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一黄金周,公司团建爬泰山。
我上了个厕所,回来却发现包被换了。
我原本仅装两瓶水的小包,变成了二十公斤的大包。
里面装满了七八件厚羽绒服。
我正渴的不行到处找包时,老公打来了电话。
“你记得把知夏的包背上来,她小姑娘背不了那么重,跟你换一下。”
我气得咬牙切齿,“那我的水呢?你拿走了我喝什么?”
老公很不耐烦。
“你别这么自私,知夏爬了这么久,正是补水的时候。”
“你再看看旁边挑山工,爬上爬下几乎没喝水,你就不能学学?”
我被他的逆天言论气笑了,正要反击,许天河却直接挂了电话。
就在此时,老板从身后气喘吁吁地跑来,“水,快给我水…我要渴死了。”
1.
老板一把抢过背包,双手发抖地拉开拉链。
化妆品散落一地,包里的几件厚羽绒服和暖宝宝也涌了出来。
“水呢?!”老板双目赤红地瞪着我,“明明让你负责带水的!”
“二十斤的包......”他声音嘶哑,“全是你自己的东西?”
我急忙解释:“是我的小包被许天河和沈知夏换走了!水都在那个包里!”
老板满头是汗,声音发颤:“我手机没电了......快!快给许天河打电话!让他停下来!再不喝水我要死了!”
我立刻扶住几乎虚脱的老板。
“老板,您先去下面阴凉处坐着休息,我追到许天河马上回来!”
老板嘴唇干裂,勉强点头,踉跄着朝下方不远处挪去。
老板走后,我立刻拨通许天河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背景里还能听到沈知夏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许天河语气很不耐烦:“又怎么了?让你背个包也唧唧歪歪?”
我强压火气:“你和沈知夏立刻带包下山!老板严重缺水,已经中暑,再拖要出事了!”
2.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许天河却嗤笑一声。
“林晚星,你编谎话也动动脑子。老板渴了自己不会买水?非要你在这儿借题发挥?”
他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不就是自己娇气不想背吗?还扯上老板,你真够可以的。”
背景音里,沈知夏软糯的劝解声隐约传来:“天河哥,别生气了嘛......”
许天河的声音更不耐烦了:“没事别烦我们,无理取闹!”
我急得不行:“许天河,老板要出事你担得起…”
电话却已被挂断。
我没再犹豫,丢下那个沉重的背包,转身就往山上冲。
我咬紧牙关,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上狂奔。
汗水模糊了视线,双腿沉得像灌了铅。
就在我精疲力竭,几乎要瘫软时,身后猛地被人拽了一把。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台阶狠狠一绊。
天旋地转,我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膝盖和手肘传来钻心的剧痛。
身后传来沈知夏故作惊慌的声音:“哎呀,晚星姐!你没事吧?跑这么急干啥…”
我摔得眼冒金星,抬头望去,却发现许天河和沈知夏正悠闲地坐在两个轿子上。
轿夫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沈知夏手里拿着我的运动饮料,小口啜饮着,哪有半分累到的样子。
许天河则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我。
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不耐烦和嫌弃。
他们被抬着,而我倒在尘土里。
3.
我挣扎着撑起身,膝盖火辣辣地疼:“许天河,赶紧…”
“林晚星!”许天河厉声打断,指着沈知夏的轿子,“你刚才疯跑什么?差点撞翻知夏的轿子!赶紧给她道歉!”
他护在轿子前,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知夏受惊般轻抚心口,小声说:“天河哥,我没事的,晚星姐可能不是故意的…”
许天河脸色更沉:“不是故意就能算了?万一摔下来呢?道歉!”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山下嘶吼。
“许天河!老板快中暑昏迷了!你他妈还在这闹!赶紧拿水拿药救人!”
许天河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从我的小包里掏出仅剩的一瓶矿泉水。
“不就是想要水吗?!”他怒吼着,一把拧开瓶盖,“装什么装!都给你!满意了吧?!”
