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岁那年,入赘豪门的亲爸突然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儿子。
给我打电话说:“每个月给你五万,来港城来给爸当乖仔。”
我立马答应,把高考志愿改成了港城财经大学。
一周后,港城来人接我。
不是我那个亲爸,是他小儿子的未婚妻顾清欢。
她见到我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能给屿川当替身,是你的荣幸。”
后来,我在港城给林屿川当了八年的替身。
逆来顺受的让她一边羞辱我,一边透过我爱他。
二十六岁生日那天,顾清欢面无表情的接受我的求婚。
贴耳告诉我:“记住,你只是屿川的替身。”
我点点头,伸出手让她给我戴上戒指。
转身后,我把申请纽约大学金融学博士的邮件发了出去。
海城这块跳板我踩的够久了,该往上跳一跳了。
1.
二十六岁的生日宴,港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今天会向顾清欢求婚。
可笑的是,今天根本不是我的生日。
而是林屿川的。
我站在更衣室门口,手里拎着顾清欢的礼服。
半个小时前,她把刚换好礼服的我赶出来。
让我待在门口不许离开。
然后,更衣室里面就传来她和秘书陈默暧昧不清的声音。
我很清楚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在港城的这些年,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回。
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更何况,我在顾清欢的眼里只是林屿川的替身。
而这样的替身,从来就不止我一个。
陈默的声音和林屿川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顾清欢很喜欢他在床上喊她的名字,或者说一些娇羞的情话。
他喘息的间隙开口:“顾总,您把林先生赶出去在门口罚站,不太好吧......”
“今天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生日。”
里面的动静突然停下。
然后猛地传来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
陈默害怕的闭了嘴。
我抬了抬眼,透过更衣室没有关严的缝隙。
看见顾清欢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墙上。
“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少在我面前用那套绿茶的招数。”
“我和林砚辞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嘴!”
说完,她理了理衣服走了出来。
我识相的在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把衣服准备好给她穿上。
她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握着我的手走进宴会厅。
“不高兴?”
我淡淡的回答:“没有。”
她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顾清欢这种表达不满的做法,实在是幼稚。
2.
刚来港城那几年,我以为我能坚守住自己。
不被这里的纸醉金迷乱了心智。
可是我越冷漠,顾清欢就越疯。
她用了很多的办法,想让我爱上她。
因为只有我爱她的样子,才最像林屿川。
我英文不好被豪门圈里的人嘲笑。
她替我解围,说觉得我的发音很可爱。
然后带我去了所有的英语国家,一边玩一边帮我练习口语。
不仅教我品酒、鉴赏艺术和珠宝。
让我可以不在那些富家子弟面前露怯。
还在我表露出对金融感兴趣的时候,亲自教我看盘控盘。
大方的给了我五千万的资金,任由我尝试。
那个时候的我,天真的觉得或许自己真的能配得上这个女人。
她知性优雅,让人挪不开视线。
可当我第一次因为她身边的那些男人跟她闹的时候。
她把别的男人的内裤,扔在我脸上。
警告我:“林砚辞,你越界了,这不是替身该有的情绪。”
那一刻我便彻底对她收了心思。
然后告诉自己,女人跟前途比,不重要。
可好笑的是,她在发现我真的不在乎了之后。
却像是变了一个人,用各种方式试探我。
在床上的时候,不停的喊我“屿川”,并让我回应她。
让我亲耳听着陈默是怎么说那种话哄她开心的,让我学会了下次用在她身上。
甚至,亲手在我的锁骨上纹了一串纹身:lyclovegqh。
我越是无动于衷,她越是烦躁的不行。
直到两个月前,她找人撤掉了我的研究生论文。
我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我乖巧的去求她。
不是求她让我顺利毕业。
而是求她:“我们在一起八年了,订婚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满意的捏着我的下巴:“林砚辞你记住,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狗。”
3.
