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继母被她最疼爱的干女儿醉驾撞倒,判决书上却白纸黑字写着继母全责。
我上诉三次,三次都被压了下来。
就在我整理第四次申诉材料时,发现骨灰盒的重量不对,里面装满的竟是婴儿奶粉。
指尖还在发颤,丈夫突然推门而入,将银行卡甩在梳妆台上:
“你应该明白,我母亲经手的司法系统从来滴水不漏。”
“即便你拿出路口的监控录像,这场官司也必输无疑。”
“鉴定结果说是老人全责,就是老人全责。”
“你没完没了地闹,不就是要钱?卡里十万够买你继母下辈子清静了。”
“别再为难小薇了,她没追究老人乱穿马路已经是看我情面。”
他永远不会知道。
行车记录仪里那个被撞倒的佝偻身影,正是他童年照片里总是抱着他的亲生母亲。
我将银行卡折成两半塞回他衬衫口袋:
“留着这笔钱,给你自己买口好棺材。”
1
我抱着继母的骨灰盒,感觉重量不对。
太轻了,轻得像一团棉花。
我准备第四次上诉的材料,指尖都在发颤。
继母陈雅芳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可她的骨灰......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沉重的紫檀木盒。
里面没有骨灰。
是一整盒还没开封的婴儿奶粉。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塌了。
我瘫坐在地上,双手捧着那罐冰冷的奶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人夺走了。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我丈夫黎辰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满脸泪水,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贺晚棠,你又有完没完了?”
“我妈都说了,那件事已经判了,你别再闹了行不行?”
他径直走到梳妆台前,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甩在我面前。
“这里面有十万块。”
“密码是你生日。”
“拿着钱,别再折腾了,也别再去烦薇薇了。”
“一个乡下来的清洁工,十万块,足够买她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我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我继母的骨灰呢?”
黎辰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眼神里满是嫌恶。
“薇薇说处理掉了,找了个风水宝地撒了。”
“人都死了,留着那堆破玩意儿干嘛?占地方。”
“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冷笑一声,俯下身看着我。
“贺晚棠,别装了。”
“你不就是嫌钱少吗?你那个继母,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十万块,她十年都挣不到。”
“你不停地上诉,不就是想多讹点钱?”
“我告诉你,见好就收,别给脸不要脸。”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那张银行卡。
“咔嚓”一声,我当着他的面,将卡片硬生生折成两半。
我把断裂的卡片狠狠塞进他昂贵的西装口袋里。
“黎辰,这钱你留着。”
“给自己买口好点的棺材。”
黎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扬起手,似乎想打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可理喻!”
他怒吼一声,转身摔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抱着那罐冰冷的奶粉,哭得撕心裂肺。
2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了一张甜得发腻的脸。
薇薇。
那个醉驾撞死我继母,却被判定无罪的罪魁祸首。
她提着一篮子昂贵的燕窝和一大捧娇艳的玫瑰花,一见到黎辰,就整个人扑了过去。
“黎辰哥哥!我好怕啊!”
黎辰立刻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别怕,有我呢。”
薇薇从黎辰怀里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我。
“晚棠姐,你......你还好吧?”
“我听说你昨天又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点啊。”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反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黎辰扶着她坐到沙发上,体贴地给她倒了杯热水。
薇薇接过水杯,却不喝,反而指了指茶几上的橘子。
“黎辰哥哥,我想吃橘子,你帮我剥嘛。”
黎辰二话不说,拿起一个橘子,仔仔细细地剥起来,连橘子上的白丝都撕得干干净净。
薇薇接过橘瓣,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整个人又往黎辰怀里钻了钻。
“还是黎辰哥哥对我最好。”
她一边吃,一边瞟着我,像是故意说给我听。
“对了,晚棠姐,阿姨的骨灰......处理得还顺利吧?”
“我听黎辰哥哥说,你好像不太满意?”
“要不这样,我再出点钱,给阿姨多烧点纸钱?她在下面也能过得好一点。”
我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薇薇,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下一秒,眼眶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呜呜......嫂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补偿一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黎辰立刻将薇薇紧紧护在怀里,对着我怒目而视。
“贺晚棠!你有没有教养!”
“薇薇好心好意上门道歉,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就不能学学薇薇的善良大度吗?”
