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名门公子在重叠时空里相遇

与名门公子在重叠时空里相遇

作者:小猪豆老师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2
热门网络作者小猪豆老师的新书与名门公子在重叠时空里相遇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郑宇孔夫子。第1章 1为了离恶毒嫡母远些少受点遭罪,我搬进了府里最僻静的阁楼。可我总觉得这阁楼不对劲。最开始只是莫名会弄丢一些文房四宝。后来更突然冒出一些男子的折扇玉佩。直到某日三更天,我抄完《女诫》准备歇下。天...

第1章 1

为了离恶毒嫡母远些少受点遭罪,我搬进了府里最僻静的阁楼。

可我总觉得这阁楼不对劲。

最开始只是莫名会弄丢一些文房四宝。

后来更突然冒出一些男子的折扇玉佩。

直到某日三更天,我抄完《女诫》准备歇下。

天花板上忽然掉下来一只男子的靴子。

我愣了,下意识想要把那靴子丢掉。

就听到有声音凭空响起。

“什么人这样无耻,连我的臭靴子也偷?”

1

我看着手里这只靴子,听着空中响起的男声,一时有些愣住。

我随手往空中一扔,想看看靴子能不能还回去。

谁知道靴子当真就凭空消失了!

只不过男子的叫骂声却更大了。

他在那头咬牙切齿:“狗贼!拿靴子砸我头,晦气死了!来日科考我若是落第就赖你!”

男子骂骂咧咧好一会儿,随后忽然沉默。

他半晌才开口:“不对,我这房梁藏不了人,你......莫非你不是人?可可是......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不怕你!”

男子强作镇定的声音让我有些无奈。

我柔声道:“你别怕,我既不是什么梁上君子,更不是鬼魂。”

“且你的靴子是自己掉落到我的院子里来的。”

男子又是一阵沉默。

好半天他才小心翼翼道:“你这小女子当真不是鬼?你若是也无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就是了。”

“若你真有冤屈,我堂堂七尺男儿,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的喋喋不休惹恼了我。

我发狠将床头的发簪丢了过去。

很快就听见男子嗷嗷大叫的声音。

“你做什么,看来孔夫子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等他安静下来过后,我抓准时机开口道:“我曾看到古书里说某些特定因素下,时空会相通,我们大概是遇见时空重叠了。”

男子恍然大悟般:“怪不得我最近经常丢东西!”

确定了不是闹鬼,我们彼此都放松下来。

男子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

“前些时候我有一把折扇不见了,是不是也在你那里,你试着给我丢回来看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丢回去?这能行吗?不过刚才靴子都丢回去了,扇子说不定真行!

于是我试着用力往空中一抛。

折扇却砰的一声仍旧落在地板上。

“怎么会这样,方才明明可以......”

我们俩没有琢磨出一个结果。

最后男子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无妨,那就先放在你那里吧。”

话音刚落,男子又是一声大叫,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

他蠢蠢欲动道:“东西可以过去,人是不是也能?”

我犹豫道:“可你是男子,我乃女儿家,夜半三更的,不妥吧......”

可我的话他像是根本听不见。

下一刻,一只脚忽然踹了出来,脚上穿的正是刚才那只靴子!

可很快那只脚却又消失了。

虚空中只听见他在喊痛:“怎么回事,明明都过去了,怎么会被一股力量反弹回来呢?”

他还想再试试,我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公子!别试了,夜半三更,实在不妥!”

他愣了愣,随后笑道:“姑娘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与姑娘有这样一番奇遇也是缘分,我叫郑宇,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谢婉依。”

2

接下来的几日,我和郑宇都在探索时空重叠的事。

可越探索越迷茫。

有的物件有时从这里消失,有时在那里出现。

似乎完全没有规律。

不过也有些例外。

譬如我掉过去的大多时候是文房四宝。

而郑宇落过来的大都是他的贴身物件。

有一回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些上等的宣纸和徽墨。

然而刚放下就不见了。

随后,是郑宇的惨叫声。

“谢姑娘,为何我的衣服变成了宣纸?”

“我刚沐浴完,你给我这个,我没法出门啊!”