“求婚还能走神,林砚辞你找死是不是?”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
顾清欢面无表情的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工艺华丽,钻石贵重。
但我一眼就看见了内圈刻着的名字。
【LYC&GQH】。
笑了笑,我拿起戒指朝她单膝下跪。
她眉头微皱,像是应付一样把戒指快速的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然后顺势扑进我怀里,脖颈间还残留着陈默身上那股冷涩的香水味。
熏得我直恶心。
她贴在我的耳边说:“记住,你只是屿川的替身。”
“如果不是他意外去世,你永远也不配站在我身边。”
这句话,我这八年听了无数遍。
好像所有人都在提醒我,能和林屿川长的像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多亏了他,我才能有如今这样的生活。
本来我已经对这句话免疫了,内心该毫无波澜才是。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决定离开了的缘故。
再次听到顾清欢跟我说这句话。
心口像是被重重的锤了一下,又疼又窒息。
可能顾清欢自己也不明白,她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到底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的听的。
她在提醒她自己,不要爱上我。
我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开口对顾清欢说:“就算是替身也没关系,顾清欢,我只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她满意的踮脚亲吻我的脸,然后去应酬那些宾客。
我看着她的背影,压着心口的屈辱,低头掏出手机。
把邮箱里那封申请纽约大学,金融学博士学位的邮件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抬起头。
我的亲生父亲林振庭先生带着人走到我身边。
那些人看着我,对他不停的恭维。
“林先生,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
“听说令郎已经拿到港城财经大学金融系的研究生了?”
“打算让他进林氏集团吗?”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上位者笑容。
语气冷冽:“我对他没有太高的要求,我和他分开很多年,他不用工作,在家陪陪我就行了。”
我看着他和这些人虚与委蛇的样子。
在心里止不住的冷笑。
我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儿子。
只是能帮助他稳住豪门地位的工具而已。
这些年,他无数次砸碎我的奖杯,撕掉我的成绩单。
巴掌不停的扇在我的脸上。
告诉我:“屿川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越来越不像他了。”
好在,我对他也从来没有感情。
问话那人顺着他的话接着说:“也是,像林家这样的门第养出来的儿子,就是该金贵一点。”
我勾了勾唇朝这人伸出手:“陈总,如果有好的工作机会,欢迎推荐。”
他尴尬的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林振庭先生。
没敢接话,赶紧找借口离开了。
林振庭先生挂着面具一般的笑容,眼底透着寒光。
“规矩你都忘了?别以为今天来的人多,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现在给我滚回林家,自己去关禁闭。”
我顺从的答应:“是,林先生。”
4.
转过身,我给陆晚学姐发了个消息。
【帮我办个新身份,我要来纽约了。】
她几乎是秒回,文字里都透露着担忧和着急。
【我不是听说你今天订婚吗?怎么改主意了,要来纽约读博士?】
【你知道的,叶导师说过如果你选择林家和顾家,他是不会收你的。】
我的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
【障眼法,不订婚顾清欢就会一直盯着我。放心,该选什么我很清楚。】
【我选的从来都是我自己。】
消息刚发送出去。
两个保镖就走到了我身边。
“先生,林先生让我们送你回家。”
我一言不发的上了车。
身子因为害怕而有些微微颤抖。
但我还是强装镇定,不想让这些人看出来。
林家的禁闭室,是林振庭先生为我专门准备的。
四面墙加上天花板,都是满铺的镜子。
只要他不高兴,就会关我的禁闭。
男仆在角门盯着我脱光了所有的衣服。
才让我赤脚走进去。
和以前一样,我走到禁闭室的最中央,直挺着身子跪下。
恍惚间我又想起了第一次被关禁闭的时候。
看着自己一丝不挂的胴体无处遁形。
我崩溃的大哭,哀求林振庭放过我。
他冷漠的告诉我:“既然你享受了本该是屿川的东西,自然应该付出点代价。”
他盯着监控,只要我的身子有半点倒塌的迹象。
男仆就会用手里的戒尺抽在我身上。
他就是要让我明白,羞耻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告诉我:“没有林家,你和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没有什么区别。”
最后是顾清欢出面救了我。
脱下她带着香气的软和外套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自己掏钱遣散了所有见过我不堪的佣人,维护着我的体面。
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直到我的心理状态开始好转。
如果不是后来我发现,所谓的禁闭其实是顾清欢出的主意。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爱上她。
我可能真的会觉得,她是个好人。
或许在某个瞬间。
她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林砚辞,不是林屿川。
跪了快一个小时之后,禁闭室的门被打开。
顾清欢的脚步声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睁开眼,透过面前的镜子和她对视。
她不悦的皱了皱眉。
“你何必非要惹怒他,他毕竟是屿川的父亲。”
顾清欢说这话的时候。
似乎也忘了,他也是我的父亲。
5.