冰凉的矿泉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瞬间浸透了我的头发和衣服。
水珠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淌,模糊了我的视线,只听见他愤怒的咆哮:
“带着你的水赶紧滚!别影响我和知夏爬泰山的心情!”
说完,他猛地将剩下的半瓶水狠狠砸向我。
四周也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游客们停下脚步,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我抹开脸上的水,血液冲上头顶。
猛地掏出手机亮出我和许天河的亲密合照,对着人群嘶喊。
“大家看看!这是我老公!为了小三抢我水浇我头上,老板快渴死了他都不管!”
4.
围观的人群瞬间哗然。
“有老公了还这样?真不要脸!”
“人家老板都要出人命了,他还在这耍横?什么东西!”
“拍下来!发网上!让这对狗男女火!”
指责声和鄙夷的目光如同利箭,瞬间将许天河和沈知夏钉在原地,无所遁形。
我正要继续控诉,许天河却猛地站出来,对着人群大声喊道。
“大家别信她胡说!她根本不是我老婆,就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精神有点不正常!”
许天河指着照片对众人解释:“这合照?是她上次来我家死缠烂打拍的!我根本不想!”
他搂过沈知夏:“这才是我女朋友,我们感情好得很!”
沈知夏立刻依偎进他怀里,细声细气地帮腔:“是啊姐姐,你别再纠缠天河哥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骂。
“许天河你放屁!结婚证还在家里摆着,你在这装什么单身!”
没成想,许天河竟对着众人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大家看看,她又来了。”他摇头,语气沉重,“晚星,我早说过感情不能强求。我知道你心意,但我只爱知夏。”
“你这样胡搅蛮缠,既难看,也让我为难。”
众人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怀疑变成了怜悯和鄙夷。
“原来是单相思啊,怪不得这么疯…”
“看着挺正常一人,怎么干这种事,吓人哦。”
“人家小情侣感情多好,非要插一脚,真不嫌丢人!”
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夹杂着清晰的嘲笑和白眼。
有人甚至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我狼狈湿透的样子。
许天河搂着沈知夏,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5.
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掏出手机就要翻结婚照。
“许天河你放屁!我现在就让大家看看谁才是——”
话音未落,轿子上的沈知夏突然像豹子一样窜下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猛地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沈知夏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大骂:“死小三!给脸不要脸!天河哥都说不喜欢你了你还在这发疯!”
我被她打得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本就干渴的喉咙像是要烧起来。
脚下猛地一软,我踉跄着朝坚硬冰冷的石阶摔去。
膝盖和手肘重重砸在石头上,钻心的疼。
我挣扎着想撑起身,眼前却一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只脚狠狠踹在我腰侧!
是许天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轻蔑又嘲讽。
“不就是没给你买冰激凌吗?至于在这儿发疯?”
他转向围观人群,摊手作无奈状,声音扬高了几分:“大家见谅啊,她这儿有点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非要闹着吃冰淇淋,这半山腰哪儿有卖的?没有还要把我的水倒了…只好小小地教训一下,让她清醒清醒。”
他边说边摇头,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沈知夏立刻配合地挽住他手臂,柔声附和:“天河哥也是为她好,怕她闹得太难看…”
6.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立刻指着我嚷嚷起来。“原来是疯婆娘闹事,打得好!”
“为口吃的闹成这样,丢人现眼!”
“这种不讲理的就得教训!做得很对!”
许天河来到我面前,故意挡住众人视线。
登山靴狠狠碾过我撑地的手指,钻心的疼让我几乎窒息。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被欺骗的愤怒。
“为了让我下山买冰激凌,居然咒我们老板快渴死了!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那是平时照顾我们的老板!你为了一口吃的,就这么咒人家?你的良心呢!”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鄙夷的嘘声。
“天哪,这女人太可怕了!”
“居然拿老板的健康开玩笑,就为个冰淇淋?”
