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公大男子主义，家里任何事都要他说了算。
结婚第一天，他便要求我上交工资卡。
美其名他帮管着，我就不会乱花钱了，一家人的钱不能分开，会有二心云云。
我笑着答应，而后转头吩咐人事：「以后每个月往我卡里打两千工资。」
让管工资而已，又不是我的个人所有收入。
1
“小雪啊，既然你已经嫁进了李家，那有些事我还是要给你说清楚。”
隔着饭桌，公公李建国的声音响起。
公公的大男子主义，我早有耳闻。
李明伟在饭桌下捏了捏我的手。
我不动声色，保持恭敬神色：
“爸，您说。”
李建国对我这声爸极为受用，点点头，夹了一筷子从中午婚宴上打包回来的红烧肉：
“小雪你待会儿，就把你的工资卡给我吧。”
“首先我帮你管着，你不会乱花钱。”
“你们年轻人大手大脚，我知道。”
“其次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一家人的钱如果分开了就会有二心。”
“你们两个把工资卡给我，家里家务都我来就行，你们两个好好上班就行了。”
我自己开个小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一个月十几万收入还是有的。
况且结婚之前，李明伟就跟我保证得好好的，说结了婚工资卡就上交给我。
现在李明伟的工资卡都还没看见，公公就先要上我的工资卡了？
我没做声。
李明伟赶忙开口：
“小雪啊，我爸说的也没问题。”
“我的工资卡刚才都给我爸了。”
我看向两张有些相似的脸，静默片刻，随即笑着答应了。
晚饭吃过，公公起身收拾碗筷，还不忘叮嘱我赶快把工资卡拿出来。
2
我进了卧室。
我和李明伟的婚房还在装修，暂时和公公一起住。
我从包里拿出工资卡，又给人事赵姐发了信息：
“赵姐，以后就打两千固定工资在工资卡里，另外的，打到另外一张卡。”
赵姐回复的很快，我拿着工资卡交给了公公。
公公抹抹手上的洗洁精泡沫，喜不自胜拿着工资卡就进了房间。
李明伟坐在沙发上，看见我手上空空，赶紧就迎了上来：
“小雪，你知道的，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这么大不容易。”
“现在我这个儿子都要不在身边了，我爸心里肯定也不开心。”
“我们先把卡给他管管，过一段时间我就找机会要回来。”
我不说话，李明伟就抓着我的手摇了摇。
我父母早亡，给我留的钱，我只要不走错路这辈子都用不完。
当初看上李明伟，也是看上他长得好又会讨人欢心。
他说他妈死的早，他爸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
所以公公有点大男子主义我能理解，可是现在掏钱的手都掏到我兜子里了。
我要是还不提高点警惕心，那就活该蠢死了。
“小雪，你就不要生气了嘛。”
我依旧笑着在他身边坐下：
“我哪里生气了？”
“公公说得对，我之前确实花钱大手大脚。”
“正好最近公司效益也不好，钱给公公管着也好。”
听到我的话，李明伟也是露出笑，转而又问我：
“公司最近怎么了？”
我叹了一口气：
“经济下行，今年生意难做啊。”
李明伟煞有介事地点头：
“确实，今年生意确实难做。”
3
李明伟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每个月工资就四五千块。
今年生意确实难做，前两天李明伟公司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李明伟没什么多的爱好，就是喜欢和同事打点小牌。
几十块到几百块，倒都是无伤大雅的数字。
公公洗完了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当然高兴了，我一个月十多万的工资，就算天天大鱼大肉都有的剩。
剩下的钱，说是帮我们攒着，但什么时候进了他口袋里的东西，他再掏出来过？
到时候这里扣一点那里扣一点，说钱都花光了我能耐他何？
结婚之前装的和和气气，今天结婚第一天就搞这种，谁知道后面还能干出什么事？
“小雪啊，我刚听见你说今年生意难做？”
我顺着公公的话点头，公公也坐到沙发一旁，围裙都来不及解开：
“那我考考你，你知不知道今年生意为什么难做？”
还没等我说话，公公就激动地开口：
“要我说！都是这个国际形势搞的鬼！”
我一个做生意的，难道还不清楚今年为什么生意难做？
但是看着公公讲到这些东西激动的脸都红了的样子，我还是闭嘴了。
他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已经说了今年生意难做。
那等发工资，公公发现我的工资两千块也很合理吧。
公公讲了半天，李明伟一脸崇拜：
“小雪，我就说我爸厉害吧！”
我没看出厉不厉害，我只看出这两父子都有病。
4
公公大概是讲口渴了，喝了一口水又问我：
“小雪，你们几号发工资？”
我说：
“每个月一号，过两天就发工资了。”
听我这么说，公公脸上笑容更大了。
我话锋一转：
“不过爸你也知道，这段时间生意......”
