂着头就往浴室而去。

我一把拉住他:“等等,你嘴角的伤。”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点燃了一簇星火。

“晚晚帮我处理?”

我松开他的手:“某人自己挨的,碰瓷我?”

裴尘亦扯扯嘴角,抬步就要走。

“去拿医药箱。”

给裴尘亦处理好伤口,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晚晚手艺真好,简直是华佗在世!”

“少来,嘴贫。你今天为什么要跟他打起来。”

他放下镜子,嗤笑一声:“看不惯某些人的双标而已。”

他不再说话,我却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陆言无非是对着他说了些什么,或许是说我引诱他,或许是他怎么能跟我混在一处。

“苏雨的庭审马上就要到了,后天上午,你要去看看吗?”

我点点头:“被她当成眼中钉这么久,也该扬眉吐气一回。”

后天一早,我如约到了法庭,苏雨正垂着头,麻木地被带上被告席。

对面的原告席上是一身黑的陆言。

“苏小姐,请问你承认杀害原告父亲的犯罪事实吗?”

苏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只能看到她的脑袋几不可查地点了点。

陆言握紧了拳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雨纹丝不动,像是未曾听到一般。

“我父亲他一直把你当作亲生女儿对待!你不想让我和晚晚在一起,他就按照你说的,三番五次地去劝晚晚!”

“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下得了手!”

陆言大声质问,脖子上青筋凸起。

苏雨一僵,缓缓抬起头来,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满眼血丝,唇色惨白道。

“苏晚?是啊,就是因为她。”

“你那么爱她,光是你父亲的拒绝你又怎么可能放弃!”

“我就要用人命将你们分隔开!”

“要怪就怪苏晚吧,谁让她那么漂亮,那么优秀,能说会道,所有人都知道她,都喜欢她!”

“而我,不过是苏晚的妹妹,苏家的私生子,谁知道我叫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戴着手铐的双手挥舞着。

7

“你也是个蠢货!我伪造一张机票,挤两滴眼泪,就让你信了。”

“苏晚磨破一张嘴你也不信她一句。”

“呵,你也没多爱她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让你像狗一样被我驱使了三年!”

我拧了拧眉,眼看苏雨越来越口不择言,撤步想要离开。

苏雨猛地转过来,看到了我。

“这不是我的好姐姐苏晚吗?”

“公主又如何?还不是在父亲破产后跟条狗一样,在菜市场和另一条狗撕扯烂菜叶?”

“啊阿言,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苏晚她有洁癖啊。小时候她的水杯被我喝了一口,她就不要那个水杯了。”

“你说,她还会要你吗?”

“毕竟,你全身上下都被我玩了个遍啊!哈哈哈哈哈!”

“你说你父亲看到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啊!自己的儿子跟杀父仇人混在一起!”

粗鄙的话语一出口,听众们怪异的目光在陆言身上打转。

陆言涨红了一张脸,咬紧牙关,看起来恨不得将苏雨碎尸万段。

“别那么瞪着我。不是你主动的吗?”

“那么多次,你不是很爽吗?”

苏雨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突然凄厉地嘶吼。

“你也是贱骨头!和我父亲一样的贱骨头!管不住下身的狗!”

“把罪名推到我的头上!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顺着你们的意思而已!”

“一个乱搞生下我,一个想靠我嫁入豪门,一个想打着我的旗号报仇。”

“死啊!都去死啊!”

“我会在阴曹地府等你们的!一个都别想跑!”

她猛地窜了出去,直冲着陆言的方向,安保人员吓了一跳,却来不及拦住她。

陆言转身避开她,却发现苏雨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

而是他背后的那堵白墙。

“砰!”

蜿蜒的血迹顺着墙面缓缓下流,苏雨的头诡异地向后坠着,嘴角还勾着弧度,像是在嘲讽。

大厅一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呆呆地看着,双手冰凉。

自从父母去世后,我在这世上唯一有血缘的亲人也离开了。

分明大仇得报,我却迟迟回不过神来,闭上眼就是苏雨死不瞑目的双眼和翘起的唇。

“晚晚?晚晚?”

耳边好像有人在叫我,我扭过头,看见裴尘亦焦急的双眸。

我张张口,想告诉他苏雨死了,却眼前一黑。

清醒时我在医院,床边坐着陆言,他正削着苹果,长长的果皮坠在空中。

“醒了?来,晚晚,喝点粥吧。”

他端起粥,舀起一勺递到我唇边。

我偏过头,不愿去喝。

“啊怪我,烫了是不是?我帮你吹冷。”

他吹了半天,又递到我唇边。

我抬手打落,他手上端的一碗粥悉数撒在裤子上。

粥还冒着热气,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烫一样,红了双眼固执地问我。

“晚晚,你嫌弃粥不好喝是不是?”

我垂下眼:“脏。”

8

他猛地僵住了,强颜欢笑道:“不脏的晚晚,我亲手熬的粥。”

我不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脏。”

陆言笑不出来了,他眼神飘忽,慌乱地起身:“晚晚一定是觉得粥洒了,我去洗个澡,给晚晚带好吃的。”

他逃也似的走了。

半晌,裴尘亦带着一份资料回来了:“你醒了?”