“真是欠教训!”
我挣扎着想爬起,却被许天河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沈知夏适时地抱紧手臂,声音发颤:“天河哥,山上风好大,我有点冷,想加件外套。”
许天河这才猛地看向我空荡荡的后背,脸色瞬间阴沉。
“林晚星!”他厉声喝问,一把抓住我胳膊,“知夏的包呢?!你把她装着衣服的包丢哪儿去了?!”
他手指用力,几乎掐进我肉里,眼神像是要吃人。
7.
我疼得抽气,挣扎着说:“老板都快不行了…你还只惦记那个破包!”
沈知夏立刻捂住心口,眼圈一红,声音带了哭腔。
“晚星姐,那包里…有我妈留给我的项链…你怎么说丢就丢了…”
她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滑落,“那是我最重要的念想啊…”
我气得眼前发黑,那包里明明只有她的衣服和化妆品,哪来的项链?她怎么敢红口白牙地撒谎!
许天河一听沈知夏带着哭腔的话,顿时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松开抓着我胳膊的手,转而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他暴怒到扭曲的脸。
“林晚星!”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你他妈怎么敢?!你怎么敢把知夏的包丢了?!那里面有她妈留给她的遗物!”
我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前阵阵发黑。
“说!包呢?!”他疯狂地摇晃着我,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我脸上,“丢哪儿了?!找不回来我弄死你!”
我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缺氧让眼前阵阵发黑,一个字也吐不出。
沈知夏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刻意的哭腔。
“天河哥,她这样不承认…要不我们带她去山顶警务站报警吧!我必须要找回我妈留给我的项链!”
她一边说,一边却用得意的眼神扫过我。
好像在说我就是个小丑。
8.
许天河一听,立刻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对!报警!”他厉声喝道,脸上满是义正辞严的愤怒,“必须报警!林晚星,你恶意丢弃知夏的贵重物品,这是犯罪!”
“今天必须让警察来处理!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必须给知夏一个交代!”
他粗暴地拽着我,就要往山顶方向拖。
沈知夏伸手拦住许天河,声音娇滴滴的。
“天河哥,别急嘛。拖着她走这么陡的山路,你多累呀。”
她眼珠一转,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我有个省力又解气的法子。”
许天河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沈知夏笑着拍了拍手,招呼那两个刚放下轿子的挑山工过来。
她指了指我,声音很得意:“师傅,麻烦用捆行李的绳子,把她绑在轿子前头那根横杠上。”
挑山工有些犹豫。
许天河直接抽了几张钞票塞过去:“照她说的做!”
粗糙的麻绳立刻勒上我的手腕和腰腹,把我死死捆在轿子前那根冰冷的木杠上。
绳子陷进肉里,磨得生疼。
沈知夏轻巧地坐回轿子,声音带着笑意:“好啦,出发吧。”
轿夫抬起轿子的一瞬间,我整个人被猛地向前一带。
全身重量都压在了被捆住的手臂和腰腹上,勒得几乎窒息。
身后的轿夫脚步又快又急,石阶陡峭。我被迫踉跄着跟上,根本跟不上速度。
为了不一头栽倒摔得头破血流,我只能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撑住身后的重量——那是沈知夏和轿子的全部重量。
每向上一步,绳索都更深地勒进皮肉,膝盖抖得不像自己的。
沈知夏悠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晚星姐,你可要撑住呀,摔下去可就破相了。”
9.
我眼前阵阵发黑,喉咙干得冒烟,每向上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绳索深深勒进皮肉,膝盖抖得几乎碎裂。
“水…”我艰难地挤出嘶哑的声音,“给我…一口水…”
头顶传来沈知夏轻巧的笑声。
紧接着,一只手猛地从轿子上伸下来,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指甲几乎掐进我脸颊的肉里。
“嘘——”她俯下身,声音甜腻却冰冷,“省点力气爬山呀,晚星姐。”
“吵到我看风景了。”
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许天河举着手机,镜头始终追随着轿子上巧笑倩兮的沈知夏。
“知夏,头再偏一点…对!太美了!”
