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你,一定不能错过这本《监察司日常:你们的神是我的盆栽》!由作者“苦战一分半”倾情打造,以321084字的篇幅,讲述了一个关于九条劣李清风的精彩故事。快来一探究竟吧!
监察司日常:你们的神是我的盆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节:吞噬
浓雾凝聚的巨兽虚影,遮蔽了小半个峡谷的天空。
它没有实质的躯体,只有模糊的轮廓,像一团不断翻滚、膨胀的灰色云团,唯有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真实得令人心胆俱裂。虚影张开的大口,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将下方的光线、声音、甚至空气都向内吞噬、扭曲。
饕餮残魂。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哪怕只是雾气所化的虚影,其威压也远超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这…这是什么?!”
“逃!快逃啊!”
“不——!”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在巨口之下戛然而止。
那些被噬骨蛊咬伤倒地的柳生家武士,那些受伤的山贼和骷髅帮众,甚至一些离得较近、尚未被蛊虫波及的人,在巨口阴影笼罩的瞬间,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力攥住,然后——
“噗!”
“噗噗噗!”
数十道人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成漫天血雾!
不是被咬碎,不是被撕裂。
是被“压”爆的。
纯粹到极致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如同无形的磨盘,将这些炼气期修士脆弱的肉身和魂魄,瞬间碾成了最原始的精气。
赤红色的血雾,夹杂着丝丝缕缕灰白色的魂魄碎片,如同倒流的瀑布,被那张巨口疯狂吸入。
饕餮残魂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闷雷般的低吼。雾气虚影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那双猩红的眼睛,光芒更盛。
“跑!”
黑风第一个反应过来,独眼中满是恐惧,狂吼一声,转身就朝着峡谷出口方向狂奔!什么军械,什么黄金,全都不重要了!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骷髅王面具下的眼窝绿光狂闪,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怀中一枚骨符。骨符炸开,化作一道惨绿色的烟雾将他包裹,带着他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与黑风相反的方向——峡谷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鬼雾遁去!
他知道,往外跑是死路!饕餮残魂就是从那里来的!唯一的生机,是赌峡谷深处有它忌惮或者无法触及的东西!
浅井玄斋和两名客卿老者,在噬骨蛊和饕餮威压的双重打击下,早已伤痕累累,此刻更是亡魂皆冒。浅井玄斋尖叫着捏碎一枚玉符,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三人勉强护住,朝着侧方一处狭窄的岩缝亡命逃窜。
而那些普通的山贼、帮众、武士,在绝对的威压和恐惧下,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那遮天蔽的巨口缓缓压下,等待被碾碎、吞噬的命运。
高坡上。
九条劣身后的两名武士,早已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全靠意志力支撑着才没有瘫倒。他们看向前方的九条劣,眼中满是哀求——大人,快逃吧!
但九条劣没动。
他站在原地,仰着头,死死盯着空中那庞大的饕餮虚影。
不是不想动。
是不能动。
在那双猩红眼睛锁定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食欲”,就如同最坚韧的锁链,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不是恐惧。
是…渴望。
丹田中,欲蛊之眼已经彻底疯狂了。黑色的花瓣疯狂开合,花心那只竖眼瞪大到极致,死死“盯”着饕餮残魂,传递出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意念——
吃!吃!吃!吃了它!
只要吃了它!你就能突破!你就能变强!强到无人可敌!强到足以保护一切!
吃!
魔气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几乎要破体而出!
九条劣的双眼,不知何时已彻底化为一片漆黑,唯有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两点猩红。
“小子!清醒点!”血冥老祖的厉喝在他脑中炸响,“那是饕餮残魂!就算只是一缕残魂,也不是现在的你能硬碰的!它在引诱你!它在用本能勾起你体内欲蛊的贪婪!别上当!先退!”
退?
往哪退?
饕餮残魂那双眼睛,已经彻底锁死了他。
它“看”到了欲蛊,看到了这朵与它同源、但弱小得多的“贪欲之花”。
对饕餮而言,吞噬同类(哪怕只是低等衍生体),是本能,也是…乐趣。
“嘶——”
又是一声愉悦的轻吟。
巨口微微调整方向,放弃了那些四散逃窜的“零嘴”,缓缓对准了高坡上的九条劣。
恐怖的吸力,如同无形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九条劣闷哼一声,脚下地面龟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了半步!