“哎！”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公公大手一挥：
“我知道！那从明天开始你和明伟都在家里吃饭吧！”
“外面的外卖又贵又不健康。”
“正好我在家里也给你们做饭。”
我笑着点头。
早年公公在外面做大席，手艺很不错。
两千块，换一个手艺不错的保姆也是可以的。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第二天一下班我就回了家，公公坐在沙发上：
“小雪回来啦，那等明伟回来就一起吃饭吧。”
我往餐桌上一看。
两菜一汤。
一盘炒土豆丝，一盘没有几片肉的青椒炒肉，加一碗只有几块蛋花的蕃茄蛋花汤。
没定位开口，公公主动解释道：
“我年纪大了口味清淡，你们年轻人不是也流行减肥？我就没做多少肉。”
“再说了你都说公司效益不好了，平日里我节省一点吧。”
公公这瞎话说的有理有据。
但我那张卡里至少还有十几万块钱，怎么也沦落不到这种地步。
我笑着说：
“爸，你还不知道吧，我向来胃口都很好的。”
“你不吃肉没关系，又我在肯定不会浪费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把青椒炒肉里的大的几块肉都挑进了自己碗里。
5
“明伟都还没回来呢！”
公公哎呀一声就想来抢那盘青椒炒肉，我扒拉着碗里的饭：
“他应该在加班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先吃就是了。”
我眼疾手快，公公见拦不住我，也坐下来，一双筷子在菜里挑挑拣拣才夹出几块碎肉渣渣。
没想到李明伟没过几分钟就回了家，看见一桌子的素菜，脸色都绿了。
我没有理会李明伟青黑的脸色，吃饱就下了桌。
毕竟公公说了，他包揽家务，我和李明伟好好上班就行了。
这2000块钱，我一定得花的物超所值。
李明伟吃完饭就跟在我后面，问我要不要出去散步。
一边问还一边朝我挤眼色。
手还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是没吃饱，想让我出钱请他吃夜宵呢。
我记得结婚之前才给他转了五万二，李明伟身上应该不至于吃个夜宵都没钱。
那就是想让我当冤大头了？
“小雪，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我有些抱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行啊，公司还有事要忙呢。”
李明伟有些愤愤地开口：
“你手底下养那么多人吃干饭的？”
“怎么一点都不能为你分忧？”
我又拍拍他的肩，假模假样地叹气：
“没办法啊，最近公司收益又不好，我这个当老板的也着急啊。”
“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多陪陪你好不好？”
公公收拾完碗筷出来，看李明伟缠着我不让我工作，开口：
“去去去，小雪还要工作呢！”
6
李明伟当然不乐意。
我不去谁给他出钱，但公公都发话了，他也没办法。
我和公公站在了一边，但李明伟看着我的眼睛都快抽筋了。
“明伟，你眼睛怎么了？”
我装作不懂地发问，公公闻言也看向李明伟：
“你眼睛不舒服？”
李明伟咬咬牙，说只是眼睛里进东西了。
我放下电脑，扒着他眼皮吹了吹：
“你可要小心一点啊。”
李明伟身体狠狠一颤，我的指甲差点就从他眼睛上刮过。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到会儿我弄到你眼睛怎么办？”
李明伟看看我，又看看公公，自己出门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好笑。
李明伟跟我谈恋爱的时候，就说过他最怕别人碰他眼睛，因为小时候差点被公公打瞎，有心理阴影。
他还跟我保证，等结婚之后我们两个就自己住。
结果现在呢，刚刚结婚，就和公公一起算计起我的钱了。
想给我演父子同心？
那就好好演吧。
李明伟出了门，公公看着我语重心长道：
