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荀攸光林昭的连载古风世情小说《三国:双璧同辉》是由作者“安大狸”创作编写,喜欢看古风世情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65014字。
三国:双璧同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中平四年的正月,是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的。
洛阳没有乱,至少表面上没有。何进诛蹇硕后,十常侍暂时收敛了气焰,大将军府权势隆。但暗流从没停过——董卓的三千西凉兵已到渑池,丁原的并州军屯驻孟津,都在洛阳百里之内,虎视眈眈。京城里,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稍有家产的人都开始暗中转移财物,托庇外郡。
这些消息,通过雀台的网络,一一传到颍川西厢院。荀攸光将每条消息都记在素帛上,分门别类,试图从这些零碎的线索中,拼凑出天下大势的真实图景。
她看得越多,心越沉。这世道,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绷到极致,只等那最后一稻草落下,便会雷霆万钧地崩开。
正月初十,荀彧的信到了。信很厚,写得很密,显然有许多话要说。荀攸光让雀儿守在门外,自己独坐书房,在灯下细细展读。
荀彧在信中说,曹对洛阳的局势洞若观火,已暗中联络袁绍、袁术等人,共谋大事。他在陈留招兵买马,如今麾下已有精兵万余,谋臣武将渐聚,声势隆。但荀彧字里行间透着隐忧——曹用兵越来越狠,伐越来越重。
“曹公志在天下,然手段酷烈,非仁主之道。”荀彧写道,“吾常思光儿所言——百姓的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然乱世用重典,慈不掌兵,此两难也。吾在曹营,如履薄冰,惟尽本分,问心无愧而已。”
信的末尾,他提了程昱:“仲德回兖州后,对颖川赞不绝口,尤赞光儿之才。曹公闻之,笑言:‘文若有此佳侄,何不引荐?’吾以‘体弱多病,不宜劳神’对之。然曹公似未全信,他或会亲来颖川。光儿当早做准备。”
荀攸光放下信,指尖冰凉。曹要亲自来颖川?这可不是好事。程昱是谋士,再精明也有局限。曹是枭雄,那双眼睛,能看透人心,能洞悉虚实。若他真来了,自己这点伪装,能瞒得过吗?
她提笔回信,只写家常,不提政事。但在信的夹层,用密文写了几句话:“洛阳将乱,董卓、丁原已至京畿。叔父在曹营,当劝曹公静观其变,莫要轻动。颖川安好,侄女自有应对,叔父勿忧。”
信送出去后,她让雀儿传令,颖川各处的节点,进入最高戒备。程昱留下的三个眼线,要加倍留意,但不能惊动。重要的物资、文书、人员,要分批转移到城外的隐蔽点。雀台的通信网络,要准备随时切断与颖川城的直接联系,改由外围中转。
这是最坏的打算。但愿,用不上。
正月十五,上元节。本该是张灯结彩的子,颖川城却一片冷清。百姓似乎也感到了什么,家家闭户,户户早眠。只有零星的几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晃,像鬼火。
荀攸光没有睡。她坐在书房,面前摊着颖川舆图,还有洛阳周边的图——这是雀台花重金,从并州、凉州的商队那里买来的,虽然粗略,但大致可信。
董卓的三千西凉兵,都是百战精锐,悍勇难制。丁原的并州军,也有两千之众,麾下更有吕布这样的猛将。这两支人马驻扎在京畿,就像两把刀,悬在洛阳头顶。何进想用他们来威太后,诛宦官,却不知这是引狼入室,玩火自焚。
“女公子。”雀儿轻手轻脚进来,脸色发白,“刚传来的消息……洛阳,出事了。”
荀攸光的心猛地一沉:“说。”
“何进……被了。”雀儿的声音发颤,“是十常侍设的局。他们假传太后旨意,召何进入宫。何进不疑,单骑入宫,在嘉德殿前被伏兵所。头颅……被扔出宫墙。”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炭火噼啪,窗外寒风呼啸。
荀攸光闭上眼。何进死了。这个屠户出身的大将军,有勇无谋,刚愎自用,但他一死,洛阳最后一层脆弱的平衡,彻底打破了。
“然后呢?”她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袁绍、袁术听说何进被,带兵攻打宫门。宦官挟持太后、天子、陈留王,逃出洛阳,往北邙山去了。如今洛阳大乱,袁氏兄弟在城中大肆捕宦官,见无须者皆,死者……死者据说有两千余人。”
荀攸光的手微微发颤。两千人,说就了。这哪里是诛宦,这是屠城。
“董卓呢?丁原呢?”