他完全无视被捆在轿前、浑身颤抖的我,语气兴奋:“坚持住,快到山顶了!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轿子中途停下,许天河凑近给沈知夏看刚拍的照片。
我被迫扛着全部重量,绳索深陷皮肉。
腿抖得像狂风中的树叶。每一步石阶都像迈向地狱。
当最后一级台阶被踩在脚下,平坦的山顶地面终于出现。
我最后一丝力气耗尽,膝盖猛地一软。
身体被绳索牵引着,重重向前跪砸在冷硬的水泥地上。
剧痛从膝盖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许天河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兴奋地指向不远处一个背着巨大包裹的挑山工。
“知夏你看!”他语气雀跃,“你不是一直想在山顶看日出吗?我特意让人把重型登山帐篷背上来了!”
那挑山工佝偻着背,沉重的装备压弯了他的腰,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沈知夏惊喜地拍手:“天河哥你太懂我了!”
挑山工喘着粗气,费力地走到他们面前,缓缓放下那捆沉重的装备。
他抬起头,汗水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淌,嘴唇干裂出血丝。
许天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沈知夏的欢呼卡在喉咙里。
挑山工摘下破旧的帽子,露出老板那张虚脱到扭曲的脸。
他死死盯着许天河,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许天河…你好样的。”
“我让你送水…你倒让我当了一把…挑山工?!”
第2章
10.
许天河和沈知夏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摆手辩解:“老板!冤枉啊!我们根本不知道是您!”
老板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
“我让林晚星…去找你们要水…”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你们为什么…不回头?!”
他猛地咳嗽起来,身体摇晃,却仍死死盯着他们。
“我喊得…喉咙都破了…你们听见了…为什么…装没听见?!”
许天河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知夏躲在他身后,脸吓得没了血色。
许天河还想狡辩,“老板,这都是误会…”
老板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许天河肚子上!
许天河“嗷”一声惨叫,捂着肚子蜷缩倒地,疼得脸色发青。
“不知道是我?!”老板声音嘶哑,却带着骇人的怒火,“我喊破喉咙让你们停下!你们聋了吗?!”
他指着自己身上挑山工的破旧马甲,手指都在发抖。
“我他妈在下面小卖部赊了账,说好你们上来就付钱!我等啊等,等到太阳下山都没见到你们人影!”
老板气得浑身发颤,几乎站不稳。
“店家以为我是老赖!扣了我的证件和手机!逼我穿上这身皮,把这堆该死的帐篷背上山抵债!”
他一把扯下汗湿的帽子,狠狠砸在许天河脸上。
“二十多公斤!老子一路爬上来!差点死在半道!”
许天河吓得魂飞魄散,忍着剧痛慌忙爬起:“老板!我们真没听见…”
“放屁!”
老板一口唾沫啐在他面前,双目赤红。
“我眼睁睁看着你们从我旁边过去!我看着林晚星被你们捆在轿子前头当牲口拉!”
他猛地指向还被捆着的我,声音吼得劈裂:“你们他妈是聋了?还是瞎了?!”
四周死寂。
所有游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面。
11.
许天河和沈知夏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抖得筛糠一样。
老板剧烈地喘着气,猛地看向旁边还在拍视频的游客。
“都拍下来了是吧?”他嘶声问,“发!给我往大了发!让全网都看看这对狗杂种是什么货色!”
他眼中烧着冰冷的怒火,一字一句道。
“许天河,沈知夏,你们被开除了。”
“现在,立刻,给我滚!”
周围游客听完老板的咆哮,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这么回事!”
“自己逍遥快活让老板当挑夫?这还是人干的事?”
“那女的被捆一路了!畜生啊!”