“小雪你好好加班，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公公也抱着手机进了房间，隐约听到一道有点熟悉的人声在说什么谢谢李哥。
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这道声音属于谁，但绝对是我认识的人。
第二天一早，公公做了早饭。
说是早饭，其实就是三碗稀饭加一碟榨菜。
垃圾桶里甚至只有两个榨菜口袋，一人一袋都舍不得。
我坐下来几口吃完，脚都已经踏出门了又折回来，对着坐在客厅里的公公说：
“爸，你晚上多做点菜吧，晚上我都听见明伟肚子在叫。”
7
公公脸色阴沉下来。
李明伟昨天出去加了餐晚上肚子肯定没叫，但我说叫了那就是叫了。
第二天我刚下班，就接到了李明伟的电话。
“小雪，给我发点钱呗。”
我问他要钱干嘛，他说今天好不容易不加班，想去和同事打打牌。
“你是不是忘了，我工资卡都给爸了？”
“你要打牌你问爸要啊。”
电话那头李明伟沉默了两秒才接着说：
“爸说打牌不是生活里必需的事。”
“不给我钱。”
我装作无奈：
“那怎么办啊。”
李明伟还想再说，我说了句开会了就把电话挂断了。
最后李明伟也没打成牌，回家就和公公抱怨他自己连个爱好都不能有了。
“打牌！打什么牌！”
“你一次打牌一输就是好几百，你知不知道这好几百能吃多少天了？”
我没搭话，刚准备吃饭就有人敲门了。
打开门，隔壁楼的赵阿姨就站在门口。
公公止住了说李明伟的嘴，热情地把赵阿姨迎进门：
“来来来正好吃饭吃饭。”
赵阿姨笑着说打扰了，坐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今天桌子上的菜就正常多了，大概有李明伟和赵阿姨都在的原因。
五菜一汤，三荤两素加一个玉米排骨汤。
也不知道这老登是心疼儿子还是谁。
8
饭桌上，公公对赵阿姨简直是殷勤。
一会儿给赵阿姨夹菜，一会儿给赵阿姨倒水。
吃过饭，公公照旧去洗碗。
赵阿姨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夸李明伟福气真好。
夸着夸着就开始问我公司还招不招人，她的小侄子三十多个还没找到工作。
我露出一个苦笑：
“赵阿姨你太看得起我了，这几个月效益又不好，等公司效益好了再考虑吧。”
赵阿姨干巴巴地应了声好，坐了一会儿就由公公送出了门。
李明伟用手肘碰了碰我：
“你说爸和赵阿姨？”
我不动声色，“爸这个年龄找个老伴也正常。”
第二天下班一回家，公公满脸怒气。
还没等公公说话，我狠狠一掐胳膊，泪水就流了出来。
“爸！我公司出事了！”
公公的质问卡在了嗓子里。
“出事了？所以你工资只有两千块了？”
我抹抹眼泪：
“没办法啊，公司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呢。”
“爸，我那卡里的十几万你先给我吧，公司周转急着用钱。”
公公眼睛转了转，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我。
9
“先吃饭吧先吃饭。”
公公转移了话题，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三袋泡面。
“今天看你工资卡太着急了，没来得及做饭，吃泡面将就一下吧。”
我看了看那三袋泡面，包装花花绿绿也不知道是什么杂牌。
李明伟也回来了，一回家就扶着墙问公公做了什么好吃的。
看见三碗泡面脸都黑了。
“爸，今天怎么只有泡面？”
公公有点心虚，我先说：
“今天工资发下来了，爸看工资太少了，想着省一点。”
“你不是老板吗，能少到哪里去？”
我说两千，又是跟公公一样的说辞。
“怎么一结婚你工资就这么少了？”
我有些委屈地看着李明伟：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难道你只是要我的工资？”
公公扯了扯李明伟：
“别说了，吃饭！”
坐到桌子上，我看着李明伟三两口就把泡面吃完。
这个泡面也不知道公公哪里买的，一股怪味。
