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前半年,我买下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四居室做婚房。
房证一到手,未婚妻吴茜就以要包揽全部装修为由收走了我的钥匙。
结婚前三天,物业打电话给我说我婚闹扰民,被多人投诉。
我一脸懵逼赶去,看见我的婚房门口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伴郎伴娘团正堵着门闹洞房,防盗门都快被挤掉半扇。
“谢安顺你行不行啊?能不能现场直播证明下实力!”
起哄声中,穿着秀禾服的吴茜缩在白月光的怀里羞红了脸。
1
眼前的人群熙攘,我只能依稀看见最里面的那一对新人。
可哪怕隔着重重人影,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个穿着秀禾服脸上满是羞红的女人。
正是我恋爱四年正准备结婚的未婚妻,吴茜。
这一刻,我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
全然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三天就要和我结婚的吴茜,会穿着我买的秀禾服,赖在别的男人怀中。
耳边传来的嘈杂声嗡嗡作响。
我拼了命的挤进人群,想要找吴茜问个清楚。
可还没等我走到最前面,就看见谢安顺一把将吴茜抱了起来,然后走进了房子里。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紧紧关上。
我的眼睛几乎都要瞪了出来。
下意识叫出了吴茜的名字。
“吴茜!你在做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几乎算得上是撕心裂肺。
没有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爱人和别的男人单独进入房间的时候。
还可以沉住气。
但也正是因为我的呐喊声,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人高马大,回过头来,皱着眉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你谁啊?!”
“新娘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我才是吴茜的未婚夫!我和她恋爱四年!我才是她的丈夫!”
我急切的解释着,希望这些人可以和我一起打开这扇门。
可男人听了我的话,只是冷笑道:
“未婚夫?你骗谁呢?”
“我告诉你,今天是我兄弟结婚的大好日子,你别在这里发疯。”
他说着,甩了甩手,满脸的不耐烦。
“滚滚滚,赶紧给我滚,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你要是脑子有病就赶紧去看医生!”
男人的话音刚落,我就听见屋内传来了女人的一声娇呼声。
我和吴茜在一起四年,对她的一切都太过熟悉。
自然也知道,这样的声音,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
顷刻间,我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猛地蹿向了大脑。
“吴茜!你给我出来!!”
我也懒得和旁人多说废话。
直接越过那男人就开始敲门。
可敲了没两下,身旁就有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男人眉头紧锁,质问道:
“行,你说你是吴茜的未婚夫,那你总有家钥匙吧?”
“就是啊!你有本事把钥匙拿出来!”
他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拥护。
可我,哪里拿的出来钥匙。
这房子,是我买来做新房的。
房产证刚到手,吴茜就以装修为由拿走了我的钥匙。
我的沉默让人群传来嗤笑声。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走到了我的面前,嘲笑道:
“估计是吴茜的哪个舔狗,知道今天是吴茜和安顺的大日子,特意来找麻烦的。”
“哥,别轻易饶了他。”
“还用你说。”
一开始和我说话的男人冷笑了一声。
二人一起朝着我靠近。
我察觉到不对,正想要后退,却偏偏身后的道路也被人堵死。
“你们干什么?!你....”
然而,我的话还没说话,面前的男人就直接朝着我的脸来了一拳。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鼻子一阵温热,鼻血就流了下来。
然而这还没完。
眼前的星星还未散去,我的肚子也被人打了一拳。
身前身后,四个人对着我夹击。
没一会儿,我就倒在了地上。
耳边,传来他们的嘲笑声。
“哥你看他这个样子,还抢婚呢,笑死我了。”
“看着就是做舔狗的料子,怪不得吴茜看不上他。”
身后是冰冷的地面,我隐约还能听到屋内传来的暧昧的声音。
“乖乖,安顺可以啊,这都多久了还没结束。”
“你怎么不说是吴茜给力呢,看看刚刚穿秀禾服的样子,啧啧,安顺有福咯!”
“可不是,看的我都忍不住了。”
“要是能进去现场直播就更好了...”
