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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手下的实习生苏晴,开发了号称能颠覆行业的智能办公系统,
甚至还为她申请了专利。
我测试时发现系统藏有窃取用户数据的后门。
上报后苏晴被开除并面临起诉。
老公砸了键盘:“你毁了她!她比你有天赋,你就是嫉妒!”
开庭前一天,苏晴格式化硬盘后烧炭自杀。
老公认定是我逼死她,从此与我冷战。
十年后,我主导的国家级安防系统“天盾”将上线。
担任技术顾问的老公在最终审核时偷偷植入代码。
系统上线当天全国网络大面积瘫痪。
他被捕前告诉我,用的是苏晴的底层逻辑,以此证明她的构想完美。
我因渎职罪被判终身监禁。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上报的前一晚,
只有我知道,苏晴背后是境外黑客组织“幽灵”,那个后门是为金融战争准备的。
1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灰色的墙壁和铁窗,而是我和江澈结婚时顶楼公寓里那盏月球灯。
我重生了。
回到上报苏晴开发的“绿洲”系统存在后门的前一晚。
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我熬了三天三夜,写了上万字的系统分析报告。
前世,就是这份报告,开启了我地狱般的后半生。
我一根根掰开僵硬的手指,走到电脑前,选中文件,按下删除键。
确认清空回收站。
做完这一切,我拔掉网线,关掉所有通讯设备,扯过被子蒙头就睡。
这一觉,是我十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第二天,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吵醒。
我慢悠悠地开机,屏幕瞬间被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红色高亮的紧急信息淹没。
全是江澈的。
“温然!你人呢?你答应给苏晴做最后一次系统复核!”
“苏晴的报告会九点开始!董事会和宋总监都会来!你想让她当众出丑吗?”
“你再不回消息,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看着这些信息,随手丢开手机。
不紧不慢地洗漱,化妆,为自己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红色连衣裙。
当我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公司时,报告会现场的空气几乎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江澈和苏晴站在会议室门口,江澈的脸色铁青,苏晴则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柔弱模样,眼眶红得像兔子。
周围的同事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怎么现在才来?架子也太大了。”
“听说是故意不接江总监的电话,存心想让苏晴难堪。”
“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就是嫉妒人家小姑娘有天赋吗?”
江澈看到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温然,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苏晴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江澈哥,你别怪然姐了,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然姐生气了。”
“我...我不做报告了还不行吗......”
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江澈立刻转身,心疼地将她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更加冰冷。
“你看到了?你把她逼成什么样了!”
他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我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记录。
“我给你打了整整一夜的电话!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失联,是何居心!”
“温然!你就是嫉妒!你见不得苏晴比你更有才华!”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像无数把淬了毒的刀,齐刷刷地扎在我身上。
2
我看着江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前世的恨意翻江倒海般涌上心头。
然后,我笑了。
“我嫉妒她?”
我抬手,指了指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晴。
“一个连底层架构都写不明白,只会用开源代码打补丁的实习生?”
“江澈,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片哗然。
苏晴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抓着江澈的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没有......然姐,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江澈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温然!你太过分了!给苏晴道歉!”
“道歉?”我挑了挑眉,“可以啊。”
我转向苏晴,她惊恐地后退一步,躲到江澈身后。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下去。
“只要你的‘绿洲’系统,能通过我的现场安全审计,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鞠躬道歉。”
“你敢吗?”
苏晴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澈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口答应下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以为我只是虚张声势,想在口头上找回场子。
他太自信了,自信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天才”,完美无瑕。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天盾”项目的总负责人,宋总监,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目光在我、江澈和苏晴之间扫了一圈。
江澈立刻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宋总监!您来得正好!温然对苏晴的‘绿洲’系统有一些疑虑,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报告会,请您和各位董事一起见证一下!”
他三言两语,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仗着资历打压新人的恶毒前辈。
而他自己,则是爱才心切,为保护天才不惜顶撞上司的伯乐。
宋总监的视线最终落在我身上。
“温然,你的意见呢?”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我没意见。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在审计中发现任何A级以上的安全漏洞,江澈作为‘绿洲’系统的担保人和技术指导,必须立刻、马上,从‘天盾’项目的顾问名单里除名。”
“并且,永不录用。”
整个走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的条件震惊了。
“天盾”项目可是国家级的安防系统,能进入顾问名单,是所有技术人员梦寐以求的荣耀。
我这是要亲手断了江澈的青云路。
江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疯了!”