“大人!”两名武士惊恐大叫。
“走!”九条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立刻!离开峡谷!回城告诉我妹妹…让她去松竹馆!”
这是他最后的理智。
饕餮的目标是他。
或者说,是他体内的欲蛊。
其他人,只要不挡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大人!”
“这是命令!滚!”
九条劣猛地转身,双眼漆黑如墨,周身黑气狂涌,属于筑基期(魔道)的威压轰然爆发,将两名武士狠狠推了出去!
两名武士眼眶通红,知道留下也是累赘,一咬牙,借着推力转身,朝着峡谷出口方向疯狂逃窜。
九条劣重新转回身,直面那缓缓压下的巨口。
吸力越来越强。
脚下的岩石开始崩裂,碎屑被卷入空中,没入那无底深渊。
衣服猎猎作响,皮肤传来被撕裂的痛感。
但他依旧站着。
腰背挺得笔直。
樱雪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暗红色的刀身疯狂震颤,发出既恐惧又兴奋的嗡鸣。
“小子,你疯了?!”血冥老祖又惊又怒。
“我没疯,”九条劣在心中平静地回应,“它在等我,我也在等它。”
“等什么?”
“等它…再近一点。”
巨口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清那雾气翻滚的“口腔”,以及深处那一点令人心悸的黑暗。
九条劣甚至能“闻”到,那巨口中传来的、混合了无数生灵精血魂魄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味”。
欲蛊之眼传来的渴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就是现在!
九条劣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脚下猛蹬,魔影步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闪电,主动朝着那吞噬一切的巨口,冲了过去!
“吼——?!”
饕餮残魂似乎发出一声惊讶的嘶鸣。
它“吃”过无数生灵,恐惧的,挣扎的,绝望的,但主动冲进它嘴里的…这还是第一个。
有意思。
那就…吃了吧。
巨口猛地闭合!
“轰——!”
雾气炸开,将九条劣的身影彻底吞没。
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瞬间作用在九条劣身上!
皮肤龟裂,血肉剥离,骨骼呻吟!
但九条劣不管不顾。
他双手握紧樱雪,将全身魔气,连同欲蛊之眼传递来的、那股对“同类”的极致渴望与贪婪,全部灌注于刀身!
“嗡——!”
樱雪刀身,那暗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刀身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刃而出!
“以身为饵,以欲为钩,以刀为线…”血冥老祖喃喃道,“小子,你竟敢…赌得这么大!”
九条劣赌的,是饕餮残魂的本能。
是它那凌驾于一切智慧之上的、对“吃”的绝对贪婪。
他冲进来,不是送死。
是…反钓!
将自己和体内的欲蛊,作为最美味的“饵”,送到饕餮嘴边。
然后,在它最放松、最享受“进食”的那一瞬间——
“斩!”
九条劣嘶声怒吼,双手挥刀,朝着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与吞噬之力,斩出了他迄今为止,最强、也是最“贪婪”的一刀!
不是斩向饕餮残魂的“身体”。
是斩向它的“欲望”!
斩向它那吞噬一切、永远无法满足的“食欲”!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饥渴的刀光,自樱雪刀锋迸发,逆着吞噬的洪流,斩入了饕餮残魂的巨口深处!
这一刀,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没有实质的伤力。
但饕餮残魂那庞大的雾气虚影,却猛地一僵!
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愕?
然后是…愤怒?!
“嗷——!!!”
不再是愉悦的轻吟,而是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咆哮!
整个鬼哭峡都在颤抖!山石崩落,地动山摇!
巨口疯狂地开合、撕咬,试图将口中那个“鱼饵”连同那“鱼钩”,彻底嚼碎、吞噬!