无数道鄙夷、愤怒的目光利箭般射向许天河和沈知夏。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两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人渣!败类!”不知谁吼了一句。“拍下来!让他们彻底出名!”“滚出泰山!别脏了这儿的地!”
唾骂声排山倒海般涌来。
许天河试图张嘴辩解,却被更大的声浪淹没了回去。
沈知夏猛地站前一步,指着刚刚被解绑的我,声音又尖又急。
“是她!都是林晚星搞的鬼!”
“我们想要下山给您送水的!是她!她扑上来又哭又闹,说我们要是敢下去,她就立刻跳崖死给我们看!”
许天河赶紧附和,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老板,就是她!”
“死活非要立刻来山顶买什么网红冰激凌,不买就撒泼打滚!我们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地指着我:“我们劝也劝了,拉也拉了,她非要上来!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她真跳崖吧?”
“这才只好先跟着她上山!我们也是一片苦心,被她逼得走投无路了啊!”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急切,试图把所有的污水再次泼到我身上。
12.
我拧开刚到手的水瓶,仰头猛灌几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熄灭灼烧的干渴,也浇醒了几乎被耗尽的力气。
那边的污言秽语还没停,许天河正指着我对老板哭诉:“都是她非要......”
我眼神一冷,猛地将手里喝剩的半瓶水狠狠砸过去!
塑料水瓶精准命中许天河额头,“砰”一声闷响,水花溅了他满脸。
他“嗷”一嗓子捂住脑袋,咒骂卡在喉咙里。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几步冲到沈知夏面前。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打得她脑袋一偏,假惺惺的哭诉戛然而止。
全场瞬间死寂。
沈知夏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我:“林晚星你居然敢打我?!”
她尖叫着扑过来,指甲直冲我的脸。
我侧身躲过,抓住她手腕狠狠一拽,同时抬脚猛踹在她膝弯。
沈知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我揪住她头发迫使她抬头,俯身盯着她眼睛。
“这一脚是还你刚才推我那一下。”
“再敢满嘴喷粪,我不光敢打你,还敢把你从这山顶扔下去。”
我揪着沈知夏的头发,冷冷看着许天河扑过来。
他面目狰狞,伸手就想把我推开:“林晚星你他妈疯了!快放开知夏!都是你害的…”
我不躲不闪,在他靠近的瞬间,脚下精准地一绊!
许天河“哎哟”一声,重心骤失,重重摔了个狗吃屎。
下巴磕在冷硬的水泥地上,听得周围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他趴在地上,还不忘指着我嘶吼:“老板!您都看到了吧?她就是条疯狗!”
“要不是她发疯拦着,我们早就把水给您送下去了!都是她!全是她的错!”
我缓缓站直身体,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在一片死寂和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我从湿透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解锁,亮起。
我点开一个音频文件,然后,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13.
【......许天河嗤笑的声音:“林晚星,你编谎话也动动脑子。老板渴了自己不会买水?非要你在这儿借题发挥?”】
【沈知夏软糯的背景音:“天河哥,别生气了嘛…”】
【许天河不耐烦地:“没事别烦我们,无理取闹!”】
【我急切的声音:“许天河,老板要出事你担得起…”——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录音并没有停止,下一段紧接着播放。
【许天河暴怒的咆哮:“不就是想要水吗?!装什么装!都给你!满意了吧?!”】
【水流泼洒的声音,以及他更疯狂的怒吼:“带着你的水赶紧滚!别影响我和知夏爬泰山的心情!”】
清晰的录音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许天河和沈知夏脸上。
他们的脸色从惨白瞬间变成死灰,眼睛因极度惊恐而瞪得滚圆,仿佛见到了鬼。
许天河甚至忘了爬起来,就那么瘫在地上,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山顶的风声。
刚才所有窃窃私语和指责的目光,此刻全都化为利剑。
调转方向,精准地钉死了那对瘫软在地的狗男女。
老板喘着粗气,一步步走到许天河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彻底瘫软的他完全笼罩。
“现在,”老板的声音嘶哑冰冷,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天河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沈知夏却突然尖叫一声,面目狰狞地朝我扑来,双手直取我的喉咙!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闪。
她收势不及,重重摔倒在地,下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得她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呜咽。
我转过身,背对人群,猛地将衣领向下拉了几分。
深红发紫的勒痕像丑陋的蜈蚣。
盘踞在我肩背和腰腹的皮肤上,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大家看看!”我的声音嘶哑却清晰,指着身后的伤痕,“这就是他们用捆行李的麻绳,把我当牲口一样勒出来的!”