薇薇躲在黎辰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偷偷抬起眼,对着我,比了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黎辰还在心疼地安慰她。
“好了好了,不哭了,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临走前,薇薇擦干眼泪,又恢复了那副无辜小白花的模样。
她走到我面前,轻声说:
“嫂子,你真的要想开点。”
“阿姨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她当然不希望。”
“她希望的是,你这种人渣,能得到应有的报应。”
薇薇的脸色白了一下,随即又躲回黎辰身后。
黎辰厌恶地瞪了我一眼,搂着薇薇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3
周末,黎辰的养母,退休法官沈夫人,组织了一场家庭聚餐。
美其名曰,给薇薇压惊。
长长的餐桌上,薇薇紧挨着黎辰坐着,笑语晏晏,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沈夫人坐在主位,端着一副威严的架子。
她夹了一块鲍鱼放进薇薇碗里。
“薇薇啊,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这段时间受委屈了。”
然后,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晚棠,你身为长嫂,要多跟薇薇学学,学学她是怎么做人处事的,温柔懂事,才讨人喜欢。”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薇薇娇滴滴地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委屈。
“都怪那个老太太,不看路就往我车上撞。”
“我的新车才刚买的,车头都撞坏了,修车就花了好几万,心疼死我了。”
沈夫人立刻附和。
“可不是嘛,现在有些老人,就是坏。”
“自己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家待着,非要出来碰瓷讹人。”
“这种人,死了也是报应,活该!”
“啪!”
我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
“那是一条人命!不是你们口中可以随意诋毁的阿猫阿狗!”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夫人的脸沉了下来,法官的威严尽显。
“贺晚棠!注意你的身份!谁教你在长辈面前拍桌子的?”
“死者为大,不代表死者就有理!”
“法律已经给出了公正的判决,是那个老人全责,薇薇是无辜的!”
“你再胡搅蛮缠,就是在挑战法律的权威!”
我气得浑身发抖,看向黎辰,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然而,他全程一言不发,像个没事人一样,低头喝着汤。
甚至在薇薇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时,他还对她温柔地笑了笑。
“谢谢。”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这顿饭,我再也吃不下去。
饭后,黎辰主动提出送薇薇回房间休息。
我看着他们在楼梯口依依不舍,黎辰还温柔地摸了摸薇薇的头。
“别往心里去,有我在。”
我像个局外人,看着他们上演着一幕幕恶心的戏码。
4
第一次上诉,我败了。
法官甚至没怎么看我提交的新证据,就轻描淡写地宣布。
“证据不足,维持原判。”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突然就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
为什么?
为什么黑白可以如此轻易地被颠倒?
周围的人对我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那个讹钱的家属。”
“败诉了吧,活该,想钱想疯了。”
一只手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是黎辰。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羞耻。
“哭什么哭!丢人现眼!”
他粗暴地把我塞进车里,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车里,我依旧止不住地哭泣。
“不公平......这不公平......”
黎辰烦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够了!法官都判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再闹下去,只会让我们全家都跟着你丢脸!”
车子猛地启动,开得飞快。
在一个红绿灯前,他突然一个急刹。
我的头狠狠地撞在前方的储物箱上,瞬间起了一个大包。
我捂着头,痛苦地呻吟。
黎辰却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活该。”
回到家,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的手机响了。
是薇薇。
黎辰脸上的烦躁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语气。
“喂,薇薇......嗯,我到家了......别担心,我没事......”
“你别多想,她就是无理取闹,我明天就跟她说清楚。”
挂了电话,我终于忍不住质问他。
“黎辰,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黎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她是我妹妹!我妈收养的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贺晚棠,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龌龊!”
那天晚上,我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他在阳台上和薇薇煲了半夜的电话粥。
那些温柔的、耐心的、带着笑意的低语,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睁着眼睛,独自一人,流泪到天亮。
5
薇薇越来越肆无忌惮。
她开着一辆新买的粉色敞篷跑车,高调地停在我工作的医院门口,接黎辰下班。
车身上贴满了各种可爱的卡通贴纸,扎眼得不行。
她一下车,就亲密地挽住黎辰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撒娇。
周围,是我来来往往的同事。
薇薇像是没看到他们异样的眼光,反而故意提高了声音。
“黎辰哥哥,你今天好帅呀。”
她还对着我的一个同事笑得一脸天真。
“你好,我是黎辰哥哥的妹妹,我叫薇薇。”
“我哥哥对我最好了,就是嫂子......脾气不太好,你们平时多包涵一下哦。”
我下班走出医院大门时,正好看见他们在车里卿卿我我。
薇薇坐在副驾驶,嘟着嘴,黎辰正宠溺地刮着她的鼻子。
看到我,薇薇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朝我挥了挥手,笑得像个得意的公主。
那天晚上,薇薇拖着好几个大行李箱,出现在我们家门口。
她可怜兮兮地对黎辰说:
“黎辰哥哥,我一个人住好害怕,总觉得那个老太太的鬼魂在缠着我。”
“我能......我能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吗?”