但已经晚了。
九条劣那一刀,斩中的不是它的魂体。
是它“食欲”的“核心”。
是它作为饕餮残魂,最本的、驱动一切行动的“源头”。
这一刀,就像一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一头饥饿野兽的胃里。
不致命。
但…剧痛!而且,带着一种诡异的、让它熟悉又厌恶的…“分享”与“夺取”的意志!
“噗!”
九条劣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在恐怖的撕咬之力下,如同破布娃娃般扭曲、碎裂,不知断了多少骨头。
但他的眼睛,依旧漆黑,依旧死死“盯”着巨口深处。
他的嘴角,甚至咧开了一个疯狂而冰冷的弧度。
“抓到…你了。”
他松开握刀的手。
樱雪脱手,却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他身前,刀尖直指前方,疯狂震颤。
刀身之上,那道漆黑的刀光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饕餮残魂的“食欲”核心中扎、蔓延、疯狂吮吸!
“嗡——!”
欲蛊之眼在九条劣丹田中发出了兴奋到极致的尖啸!
来了!来了!
最精纯、最原始、最霸道的“食欲”!
来自上古凶兽饕餮的“食欲”!
黑色的欲蛊之花,花瓣片片舒展,花心竖眼瞪大到极致,须顺着九条劣的经脉、血管,甚至魂魄,疯狂蔓延,与那侵入饕餮残魂的黑色刀光连接在一起!
然后,开始…吞噬!
不是吞噬饕餮残魂的魂力。
是吞噬它的“食欲”本质!
将它那“吞天噬地、永不满足”的欲望本源,强行抽取、掠夺、化为己有!
“嗷嗷嗷——!!!”
饕餮残魂彻底疯了!
它疯狂地翻滚、冲撞、撕咬,想要将口中这个胆敢“偷吃”它本源的蝼蚁碾碎!
但越是疯狂,越是愤怒,它“食欲”核心的波动就越剧烈,被黑色刀光和欲蛊系抽取的速度就越快!
这是阳谋。
九条劣用自己作饵,强行建立了一个“欲望连接”。
要么,饕餮残魂立刻放弃吞噬,切断联系,那样九条劣必死,但它也会因为“到嘴的美食飞了”而欲望受挫,魂体震荡。
要么,它继续吞噬,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食欲”本源被对方一点点偷走、同化!
对于将“吃”刻入本能的饕餮而言,放弃到嘴的食物,比了它还难受!
所以,它选择了继续。
更加疯狂地吞噬!试图在对方“偷吃”完之前,先把他彻底消化!
于是,鬼哭峡上空,出现了诡异而恐怖的一幕——
庞大的雾气巨兽,在峡谷中疯狂翻滚、咆哮,震得地动山摇。
巨兽口中,一点微弱的黑光顽强闪烁,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钉在巨兽的“欲望”深处,疯狂吮吸。
巨兽每吞噬一分九条劣的血肉魂魄,就有一分更精纯的“食欲”本源,被那黑光反向抽走,流入九条劣体内,滋养着那朵越来越妖艳、越来越恐怖的黑色欲蛊之花。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对吃!
看谁先吃掉谁!
看谁的“食欲”更胜一筹!
——
第二节:旁观者
峡谷边缘,一块巨大的崩裂岩石之后。
柳生十兵卫麾下的武士头目浅井玄斋,和那两名受伤的客卿老者,如同三条丧家之犬,蜷缩在阴影里,惊恐万状地看着天空中那末般的景象。
他们侥幸在饕餮巨口第一次吞噬时,借助玉符和岩缝躲过一劫,但也被余波震得五脏移位,口鼻溢血。
此刻,看着那雾气巨兽疯狂挣扎,看着那巨兽口中若隐若现的黑光和隐约的人形,浅井玄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那是九条劣?”他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在…和那怪物对拼?”一名客卿老者咳着血,眼神骇然。
“不对…”另一名老者死死盯着那巨兽口中闪烁的黑光,以及黑光中隐隐传来的、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贪婪”波动,“他…他在吸收那怪物的力量?!”
吸收上古凶兽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那九条劣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魔功?!
浅井玄斋忽然想起临行前,柳生十兵卫大人那阴冷的叮嘱:“如果可能,将九条劣的魔功…带回来。”
带回来?