我吃了两三口就放了筷子，李明伟就直勾勾看着我的碗。
我把碗朝李明伟面前一推：
“明伟，你吃吧。”
“我没什么胃口。”
李明伟毫不客气。
对于回家开公公的盲盒，我并没什么兴趣。
我都在公司吃饱了才回家的。
我坐在这里只是想看李明伟吃这些东西而已，他自己有钱舍不得吃，那回家就受着。
他觉得工资卡交给公公好的不能再好，那就多体验体验呗。
10
第二天早饭，又是稀饭咸菜。
李明伟筷子在碗里搅了搅：
“爸，你这做的什么东西？”
“又不顶饱，你直接给我钱，我去路上买吃的吧。”
公公吸溜吸溜把稀饭下了肚：
“外面的东西又贵又脏，哪有我做得好？”
“吃了这么多年现在吃不下去了？”
“自己吃完把碗放厨房。”
李明伟吃完饭没有收碗的习惯，怎么今天公公突然让李明伟放碗进厨房？
我微微侧目，就看见公公微微转头，对着李明伟疯狂使眼神。
他正好对着厨房的玻璃门，所以小动作被我从反光里看的一清二楚。
李明伟并没有看明白公公的暗示，有些不解：
“爸你眼睛怎么了？昨天没睡好？”
公公翻了个白眼：
“没有。”
李明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大概公公是想偷偷给他开小灶。
我擦了擦嘴，先拿着碗进了厨房。
灶台上摆着两个水煮蛋。
这就是公公给李明伟开的小灶？
我把两个水煮蛋拿在手里，走出厨房时说：
“爸你灶台上水煮蛋怎么忘记拿出来了？”
“我拿了哈。”
李明伟眼巴巴看着我手里的水煮蛋，我装作没看见，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剥壳。
看我一点反应都没有，李明伟气鼓鼓地出了门。
把门关得震天响。
我把水煮蛋全送进嘴里，才笑嘻嘻地拎着包出门。
关门之前我偏头看了一眼，公公黑着一张脸坐在桌子面前。
11
下午我早早就跟公公和李明伟说晚饭不回家吃饭，要和合作商吃饭。
公公倒没说什么，李明伟酸溜溜地说我倒要去吃好东西了，待会儿只有他一个人吃公公的菜叶子。
吃完饭出饭店，才看见李明伟给我发了消息。
图片里，几个油亮亮的荤菜摆在桌上。
摆盘并不讲究，只是依稀能看得出来是什么菜的样子。
按理说公公不会这样，但说不定是公公又在抽什么风。
李明伟声音都喜滋滋得：
“爸今天做的菜可好吃了。”
那老登果然是心疼儿子，我不在就做好饭好菜。
我轻嗤一声，到家时李明伟还摸着肚子坐在沙发上。
“小雪，你都不知道爸今天的菜做的多好吃！”
“就像那家明月酒店的味道！”
明月酒店，我和公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明月吃的饭。
菜没吃完，公公还打包回了家。
想到照片里摆盘一点都不讲究的菜，和记忆里的菜谱对了对。
我想，大概率今天李明伟吃的菜就是打包回来的。
但是那次吃饭，都已经是三个月之前了。
“但是太好吃了，我都吃完了。”
“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我看着李明伟还在揉肚子的动作，微微一笑：
“当然不会了。”
三个月之前的菜，吃光了才好呢。
果然，刚入夜，李明伟就开始拉肚子。
厕所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良久，李明伟扶着墙走出来，满脸菜色让我送他去医院。
我朝公公喊：
“爸，明伟不舒服，你给我转五千我送他去医院。”
公公哪里会答应？
“我儿子的身体我怎么不清楚？”
“我也吃了，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多给他喝点水就行了。”
我向李明伟摊手。
李明伟脸色苍白，扶着墙的手都已经开始抖了。
“爸！我都这样了！”
公公不甘示弱：
“你这就是身体锻炼少了！”
李明伟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你别管我和小雪的工资卡了！”
“生个病去医院都不行！”
你看，现在事落到自己身上，知道痛了。
12
公公咬死了不拿钱出来，李明伟就期期艾艾地看着我：
“小雪......”
