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林建国哭诉求救。
他连眼皮都没抬，抽着烟冷漠开口：“听你阿姨的，别闹。梦瑶也想考大学，你成绩好，少学几天没事。”
少学几天没事？
那是我的人生，是我死去母亲的期望，是我十几年的咬牙坚持，他轻飘飘一句，就变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东西。
我不敢反抗，只能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
我躲在厕所里，借着昏黄的小灯看书；我凌晨四点爬起来，蹲在院子的墙角背书；我把知识点写在小纸条上，藏在袖口，活的时候偷偷记。
哪怕被张桂芬发现，被打得浑身是伤，我也没有放弃。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考完高考，我就自由了。
我以为，只要熬到高考那天，我就能挣脱这个吃人的家。
可我万万没想到，林建国和张桂芬，早就给我挖好了万劫不复的坟墓。
3.
高考前一夜，我把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橡皮，整整齐齐装进书包，压在枕头底下，一夜未眠。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希望。
只要明天走进考场，我就能彻底摆脱他们。
可天还没亮，倾盆大雨砸落下来，砸得窗户砰砰作响。
我刚睁开眼，房门就被人狠狠踹开。
张桂芬像一头发疯的母狼，冲进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用力往墙上撞。
“砰！砰！砰！”
我的额头瞬间磕出鲜血，视线模糊。
林建国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伸手按住我的手脚，像按住一只待宰的牲畜。
“你们什么！今天我高考！放开我！”我拼尽全力嘶吼，声音嘶哑到破音。
张桂芬一口唾沫吐在我脸上，眼神恶毒得能滴出毒汁：“高考？你也配？梦瑶要去考，这个家里的福气，只能是梦瑶的！你个丧门星，这辈子都别想踏进考场一步！”
我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被林建国死死按住。
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此刻，他的力气大得吓人，眼神冷得像冰。
“晚晚，委屈你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梦瑶是妹，她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机会？
那是我十几年的命！
我哭着、喊着、求着，眼泪混着鲜血往下流：“爸！那是我的高考！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女儿啊！”
林建国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狠厉：“从今天起，梦瑶才是我唯一的女儿。”
张桂芬狞笑着，从我的书包里翻出准考证，当着我的面，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白色的纸片被雨水打湿，飘落在泥水里，像我支离破碎的人生。
“林晚，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妈留下的房子，是梦瑶的！存款，是梦瑶的！所有东西，全都是梦瑶的！”
“你就活该一辈子待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喂猪做饭，永远别想翻身！”
说完，她和林建国一人架着我的胳膊，一人拖着我的腿，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我拖到后院那个终年不见阳光、湿发霉的柴房里。
柴房里堆满了枯枝烂叶、老鼠屎、蜘蛛网，地上全是浑浊的泥水，屋顶破了一个大洞，雨水哗啦啦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