不堪入耳的对话传来。
有人抬着我的身体,将我扔到了人群的最外面。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
我看到大门被人打开,吴茜蜷缩在谢安顺的怀中,衣裳凌乱,头发早就已经披散。
而她的脖子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吻痕。
“吴茜...”
我呼喊着她的名字。
可她,却没有给我一个眼神。
2
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医生告诉我,是好心人将我送来的。
他说我身上到处都是挨打的痕迹,还问我需不需要替我报警。
我躺在病床上,脑海中所浮现的,却全部都是吴茜和谢安顺在一起的画面。
谢安顺这个名字,其实我并不陌生。
他是吴茜从高中开始的好友,二人关系亲密。
我刚刚和吴茜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因为谢安顺与她争执。
可吴茜只有一句话。
“我要是想和他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轮得到你!”
后来,我们相爱的时间变长。
谢安顺也谈了恋爱,我才开始慢慢学会与他共存。
可我没想到,明明马上就要结婚了。
为什么...
为什么吴茜会这样对我...
我想不明白,只希望找吴茜问个清楚。
可电话无法打通,就连发过去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
医生让我住院观察几天。
加上我的小腿骨折了,也没有办法立刻出院。
我在医院住了四天。
这四天的时间里,吴茜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就好像,我和她从未相识。
倒是谢安顺,常常更新朋友圈。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和吴茜出去旅游了。
美其名曰,度蜜月。
而他们所去的地方,正是之前我和吴茜约定好要一起去的大连。
甚至连他们拍照的景点。
也都和我做的攻略一模一样。
真是可笑。
如今我的婚房被他们用了,妻子被他占了,就连属于我的蜜月,也是他的了。
我继续往下划,看到了吴茜给他的评论。
【把我拍的这么丑!有你好看的!】
谢安顺的朋友回复道:
【怎么个好看法?是回酒店的那种好看吗?】
这样明晃晃的玩笑,吴茜也并不生气。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男穷女丑,祝福,锁死。】
评论刚刚发出去的下一秒钟。
吴茜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周越你什么意思?!”
“赶紧把你的评论给我删了!我就是和安顺出去散散心,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
电话刚刚接通,吴茜便对我一阵怒吼。
我沉默着,脑海中所浮现的,却是刚刚和吴茜在一起的画面。
那个时候,我们还在读大学。
吴茜的身材很好,夏日最炎热的时候,哪怕只是穿一件普通的短袖,都会引人遐想。
班里的男生,偶尔会拿她开玩笑。
我看不下去,所以主动替她出头,将那些人骂了一通。
下课后,吴茜主动找上了我。
她红着眼,轻声和我道谢。
她说,她不喜欢别人拿她的身材议论。
她还说,她很感谢我,愿意站起来替她说话。
那时我和吴茜缘分的开始。
可现在看看,似乎她也没有那么讨厌。
“吴茜,你知道我有谢安顺朋友的微信吧?”
电话那边陷入了沉默。
3
我以为吴茜不会再开口。
可她沉默的时间比我想象之中的短暂很多。
“那又怎么样?朋友之间开开玩笑罢了。”
“周越,你不会这都受不了吧?”
我的太阳穴一条一条的,骨折了的那条腿也开始隐隐作痛。
原本最喜欢的声音,在此刻却成了梦魇。
我不想再继续和吴茜打哑谜,索性就将话说开了。
“吴茜,你和谢安顺结婚的那天,我也在。”
“我特意定制的四万块钱的床垫,睡起来舒服吗?”
吴茜的呼吸骤然加速。
我本以为,如此,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可我还是小看了吴茜的脸皮。
“你就因为这件事生气?”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提前和安顺试一下婚礼流程怎么了?”
“再说了,之前不是你说的吗,说什么女人的贞洁不在裙底。”
“难不成因为我和安顺上了一次床,你就不要和我结婚了?”