时日久了,我们越来越熟稔。

郑宇是荥阳郑氏的小公子,备受宠爱。

而我在陈郡,是谢家最不受宠的小女儿。

爹爹跟婢女酒后乱性才有了我。

但爹爹好面子,怕别人戳脊梁骨,说他辱没了谢家。

所以娘亲生下我后,不仅没得到名分,反而被驱赶出谢家。

那年天降大雪,娘亲生产完身子虚弱,又身心疲累,冻死在了雪地里。

谢家也不过给了她一张草席,裹去了乱葬岗。

娘亲死后,我的日子更难过。

主子不算主子,下人不算下人。

嫡母既不想给我好脸色,又怕落个苛待庶出女儿的名声,只能背地里暗示其他的兄弟姊妹和下人来欺负我排挤我。

这天晚上,我跟郑宇说话的时候,他忽然放低了语气。

“谢姑娘,你是不是哭了?”

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郑宇有些好笑:“你这声音,但凡不耳聋都听得出来......怎么了,跟我说说?”

我失笑,擦了擦眼泪。

将我的遭遇简单地说给他听。

郑宇却一反常态道:“他们也太过分了!但是谢姑娘,与其躲着哭,不如叫他们好看!”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实在不成,你就报我名号,荥阳郑氏的小公子,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再不成,我明日就叫人备马去陈郡找你,为你撑腰,如何?”

十四年来,这是头一回有人说要给我撑腰。

我的心里一阵温暖。

郑宇在那头唠唠叨叨许久,骂个不停。

“要我说你爹也不是人,做了错事,又没有担当,你娘刚生完就被赶走,又多年来对你不闻不问,哪里像个当爹的。”

“你那个嫡母也够虚伪的,你那些兄弟姊妹......总之谢姑娘你要记得,忍让换不来谅解,只能换来得寸进尺!学会自保最重要!”

他说了多久我不记得。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我睡了过去。

听着我的呼吸声渐渐平稳,郑宇小声叫了叫我。

见我没有回应,他只是柔柔地笑了笑。

“好好睡谢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

3

翌日,是祖母的寿辰。

我前脚捧出准备的礼物,立刻就有人伸出脚绊倒我。

我做好的糕点还有刺绣摔了一地。

那幅万寿图被撕掉了线头,还被人踩了好几个脚印。

我瞪了一眼绊倒我的婢女,她却挑眉敷衍道:“五姑娘怎么不看路啊,我这可是新鞋,就被你踩了好大一个脚印!”

兄弟姊妹们却个个抱胸在旁看热闹。

就连来往的下人也没一个搭把手将我扶起来。

嫡母走进院子里的时候,看见我那般狼狈也只是淡淡开口。

“五姑娘这是做什么,你祖母马上就要来了,还不快些收拾。”

以往我或许就忍过去了。

我知道自己没有娘亲,爹又不喜欢。

可是正因如此,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不是吗?

谢家这么要脸,总干不出将女儿赶出去的事儿来。

想到这,嫡母再催促我的时候,我站起来走到那婢女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周围的下人想上来拉开我,却被我的眼神喝退。

“谁也别碰我,我已经差人去报官了。”

“绊倒我事小,只是这幅万寿图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绣好,是我替祖母为太后娘娘准备的寿礼,祖母寿宴过后,这幅万寿图就要送进宫去,如今万寿图毁了,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平日里那几个明里暗里挤兑我的老妈子这会儿还在咂摸嘴。

“五姑娘你说笑了吧,今日是老夫人寿宴,你请官府的人做什么?”

“不就是摔了一跤嘛,她们也不是故意的,你又何必咄咄逼人,一家人伤了和气。”

......

嫡母也不耐烦地看着我。

“五姑娘,都是一家人,小丫头们在此处玩耍,不小心绊倒了你,原不是什么大事。”

“你快再派个人去衙门,就说弄错了。”

“此事作罢,快些准备宴席吧,为了这点子小事,已经耽误许久了。”

我却不肯,拿起那幅万寿图问嫡母。

“母亲说罢了,那这万寿图如何是好?若是太后娘娘问罪,我们谢家谁来担这个罪名?我即或肯,只怕我一条贱命也不够。”

嫡母有些诧异,又回过头来正眼打量我一番。

许久,她随手指了指方才那婢女,不耐烦道:

“罢了,这丫头冲撞了主子,拖下去打四十大板,若是死了,丢出去埋了就是。”

“这样五姑娘的气也该消了,这万寿图就拿回去再补救补救,不要给谢家惹祸。”

寿宴结束后回到文川阁,我躺在床上不住地笑。

笑到最后甚至掉了眼泪。

郑宇不解道:“今日发生了什么,这般高兴?”