看着眼前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景象,浅井玄斋只想苦笑。
这魔功,是他们能觊觎的吗?
那九条劣,还是人吗?
“大人…我们…怎么办?”一名客卿颤声问。
“等…”浅井玄斋咬着牙,“等他们…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九条劣和那怪物同归于尽,他们或许能捡回一条命。
如果九条劣赢了…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
峡谷另一侧,靠近深处鬼雾的边缘。
骷髅王藏在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雾中,惨白的面具上,那对幽绿的眼窝死死盯着空中的饕餮虚影,以及…影影绰绰的九条劣。
他比浅井玄斋看得更清楚。
因为他也修炼魔功(化骨功),对某些气息更敏感。
他能感觉到,那雾气巨兽的本质,是一种浩瀚、古老、充满无尽食欲的残缺魂体。
他更能感觉到,九条劣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冰冷、邪异、却又同出一源的…吞噬欲望。
“以身为饵,反钓凶魂…吞噬其欲…”骷髅王嘶哑的声音在面具下低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这才是…真正的魔道!”
掠夺天地,吞噬万物,以众生为资粮,逆天而行!
与九条劣相比,他那点“化骨吸髓”的手段,简直如同儿戏!
“若能得其功法…”骷髅王眼中绿光大盛。
但他随即又冷静下来。
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
那场恐怖的“对吃”,胜负未分。
而且…
骷髅王的目光,隐晦地扫向峡谷入口方向,又看向更深处的鬼雾。
这场盛宴,真正的“食客”,或许…还没到齐。
——
鬼哭峡入口外,三里处的一座矮山上。
李清风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峡谷中翻腾的雾气巨兽,以及那惊心动魄的欲望碰撞。
齐伯侍立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凝重。
“饕餮残魂…”李清风低语,“没想到,这贫瘠之地,竟还封存着这种东西。难怪此地怨气经年不散,鬼雾弥漫——皆是被其残魂溢散的‘食欲’侵染所致。”
“公子,那九条劣…”齐伯开口。
“他在赌命,”李清风淡淡道,“赌他的‘欲’,比饕餮的‘欲’更纯粹,更坚韧。赌他能先一步,将饕餮的‘食欲’本源,化为己用。”
“成功几率?”
“不足一成。”李清风平静地说出一个残酷的数字。
齐伯沉默。不足一成的生机,这几乎是十死无生。
“要出手吗?”齐伯问。
李清风看着峡谷,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临行前师傅陈平安的话:“观察,不预。”
他也想起了九条樱那双清澈中带着忐忑和依赖的眼睛。
如果他不出手,九条劣必死无疑。
那丫头…会哭吧?
而且,饕餮残魂一旦彻底吞噬了九条劣和他的欲蛊,吸收了这朵“同类”的贪欲之花,残魂可能会得到一定补益,甚至…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届时,这缕残魂可能会脱离鬼哭峡的束缚,为祸一方。这不符合监察司“维持低等文明稳定”的宗旨。
于公于私,他似乎都该出手。
但…
“再等等。”李清风最终道。
“等?”
“等他…真正触碰到那一线生机。”李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魔道修行,向死而生。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缘。若他能凭自己挣出这一线生机,他的魔道基,将牢固无比。若不能…”
他顿了顿。
“我会在他魂飞魄散前,斩了那缕残魂,带回监察司交差。至少…给他留个全尸,让他妹妹…有个念想。”
齐伯低头:“是。”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场惨烈而疯狂的“食欲”之争。
——
第三节:欲海
饕餮巨口之中。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每一息,都如同千万年般漫长。
九条劣的肉身,已经濒临崩溃。
皮肤血肉早已被吞噬之力剥离大半,露出下面森森白骨,甚至能看到微微跳动、布满裂痕的内脏。骨骼上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彻底粉碎。
魂魄更是如同风中的残烛,在饕餮残魂恐怖的魂力冲刷和吞噬下,摇摇欲坠。
痛。
无法形容的痛。
比雪见村的寒冬更冷,比饥饿更蚀骨,比死亡更绝望。
但九条劣的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分血肉被剥离的痛苦,清醒地感受着魂魄被撕扯的颤栗,更清醒地感受着…欲蛊之眼传来的、那越来越澎湃、越来越霸道的“力量”!