我为难地皱眉：
“明伟，不是我不想啊，我工资卡在公公那。”
“那你之前存的钱呢？！”
我摸摸他的额头：
“明伟你是不是忘了，我的钱都投公司里了呀。”
想从我这里掏钱，做梦呢。
李明伟脸色灰白的回屋，可能是真的累了，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也可能是晕过去了。
可能真是身体好吧，第二天起来，李明伟脸色好多了。
摇摇晃晃喝了碗稀饭就去上班了。
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绝望。
受了这件事的影响，公公终于不在饭菜上作妖了。
可能对儿子有点心疼，但是不多。
要是又吃出了问题，问他要钱治病他可不愿意。
但是这样舒心的日子没过几天。
有天下班回家，桌上又是几盘叶子菜。
李明伟刚吃了几天好的油水，脸色都好了点。
看见桌子上几盘叶子菜，脸色又黑了下去：
“爸！怎么又是叶子菜！”
公公一本正经：
“因为我发现这样吃的话，实在太费钱了。”
“你们一个月工资都才几千块，哪里经得起这么造？”
我笑着看着公公：
“爸，我那个卡里不是还有十几万吗？”
“上次我说公司周转你都没给我，那现在拿出来买菜吃饭，不过分吧。”
公公面色一凝：
“你卡里的钱我都存起来了。”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理财！”
13
我心里奇怪，公公这个反应，怎么倒像是那十几万块已经不在了的样子？
但是他一个小老头，哪里花那么多钱？
这次公公是真铁了心要把生活费控制起来，像是要把一家生活费都控制在我那两千块以内一样。
水果是没有的，餐桌上顿顿都是绿油油的。
我还好，我在公司有东西吃。
李明伟刚刚好起来的脸色又黄下去了。
这么吃了几天，李明伟实在受不了了。
于是他对我说：
“小雪，我们把工资卡要回来吧。”
“爸天天做些菜叶子，你太受委屈了。”
看，现在他自己自身利益受损了，知道痛了。
还想把原因推到我身上。
我眨巴着眼睛：
“我不觉得多委屈啊。”
李明伟委屈地说：
“可是我最近都瘦了。”
“你看我脸色都不好了。”
我笑了笑：
“虽然你瘦了，可是你没发现你身体更好了吗？”
“我反正觉得我身体最近都变好了。”
“人还是要多吃维生素的。”
“而且你现在都不打牌了，我觉得你变得更有魅力了！”
李明伟悻悻地说：
“可是男人总要有点爱好啊，我现在都没钱打牌。”
“我总不能借钱打牌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啊，你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对吧。”
去借呗，反正我都不准备跟你过下去了。
男人啊，不合适就得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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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吃了两天菜叶子，李明伟大概实在受不了了。
半夜悉悉索索起了床，跟公公在客厅说话。
“爸，你把我的工资卡给我吧！我的钱我自己可以支配了！”
公公的声音充满了不赞同：
“不行，工资卡给了你那你在这个家里就会生出二心！”
“而且现在小雪公司生意又不好，这个月才两千块钱，你的工资卡给了你，她不就是要占你便宜了？”
李明伟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不死心：
“小雪公司又不是每个月都这样，万一她公司效益好了，不就是她给我花钱？”
公公说：
“这样的话，你们的工资卡更该给我保管了！”
“那么多钱，小雪一看就不是会勤俭持家的，她大手大脚花光了怎么办？”
“那爸你把我的工资卡给我吧，我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的。”
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李明伟大概以为公公会答应他的时候，又被公公拒绝了。
“不行，你现在工资比小雪的多。”