“周越,别让我看不起你。”
吴茜的话,几乎将我气笑了。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心里只剩下了无语。
可我的沉默在吴茜看来,就像是服软。
她的语气也变得舒缓起来。
“行了阿越,这件事儿就这样。”
“等我和安顺旅游回来,咱们一起吃顿饭,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紧接着,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嘟嘟声。
我看着已经黑了的手机屏幕。
很确定自己在电话被挂断之前,听到了谢安顺的声音。
“宝宝,新买的内衣,过来试给我看。”
我的耳边不断响起谢安顺的声音。
看着手机屏幕上吴茜的照片,只觉得自己像是个笑话。
四天后,我离开了医院。
离开前,还拿走了医生当初给我诊断的伤情证明。
而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大门没锁,我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放着的两个行李箱,还有散落一地的衣服。
红色的内衣,男士的袜子,甩在了沙发上。
桌上还摆着吴茜与谢安顺二人的合影。
这本是我买来的房子。
此刻,却成为了他们二人爱的巢穴。
卧室内,传来两人粗重的喘息。
我朝着卧室靠近,听到了谢安顺的声音。
“宝贝,你确定周越不会找我麻烦吗?”
“当然,我和他在一起四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
“之前开房的记录被他发现,他不也信了我。”
“周越这人,缺爱,给点好东西就上赶着过来了。”
吴茜的声音充斥着嘲弄的意味。
我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4
吴茜口中的酒店开房记录,是我在买房子的当天发现的。
我质问她到底做了什么。
可吴茜只是抽抽嗒嗒的说自己因为和我订了婚,太开心了,就和朋友多喝了几杯。
后来朋友问不出她的地址,就只能带着她去了酒店。
问到最后,她还反打一筢,说我不信任她。
“周越,我和你在一起四年,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用结婚了!”
“干脆分手算了!”
吴茜说完这句话,就躲进了卧室里。
到头来,还是我去哄她。
她说得对,我确实缺爱。
儿时父母离异,我跟在父亲身边。
他忙着公司的事务,很少带我,我是被保姆带大的。
保姆拿了钱不做事,还常常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虐待我。
时间久了。
我对爱,对家庭,产生了强烈的执念。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明知父亲不会同意,我也仍旧想要和吴茜结婚。
因为我以为她爱我。
我以为,我们不会走上父母的老路。
可我错了。
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拐杖撞到了后面的柜子。
发出的声音终于惊动了卧室里的二人。
吴茜推开房门,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蕾丝吊带睡衣,胸口处的红痕清晰可见。
与我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愣在了原地。
还是我率先反应过来,冷笑道:
“怎么,现在是让谢安顺提前试一下你好不好用吗?”
我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吴茜说过话。
家中自小的教育让我学会尊重女性。
与吴茜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抗拒,我便会尊重她的决定。
更别说是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玩笑。
我将她看作珍宝捧在手心。
可她既然自己想要落入淤泥,那我也没有办法。
谢安顺走到了吴茜的身后。
他没穿上衣,手臂上还有着血痕。
可见战况激烈。
听到我的话后,谢安顺皱眉替吴茜辩解道:
“周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茜茜可是你的未婚妻!”
我的目光落在了吴茜的脖颈处,嗤笑了一声。
“我没有回收垃圾的爱好。”
不顾吴茜难看的脸色,我转过身巡视着客厅。
客厅沙发的正上方摆着二人的结婚照。
地上甚至还残留着那天婚礼的彩带。
所有的一切都提醒着我,这不是一场梦境。
身后,吴茜尖锐的声音响起。
“周越你什么意思?!”
“我不就是看在安顺帮我装修房子的份上,想着和人家好好相处吗!”
“再说了,我俩都带套了!”
她那义正言辞的语气,甚至让我觉得不对劲的那个人是我。
“是啊周越,茜茜心里爱着的人还是你。”
我看了谢安顺一眼,皱眉道:
“细狗一样的身材就别露了,平白倒我胃口。”
谢安顺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长的高,可身材却实在是不怎么样。
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叫他细狗。
“周越!你太过分了!赶紧和安顺道歉!”
吴茜站在谢安顺的面前,一副生气的模样。
我从前,最害怕的就是吴茜生气。
她知道我爱她,放不下她。
每一次生气,就用分手来威胁,可偏偏我确实吃这一套。
所以总会绞尽脑汁的哄她。
如今,却不会了。
“不道歉又怎么样,你要和我分手?”