“我觉得你说的对,一味忍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也许日后我还是会受人欺凌,但偶尔亮亮爪牙,也能让他们有所顾忌。”

郑宇低笑道:“听我的没错,谢姑娘,你要知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若总是憋屈的活着,也太不痛快了。”

“恭喜你,今日也算是痛快了一回。”

4

看似我赢了。

但嫡母却以静心修补万寿图为由,将我的文川阁暂时锁了起来。

每日吃的穿的遣人送来,却不叫我出去见人。

老妈妈们阴阳怪气道:“五姑娘如今长大了,夫人怕你性子急躁绣不好万寿图,叫你少出门,静下心来。”

可给我穿的是粗布,吃的是剩饭剩菜,甚至粗粮。

郑宇担心我吃不消。

隔三差五地问小厨房要一些好吃的,尽量传给我。

他家的兄弟偶尔也会加入我们的对话。

“谢姑娘,要是你在荥阳便好了,我们便能帮的上忙。”

“是啊,也不必咱们十一弟这样魂牵梦萦。”

“谢姑娘我偷偷跟你说啊,我还从未见他对哪家姑娘这么上心呢。”

郑宇当即急了起来。

“你们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这时,郑家的兄弟们便哄然大笑。

“十一弟,咱们说的都是真的,为何不让说?”

郑宇说他家里的兄弟和睦,个个都好相处。

我原先不信,如今倒由不得我不信了。

原来家和万事兴,说的是这样的感觉。

我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要去荥阳看看他!

我翻出了一些银钱,谎称要去外地买万寿图用的丝线,提出要出一趟门。

嫡母本就不乐意看见我,只迟疑片刻就点头应了下来。

“出去是可以,可莫要学你娘,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叫个小丫头跟着吧,阵仗太大,怕别人说我们谢家招摇。”

可每回姐妹们出游,都是里三层外三层。

生怕被人轻薄了去。

不过也好,我刚好不想要人跟。

回到文川阁,我鼓起勇气告诉了郑宇。

“我想去荥阳拜访你,你觉得如何?”

“我想见见你,也想见见你家里的那些兄弟姊妹。”

郑宇怔了片刻,一反常态地支支吾吾起来。

“谢姑娘,你不能来。”

“绝对绝对不要来荥阳,不要来见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会遇到危险!”

我有些不解,为何前几日我们还聊的那般投机,如今他便说这样的话?

我刚要追问,时空重叠却忽然消失了。

不管我怎么喊,那头都再也没有回应!

难道是郑家出了什么事?

可他为何说是我会遇到危险?

莫非是嫡母要对我下手?

还是哪位兄弟姊妹?

可这为何会牵连到郑家?

心里的担忧让我更加坚定要去荥阳。

可郑氏那么大一个家族,我连他是哪一房的都没问清楚。

我去了,要去哪里找他呢?

小丫头见我愁眉不展,问我怎么打算。

“五姑娘,别人不是唤他十一弟吗,你就去问问郑家的十一郎住在何处,或许就找到了。”

也只能如此。

我有些忐忑,但官道上开的桃花让我的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

原来谢家之外,还有这样广阔的天地。

日后若有机会,我定要四处去走走。

路上走了半个月,我才到荥阳。

一路打探,问清楚了郑家十一郎的住处。

看着面前朱红的大门,我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丫头上去叩门。

门房小厮开门后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们。

“姑娘找谁?”

“我家小姐是十一郎的至交,特来拜访。”

原以为小厮会客气地请我们略作等候,自己进去通报。

谁知他却像看江湖骗子一样看着我们。

“你说的十一郎是我们家十一郎吗?可是我们家十一郎如今不过十三岁,比姑娘还小呢。”

第2章 2

“且家中别的公子都外出求学去了,并无人在家,更不存在姑娘说的那些事了。”

5

见我诧异,小厮无奈地叹了口气。

“姑娘,你说的这位十一郎,许是别家的也不一定。你还知道些什么说出来,我问问后院的李妈妈,她人脉广,兴许能帮你打听打听。”

我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他姓郑名颖,在家中排行十一。”

小厮打算我,挠了挠头。

“那这就难办了,反正我们家十一郎今年才十三,姑娘说的那位十七,而且我们家别的公子都在外游学未曾归家,更不会出现姑娘说的什么公子和兄弟们说话的场景了。”

刹那间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种情况。

我和郑宇根本不存在于同一个时空。

我在四年后,他在四年前。

我们只是部分时空出现了重叠罢了!