我勾起唇角,那抹笑意冰冷刺骨。
“怎么,不敢赌?”
“还是说,你对你的‘天才’,根本没有信心?”
“我赌!”
没等江澈开口,他身后的苏晴突然尖叫起来。
她红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接受你的挑战!然姐,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输得太难看!”
3
报告会在巨大的多功能会议厅举行。
苏晴站在台上,身后是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是“绿洲”系统酷炫的UI界面。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在江澈鼓励的目光中变得坚定。
她开始介绍自己的“心血之作”,
从设计理念到功能实现,声音清亮,逻辑清晰,引得台下董事们频频点头。
江澈坐在第一排,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和得意,毫不掩饰。
终于,到了功能演示环节。
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接下来,有请我们公司的首席安全架构师,我的师姐,温然,上台为‘绿洲’进行一次公开、透明的安全审计。”
她特意加重了“师姐”两个字。
我踩着高跟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台。
我没有用她准备的演示电脑,而是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连接投影。
我的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黑色的终端窗口。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她要干什么?手敲代码审计吗?这得审到猴年马月去?”
“装腔作势罢了,我猜她就是想随便输几个命令,然后找个借口说系统太复杂,需要时间。”
苏晴也愣住了,她求助地看向江澈。
江澈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对着话筒朗声道。
“温然,我知道你基础扎实,但没有必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哗众取宠。”
“用公司现成的安全套件,不是更高效吗?”
我没理他。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行行代码在黑色的终端窗口中闪过。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审计程序。
那是我用前世在监狱里十年时间,在脑中推演了无数遍,专门为苏晴这个后门编写的“钥匙”。
它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它只会......打开那扇门。
终于,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嗡——”
主投影幕布上,“绿洲”系统华丽的界面突然一阵扭曲。
紧接着,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窗口,弹了出来。
那是一个实时数据流的监控窗口。
无数条加密的数据,像瀑布一样从公司内部服务器被抽出,
通过一个被伪装成系统日志上传的隐秘通道,
源源不断地流向一个境外的IP地址。
在IP地址的后面,有一个鲜红的刺眼的标签。
“幽灵”。
整个会议厅,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标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幽灵”,全球最臭名昭著的黑客组织,是所有国家网络安全的头号公敌。
台上的苏晴,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江澈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屏幕,又看看我,
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宋总监“霍”地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没有看昏倒的苏晴,也没有看失魂落魄的江澈。
他的目光,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我。
“把这个IP,给我查穿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离开!”
保安立刻冲了进来,将整个会场团团围住。
我的目的,达到了。
4.
当晚,我留在公司处理后续的技术封堵工作。
江澈和苏晴被安全部门带走调查。
我坐在自己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世,我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牢房里,只能通过一扇小小的铁窗,幻想外面的世界。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送夜宵的助理,头也没回。
“放桌上就行。”
身后没有回应。
一股危险的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我猛地回头。
江澈站在门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服,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的怒意,几乎要将我冻结。
“他们放你出来了?”我问。
他没有回答,反手将办公室的门锁上。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的心,沉了下去。
“温然。”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明知道‘绿洲’是苏晴的一切,你为什么要毁了她?”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我毁了她?江澈,你看清楚,是她自己,在代码里埋了通向地狱的后门!”
“后门?”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
“那是‘创新’!是颠覆性的‘异步数据传输’!只是不被你这种循规蹈矩的老古董理解罢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用一个莫须有的‘幽灵’IP,就给她定了死罪。温然,你好狠的心。”
我简直要被他的强盗逻辑气笑了。
“莫须有?江澈,你是眼瞎还是心瞎?那是国安挂在黑名单第一位的地址!”
“那又怎样!”他突然暴怒,一拳砸在我身旁的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被震得飞了起来。
“有风险,我们可以优化!可以迭代!你为什么非要一棍子打死!”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是疯狂的偏执。
“你毁了苏晴,你知道吗?”
“她的才华,本该照亮这个时代,却被你亲手扼杀了!”
我看着他,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在他心里,苏晴的“才华”高于一切,甚至高于国家的安全。
他从角落里,拎起一根用来固定服务器机柜的实心钢管。
“温然,你说,你的手,是不是太稳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钢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稳到......容不下一点点‘创新’的火花。”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江澈!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他眼中的疯狂越来越盛,举起钢管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天盾’需要的是苏晴那样的天才,不是你这样的绊脚石。”
“你的手是用来审批的,如果不能批准天才的诞生,那它还有什么用?”