见我固执的跪在地上不说话,顾清欢将我扶了起来。
没有送我回林家的房间。
而是带我去了她刚买的一栋别墅。
别墅的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不是林屿川喜欢的薰衣草,而是我喜欢的野雏菊。
“喜欢吗,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婚房。”
“我知道你对林家没有感情,不想和林家有关系。”
我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搂住她的腰,在她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很喜欢。”
顾清欢很满意我的反应,带着我在别墅里逛了很久。
给我描述着我们婚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告诉我婚期在一个月以后。
让我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备婚。
有什么需要,跟她说就行。
我点头答应。
她盯着我的眼睛,喉咙上下滚了滚。
一只手娇俏的抵在我胸前。
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裤底摸了进去。
我飞快的伸出手握住。
看着她说:“斋戒,不方便。”
她扫兴的皱了皱眉,收回了手。
“那今晚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说完之后,没有动作一直盯着我看。
我知道她在等我挽留。
可我只是温柔的将她推开,浅笑着说:“明天见。”
从前这样的时候,她都会去找她那些小情夫泻火。
我本以为今天也是会如此。
直到她走后两个小时,在酒吧里误拨了我的电话。
我喂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然后电话里传来顾清欢那几个姐妹的声音。
“清欢姐,你真的和那些男人都断了?”
“不会吧,为了林砚辞收心,不像你啊。”
电话里嘈杂很久,顾清欢的声音才清晰的响起。
她只说了一句:“我要和砚辞结婚了。”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再出现她的声音。
我挑了一个合适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不用猜也知道,这通电话是她故意打过来的。
至于是真心,还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让我对她的感情更深。
我已经不在乎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一边准备出国的资料。
一边假装备婚。
陆晚学姐帮我办的新身份,叫沈砚舟。
这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用了我亲生母亲的姓氏。
拿到新身份这天,我准备去洗掉锁骨上的纹身。
刚出别墅的门,就遇到了陈默。
他的脸已经消肿了,但是破皮的地方还没有完全恢复。
看我的眼神满是嫉妒和怨恨。
“顾总让我来接你去试礼服。”
我想着不能让顾清欢发现我洗掉纹身的事情,以免她又发疯。
索性先去试礼服。
5.
礼服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
每一件都是顶级设计师亲自设计的。
镶嵌在礼服上的珠宝,也是流光溢彩。
顾清欢双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满意的欣赏着那些礼服。
就像是在欣赏着某种杰作。
“来了,去试试吧。”
我装作兴奋的样子,挑了一件最繁重的进了试衣间。
里三层外三层,我光是穿上就用了十多分钟。
可等我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
顾清欢和陈默已经不见了。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的说没看见他们。
我心里不自觉的泛起冷笑,猜到应该是陈默把她支开的。
陈默跟了顾清欢四年,是她身边的男人里时间最长的一个。
他不止一次的跟顾清欢提过。
他想要留在她身边一辈子,哪怕没有名分也没有关系。
可能是前几天顾清欢散掉身边所有男人的做法,让他有危机感了。
这会儿他疯狂的想要试探,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不是不一样。
我穿着礼服,四处闲逛。
本来没想去找顾清欢和陈默。
可偏偏这么巧,就是被我遇到了。
一个显示“使用中”的礼服试衣间里,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清欢,我真的不能离开你......求求你了,我想要你......”
顾清欢的话似乎是被他的吻给堵了回去。
隔着一道帘子,我能清楚的听到两个人呼吸交缠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顾清欢才喘息着开口。
“你疯了吗?砚辞还在外面!”
“我会给你一笔钱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别闹了。”
“他试礼服不会那么快好的,你不是一直想要玩点刺激的吗。”
“这里这么多镜子,你可以把我想象成林砚辞,我不介意的......”
“顾清欢,你不是说他被关禁闭的样子最能刺激你吗。”
听到这里,我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我可以接受顾清欢跟任何男人在一起。
可是我不能接受她把我最狼狈不堪的那面,当成笑话一样说给别人听!