吴茜被我抢了台词,一张脸憋得通红。
我笑了笑,开口:“那就分手好了。”
第2章
5
我转身离开,没忘记拿走玄关处的家门钥匙。
身后,传来二人的交谈声。
“茜茜你去哄一哄吧,万一周越真的...”
“哄什么哄!他顶多是耍耍脾气,你以为他真的舍得和我分?”
“我等着他上门跪着给我道歉!”
吴茜的声音响亮,显然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只可惜,这一次她错了。
离开房子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中介,将房子卖出去。
虽然二手房的价格会低很多。
但这房子已经被吴茜和谢安顺彻底污染,我是绝对不会留在手里的。
第二件事,则是去了警察局。
谢安顺的朋友平白无故将我打了一顿,害得我一条腿骨折,我是不可以轻易放过的。
小区楼道里都有监控,他们打人的罪责是绝对逃不过的。
加上我手里还有医院的伤情检测。
警察很快就将人叫了过来。
当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到了警局。
我在玻璃的另一边指认着那天殴打我的男人。
也从警察的口中得知了这两人的名字。
一个叫陈晓,一个叫赵马榕,都是谢安顺的朋友。
他们被警察带来调解的时候,语气仍旧格外嚣张。
“我都说了我没打人!你们抓错人了!”
“就是啊警察同志,我们都是良民!!”
然而,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二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赵马榕就是那天人高马大的男人。
见到我后,他嗤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那个舔狗吗?”
“怎么,就你报的警啊?我还没说你抢婚的事儿呢!”
赵马榕坐在我的对面,态度嚣张。
而陈晓看到了我受伤的腿,立刻撇清关系。
“警察同志!这腿可不是我们做的啊!”
“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故意把腿弄骨折了然后怪在我们头上!”
这样的言论让警察都听不下去了。
“少说几句话!人家伤情报告都在这里!”
“怎么,医院还会跟他合起伙来讹你们?!”
毕竟是警察,他们二人这才终于闭上了嘴。
我的要求很简单,除去赔偿之外,我还需要他们向我道歉。
这样的要求合情合理,可赵马榕两人却直接炸了。
他拍桌而起,伸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凭啥给你道歉?!”
“你他妈想抢婚这事儿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警察同志,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要不是他来抢婚,我怎么可能动手!”
面对赵马榕的指责,我只是冷笑了一声。
还没等警察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调解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匆忙赶来的谢安顺与吴茜,满脸的担忧。
“赵哥,这是怎么了?怎么来警局了?”
我鼓鼓掌,站了起来。
“主角终于到齐了,现在该我说话了。”
“还不是这小子!他妈的,早知道那天就打得更狠一点了。”
赵马榕的话让警察皱起了眉。
吴茜见到我,质问道:
“周越,你又作什么妖?!”
“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好过才行吗!”
“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跟安顺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是啊,朋友。
睡在一张床上的朋友。
“啥?!朋友?!”
“吴茜,你不是安顺的老婆吗?!”
吴茜的话让赵马榕摸不到头脑,瞪大了眼睛。
就连警察也两眼一抹黑。
“呵。老婆?她一个月前还答应我的求婚,说要嫁给我呢。”
“结果倒是背着我,在我买的房子里,和别人结婚了。”
我三言两语说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警察看向吴茜的眼神里带着惊恐。
而赵马榕更是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到了最后,他和陈晓倒是爽快的赔了钱和我道了歉,甚至还有点称兄道弟的意思。
“周越兄弟,真是对不住了。”
“我那天真以为你是来抢婚的,要不然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问题是谢安顺那小子也没和我们说清楚啊!”
“你放心!这件事儿是我们的错,我两肯定不会逃避责任的!”
赵马榕和陈晓虽然是粗人,但分得清善恶对错,我也不准备为难他们。
拄着拐杖走出警局的时候,身后传来吴茜气势汹汹的声音。
“周越!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把我弄得那么难堪,你就满意了吗!”
吴茜死死盯着我。
“自己做出来的事情,当然要自己负责。”
我没有理会她,一瘸一拐的朝着外面走去。
“周越!!你要是再往前一步!咱两就彻底散伙!”