黎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当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行。”
我正要开口反对,沈夫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是开着免提的。
“晚棠,薇薇要搬过去住,你把家里最好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给她。”
“她受了惊吓,身子弱,你这个做嫂子的,要多照顾她。”
我还能说什么?
薇薇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住了进来。
她像个女主人一样,指挥着我。
“嫂子,帮我把这些衣服挂到衣柜里吧,要按颜色分开哦。”
“对了,我的化妆品很贵,你帮我摆的时候小心点。”
晚上,她穿着一身半透明的蕾丝睡裙,在我家里晃来晃去。
她给黎辰倒茶的时候,故意弯下腰,春光乍泄。
而黎辰,竟然看得眼睛都直了。
6
那天晚上,黎辰和薇薇在外面喝酒庆祝,直到深夜才回来。
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搂搂抱抱。
薇薇整个人都挂在黎辰身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哥哥”。
黎辰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摔了,把她送回了房间。
等他出来,我终于忍不住了。
“黎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黎辰靠在墙上,满身酒气,眼神迷离。
他打了个酒嗝,笑了。
“爱?”
“薇薇那么单纯,那么善良,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谁会不喜欢她?”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再看看你,贺晚棠。”
“你整天愁眉苦脸,不是上诉就是闹事,跟个怨妇一样。”
“我看着你就烦!”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做这些,只是想为我继母讨回一个公道!”
黎辰恶毒地笑了起来。
“讨公道?说得真好听!”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想用一个死人,从我们家讹一大笔钱!”
我绝望地看着他,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五年的婚姻,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第二章
黎辰醉眼朦胧地看着我,毫不犹豫地吐出几个字。
“算一个错误。”
“我早就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娶你。”
“薇薇比你强一万倍!”
那一晚,我彻底心寒。
7
第二次上诉,我又败了。
我辛辛苦苦收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在开庭前莫名其妙地损坏了。
我请的律师,也突然变卦,不敢再接我的案子。
我在法院外情绪崩溃,像个疯子一样大喊着不公。
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我团团围住。
“贺女士,你承认你是在恶意讹钱吗?”
“两次败诉,你还要继续上诉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不远处。
沈夫人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法官制服,肩上的法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走到我身边,表面上是在安慰我,声音却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晚棠,够了。”
“别再给黎辰丢脸了,做人要识相。”
我回到家,黎辰和薇薇正窝在沙发里看爱情电影。
薇薇的头靠在黎辰的肩膀上,两人吃着同一桶爆米花。
看到我进门,薇薇故意大声说:
“哎呀,电影里的女主角好可怜哦,马上就要被男主角抛弃了。”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上楼。
经过他们身边时,我清楚地听见薇薇向黎辰撒娇。
“哥哥,我好怕,嫂子会不会报复我啊?”
黎辰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别怕,她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让她滚出这个家。”
连我远在老家的父母都打来电话劝我。
“棠棠啊,算了吧。”
“人家有权有势,我们斗不过的。”
“十万块已经很多了,你就知足吧,别再闹了。”
全世界,都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我成了孤家寡人。
8
薇薇在这个家里,彻底反客为主。
她让保姆把客厅的窗帘换成了她喜欢的粉色。
她让园丁把院子里的玫瑰全拔了,种上了她喜欢的向日葵。
有一天,她把一堆贴身衣物丢给我。
“嫂子,我的内衣不能用洗衣机洗,会变形的,你帮我手洗一下吧。”
“对了,要用我带来的那瓶法国进口洗衣液哦。”
我在卫生间里,看到她粉色的蕾丝内裤,和黎辰的衬衫、袜子,胡乱地堆在一起。
我恶心得想吐。
她还经常当着我的面,给黎辰按摩肩膀,双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嘴里还发出暧昧的呻吟。
我抗议这种行为不合适。
黎辰却反过来训斥我。
“贺晚棠,你心胸就不能宽广一点吗?”
“薇薇只是把我当哥哥!是你的思想太肮脏了!”