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四肢发麻到动弹不了。
顾清欢到底还是没有经受住陈默的诱惑。
帘子里面传来她享受的声音。
“啊…舌头…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恶心的几乎要吐出来。
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我直接伸手拉开了帘子,然后举起手机对着他们俩疯狂的拍照。
第2章
陈默猛的把头从顾清欢的胯下抬起。
惊恐的尖叫,引来了工作人员。
过来的工作人员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一个两个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顾清欢整理好衣服走到我身边。
罕见的开口:“我可以解释。”
我把心底的情绪压了又压。
才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不用,没关系,我能接受。”
6.
顾清欢的表情愣住,探究的看着我。
刚要开口,被我堵了回去。
“我有点累了,礼服都很好看,不用试了。”
“我先回家,这里的事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陆晚学姐给我发消息。
【机票打算定哪天的?】
我把婚礼那天的日期告诉她。
很快,她就给我发了航班订单的截图。
告诉我她到时候会去机场接我。
我回到别墅没多久,顾清欢就回来了。
我把煮好的面盛出来一碗端给她。
“饿了吧,一起吃点。”
她坐在我对面,没有动筷。
我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期间抬了一回头,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带着愠怒。
捕捉到我的眼神后。
她才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林砚辞,你没有心吗?”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三个问题砸在我的脑袋上,让我没有继续吃饭的胃口。
放下筷子看向她。
“顾清欢,我只是替身,那不是替身该有的情绪。”
她听到这句熟悉的话,眉头死死的拧成一团。
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紧握成拳,生气的颤抖。
可她根本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我。
因为这句话,本来就是她对我说的。
如她所愿,我做到了。
顾清欢发疯的把桌子上的碗筷砸了一地。
又不解气的跑进厨房,把能砸的都砸了一遍。
才生气又憋屈的离开。
直到晚上十点多,她喝的酩酊大醉的回来。
我躺在床上装睡。
她从后背紧紧的搂住我。
用带着酒气的呼吸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们在一起八年,比我和屿川在一起还要久。”
“林砚辞,有时候我已经分不清我爱的到底是谁了......”
我一动不动,等到她睡死过去。
才起床洗了个澡,洗掉她身上的味道,去客房休息。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顾清欢已经离开了。
她的新秘书是个女人。
等在别墅客厅里告诉我:“顾总去公司开会了。”
“陈秘书被顾总打发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先生面前。”
我什么都没说,坐到餐桌旁吃早餐。
她看我不在意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顾总在业内封杀他了,算是对他的惩罚。”
想到昨晚顾清欢说的话,我突然觉得她这个人,没劲儿透了。
7.
离我和顾清欢的婚期越来越近了。
她最近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除了工作,整天陪在我身边。
温柔到不像话。
可我却对她这种转变感到烦躁。
要不是担心她发现我要走,我真想跟她说:“滚远点。”
结婚前三天,为了对婚礼的流程。
林振庭先生难得的来找我。
顾清欢不在的时候,他从不会对我有好脸色。
刚看到我,就抬起手要扇我的巴掌。
被我眼疾手快的握住了手腕。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屿川的!”
“是你偷走了他的东西。”
我冷笑一声,回怼道:“装什么?”
“你的妻子林夫人让你利用顾清欢提升林家的地位。”
“所以你就利用她对林屿川的感情,装成很爱他的母亲。”
“以此让顾清欢看在林屿川的份上,满足你的要求。”
“林振庭,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
“不是恨我和林屿川长的都像你。”
“而是我恨我自己身体里留着你一半的血,真脏!”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整个人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脸色发白的捂住自己的心口。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爸!”
我淡然的看向他。
“我妈还活着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我没有。”
“她跟我说,我爸在我出生那年就死了......”
可他不知道,我妈虽然瞒了我一辈子。
但是邻居和亲戚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
“你爸给有钱人当小白脸,不要你们了。”
我被羞辱了十八年,嘲讽了十八年。
拼命的学习,抓住一切的机会要往上爬。
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让他为了钱,求我。
我松开他的手腕,他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
缓了好一会儿,才眼神躲闪的说:“让顾家在嫁妆单上,加上医疗城的股份。”
我冷漠又疏离的说:“我会转达给顾清欢。”
这是我结婚前,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结婚前一天晚上,顾清欢来给我送了一枚宝石胸针。
是前不久,她花了两个亿在欧洲的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鸽血红宝石。
和她关系好的那些人,都以为她会和以前一样。
把宝石放在专门给林屿川准备的礼物房里。
这回她把东西给了我,倒让我有些意外。
看我表情有些震惊,她躲开了眼神解释:“以前是我忽略了你。”
“以后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会满足你。”
我想了想,把林振庭想让她把医疗城股份当嫁妆的事说了出来。
她抬了抬眼问我:“这是你希望的吗?”