我停下脚步,如吴茜所想的转过身去。
只是她脸上得意的神情维持还没有三秒钟,就彻底苍白了脸。
“我再说一遍。”
“吴茜,我们结束了。”
6
处理好这件事,我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我就很少和他联系了。
父亲的公司越开越大,他也曾想要修补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可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
电话响起不过几秒钟,父亲的声音就很快传来。
“喂,有事儿吗?”
我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
一时之间,竟也有些鼻塞。
“爸,我能回家吗?”
“能、能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让张姨给你做你爱吃的。”
父亲语无伦次的模样,让我这些天满是寒冰的心脏,终于涌入了一丝温暖。
我立刻定了下午的机票,离开了这座城市。
刚到接机口,就看见他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着。
印象里总是面无表情的父亲,不知何时,两鬓已经花白。
就连脊背,也变得佝偻了。
“爸。”
我走上前去,他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只是在看见我受伤的腿后,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你的腿怎么回事?!”
“谁做的!”
“没事的爸,我已经处理好了。”
他的眉头仍旧紧锁,显然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但奈何我坚持,也只能顺从了我的意思。
回家的路上,父亲一直念叨着张姨做了多少好吃的。
我听着,只觉得眼眶发热。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家常菜了。
吴茜总说女人做饭会变老,于是我学会了下厨。
她的口味挑剔,这些年,我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下厨的一把好手。
可做出来的菜,却并不符合自己的胃口。
直到那天回去,看见家中桌子上剩下的残羹剩菜,我才意识到,她不是不会做饭。
只是我,不配她做罢了。
细想着,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是吴茜打来的电话。
我将其挂断,她却不依不饶的打了好几个。
没办法,我只能接了起来。
“周越!你什么意思?!”
“你凭什么把房子卖了!这是我们的房子!!”
电话那边的吴茜声音尖锐,满是怒火。
我这才想起,中介今天和我说会带人上门看房。
我将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些,等她发泄完了,才开口。
“我们的房子?”
“吴茜,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买房的钱也全部都是我出的,房子卖不卖,和你有什么关系?”
既然是新房。
如今婚也不结了,又有什么好留下的。
电话那边的吴茜还想开口。
我却已经挂断了。
给中介发了消息让他安心将人赶走后。
我便将吴茜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都拉黑了。
父亲坐在我的身边,眼神关切。
“是你女朋友?”
“已经不是了。”
我摇了摇头,看向他。
“爸,您之前说得苏伯伯家的女儿,我可以见一见吗?”
7
早在我毕业那年,父亲就给我打过电话。
说是想让我和苏家的小姐相亲。
那个时候我和吴茜的感情正好,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
甚至因为他对吴茜的评价,和他大吵了一架。
如今想来,有些事情,或许真的是上一辈的人看的更加清楚。
听我说起此事,父亲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有这个想法当然最好!”
“苏伯伯的女儿可一直没谈恋爱呢!”
我本只是随意一提。
听父亲这样说,才升起了几分好奇来。
一直没谈恋爱?
总不会是心里有什么白月光吧。
但这个疑惑,在我见到苏晚的那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是你?!”
我惊讶的站起身来,都忘了自己腿上还有伤。
险些跌倒在地。
是苏晚扶了我一把。
她离我很近,我甚至都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苏晚对着我眨了眨眼,调笑道:
“没想到啊,小乞丐,你竟然还记得我。”
我和苏晚的故事,说来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我因经常被父亲虐待,所以总是一个人躲在院子里哭。
苏晚是我的邻居。
那一天,我哭到一半,突然被石头砸到了后背。
抬起头来,就看见苏晚坐在墙头,齐肩的短发配上一张笑容飒爽的脸。
“喂,小乞丐,你哭什么?”
“我、我不是小乞丐...”