“董卓闻变,已率兵赶往洛阳。丁原也动了。两军……两军怕是要在洛阳城外碰上了。”
荀攸光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寒。董卓进京,丁原赴洛,两强相遇,必有一战。无论谁胜,洛阳都将生灵涂炭,天子都将成为傀儡。这大汉天下,从今夜起,名存实亡了。
“传令。”她站起身,声音清晰而决断,“第一,洛阳的消息,全面封锁。颖川城内,不得议论,不得传播。违者,以惑乱民心论处。”
“第二,通知父亲,立即加强城防,调集郡兵,夜巡逻。若有流民溃兵靠近,一律拦在城外,可施粥救济,但不得入城。”
“第三,雀台所有节点,进入紧急状态。重要文书、密档,立即转移。联络通道,改用备用线路。程昱留下的那三个人……严密监视,若有异动,立即控制,但不要伤人。”
“第四,”她顿了顿,“让襄阳、南阳、汝南、陈留各处的节点,全力打探消息,特别是董卓、丁原两军的动向,洛阳朝廷的变故,要一三报。”
雀儿一一记下,转身欲走,荀攸光叫住她:“等等。还有一事。”
“女公子请吩咐。”
“准备车马,明一早,我要去城南的庄子。”荀攸光道,“对外就说,我旧疾复发,去庄上静养。你跟我去,再带两个可靠的人。其余的,都留在府里。”
雀儿睁大眼睛:“女公子,这太危险了!城外现在……”
“正因危险,才要去。”荀攸光打断她,“程昱的人在城里盯着,我在府中,束手束脚。去了庄子,反而自在。况且……有些事,必须在城外做。”
雀儿还要劝,荀攸光摆摆手:“去吧,按我说的做。记住,此事机密,不得让第四个人知道。”
雀儿咬咬牙,重重点头,转身去了。
荀攸光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今夜无月,星子稀疏,寒风呼啸而过,像万千鬼魂在哭嚎。
何进死了,十常侍灭了,袁氏动手了,董卓来了……历史的大幕,正以比她记忆中更惨烈的方式拉开。而她,这个本不该存在的旁观者,却已被卷入其中,无法脱身。
“既来之,则安之。”她轻声道,不知是在对谁说。
既然来了,既然看见了,既然有能力做些什么,那就做吧。哪怕只能救一个人,哪怕只能护一方土,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她吹灭烛火,在黑暗中静坐。许久,起身从书架深处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那金红色的凤羽。羽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像一点不肯熄灭的火。
“林昭,”她轻声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呢?襄阳,可还安宁?”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无论林昭在做什么,一定和那些知识、那些理想有关。那个倔强的同类,不会因为乱世而退缩,不会因为危险而止步。
“那就……各自努力吧。”她将凤羽小心收好,“但愿有朝一,能亲眼见见你,看看你眼中的世界,听听你心中的道。”
窗外,寒风更紧了。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已是三更。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这乱世,真的来了。
次清晨,雪又下了起来。
荀攸光带着雀儿和两个心腹仆役,乘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悄出了荀府后门。车上装着几箱书简、药材、常用物,看起来确是去养病的模样。
程昱留下的三个眼线,果然在盯着。马车出城时,荀攸光透过车帘缝隙,看见城南脚店二楼窗口有人影闪动,城西王大户家的偏院门开了一条缝,郡府那个书佐站在街角,假装与人闲聊,目光却一直追着马车。
她放下车帘,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吧,看吧。你们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
马车出了城,往南行了十余里,拐进一条偏僻的山道。道旁积雪很深,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又行了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片庄院——这是荀家的一处别庄,建在山坳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庄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庄头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姓周,是荀家的老人,忠诚可靠。见荀攸光来了,忙迎上来:“小姐怎么来了?这冰天雪地的……”
“来住几,清静清静。”荀攸光下车,环顾四周,“庄里可还安好?”
“都好,都好。”周庄头道,“就是前几,从北边来了些流民,想在庄外搭棚子。老奴按府里的规矩,没让进庄,但在庄外设了粥棚,每施粥两顿,让他们暂时安顿。”
荀攸光点点头:“做得对。那些流民,有多少人?从哪来的?”
“约莫百余人,说是从河内逃难来的。说那边在打仗,董卓的兵和丁原的兵打起来了,死了好多人,他们不敢留,就往南逃。”
荀攸光的心一沉。河内,那是洛阳北面的门户。董卓和丁原已经打起来了?这么快?