“我会养你一辈子。”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钢管裹挟着风声,狠狠落下。
“咔嚓!”
我听到了自己右手腕骨碎裂的声音。
剧痛像海啸瞬间将我淹没,眼前阵阵发黑,我几乎昏死过去。
他丢开钢管,蹲下身。
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那只被砸烂的手上渗出的血迹。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上,轻轻呢喃。
“委屈你了。”
“等风头过去,苏晴重新被启用,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
“她的名声,不能有任何污点。”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啪嗒。”
灯灭了。
办公室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2
5
我被剧烈的摇晃弄醒。
手腕的剧痛被牵扯,我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刺眼的灯光下,是宋总监焦急的脸。
“温然!醒醒!”
我被紧急送往医院,一路上,警笛呼啸。
宋总监坐在我身旁,脸色铁青。
“我已经下令逮捕江澈,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他!”
我的右手被临时固定住,但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
“没用的......他有不在场证明。”
前世,他就是这样,用一个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而我,因为拿不出任何证据,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因为嫉妒苏晴,又悔又恨,所以自残陷害江澈。
宋总监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你......”
“我没事。”我打断他,“宋总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的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
“江澈的目标,不是我,是‘天盾’。”
“他打断我的手,是想让我在接下来的危机里,彻底闭嘴。”
宋总监瞳孔一缩。
“什么危机?”
“‘后门’不是源头,它只是一个入口。苏晴的代码里,还藏着一个‘死信’程序。”
“一旦后门被强行关闭,‘死信’就会被激活。”
“它会像病毒一样,在内网里自我复制,寻找最薄弱的节点,然后引爆一个逻辑炸弹。”
“目标就是‘天盾’项目的核心数据库。”
我每说一个字,手腕的疼痛就加剧一分,冷汗湿透了我的头发。
宋总监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天盾”的数据库,凝聚了国家十几年的心血,一旦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多久?”他的声音在发抖。
“最多......十二个小时。”
救护车呼啸着冲进军区总医院。
我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麻醉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宋总监的衣袖。
“看住江澈......别让他......接触任何设备......”
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在重症监护室。
我的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宋总监守在床边,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疲惫不堪。
看到我醒来,他立刻站起身。
“你猜得没错,逻辑炸弹已经激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我们组织了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尝试了所有办法,都无法阻止它的倒计时。”
“它的逻辑......是反的,是混乱的,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编程规范。”
“那是苏晴的风格。”我轻声说。
“江澈呢?”
“他被关在最高级别的禁闭室。但他一直在叫嚣,说只有他能解除危机,说这是你布下的陷阱,是你嫉妒苏晴,故意修改了后门程序,才触发了炸弹。”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他还说......”宋总监的表情有些复杂,
“只有用苏晴的思维,才能打败苏晴。他要求获得临时授权,由他来主导拆弹。”
“他想......证明苏晴是对的。”
我看着天花板,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就是这样。
前世,他也是这样说服了所有人,拿到了最高权限。
然后,他用苏晴那套所谓的“天才逻辑”,亲手引爆了炸弹,
将整个“天盾”项目,炸得粉身碎骨。
而我,成了那个引发一切的罪人。
6
“不能让他碰。”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宋总监浑身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怀疑。
“温然,现在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知道,他们已经被江澈逼到了绝路。
在他们眼里,江澈是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人。
而我,只是一个手断了,还可能精神不稳定的前负责人。
“有。”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把指挥权限,交给我。”
宋总监愣住了,他身后的几名专家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温然同志,请你冷静一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忍不住开口,“你的手......”
“手断了,脑子没断。”
我打断他,目光直视宋总管。
“给我一间隔离操作室,一台终端,把最高权限的加密通道接过来。”
“我需要实时看到炸弹的每一次变化。”
“还有,把江澈带到指挥中心,让他亲眼看着。”
“我要让他看着,他是怎么输的。”
宋总监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拍桌子。
“好!”
“我信你一次!”