我摇头说:“不,我希望你别给。”
她松了一口气:“好。”
8.
顾清欢说明天一早婚车会来接我,让我不用多想好好休息。
我点头答应。
可在她走后没多久,我就偷偷出门了。
我的行李很少,一个斜挎包就装下了。
我把和林砚辞有关的一切都留在这栋别墅里。
只带走了新的身份证明和我妈的照片。
赶到机场的时候,发现陆晚学姐等在门口。
我小跑了几步到她身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纽约接机就好了吗。”
她眼底的担忧化开,唇角微弯。
“我不放心,怕你走不了。”
“所以特意来接你。”
我朝她道谢后,和她一起进了安检。
所有的流程都很顺利。
登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五个小时,接亲的车队应该已经出发去别墅了。
我和陆晚刚找到座位坐下来,手机就疯狂的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清欢。
我直接挂断。
可她不罢休的一直打,期间还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接电话!】
【林砚辞你疯了吗,这个时候跟我玩失踪!】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手机关机前,我收到她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在婚礼现场等你,只要你出现,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后你只是林屿川。】
陆晚学姐可能是怕我心软,提醒我。
【叶导师等你很久了,读博士不是你的梦想吗?】
我笑了笑,没有犹豫。
自拍了一张自己锁骨的照片。
上面的纹身洗不干净,被我用一双翅膀的图案遮住。
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世上再无林砚辞,替身游戏结束。】
发完后,我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垃圾袋里。
在空姐发完餐收垃圾的时候,一并扔掉。
从这一刻开始,我只是沈砚舟。
十五个小时之后,飞机停泊靠岸。
叶导师亲自开车来接我们。
他看到我之后,说的第一句是:“庆幸我们没有成为敌人。”
说完,他递给我一个平板。
上面正在播放顾清欢婚礼现场的视频。
她穿着白色的高定婚服,站在舞台中央。
台下的观众窃窃私语,疑惑为什么我没有到场。
主桌上坐着的林夫人和林振庭一直黑着脸。
叶导师提醒我:“听说顾清欢就这么站了八个小时,她就这么自信你一定会去?”
我关掉视频不想再看。
“可能她等的不一定是我,会是死而复生的林屿川也说不定。”
“谁知道呢。”
听到林屿川这个名字,叶导师的脸色微微变了一瞬。
然后开始专注的开车不再说话。
只是握紧方向盘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的愤怒。
9.
我和叶导师都因为林家,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他原本也是港城的豪门阔少。
家族联姻入赘给了青梅竹马的林家继承人。
也就是林振庭现在的妻子。
可在他家破产,孤立无援的时候。
他向林家求救只换来一句。
“一个赘婿而已,林家凭什么眷顾你。”
那个时候,林夫人已经怀了林振庭的孩子。
他带着恨意离婚,净身出户。
来到纽约后才得知,原来当年的家族破产从头到尾都是林家的算计。
所以我还在港大念书的时候。
他就开始找到我,说可以帮我得到我想要的财富和地位。
条件是,帮他报仇。
刚好,我对林家也恨之入骨。
因为林振庭折磨我做的一切,都有林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安安静静的在纽约待了一年。
顾清欢没有找到过我。
我知道这其中有叶导师的帮忙。
他时不时的会跟我说说国内的状况。
顾清欢为了稳住顾家的声誉,开了记者招待会。
声称只是未婚夫跟自己开的玩笑。
她会一直等我回到她身边。
这一年,她用我的名义在港大成立了助学基金。
买了很多的珠宝、房产、古董放在我的名下。
价值不亚于当年她给林屿川准备的。
甚至,还想办法打压了林家,逼着林家给了我一部分林氏集团的股份。
而这些,我丝毫不在意。
直到第二年圣诞。
顾清欢顶着满身的风雪,站在我面前。
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眶通红。
张了张嘴做了个“砚辞”的口型。
但硬是咽了回去,喊了我一声:“砚舟......”