后来,薇薇变本加厉,提出要睡主卧室。
理由是:“主卧朝南,采光好,对我的皮肤有好处。”
我被迫搬到了那个又小又暗的客房。
半夜,我能清楚地听见主卧传来薇薇银铃般的娇笑声,和黎辰的低语。
第二天早上,薇薇穿着黎辰宽大的白衬衫,光着两条腿,从主卧里走出来。
她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对我炫耀。
“嫂子,黎辰哥哥的衬衫穿着真舒服。”
9
薇薇二十五岁生日,在家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
整个别墅被装点得像童话城堡,到处都是粉色的气球和鲜花。
受邀前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亲朋好友。
薇薇穿着一身洁白的公主裙,挽着身穿白色西装的黎辰,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的婚礼现场。
沈夫人满脸笑容地拉着薇薇的手,当众宣布。
“薇薇是我最疼爱的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胜似亲生。”
她说完,还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某些人,真该好好向薇薇学习。”
薇薇在众人面前,动情地感谢黎辰。
“谢谢黎辰哥哥,在我最害怕的时候保护我,宠爱我。”
她说着,拉起黎辰的手,紧紧握住,再也不松开。
在宾客面前,她又故意提起那场车祸,眼眶红红的。
“都是那个老太太,害得我做了好久的噩梦,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在场的宾客立刻纷纷安慰她。
“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
“那种碰瓷的老人,死了都便宜她了!”
“就是,现在社会风气就是被这种人搞坏的。”
我想冲上去跟他们理论,却被黎辰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让我如坠冰窟。
切生日蛋糕的时候,薇薇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
然后,她睁开眼,笑得天真烂漫。
“我的愿望是,希望某些讨厌的人,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宴会结束后,薇薇拉着黎辰,让他送自己回房间。
他们在楼梯口,当着我的面,拥抱了很久很久。
10
第三次上诉,毫无悬念地败诉了。
那天,薇薇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出现在法院门口。
结果一出来,她就立刻走到我面前,假惺惺地“安慰”我。
“嫂子,别难过了。”
“法律是公正的,它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她说完,转身就投入了黎辰的怀抱。
黎辰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搂着薇薇的腰,温柔地替她拨开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对记者们说:
“我妻子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给大家添麻烦了。”
“她说的很多话,都不是真心的,请大家不要相信。”
我被记者们围堵得水泄不通。
“贺女士,你还要继续诬告吗?”
“你对黎先生说你精神有问题的言论怎么看?”
“你这种恶意讹钱的行为,败坏了社会风气,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像一个过街老鼠,仓皇逃离。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黎辰正陪着薇薇逛商场。
他们手牵着手,进了一家婚纱店。
薇薇拿起一件洁白的婚纱,在镜子前比划着,笑得一脸幸福。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回到那个已经不属于我的家,薇薇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
她正颐指气使地指挥着保姆和园丁。
黎辰看到我,终于撕下了他最后一点伪装。
他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甩在我面前。
“贺晚棠,这是离婚协议。”
“如果你再敢上诉,就立刻签字滚蛋!”
“我保证让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薇薇在一旁假惺惺地劝架。
“哥哥,你别这样,嫂子也不是故意的。”
她转向我,眼神里却充满了挑衅。
“嫂子,你就认了吧,你根本不配做黎家的太太。”
11
我被赶出了主卧,住进了那间堆放杂物的储藏室。
我走投无路,心如死灰。
我开始收拾继母陈雅芳的遗物,准备彻底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在一个破旧的皮箱底,我翻出了一本旧相册。
相册里,大多是继母年轻时的照片,她笑得很腼腆。
翻到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男婴,笑得一脸幸福。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雅芳与我的小辰辰,百日留念。”
小辰辰?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拿出钱包里黎辰的童年照,那是我和他刚结婚时,他给我的。
我颤抖着手,将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照片里的婴儿,眉眼之间,和童年时的黎辰,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偷偷收集了黎辰掉落在枕头上的几根头发,还有他用过的牙刷。
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我在医院最信任的一个同事,拜托她帮我做一个加急的DNA鉴定。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薇薇在家中更加嚣张。
她甚至公然坐在黎辰的大腿上,让他喂自己吃水果,两人笑得旁若无人。
三天后,我的同事把一份密封的报告交给了我。
我躲在储藏室里,拆开文件袋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鉴定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支持陈雅芳是黎辰的生物学母亲。”
我看着那行字,整个人都懵了。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我一直在拼命为之申冤的继母,竟然是黎辰的亲生母亲!