不过这样也还好,起码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我见不到他,我只能等他来见我了。

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摘下斗笠和面纱对着小厮笑了笑。

“我要找的就是你家公子,不过是四年后的。”

“没关系,你告诉他我会在陈郡等他。”

“我姓谢。”

说完,我便告辞,回头又上了马车。

我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找郑宇,告诉他我的发现。

可在我回去的路上,却发现始终有人跟在我的马车后。

另一边,郑宇的脑子里忽然多出一段记忆

郑宇只是略微迟疑,便明白了自己和谢姑娘有时间差。

下一刻他便回到房间里大喊了起来。

“谢姑娘,你回来了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可是一连喊了好些天,都没有人回应。

郑宇不信邪,又写纸条又丢东西,可那头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想,是不是谢姑娘生气了?

要是自己兴致勃勃地去陈郡找她,可她却说完全不认识自己,自己一定也会很伤心吧。

可是小厮分明告诉自己,谢姑娘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着不像是生气。

倒像是期待。

可郑宇怎么都安不下心来。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一趟陈郡。

他禀报了父母兄长之后,踏上了寻找谢姑娘的路。

谢家很好找,陈郡人都知道他家有一个不受宠的女儿。

可等他鼓足勇气准备敲门的时候,却看见里面有人往外丢东西。

郑宇来不及想多,立马冲过去。

“这位小哥,我想拜访一下你家五姑娘,请问可以通报一声吗?”

丢东西的男人表情复杂:“什么五姑娘,我家没有五姑娘。”

他的表情怪异,郑宇疑心他也是曾欺负谢姑娘的人之一。

一脚将男人踢翻,狠狠地踏在他的胸口:“撒谎!陈郡无人不知你家有个五姑娘活得连下人都不如,怎么可能没有呢?”

“你们把她怎么了?”

男人挣开:“你先撒手!”

郑宇松开手,男人整理好衣襟,叹了口气。

“我家确实有个五姑娘,但是四年前她出了意外。”

“本来夫人就不喜欢她,这几日恰好又是她的忌日,怕府里不吉利,就让把她剩下的东西全都丢出去。”

郑宇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说,你家五姑娘死了?”

“是啊,四年前,五姑娘为了修补万寿图,去荥阳买丝线,回来的路上遇到贼人,被残忍杀害,这件事当时不少人都知道,就连茶馆里的说书人如今还时常讲起呢。”

“五姑娘人是好人,命却差了点。”

男人叹了口气,仿佛自己也想起了那个如花般绚烂又沉静的女子。

郑宇听完后转身就跑。

去了城里最大的茶楼揪着那上了年纪的说书人,问他:“给我讲讲四年前谢家五姑娘的事。”

说书人被他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

“你说的是谢五姑娘夜半在驿站被人掳走,次日暴尸山头,尸骨不全的事?那贼人也是狠啊,据仵作查验,他甚至在谢姑娘死后,还想......还想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来,索性没得逞。”

郑宇手里的长剑掉落在地上。

“何时?”

“庚辰年四月初三。”

谢婉依到荥阳是三月底,也就是说她是在从荥阳回来的路上出事的。

怪不得,他再也没有听到谢姑娘说话。

6

郑宇有些崩溃。

是谁要这样对一个未曾出阁的女子?

郑宇双目猩红,翻身上马去了案发地。

谁曾想竟还真让他有收获!

他在山崖上的树枝上找到了一张纸条。

字迹像是仓促间写下来的。

“郑公子,忘了我。”

纸条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或许当时她生命垂危,正在逃命。

已经来不及交给他了,就被人残忍杀害。

明明前几日还在跟自己约定相见,后来就在此处写下忘了她。

谢姑娘,怎么说话不作数呢?

郑宇跪在地上,皱着眉头看着那张纸条。

他如今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到极度悲伤的时候,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谢婉依的声音还在耳边,他却只觉得心脏一下一下的抽痛。

明明她说要去体验一下何谓家和万事兴,怎么忽然就死了呢。

他绝对不会放过杀害谢姑娘的凶手!

郑宇缓缓起身,又去了谢家。

谢家如今已大不如前,有心巴结他这个郑家的小儿子。

他说想进文川阁看看,谢家人只是稍微犹豫,就同意了。

他在文川阁,看见了一个崭新的跟屋子格格不入的砚台。

郑宇拧眉看了半晌,问婢女道:“这个是以前五姑娘用的吗?”