“为了你不被小雪占便宜，我们装作写个借条。”
“就说你们的婚房是楼下赵阿姨借了钱才买的，你的工资每个月都要还给你赵姨。”
“这样就算小雪公司开不下去了，你们离婚了，这也不算你们的共同财产。”
“当初你追小雪不就看上她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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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伟激动的声音传来：
“爸这个办法太好了！”
“要是小雪公司真开不下去了，我就和她离婚！”
“不过借条你可要收好啊，不然赵姨真要问我还钱怎么办？”
公公的声音传来：
“你放心，你赵姨不会干这种事的。”
我早早醒了，闻言不禁冷笑。
同床共枕的人都能这样算计。
谁知道亲父子又会不会互相算计？
可笑啊可笑。
但这跟我没关系了。
这个月公司效益确实不算好，但我也是有几万块的。
更别说理财的格外收入。
这次以后，李明伟再也没说过要回工资卡的事。
不过没几天他就借口说公司要他出差，问公公要了一千块。
大概是想着出差至少还能吃点好的。
我懒得陪公公在家里吃稀饭咸菜，借口加班直接住在了公司。
这天突然想起我有点材料掉在了家里，给公公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拿着钥匙就回了家。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被我推开。
然后我就看见了客厅沙发上交缠的两条白色人影。
“啊！”
三声尖叫同时响起。
这是老小区，多数都是爱吃瓜的老头老太太。
尖叫声刚刚落下，邻居的门砰得一声就打开了。
“小雪啊怎么了。”
我站在门口说不出话，邻居老太太一个花白的脑袋飞速就探进了门。
“哎呦！老李老赵你们大白天的就......！哎呦！”
邻居老太太扯着嗓子一嚎，楼梯上很快传来噔噔噔的声音。
小小的楼梯间很快就站满了人。
客厅里白花花的两条人影听着楼梯间上越来越杂的声音，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匆忙找东西想把自己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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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我装作崩溃地往地上一蹲，邻居老太太赶紧来把我扶起来。
公公和赵阿姨一人裹着一块沙发垫布，脸色青了又红。
邻居都议论纷纷起来。
我看观众到位了，扶着邻居老太太的手就开始哭诉：
“爸，我知道你一个人把明伟拉扯大不容易。”
“你现在想找个老伴我也理解。”
“可是你也该和我和明伟通个气吧！”
“我们又不会反对你和赵阿姨在一起！”
公公把赵阿姨往身后一挡：
“我们两个是真爱！”
赵阿姨还没说话，有个眼尖的阿姨就看见赵阿姨手腕上戴着一个沉甸甸的金镯子。
“我早上还没看见有呢，怎么现在手上就多了个金镯子？！”
赵阿姨闻言，匆匆想把手背过去。
但手腕上金灿灿的颜色还是晃了人的眼。
我哆嗦着：
“爸！这不会是你送给赵阿姨的吧！”
见公公没反驳，我就知道这真是他送给赵阿姨的了。
我狠狠一掐大腿，眼泪就落了出来：
“你说一家人不能有二心，把我和明伟的工资卡要走，我认了。”
“你说要节省开支，顿顿吃菜叶子我也认了。”
“我卡里那十几万，我说拿出来改善生活你也不愿意。”
“上次明伟拉得都虚脱了，你都不给钱让明伟去医院，现在你对赵阿姨出手就是一个金镯子？”
“甚至就连我和明伟结婚，都没有三金！你就不能像对赵阿姨一样，对我们也大方点！”
我这几句话一出，邻居们看向公公的眼神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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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公公和赵阿姨哑口无言。