后来,我和苏晚渐渐熟悉。
她仍旧叫我小乞丐,我只知道她的小名叫慧慧。
她很聪明,会教我如何报复保姆。
也会在我受委屈的时候安慰我。
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可在我十一岁那年,她却因搬家离开了我。
自那之后,我就失去了苏晚的消息。
没想到,她竟然就是苏家的女儿。
“小乞丐,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要走的时候,我们可是拉过勾的。”
“你说,等你长大了,你会变成超级英雄,然后来娶我回家。”
苏晚坐在我的对面,双手托着腮,笑嘻嘻的。
儿时说出口的话总是不过脑子。
再听到这样中二的发言,我忍不住红了脸。
“那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确实。”
苏晚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笑得越发明媚。
“但我当真了。”
“所以——小乞丐,我们来日方长。”
少女齐肩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被风吹进了我的心里。
8
苏晚并没有开玩笑。
接下去的几天,她每日都会来家里找我。
而我因下定决心要继承父亲的衣钵,每天都忙着学习公司里的事务。
但哪怕如此,苏晚也没有丝毫的怨言。
我在书房忙碌的时候,她就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
偶尔疲倦抬起头来的时候,就会对上她专注而温柔的视线。
相视一笑的那一刻,我只觉得所有的疲劳都一扫而空。
我已经很久没想起吴茜了。
可每次与苏晚相处时,总会记起。
当初大学毕业我准备考研。
但吴茜总会用各种借口阻止我学习。
最终导致我落榜。
我想,如果是苏晚,她就不会这样。
她会陪在我的身边,成为我最坚强的后盾。
回到家的第二周,父亲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
他对着所有记者隆重宣布,我会成为公司的继承人。
那也是我第一次,出现在媒体的面前。
临上场的时候,我紧张的连先迈哪个脚都不知道。
是苏晚安抚着我的情绪,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没事的,我就站在对面。”
“紧张的时候,你就看向我。”
她握着我的手。
身上的温度和她的笑容一样。
那样的温暖,让人难以舍弃。
在苏晚的鼓励下,我没有出丑。
发布会结束等待着我的,是晚会。
苏晚挽着我的手臂,准备进场。
可我却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的却是吴茜的声音。
“周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荣誉集团的继承人?!”
吴茜的声音依旧响亮,让我周期没来。
还没等我说话,她便立刻自顾自道: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这件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见你爸?”
“只要你带我回家,之前的事情我就不和你生气了!”
真是好笑。
她竟然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生气。
我刚想开口,手机却被苏晚抢了过去。
“大姐你谁啊?没人跟你说离别人男朋友远一点吗?”
“你还想见周伯伯,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怎么了?你自己的男朋友满足不了你吗?这么饥渴。”
“我告诉你,周越是我男朋友,我罩着的!你要是再敢找周越的麻烦,就别怪我找你的麻烦了!”
苏晚的嘴巴和小炮仗一样,骂完就直接挂断了。
偏头看向我,她冷哼了一声。
“干嘛!心疼了?!”
“没有。”
我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就是感觉,好像看到你之前帮我骂保姆的样子了。”
苏晚转过头去,耳畔是一阵嫣红。
但我没想到,吴茜竟然会直接在网上开直播,公开“卖惨”...
9
“我和周越恋爱四年,他都没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
“现在回家继承财产了,就想一脚把我踹了,找了个大小姐联姻。”
“还卖掉了我们的房子...”
吴茜对着镜头哭的梨花带雨。
苏晚就坐在我的身边,气得脸都扭曲了。
“这个混蛋!我现在就找我爸去!”