“吃!”
“吃!吃!吃!”
欲蛊的意念,如同狂,冲刷着他的神魂。
伴随着这意念的,是从饕餮残魂“食欲”核心中,源源不断掠夺而来的、最精纯的“贪欲本源”!
这些本源,如同黑色的岩浆,涌入他的丹田,注入那朵黑色的欲蛊之花。
花瓣更加妖艳,更加厚重,层层叠叠,仿佛要盛开到时间的尽头。
花心那只竖眼,已经彻底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一切涌入的欲望。
花下的须,已经不再是虚幻的能量,而是凝结成了近乎实质的黑色脉络,深深地扎入九条劣的丹田壁障,扎入他的经脉网络,甚至…扎入了他残破的魂魄之中!
“咔嚓…”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丹田中,那朵盛放到极致的黑色欲蛊之花,中心那黑暗漩涡猛地一滞,然后…轰然向内坍缩!
不是毁灭。
是…蜕变!
无穷无尽的黑色魔气,从坍缩的中心喷涌而出,不再是气态,而是…粘稠的、沉重的、如同水银般的液态!
黑色的液滴,一滴,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终,汇聚成一片小小的、却仿佛蕴含着无尽黑暗与饥渴的…黑色湖泊。
欲海境。
成了。
在生死边缘,在吞噬上古凶兽残魂本源的疯狂赌博中,九条劣强行冲破了瓶颈,踏入了魔道筑基的第三境——欲海境!
魔气化液,神识暴增!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带着冰冷粘稠质感的魔气,从九条劣残破的身体中轰然爆发!强行撑开了一丝饕餮巨口的吞噬之力!
“嗷?!”
饕餮残魂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
它感觉到了!
口中那个“鱼饵”,不仅没有被消化,反而…变强了!而且,还在以更快的速度,抽取它的“食欲”本源!
这怎么可能?!
蝼蚁怎能撼动巨兽?!
但事实就是如此。
突破欲海境的瞬间,九条劣的“食欲”——或者说,欲蛊的“吞噬”能力,骤然提升了一个大层次!
如果说之前是细水长流,那现在就是开闸泄洪!
“轰——!”
黑色的欲海在丹田中咆哮,恐怖的吸力顺着与饕餮残魂连接的“欲望通道”,反向席卷而去!
“嘶啦——!”
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这一次,九条劣“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条模糊的、由无数灰黑色欲望丝线纠缠而成的、仿佛扎在虚空深处的…“”。
这就是饕餮残魂“食欲”核心的具现化!
是它作为“贪食”象征的欲望之!
之前,他只能被动吸收逸散的本源。
现在,他要…断!
“给我…过来!”
九条劣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双手虚握,仿佛抓住了那无形的“欲望之”,用尽刚刚突破获得的所有力量,配合欲海的疯狂吸力,狠狠一扯!
“嗷嗷嗷——!!!”
饕餮残魂发出了诞生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哀嚎!
那雾气凝聚的庞大虚影,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剧烈地抽搐、扭曲、变形!
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它感觉到,自己最本的、驱动一切的“食欲”,正在被强行剥离!被那个蝼蚁,硬生生从它的魂体核心中…扯走!
不!
这是它的!是它存在的意义!是它饕餮的象征!
“吼——!!!”
绝境之下,凶性彻底爆发!
饕餮残魂不再试图吞噬九条劣,而是疯狂地收缩、凝聚!
庞大的雾气虚影,如同水般向着巨口中心塌缩,凝聚成一颗不过拳头大小、却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光线、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波动的…灰色光团!
光团中心,两点猩红如同垂死星辰,死死“瞪”着九条劣。
然后,光团带着饕餮残魂最后的疯狂与怨毒,如同陨星,狠狠撞向九条劣!
自爆!
它要将这个胆敢窃取它本源的蝼蚁,连同这片峡谷,一起拖入毁灭的深渊!