我后退了一步想要转身避开她。
被走到我身边的叶导师拉住:“聊聊吧,躲不过去的。”
我明白,他这是想对林家动手了。
顾清欢像是变了一个人,消瘦了很多。
面对我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从前那种上位者盛气凌人的姿态。
她不在意叶导师还在我身边。
哽咽的开口:“我好想你......”
我无动于衷的喝着热可可,转头看向窗外的大雪。
跟她多说一个字,我都觉得是浪费口水。
她见我这样急得不行,一个劲儿的问我:“我知道从前是我不好。”
“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
“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和叶导师对视了一眼,平静的开口。
“做空林家的股票,让林氏破产。”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斩钉截铁的说:“好。”
10.
顾清欢或许是等我等的太久了。
迫不及待的开始针对林家。
她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让林家跌入了谷底。
我和叶导师在国外完美隐身,用很低的价格收走了林家的股份。
半年后,我和叶导师一起回国。
顾清欢得到消息后,来机场接机。
她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引得很多人向她注目。
叶导师打趣我:“看来她真的爱上你了。”
我笑着回应:“不,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爱,她只是爱那个会爱她的人。”
叶导师撇了撇嘴:“我从不押注女人,她们靠不住。”
我附和的点头:“靠自己才是唯一的正解。”
我们小心翼翼的躲在人群里,避开了顾清欢。
但当天晚上,顾清欢还是找到了我们下榻的酒店。
没办法,在港城她几乎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她拎着礼物敲响我的房门。
希望我可以赏脸和她一起吃个晚餐。
我欣然答应。
换上一条黑色的礼服露背裙,跟她一起去了酒店顶楼的空中餐厅。
她看到换好衣服的我,眼神一亮。
吃饭的时候,憋不住的开口。
“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我举起酒杯,晃了晃浅抿了一口。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是顾总以前只看得见替身罢了。”
她被我噎的哑口无言。
只好岔开话题,说一些有的没的。
她告诉我这些年她一直在等我,为我做了很多事。
她希望她可以成为我的底气。
让我不用再被林家和林振庭牵制。
我好笑的看着她问道:“我在林家受的那些屈辱,不是拜你所赐吗?”
她的脸上闪过愧疚,想要开口解释。
我赶紧擦了擦嘴继续说:“不过没关系,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顾总,我现在的身价不比你少。”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顿我请,先失陪了。”
踩着手工定制的皮鞋,我昂首挺胸的转身。
好像这么多年压在胸腔里的那股浊气,终于吐出来了。
后来的几天,顾清欢一直约我。
我都找理由拒绝了。
直到林振庭铁青着脸在服务员的阻拦下,砸向了我的房门。
“我是他爸!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我拉开门,靠在门边不屑的看着他。
“林先生,好久不见。”
这个称呼刺激到了他,他顿时歇斯底里起来。
“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把那个男人带回来的!”
“混账,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警告你,让那个男人赶紧把林氏的股份还回来,然后滚回纽约。”
我像看跳梁小丑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在我和叶导师的操作下,林家的日子很不好过。
林振庭不仅身上的衣服廉价到不行。
浑身上下一件配饰都没有穿戴。
甚至,身上还穿着某大牌的高仿。
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笑。
淡淡的开口:“他只是拿回属于他的东西,林家本来就是小偷不是吗?”
这句话,他从前也跟我说过。
说我偷走了林屿川的人生。
他脸色一点点发白,我不客气的补了一句。
“你和林总应该很能理解彼此吧,毕竟你也是个小偷。”
“偷了别人的老婆......”
他气的后槽牙都在打颤,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不想跟他多费口舌,我准备关门。
他顿时慌了,用手死死的扒在门上。
“砚辞,算爸求你好不好。”
“看在我们的父子情分上,放过林家吧。”
“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行不行?”
眼看他的膝盖软了下去,我给了一直站在身后的服务员一个眼神。
他赶紧把林振庭拉了起来。
他的这个礼我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
在关上房门前,我跟他说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你的儿子是林屿川,我们俩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父子情分。”
“还有,我叫沈砚舟。”
11.