“他们坐在轿子上,谈笑风生,让我拖着轿子和人爬完最后那段最陡的石阶!”
我猛地指向瘫在地上的两人,声音拔高,带着血泪的控诉。
“许天河,我结婚三年的丈夫!为了讨好小三,抢走我救命的水浇在我头上!”
“沈知夏,他的姘头!亲手把我推下台阶,扇我耳光,捂我的嘴不让我讨一口水喝!”
“他们眼睁睁看着老板中暑虚脱,听着老板喊破喉咙,却无动于衷,只顾着自己风流快活!”
“甚至颠倒黑白,反咬一口,说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围观的人,扫过他们震惊而愤怒的脸。
“这就是他们干的好事!这就是他们光鲜亮丽皮囊下的歹毒心肠!”
人群彻底炸了。
“畜生!简直是畜生!”
“报警!必须报警!这是故意伤害!”
“人渣!滚出去!”
唾骂声和鄙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石头,狠狠砸向面如死灰的许天河和沈知夏。
沈知夏突然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是她先拿了我的包!那里面装着我妈留给我的项链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我。
“我就是气不过…才想给她点小教训…肯定是她偷藏了我的包!那项链可值十万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14.
沈知夏话还没说完,老板猛地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放屁!”老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方向,“林晚星是林氏集团的独生女!公司最大的股东!她会贪你那条破项链?!”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名下随便一套房产都不止千万!差你这十万块钱?!”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惊骇地聚焦在我身上。
沈知夏捂着脸,彻底懵了,眼里的得意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许天河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脸色灰败如土。
老板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她道歉!现在!立刻!”
沈知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晚星姐…对不起…我错了…是我胡说八道…是我该死…”
我冷冷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偷藏了你的包吗?”
在沈知夏惊恐的注视下,我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平静:“把东西拿上来。”
不过几分钟,一名身着干练服装的保镖快步走来,手中正提着那个被沈知夏声称装有“珍贵项链”的背包。
保镖将包递给我,我随手将它扔在沈知夏面前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自己打开。”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让大家看看,你那价值十万的项链,到底在不在里面。”
沈知夏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着,迟迟不敢去碰拉链。
我冷笑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拉开拉链,将整个背包倒提起来,用力一抖!
哗啦——
五颜六色的化妆品瓶罐、几件厚重防寒的衣物、还有几个暖宝宝散落一地,滚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根本没有所谓的项链。
人群发出一片嘘声。
“果然在撒谎!”
“到现在还在骗人!真恶心!”
“这种女人太可怕了!”
沈知夏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能…可能掉在路上了…”
“还在编?”我打断她,从脚边散落的衣物中精准地挑起一件黑色蕾丝内衣,用两根手指拎着,展示给所有人看。
“爬泰山带这种衣服?”我的声音充满嘲讽,“还是说,你早就计划好,要穿这个和我老公在山顶帐篷里看日出?”
人群再次炸开,鄙夷和嘲笑声几乎要将沈知夏淹没。
她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羞愤欲绝,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15.
沈知夏彻底慌了神,手脚并用地爬向许天河。
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声音抖得不成调。
“天河哥!天河哥你帮我说句话啊!你告诉她我不是故意的…”
许天河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沈知夏直接向后跌坐在地。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我面前,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晚星!晚星我错了!”他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被我冷冷避开。
“都是沈知夏!都是这个贱人勾引我!是她逼我这么做的!”他额头渗出冷汗,语无伦次地指着身后狼狈的女人。
“我爱的是你啊晚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跪行两步,试图抱住我的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我们回家…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求你…”
沈知夏愣了一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疯狂。
她尖叫一声,像头发疯的母豹子扑向许天河,指甲狠狠抓向他的脸!