“不好!”远处山巅,李清风脸色骤变!
饕餮残魂要自爆!哪怕只是一缕残魂的自爆,也足以将整个鬼哭峡,连同其中的一切生灵,彻底抹去!九条劣首当其冲,必死无疑!
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剑,就要出手。
但,有人比他更快。
或者说,有“东西”比他更快。
“嗡——”
就在那灰色光团即将撞上九条劣的瞬间。
九条劣身前,那柄一直悬浮、震颤的樱雪,刀身之上,那暗红色的血纹骤然亮起刺目欲盲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张狰狞、痛苦、充满无尽饥渴的…鬼脸!
鬼面!
三十年前,葬身于此的魔剑流鬼面!他的残魂与执念,早已与这把“血饮”(樱雪)融为一体!
此刻,在饕餮残魂自爆的恐怖压力下,在九条劣突破欲海境、魔气灌体的下——
这柄妖刀,苏醒了!
“桀——!”
一声尖锐、怨毒、充满了吞噬欲望的嘶鸣,从刀身中爆发!
樱雪自动飞起,刀尖对准那撞来的灰色光团,不退反进,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刺了进去!
“噗!”
刀身没入光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然后——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以灰色光团和樱雪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是饕餮残魂的自爆。
是…互相吞噬、互相湮灭、最终失控的能量大爆炸!
灰色的饕餮魂力,黑色的九条劣魔气,暗红色的妖刀血气,还有无数被卷入的、残存的生灵精魂…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灰黑红三色交织的毁灭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山石化为齑粉,连那些终年不散的鬼雾,都被瞬间蒸发、净化!
鬼哭峡,如同被一柄天神之剑,从中间狠狠劈开!
“噗——!”
九条劣首当其冲,残破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抛飞出去,在空中喷洒出大蓬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然后重重撞在远处的崖壁上,深深嵌了进去,生死不知。
“咔嚓…”
浅井玄斋藏身的那块巨岩,连同后面的岩缝,在冲击波中如同纸糊般粉碎。浅井玄斋和两名客卿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飞灰。
骷髅王藏身的浓郁鬼雾区域,也被冲击波狠狠犁过。他惨叫一声,面具碎裂,露出下面一张枯瘦如骷髅、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喷着血倒飞出去,砸进更深的雾气中,不见踪影。
更远处那些幸存的山贼、帮众,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瞬间死伤殆尽。
整个鬼哭峡,一片末景象。
毁灭的光柱持续了足足十息,才渐渐散去。
天空中,那庞大的饕餮虚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峡谷中央,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直径数十丈的焦黑巨坑,坑底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以及…一丝丝微弱到极致、几乎无法感知的灰色与暗红色气息,在缓缓消散。
尘埃,渐渐落定。
矮山上,李清风缓缓放下抬起的手指,看着下方一片死寂、满目疮痍的鬼哭峡,沉默良久。
“公子…”齐伯低声唤道。
“他还活着。”李清风忽然说。
“什么?”
“九条劣,还活着。”李清风目光投向峡谷一侧,那处被撞出人形凹陷的崖壁,“虽然气息微弱到极点,魂魄也濒临溃散,但…确实还活着。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体内的魔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不,不只是恢复,是…蜕变。饕餮的‘食欲’本源,还有那把妖刀中鬼面的残魂与血气…似乎,都被他体内的‘东西’,强行吞噬、融合了。”
齐伯动容。
在那种毁灭性的爆炸中心,不仅活了下来,还因祸得福,完成了吞噬与融合?
这九条劣的命,也太硬了!他修炼的魔功,也太邪门了!
“要下去吗?”齐伯问。
李清风摇了摇头。
“不必。他此刻处于一种奇特的‘蜕变’状态,贸然接近,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而且…”
他抬头,看向柳生城的方向。
“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如此惊天动地的爆炸,如此恐怖的魔气与魂力波动…
柳生城里的那些人,只要不是死人,现在…应该都已经感应到了。
柳生宗矩,柳生十兵卫,柳生又四郎,织田使者…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们,会怎么做?
李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回松竹馆。准备…‘待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