我接着道：
“上次我公司周转不过来，问你要我自己的钱你，都不给我。”
“结婚之前，你们说房子都买好了，结婚了才告诉我，买房钱是找赵阿姨借了一些。”
“那有这样的道理！”
邻居们嘈嘈切切的说话声更大了。
“老李之前不是说房子他全款买的？”
“怎么现在又和老赵扯上关系了？”
“啧啧啧，人家小雪嫁进来一个月都没有，还把人家工资卡都收了。”
公公大男子主义，要了一辈子面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局面。
他手抓着沙发罩布，一张脸通红：
“都走！都走！”
“啧啧啧，狗急跳墙咯。”
“还以为是多体面的人，没想到干出这种事。”
公公大声反驳着：
“你一个月工资两千还好意思说！还不是要我和明伟掏钱养你！”
我伸手指着赵阿姨：
“那爸你把我那卡里的十多万给我！”
“你都嫁进我李家了，你的钱就是我李家的钱！”
“我李家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昏了，公公竟然把心里想的都吼了出来。
“你们在这围着干嘛！”
李明伟挤进来，看见客厅里的两人时也是愣住了。
“小雪你怎么......”
李明伟指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我打断：
“爸拿我们的钱，去给赵阿姨买了金镯子！”
“对我们却连个肉菜都舍不得做！”
李明伟也看见了赵阿姨手腕上的金色，瞬间变了脸：
“爸，这就是你说的赵阿姨人好？”
“人好你就带回家滚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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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阿姨见状不对，裹着沙发垫布就倒了下去。
公公见状，朝李明伟吼道：
“还不把苏雪拉进来，把门关了！”
门被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但我相信最多晚上，公公的风流韵事就要传遍整个小区了。
听见我们进来，赵阿姨急忙睁开眼睛就往公公怀里躲。
公公满脸心疼，轻声安抚着赵阿姨。
李明伟受不了了，问公公想要干嘛。
公公抱着赵阿姨，说一定要和赵阿姨结婚。
李明伟当即就和公公吵了起来，吵来吵去就是为了钱。
赵阿姨抱着衣服，穿好了就匆匆走了，我看见衣服口袋一角露出张白色的什么纸。
看起来，赵阿姨可不是想和公公结婚的样子。
李明伟和公公吵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终于吵累了坐下来休息时门被哐哐哐敲响。
听起来就来者不善。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几个花臂壮汉。
“谁是李明伟？”
李明伟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就和一个壮汉对视了。
哦哟，看起来不止老登犯了事，大概率小登也犯了什么事。
李明伟看着几个壮硕的人影，身体都颤抖起来。
看起来犯的事还不轻。
领头的壮汉一把推开我，气势汹汹就走到了李明伟面前：
“八十万什么时候还？”
一听到八十万，公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哪里欠了这么多钱？！”
李明伟目光闪躲，结果被壮汉一把揪住了领子：
“下个周可就九十万了。”
19
看样子李明伟真是去借高利贷了？
可是他那里要花那么多钱，甚至还去借高利贷？
“您再通融一段时间吧，我肯定会赢回来的！
听李明伟这么一说，壮汉不屑笑了一声：
“好啊，我等你赌赢了还我。”
“不过那个时候就不知道是多少了。”
赌？
李明伟打点小牌还不够，现在居然几十万几十万的赌了？
听到这话，李明伟闭了闭眼睛朝公公吼道：
“拿钱啊！”
公公眼神闪躲，像是豁出去了一样：
“没钱！”
李明伟瞪着眼睛：
“钱呢！”
