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傅景年冲过去,骑在王少身上,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下去。
一下,两下,十下。
鲜血溅在傅景年的白色衬衫上。
那是十八岁的傅景年打架的方式。
不要命。
直到王少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傅景年才停手。
他站起来,有些摇晃。
他转身,大步走回我身边,弯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们回家。”他说。
宋栀挡在门口,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景年,你要带她去哪?今晚是我的接风宴……”
傅景年停下脚步。
他看着宋栀,眼神陌生得可怕。
“让开。”
“我不让!你为了这个贱人打我脸?”
傅景年皱了皱眉。
“我不打女人,但你可以试试。”
那一刻的寒意,让宋栀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傅景年抱着我,走出了那个销金窟。
夜风很冷。
我缩在他怀里,听着他腔里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么急,那么乱。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傅景年没有叫司机,自己开的车。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车速很快,但他开得很稳。
车窗映出他的侧脸。
他在发抖。
我坐在副驾驶,身上还裹着他的西装,手里捏着安全带。
我的药效还没过,身体有些发软,胃里翻江倒海。
“停车。”
我忍不住了。
傅景年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我推开车门,冲到路边的绿化带旁,剧烈地呕吐起来。
那杯加了料的红酒,混着胃酸,吐得净净。
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傅景年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
“漱口。”
我接过水,漱了口,吐掉。
直起腰时,有些眩晕。
傅景年扶住了我。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清了我手腕上的伤痕。
那是刚才被那些人用领带捆绑时勒出来的紫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抓着我的手腕,盯着那道伤痕看了很久。
路灯昏黄。
我看见一滴眼泪,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滚烫。
我愣住了。
傅景年哭了?
为了我?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疼吗?”他问。
我抽回手,把袖子拉下来盖住。
“傅少,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你想要那块地皮送给宋栀,我没意见。但我弟弟的腿,你能不能放过?”
我的声音很哑,很平静。
傅景年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我……我要把地皮送给宋栀?我还打断了小鱼的腿?”
“断了一条,还剩一条。”我陈述事实,“今晚我喝了酒,你答应保住他剩下的那条腿。”
傅景年往后退了一步。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抱住头,慢慢蹲了下去。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畜生……”
他嘴里不停地骂着。
骂的是他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站起来。
他的眼睛更红了,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上车。”
他说。
“去医院。”
“不去。”我拒绝,“这种药去医院会被备案,傅家丢不起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