一间临时的操作室很快在我的病房旁搭建起来。
我被护士用轮椅推了进去。
巨大的屏幕上,是逻辑炸弹的核心代码,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毒蛇,鲜红的倒计时在屏幕右上角疯狂跳动。
03:47:16。
我看着那团乱麻般的代码,深吸一口气。
前世,我花了十年时间,在狱中一遍又一遍地复盘它。
它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陷阱,每一个伪装成生路的死胡同,我都了如指掌。
江澈和苏晴以为这是他们的天才之作,无人能解。
他们错了。
天才的对立面,不是平庸,是疯子。
而我,就是一个被他们逼疯的疯子。
我用完好的左手,戴上数据手套。
“连接指挥中心,我要和江澈通话。”
屏幕上很快切出了指挥中心的画面。
江澈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他看起来志得意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看到我,他甚至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温然,怎么,来看我怎么拯救你留下的烂摊子吗?”
“别急。”我笑了笑,“好戏还在后头。”
我不再理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我的左手在虚拟键盘上开始操作。
我没有去拆解那些复杂的逻辑回路。
我反其道而行。
我开始......给它加速。
我用一行行新的代码,为它注入了更强大的能量,催化它的自我复制和变异。
指挥中心里,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她疯了!”
“她在干什么!她这是在加速引爆!”
“宋总监!快阻止她!”
江澈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惊愕地看着屏幕上暴走的数据流,完全不明白我要做什么。
“温然!你住手!你想毁了所有人吗!”
屏幕上的倒计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短。
三小时。
两小时。
一小时。
当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整个指挥中心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向上级做最后的汇报。
只有宋总监,还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手,紧紧地握着通讯器。
江澈已经彻底慌了,他指着屏幕,语无伦次地嘶吼。
“她是个疯子!快!把权限夺回来!我能解决!我能......”
就在这时,我停下了所有的操作。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膨胀到极限,即将吞噬一切的逻辑炸弹。
然后,我输入了最后一行指令。
那是一条简单到可笑的指令。
“自毁”。
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引爆它的时候,我命令它,杀死了它自己。
屏幕上,那团狰狞的红色代码,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倒计时,停在了00:00:01。
整个世界,安静了。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虚脱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指挥中心里,死寂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满了每一个角落。
只有江澈,像被抽走了灵魂,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对着话筒,轻轻地说。
“它复制和变异得越快,消耗的底层资源就越多。当它膨胀到极限,核心就会变得极度不稳定。”
“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不需要用针去戳,只需要再轻轻吹一口气,它自己就会爆炸。”
“江澈,你输了。”
7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瘫软如泥的江澈身上。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我就给他设了一个局。
我不是在拆弹。
我是在逼他,逼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所信奉的“天才逻辑”,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
我击溃的不是炸弹。
是他的信仰。
“不......”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是你!是你篡改了核心!是你用了卑鄙的手段!”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苏晴的构想是完美的!是超前的!是你不懂!是你毁了她!”
“把权限给我!我能证明!我能复原她的构想!我能让‘绿洲’重生!”
看着他癫狂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甚至没有力气去嘲笑他。
就在这时,宋总监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把他带下去。”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上前,将还在疯狂挣扎的江澈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天盾’的功臣!”
“宋总监!你不能信这个疯女人!她会毁了‘天盾’的!”
他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对我充满怀疑的专家们,此刻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我。
宋总监走到屏幕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温然。”
他郑重地叫我的名字。
“你是英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从没想过。
我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重新送回病房。
一路上,宋总监亲自陪同。
病房里,他对我许下承诺。
“从今天起,你的安全,由我亲自负责。”
“江澈,他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还有,我已经联系了国外最好的手外科专家,你的手,我们必须救回来。”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几天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
苏晴在被羁押的看守所里,用一根磨尖的牙刷柄,刺穿了自己的颈动脉。
她留下了一封遗书。
遗书里,她没有承认任何罪行,反而用最恶毒的语言控诉,是我出于嫉妒,一手策划了对她的陷害。
她说,历史会证明,她才是对的。
而我,是扼杀天才的罪人。
这封遗书,被泄露了出去,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成了一个心机深沉,为打压新人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在网上对我进行着最疯狂的谩骂和诅咒。
而江澈,则因为苏晴的死,成了那个“被冤枉的深情伯乐”。
一股强大的舆论力量,在暗中推动,要求重审此案,还江澈和苏晴一个“公道”。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手脚冰凉。
我还是低估了“幽灵”的能量。
他们不仅想要“天盾”,他们还想要毁掉我,毁掉我们整个国家的网络安全防线。
宋总监走进病房,脸色凝重。
“舆论失控了。”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上面迫于压力,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江澈......被取保候审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们想干什么?”