公公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花了花了花了！”
李明伟转头看向我：
“小雪，救我！”
“这次还清了，我再也不赌了！”
“要不是爸收了我两的工资卡，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其中一个壮汉转头看向我：
“你是他老婆？”
“那你要给他还债？”
我微笑着：
“很快就不是了。”
李明伟急了：
“小雪你不救我？！”
“我们可是夫妻！”
我无奈的耸耸肩：
“我才不要和烂赌鬼做夫妻。”
“我要跟你离婚。”
“我不同意离婚！”
李明伟死皮赖脸，我摊手：
“那我相信你们公司的人应该也很爱听八卦。”
“六旬老人白日宣淫，二十六岁男子借高利贷赌博。”
“我相信有人会爱听的，至于是你的老板，还是你的同事那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你真要跟我离婚？”
我点头，“昂，那可不。”
都烂成这样了我还要，那我成啥人了。
李明伟闻言，眼睛都红了：
“苏雪你！”
说着说着甚至还扬起了手。
领头的壮汉看看我，又看看李明伟，啪一声拍在李明伟高高扬起的手臂上，然后一把反剪在了身后：
“你借高利贷赌钱就算了，现在还要打老婆？！”
都借高利贷了，还管别人打不打老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手机适时响起，秘书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
“苏总，您要回来了吗？”
“甲方已经到了！”
我哎呀一声，赶紧去找我的资料。
我拿着开会要用的资料出门时，听见李明伟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可别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上有极品老登，下有赌鬼小登。
后悔了我自己会去医院看自己有没有发烧的。
也怪老娘走了眼，被他还算帅的脸迷了眼。
结果挑了还么个烂菜叶。
唉，也怪他们俩登太能装，婚前我是真没发现。
20
我从李家搬了出来，回到了婚前自己买的房子里。
坐北朝南大平层，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都干什么。
李明伟一直说我会后悔，但大概先后悔的是他。
原来工资卡上交之后，李明伟身上就不剩什么钱了，公公和我这里都要不到钱，他没钱和同事打牌就在一个小网站上玩。
从最开始的几毛赢几块，变成几块赢几百。
就算输了他也相信自己能赢回来。
结果越赌越大，背着人借了五十万高利贷扔进去。
结果可想而知。
后来又因为借了高利贷问公公要钱，公公不给，他就去堵赵阿姨，要求赵阿姨归还公公送的镯子。
本来只是在吵架没动手的，结果一个不注意踩空了。
咕噜咕噜就滚下了楼，腿和胳膊都摔断了。
可喜可贺屋漏偏逢连夜雨，赵阿姨不仅没把金镯子还回来，甚至还拿着那晚上公公哄着李明伟签下的借条找了上来。
白字黑字，红色的手指印鲜红。
还真被李明伟说中了。
原来那天赵阿姨走的时候，衣服口袋里那一角就是从公公那里哄要过来的借条。
就这样假欠款变成了真欠款，那套还没装修好的婚房以极低的价格就卖出去了。
我正式起诉离婚，李明伟连律师都没舍得找。
判决下来的很快，我高高兴兴地拿到了离婚证。
我这边准备充分，他们是一点便宜没占着。
该是我的还是我的。
但离了婚李明伟还不老实，还想和我破镜重圆。
离婚的时候耍赖说自己没钱，我之前卡里那十多万咬死了不给我。
每次我问他要钱，就说等我们复合就把钱给我。
我不知道该气李明伟蠢，还是该笑李明伟蠢。
不过要是他不蠢，我还不会那么轻易把自己的十多万拿回来。
在一场酒局上，李明伟认识了一个被我精心包装过的“富婆”。
李明伟想像当初一样故技重施，结果被“富婆”以带他投资为由要走了二十万。
看着银行卡上多出来的十多万，我只觉得浑身都舒畅起来。
窗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人生也即将重新拉开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