“带我去看看。”
“小姐,这……”
“无妨,远远看看就行。”
周庄头无奈,只得引着荀攸光登上庄墙。从墙头望去,庄外山脚下,果然搭着几十个简陋的草棚,冒着袅袅炊烟。百余人聚在那里,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去取些厚衣物,再熬些姜汤。”荀攸光对雀儿道,“另外,问问他们,河内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雀儿应声去了。荀攸光站在墙头,望着那些流民,心中沉重。这才刚刚开始。等洛阳真的乱了,等董卓真的掌权,等天下真的烽烟四起,这样的流民,会成千上万,会铺天盖地。到时候,颖川这一方净土,能撑多久?
“小姐,”周庄头在一旁低声道,“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这些流民,现在看着可怜,可人一多,难免生乱。咱们庄子存粮有限,若是来的人越来越多……”
“我明白。”荀攸光道,“所以不能让他们进庄,只能在庄外安置。粥要继续施,但要限量,不能让他们形成依赖。另外,挑那些身强力壮的,问问愿不愿做工——庄后山上有片林子,可伐木;庄前有片荒地,可开垦。做工,给饭吃,给工钱。不做的,只给粥,不给住。”
周庄头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有活,有饭吃,他们就不会生事了。还是小姐想得周全。”
荀攸光苦笑。这哪里是周全,这是无奈。乱世之中,慈悲要有,但也要有底线。否则,不是救人,是害人害己。
她下了墙,回到庄内。庄子不大,但结构严谨,有粮仓,有水井,有地窖,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药圃。这是她两年前就让人暗中布置的,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能有个退路。
书房已经收拾好了,和西厢院的布局很像。荀攸光在案前坐下,铺开纸笔,开始写一份新的章程——关于如何在乱世中,建立流动的救济点。不能只固定在颖川,要随着流民的动向移动,要在关键的路口、渡口设点,施粥,治病,指引方向。
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能救一时之急。等真的天下大乱,这些救济点,或许能成为许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她写得很专注,没注意天色渐晚。雀儿进来点了灯,轻声道:“小姐,问清楚了。那些流民说,河内那边,董卓和丁原打了三天三夜,死伤无数。最后丁原败了,退往并州。董卓进了洛阳,听说……听说把天子都控制在手里了。”
荀攸光的手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团。
董卓进洛阳了。这个历史上祸乱朝纲的枭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比记忆中更早,更猛。
“还有,”雀儿的声音更低,“他们说,董卓的兵在洛阳……烧抢掠,无恶不作。好多百姓逃出城,往四面八方跑。往颖川这边来的,怕是……不止这一批。”
荀攸光闭上眼。她能想象那个画面——西凉铁骑在洛阳街头纵横,火焰吞噬了百年帝都,百姓哭嚎逃散,尸横遍野。而那高坐未央宫的少年天子,此刻是什么心情?是恐惧,是绝望,还是麻木?
“知道了。”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让周庄头加强戒备,庄墙夜有人值守。流民那边,按我说的办。另外,通知城里的节点,全力收集洛阳的消息,特别是董卓的动向,朝廷的变故,要详细,要快。”
“是。”
雀儿退下后,荀攸光独坐灯下,望着跳动的烛火。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无休无止,像是要把这人间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罪孽,都掩埋在这片素白之下。
可是掩埋不了的。雪会化,真相会露出来。而那些死去的人,受过的苦,流过的血,都会成为这个时代抹不去的伤痕。
而她,能做些什么?
她提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八个字:
“乱世已至,当行仁道。”
仁道,不是妇人之仁,是明辨是非的智慧,是权衡轻重的决断,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在这血腥的乱世中,依然相信人性中有善,依然愿意伸出手,拉一把那些坠落的人。
哪怕这只手很瘦弱,哪怕只能拉住几个人。
但做了,总比不做好。
夜深了。庄子静了下来,只有风声,雪声,还有远处流民营地隐约的啜泣声。
荀攸光吹灭烛火,却没有睡。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天地。雪光映进窗来,将她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孤单。
但她不觉得孤单。因为在这片广袤而苦难的土地上,在荆州,在襄阳,有另一个女子,也一定在灯下,在思考,在努力,在为这个时代,寻找一条出路。
她们从未谋面,但心意相通。
如此,便不孤单。
夜色深沉,雪落无声。而这漫长而寒冷的冬夜,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