“医生说你重度营养不良,情绪太过激动才昏过去了。”

“想吃点什么——这谁撒的粥?”

看着他忙前忙后地拖地,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根本没有洁癖,只是不愿意和苏雨争,毕竟父亲很早就告诫我,我是姐姐,让着点她。

她喜欢我的水杯,我让给她。

她喜欢我的家,我让给她。

她喜欢我的男人,我也让给她。

可是我们还是走到这一步,反目成仇,不死不休。

“晚晚,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耳边又传来陆言的声音,我疲惫地睁开眼,看见裴尘亦攥紧了拖把,目光不善地盯着陆言。

心情突然松快了些,我直起身。

“你看,是你喜欢的五仁月饼,我还记得你第一回吃,感动得满脸通红,哭哭啼啼的。”

陆言讨好似的拆开包装,掰开给我看。

下一秒一拖把就呼在他脸上。

“你是傻子吗!晚晚她花生过敏!狗屁的满脸通红哭哭啼啼,那他妈是皮肤泛红,喘不上气!”

“滚!”

裴尘亦咆哮着,把陆言轰了出去,还不忘把那块五仁月饼也砸到他头上。

他关上门,看着我,脸上肌肉一跳一跳的。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看男人的眼光怎么就这么差!”

我笑了,看着无能狂怒的他:“那看上你呢?”

“看上我还差不多,毕竟我是你发小嘛——等等?”

我和裴尘亦在一起了。

他叫嚷着要去寺庙还愿。

我一头雾水地跟着过去,趁他还愿时,和那里的小僧人聊了会。

我这才知道他持续了十几年的暗恋。

他在神像前三跪九叩,虔诚地供奉了不少香火,也在我和陆言传出订婚消息时痛哭流涕。

回去的路上,我冷不丁地开口:“晚上不咬被子了?”

裴尘亦猛地僵住了:“呵呵,什么咬被子?”

“哦,或许小僧人说你晚上咬着被子掉眼泪是假的吧。”

“出家人怎么还打诳语。”

他脸上红一阵青一阵:“他没说错。”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我扑哧笑出了声。

他更恼羞成怒了:“你别笑话我啊!你怎么这样!”

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回了家,却发现家门口放着一个巨大的包装箱。

里面放着许多东西,围巾、礼裙、各种零食、首饰。

“晚晚,你看,这些都是你之前想买的东西,我都给你买回来了。”

我转过头,看见陆言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他眼神灼灼:“晚晚,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只要你原谅我,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不,是比以前更好。”

“你看,这是你喜欢的那款戒指,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还没说话,裴尘亦冷笑一声:“哟,给我女朋友求婚?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什么!”陆言震惊不已,手指紧紧攥着花束,指节泛白,“晚晚,你根本就不爱他。”

“你爱的人只有我,我不计较你跟他厮混,你只是太难过了而已。”

“我不在意,只要你嫁给我,我愿意一辈子疼着你。”

我翻了个白眼:“陆言,我不爱你了。”

“从你把我的真心践踏在脚底,讨苏雨欢心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爱你了。”

“你走吧。”

陆言攥着钻戒的手紧了又紧:“我知道,你觉得我脏。”

“我会弄干净的。我会的。”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晚晚,等我。”

陆言走了,裴尘亦气地把东西全部扔了出去。

我以为我不会再见陆言了,可深夜时分,睡眼迷蒙间,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陆言的未婚妻吗?麻烦来认领一下尸体。”

9

我和裴尘亦来到警局,警长正揉着眉心。

“来了?做好心理准备,进来认认吧。”

白布猛地掀开,他浑身湿透,发丝贴在头上,整个人呈现灰白色。

“死亡时间是两个小时前,被人在岸边捡到的。”

“这是案发时间的监控。”

视频里,他手里握着酒瓶,摇摇晃晃地经过桥面。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嘴里嘟囔着,从桥上翻身下去了,溅起了一片水花。

水面激荡了一会,半晌归于沉寂。

“初步判断是自杀,鉴于他的母亲还没有联系上,只能先通知你来做个认领。”

“作为未婚妻,你看要不要把尸体认领回去。”

我摇了摇头:“我不是他的未婚妻,我们已经结束很久了。”

“尸体是陆言没错,我能提供他母亲那边的地址。”

从警局出来时,我有些恍惚。

短短的半个月,苏雨和陆言相继离开。

“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重感情。”

裴尘亦紧绷着声音,将我搂进怀里。

我深吸一口气,却没有掉眼泪:“我只是,有些累了。”

“我不想待在这个城市了。”

他的下巴蹭蹭我的头顶,声音温和而包容:“好。”

陆言下葬那天,下了小雨。

我们没去看望他,只托人送了一束花。

苏雨也有一份。

飞机划过云层,平稳地前进。

我靠在裴尘亦肩膀上,瞧着窗外。

好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团圆总是难事。

可我们还要往前走,因为总有下一个中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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