她拍桌而起,好在被我拉住了。
“不用。”
吴茜所说的话,漏洞太大。
加上当初我因她受伤去警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这些谎话,多的是人会帮我澄清。
果不其然,还没等吴茜哭完,直播间就涌入了好多人。
一个名叫社会我赵哥的人,更是直接开麦。
【他*的,你这个没妈养的**,还在这里骗人!】
【跟你那个姘头联合起来骗我们,说结婚!结果脚踏两条船!】
【害的老子把周越兄弟打进了医院!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作证,我在警局上班,这女的不是什么好人!】
【我靠,原来是你!那天周越来我们医院的时候被打的可惨了!】
【什么瓜什么瓜?!我来晚了??】
吴茜直播的脸色越来越差,到后来匆忙下播。
她下播了,赵马榕的怨气却还没发泄完。
他直接在网上把吴茜和谢安顺做的事情全部都爆了出来。
父亲这才知道我竟然吃了这么多苦。
只是微微施压,吴茜和谢安顺就被公司开除了。
但我并没有关心这些事。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那就是向苏晚求婚。
苏晚生日那天,我特意约了她出来吃饭。
提前大好招呼的西餐厅已经被我包场,小提琴手准备就绪。
地面上铺满了玫瑰花瓣。
我捧着一大束的栀子花,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直到苏晚推门而入那一刻,双眸马上变红。
我朝着她走去,牵着她的手坐在了椅子上。
音乐上缓缓流淌,我单膝下跪,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戒指。
哪怕练习了很多次,但等真的到这一刻时,仍旧忍不住颤抖了手。
以至于准备好的台词,张嘴说了好几次,都因结巴顿住。
终于,苏晚忍不住了,直接抢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扑入了我的怀中。
“我愿意!我愿意!!”
她含着泪看向我,捧着我的脸。
“小乞丐,这件事,我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在幻想了。”
“现在,终于成真了。”
我丢下了栀子花,深深吻住了她的嘴唇。
西餐厅外,漫天绽放的烟花,还有led灯上出现的,我手写给苏晚的情书。
都是今夜,我送给她的礼物。
10
我和苏晚的婚礼提上了日程。
父亲和苏伯伯都很开心。
而就在我已经遗忘了吴茜这个人,陪着苏晚试婚纱的时候,却又见到了她。
她不知如何找到了我,直接跑进了婚纱店内。
“周越!”
吴茜的模样狼狈,朝着我猛扑了过来。
她伸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衣角,眼中满是泪水。
“周越!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在做什么?!”
“之前的事情我都不怪你了,我们不是说好要结婚的吗!!”
吴茜无助而祈求的看着我,可我只是一点点将自己的衣服扯了出来。
前两天父亲和我说起。
谢安顺被公司开除后,找工作屡屡碰壁。
他和吴茜都没有存钱的习惯,没多久就花完了身上所有的钱。
现在两个人住在一间廉价的出租屋内,谢安顺还染上了酗酒的习惯。
我厌恶的看着她,不想破坏苏晚试婚纱的好心情。
抬头给了身边几个保镖一个眼神。
他们立刻将吴茜从我的身边拖走。
吴茜还在垂死挣扎。
“周越!我不相信你这么狠心!周越!!”
“把嘴巴堵上,别被晚晚听到了。”
我没有看吴茜,只是冷声命令着。
她的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婚纱店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当帘子拉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身穿洁白婚纱的苏晚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婚纱是女人一辈子的梦想。
太美了。
苏晚生的好看,穿什么都很惊艳。
可我更希望她的婚礼是与众不同的。
所以我早就已经找设计师量身定做了一身婚纱。
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苏晚看到那婚纱后,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阿越,谢谢你。”
我从身后抱着她,擦掉了她的泪水。
“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然后毅然决然的拯救我。
11
我和苏晚从婚纱店离开时,没有见到吴茜。
只看到婚纱店边上,有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
从她身边经过时,隐约听到了我的名字。
可我没有停留。
和苏晚的婚礼,全国瞩目。
我给了她最好的一切。
当她从红毯那端朝着我缓缓走来时,我的身体因兴奋而颤抖。
“如何,小乞丐。”
“和当年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苏晚笑着,眼里却带着泪水。
我牵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落下一吻。
“更美了。”
“油嘴滑舌。”
这一场婚礼,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夕阳西下,我带着苏晚上车时,却看到对面趴着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
那婚纱很眼熟,我不由多看了两眼。
“他妈的!你还想给老子出轨?!”
“人家现在是周总,看得上你?!”
“你在老子床上浪叫的时候没见你后悔呢!!”
一手拿着酒瓶的男人,对着女人疯狂的殴打。
我有些出神,却听到苏晚的声音。
“阿越?”
我转身,走进了车内。
“度蜜月想去哪里?”
“我想去看雪山。”
“好。”
我牵着爱人的手,车子越开越远。
那些肮脏的人和事,都被我丢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