原来,他一直在保护的,是害死他亲生母亲的杀人凶手!
原来,他骂的那个“碰瓷的清洁工”,是他自己的妈妈!
而他引以为傲的养母,那位“公正严明”的沈法官,为了包庇自己的干女儿,亲手将他生母的死,定性为一场“活该”的意外!
这是多么巨大的讽刺!
我擦干眼泪,一个计划,在心中慢慢形成。
我决定,在继母的忌日那天,把所有人都叫到墓地。
我要揭开这个惊天动地的真相。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12
继母的忌日,阴雨绵绵。
我以祭拜为由,把黎辰、沈夫人、薇薇都叫到了墓地。
薇薇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满脸不耐烦。
“搞什么啊,为什么要来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晦气死了。”
沈夫人也皱着眉头,一脸不悦。
“晚棠,祭拜一个外人而已,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没有理会她们,只是静静地站在继母那块简陋的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慈母陈雅芳之墓”。
我从包里,拿出了那份DNA鉴定报告,和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我转身,看着他们三个,神色是我前所未有的凝重。
“今天,把大家叫来这里,是想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射向黎辰。
“黎辰,今天不只是我继母的忌日。”
“也是你亲生母亲的忌日。”
我将那张老照片和DNA报告,一起递到他面前。
“你好好看看,被你们称为‘碰瓷的清洁工’,‘死了活该’的老太太,到底是谁!”
黎辰的目光落在了墓碑上“慈母陈雅芳”那几个字上。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接过照片和报告。
当他看到照片背面那行字“雅芳与我的小辰辰”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DNA报告上那刺眼的结论。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夫人。
“妈......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夫人的脸色也变了,她显然也知道了这个秘密。
我冷笑一声,替她回答了。
“怎么回事?”
“就是你最敬爱的养母,为了包庇她心爱的干女儿,亲手把你告慰你亲生母亲沉冤昭雪的最后机会给毁了!”
“就是你最心爱的小仙女薇薇,醉驾撞死了给你生命的妈妈!”
“而你,黎辰!你这个大孝子!一直在帮着杀母仇人,对付为你母亲申冤的妻子!”
“你甚至,把我为你母亲保留的最后一捧骨灰,换成了奶粉,丢进了垃圾桶!”
我的话,像一道道惊雷,在黎辰的脑中炸开。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墓碑前。
他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正慈祥地笑着。
“妈......”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这才明白,我一次又一次的上诉,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他!是为了他死不瞑目的亲生母亲!
他这才明白,他骂的每一句“碰瓷”,说的每一句“活该”,都是在用最恶毒的言语,侮辱自己的母亲!
薇薇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妈妈!”
黎辰猛地转过头,双眼血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着薇薇扑了过去。
“你还我妈妈的命来!”
13
黎辰和薇薇在泥泞的墓地里疯狂地扭打在一起。
他死死地掐住薇薇的脖子,面目狰狞。
“我杀了你!我要你给我妈偿命!”
薇薇拼命挣扎,尖叫着,用指甲在黎辰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沈夫人也崩溃了,冲上去想拉开黎辰。
“辰辰!你放手!你会杀了她的!”
混乱中,黎辰猛地一推。
薇薇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了出去。
她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那块冰冷的墓碑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世界,瞬间安静了。
薇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从她的后脑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她眼睛还大睁着,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黎辰看着薇薇的尸体,突然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妈妈......我给你报仇了......我给你报仇了......”
他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沈夫人看着薇薇的尸体,也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薇薇......我的薇薇......”
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赶到现场,将精神已经彻底失常的黎辰带走了。
他被送往了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
沈夫人因为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包庇罪犯,被纪委立案调查,最终被撤销一切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我用薇薇家赔偿的那笔巨款,为继母重新修了一座墓。
我给她换了一块上好的大理石墓碑。
上面刻着:“慈母陈雅芳之墓”。
在落款处,我犹豫了很久,最后刻上了:“不孝子,黎辰敬立”。
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买了一张去往南方的单程票。
离开这座城市前,我鬼使神差地,让出租车绕路去了那家精神病院。
车子缓缓驶过,我透过高高的围墙,看到了三楼的一个窗户。
黎辰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趴在窗户的铁栏杆上。
他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脸上挂着痴痴傻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