林振庭在我门口崩溃的哭了很久。
几天之后,叶导师告诉我。
林振庭疯了。
他在大街上逮到人就问:“你见过我的儿子吗?”
有人说,最后一次见到他。
是在林屿川的墓地,后来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林家彻底垮台。
叶导师完成所有林氏股份的变更后,把林氏改回了叶氏。
叶是他的姓氏。
然后把叶氏交给我,自己回纽约了。
他说生意上的事情不适合他,他还是喜欢当老师。
我成了叶氏集团的总裁和董事会主席。
很多媒体想要采访我这位港圈最年轻的新贵。
但我疲于应付这些,能躲则躲。
顾清欢还是不厌其烦的找我。
开始重新追求我。
每天给我送花,三餐准时送到我的办公室。
还大方的送了我医疗城百分之十的股份。
说这是她的诚意。
我一样也没收,让助理原路退回。
可半个月之后还是被她在高尔夫球场堵住了我。
我正在见一个东南亚的客户。
她料到我不会在这种场合跟她翻脸。
所以狗皮膏药一样跟在我身边。
但她误会了一点。
我在纽约的这几年,叶导师反复的告诉我一句话。
在生意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所以我对顾清欢的出现,并不介意。
如果她能帮我促成合作,我还要感谢她。
客户走了之后,她把我堵在停车场。
问我:“你不是说只要林家垮了,你就原谅我吗?”
我刚要开口。
她突然拉开了自己的衣领。
锁骨的位置纹了和我一样的翅膀。
下面还有一句英文:onlylovesyz
我皱了皱眉,对她这种举动有些不耐烦。
毫不留情的开口。
“顾小姐,我只是说会原谅你,从来没有说过会爱上你。”
“更何况,我们从前也只是合作关系,我只是替身。”
“如果以后有好的项目,我们也可以合作愉快。”
说完,我拉开车门点火离开。
她红着眼按住我的车窗。
“我不信,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爱就不爱了。”
我看向她,语气里不带任何一丝情绪。
“顾清欢,其实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那不是替身该有的情绪。”
她的眼泪啪嗒落下,砸在我的车窗上。
我嫌弃的抽了一张纸擦了擦。
然后不再理会她,踩下油门离开。
12.
消停了几天后,顾清欢对外公布要在三天后向我求婚。
她担心我不去现场看不见。
还特地找了媒体直播。
求婚的前一天,她给我发了消息。
【我想我们重新开始。】
我埋头在工作上,毫不关心这场闹剧。
直到求婚那天。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会不会到场。
就像当年我和她婚礼那天一样。
顾清欢没有等到我,却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默。
他知道顾清欢要向我求婚后,癫狂的不行。
冲进现场哭着问顾清欢:“明明都是替身,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顾清欢找人把他拉走。
谁知道他发了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直接捅向了顾清欢。
现场乱作一团。
白色的求婚场地,被鲜血染的通红。
顾清欢的保镖赶紧把她送去了医院。
她的手术还没结束,陈默的判决结果就出来了。
故意伤人,判五年。
出于人道主义,我在顾清欢手术结束后,还是去医院看了看她。
顾清欢的母亲在门口抹了抹眼泪,对我说:“沈先生,清欢她失忆了。”
“谁都不认识,却吵着要见你。”
我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腹部中刀还能失忆?
医生做手术的时候,把她的脑子摘了吗。
可当我走进病房的时候。
我就明白为什么了。
顾清欢很好的藏住了眼神里的欣喜。
装模做样的问我:“你就是沈砚舟吗?我记得我的老公叫沈砚舟。”
她想用假装失忆的方式,忘记之前的一切唤起我的同情。
和我重新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幼稚。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林屿川的照片。
递给他:“你搞错了,你爱的人叫林屿川,是他。”
她接过照片,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可还是倔强的问我:“那你呢,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我平静的开口。
“我们不认识。”
话音落地,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整个上半身都弯下,人埋在被子上。
哭腔止不住的溢出。
她不再装了,问我:“我彻底失去你了,是吗?”
我告诉她:“我从来,都不是你的。”
说完,我轻松的离开了顾清欢的病房。
回去路上的时候。
我觉得阳光格外的温暖。
这些年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
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