“许天河!你不是人!”她嘶吼着,声音破裂,“当初你怎么说的?!现在全推给我?!”
许天河猝不及防,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他痛呼一声,也彻底恼羞成怒,反手一把揪住沈知夏的头发,狠狠将她掼倒在地!
“滚开!疯婆子!要不是你犯贱勾引我,我怎么会落到这地步!”
两人彻底撕破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翻滚扭打,咒骂声、哭嚎声、厮打声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
昂贵的衣服被扯破,头发凌乱,脸上挂彩,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得意和光鲜。
周围的游客举着手机,记录着这丑陋的一幕,鄙夷的议论声毫不掩饰。
“狗咬狗,一嘴毛!”
“活该!真是天生一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许天河死死将沈知夏按在地上,不顾她的尖叫撕打,猛地将她推开。
他踉跄着跪行到我面前。
“晚星…”他抬头,脸上血痕交错,眼眶通红,“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
他声音嘶哑破碎,伸手想碰我的鞋尖,又瑟缩着收回。
“你看…”他胡乱抹了把脸,指向远处翻滚哭嚎的沈知夏,“我跟她断了,立刻断!我让她滚!”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匍匐着哀求。
我冷冷地看着许天河跪在我面前,他脸上还带着沈知夏抓出的血痕,眼神里满是卑微的乞求。
“晚星,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她......”
话未说完,我抬手狠狠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山顶,他的脸猛地偏向一侧,瞬间浮起清晰的掌印。
“这一巴掌,打你背信弃义,枉为人夫。”
他捂着脸,眼神惊愕地看着我。
我俯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山巅的风。
“许天河,我们完了。”
“离婚协议,明天会送到你手上。”
16.
许天河脸上的哀求瞬间碎裂,扭曲成疯狂的狰狞。
“林晚星!你敢!”他嘶吼着,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起,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
“我弄死你——”
但他甚至没能靠近我半步。
身旁的保镖反应迅如闪电,一记凌厉的擒拿,反剪他的双臂,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腰!
许天河惨叫一声,被死死摁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颊紧贴地面,再也动弹不得。
只能徒劳地嘶吼喘息,目眦欲裂地瞪着我。
老板喘匀了气,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摊烂泥,嗤笑一声。
“许天河,以前只觉得你能力不行,现在才发现,你是又蠢又坏。”
“吃软饭还砸锅,软饭硬吃到你这份上,也是天下独一份了。要不是看在晚星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让你进公司?”
老板的话像淬毒的针,扎得许天河浑身剧烈颤抖,却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不再看那丑态,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喂,110吗?”
“这里有人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并试图进一步行凶。”
“麻烦出警处理。”
警察很快赶到,控制了混乱的场面。
我亮出手机里的录音和身上清晰的勒痕作为证据,周围的游客也纷纷主动提供拍摄的视频。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许天河和沈知夏因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被警方依法带走。
后续处理按程序进行。
我没过问细节,只委托律师全权处理,并第一时间递交了离婚协议。
许天河试图联系我,哭求原谅,所有信息石沉大海。
婚,离得很顺利。
没了林家女婿这层光环,他被打回原形,一无所有。
我收回了所有曾给予他的一切。
生活也回到了正轨,甚至更好。
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两人的零星消息,说他们为互相推诿责任撕破了脸,日子过得相当狼狈。
但我早已不在意。
有时会去爬山,轻装上阵,只带自己和自由的风。
每次拧开瓶盖喝水时,都会想起泰山上的那场闹剧,然后一笑而过。
那口水,终于只属于我自己。
甘甜,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