“调查组里,有‘幽灵’的人。”宋总监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想借着这次调查,拿到‘天盾’的最高权限。”
“而你,是他们唯一的障碍。”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证明你有罪。”
8
我成了风暴的中心。
联合调查组进驻公司,我的一切职务被暂停,接受隔离审查。
我的病房外,站着两名表情严肃的警卫,二十四小时看守。
美其名曰“保护”,实则为“监视”。
江澈恢复了自由。
他以苏晴“遗愿执行人”的身份,高调接受了媒体采访。
在镜头前,他一身黑衣,神情悲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天才之死而奔走的殉道者。
“苏晴的死,是这个时代的悲剧。”
“她的‘绿洲’,本该是引领我们走向未来的方舟,却被某些人的偏见与嫉妒,硬生生折断了龙骨。”
“我不会放弃。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完成她的遗愿,向世界证明,她的构想,是完美的。”
他的表演,堪称影帝级别。
网络上,支持他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宋总监来看我,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调查组驳回了我们所有的证据,他们认定‘幽灵’IP是你伪造的。”
“他们准备以‘商业诽谤’和‘故意伤害’的罪名,对你提起公诉。”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天盾’,对吗?”
宋总监沉重地点了点头。
“调查组以‘排除安全隐患’为由,要求全面接管‘天盾’项目。江澈,被任命为技术总负责人。”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不,比前世更糟。
前世,江澈是在十年后才得到机会。
而这一世,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温然。”宋总监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们......已经没有牌可以打了。”
“不。”
我擦掉眼泪,看着自己的左手。
“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要见江澈。”
半小时后,江澈出现在我的病房里。
他春风得意,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丢进垃圾堆的战利品。
“温然,你输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快意。
“我说过,我会证明苏晴是对的。”
“很快,‘天盾’就会用上‘绿洲’的内核。全世界都会看到,被你扼杀的,是怎样一个伟大的奇迹。”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只是按下了床头的一个按钮。
病房的门被锁死。
窗帘自动合上。
墙上的电视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是几个月前,我刚刚重生时,在家里的书房。
我打开电脑,调出苏晴“绿洲”系统的源代码。
然后,我将一个微型摄像头,对准了屏幕。
视频里的我,一边滚动代码,一边用清晰的声音,逐行逐句地分析。
“......这里,第1435行,一个伪装成内存回收的函数,实际上是一个数据加密端口......”
“......第3017行,这个所谓的‘UI优化’模块,内嵌了一个键盘记录器,它会记录下用户的所有输入,发送到这个被写死在底层的IP地址......”
这是我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
我把我对“绿洲”后门的所有分析,都录了下来。
江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想去关掉电视,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视频还在播放。
最后,画面定格。
我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有一天,我因为这个系统而身陷囹圄,甚至失去生命。”
“那么,看到这个视频的人,请你们相信,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漏洞。”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
“而我,只是第一个倒下的士兵。”
视频结束。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江澈的脸色,惨白如鬼。
他猛地扑过来,想要抢走我手里的遥控器。
“你......你算计我!”
我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护住遥控器。
“江澈,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我看着他,笑得残忍。
“这份视频,我已经用最高级别的加密,发给了全球排名前一百的所有安全机构和媒体。”
“定时邮件,二十四小时后,全球同步发送。”
“唯一的解锁密码,在宋总监手里。”
“你说,如果我死了,或者‘天盾’项目真的被你们接管了。”
“这个世界,会看到一出怎样精彩的大戏?”
江澈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宋总监带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江澈,又看了一眼我,眼神复杂。
“所有参与联合调查组的人,都已经被控制了。”
他说。
“我们在其中一个人的电脑里,找到了他和‘幽灵’组织直接联系的证据。”
“温然,你赢了。”
我松开手,遥控器掉在地上。
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我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
宋总监坐在我的床边,递给我一份文件。
是一份对江澈的判决书。
叛国罪,死刑,立即执行。
另一份,是对我的任命书。
“天盾”项目,总负责人。
我看着那份任命书,久久没有说话。
“我们都知道了。”宋总监的声音很轻,“我们都知道,你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的人。”
“‘天盾’需要一个指挥官。”
“一个从地狱归来,坚不可摧的人。”
我垂下眼。
看着自己那只依然缠着绷带,布满疤痕的右手。
我笑了。
接过那份任命书。
“好。”
我走出病房。
阳光刺眼,照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过去已经死了。
而未来......
我抬起手,遮住眼睛,也遮住了嘴角那一抹笑意。
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