婢女也凝神看了看:“不大像,以前怎么没见过。”

忽然间,砚台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慢慢逆转。

郑宇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却回到了十三岁那年。

小厮正在告诉他外面有一个奇怪的姑娘,要找十一郎,可似乎是找错了人。

现下姑娘刚走。

郑宇连忙拨开小厮冲了出去。

在门口看见谢婉依的背影。

“谢姑娘!”

他紧紧地拽住她的手。

谢婉依愣了愣:“你是,郑宇?”

“你怎么了?为何哭成这样?”

郑宇的眼泪很快打湿了谢婉依的袖子。

“谢姑娘是我啊,我是郑宇,我是四年后的郑宇......”

“我去找你了,所以我得知了一个消息,你离开荥阳不久就会死!”

郑宇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了谢婉依。

两个人脸色同样凝重。

“谢姑娘,要不在我们府里小住几日,或许避开那日,就一切都平安无事了。”

谢婉依有些犹豫。

毕竟未出阁,住在别人家算什么?

可她看着郑宇担忧的眼神,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反正嫡母也不想看见自己,就算在荥阳多停留一段时间,也不会怎么样的。

谢婉依在郑家住的那几日,郑宇带着她在荥阳四处闲逛。

原本她遇到危险那日,郑宇带着谢婉依去了寺庙。

晚上回去,郑宇更是给客房四周都加派了人手。

自己就住在隔壁。

他一直听着外面更夫打更的声音。

一直到过了谢婉依该死的时辰,郑宇才沉沉睡去。

可是过了子时,他忽然听到了隔壁房间桌椅倒塌的声音。

他以为是谢婉依半夜口渴,起来喝水。

还专门走过去隔着窗子说了一句:“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叫人。”

他没听见回应,微微一笑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但刚躺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郑宇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赶紧撞门而入冲进了隔壁的客房。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见了谢婉依紧闭的双眼。

还有胸口大片的血迹。

而凶手正悠哉游哉地拔出匕首向郑宇刺来。

郑宇冷不防被吓一跳,手臂没来得及避开,被狠狠的割开了皮肉。

打斗的过程中,郑宇发现对方毫无章法,一看就不是什么高手。

但凶手下手毒辣,招招致命,一点余地也不留。

凶手见占不到好处,找了机会就跑了。

而郑宇回头进屋,伸手去探,谢婉依已经没了鼻息。

7

郑宇抬眼,再次看见了那个泛着幽光的砚台。

他艰难地站起来,再次摸到了那个砚台。

霎那间,又出现了一道白光。

时光再一次回溯,他回到了谢婉依说要去荥阳找他那一日。

“别来,谢姑娘别来!”

“你听我说,你要是来找我,就会在庚辰年四月初三死去。”

郑宇将前后的事都说了一遍。

他本想要谢婉依去报官,又想到自己没有证据,官府怎么可能相信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反正你别出门,就在家里等着,我很快就来找你。”

郑宇再一次踏上了去陈郡的路,哪怕等他赶到,或许已经是四年后,但他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到了陈郡后,他直奔谢家。

可当他敲响谢家的门,得到的依然是谢婉依已经遇难的消息。

只不过这一次,谢婉依的死法和从前不同。

郑宇四处调查,得到的消息证明谢婉依的死确实和从前有很大的不同。

她在死前留下了一个字。

三.

郑宇正准备回谢家去找那个能逆转时空的砚台。

脑子里却忽然明白一件事。

砚台只能帮助他回到过去三次。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一次他回到了四年前,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是他和谢姑娘刚刚认识的时候。

郑宇第二天刚刚鸡鸣,他便问下人要了马匹和钱粮,一个人奔着陈郡而去。

他刚敲开门,得到谢家人的准许,到了文川阁。

第一眼见到谢婉依。

“谢姑娘,我是郑宇,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谢婉依还没开口,虚空中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是郑宇,那我是何人?”

两个郑宇同时存在,这让郑宇本人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或许也意味着事情真的出现了转机。

郑宇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都说了出来,也将自己摸索的规律调查的线索全都讲给了另外两个人。

最后凶手锁定在嫡母所生的二姐和谢婉依自己的娘舅身上。

二姐和谢婉依的关系最差。

两个人隔三岔五就在闹矛盾。

二姐经常挑唆下人刁难谢婉依,而谢婉依偶尔被逼急了,也会给与反击。

上次在祖母的寿宴上闹事,背后主使者就是二姐。

或许事谢家夫人知道了这件事后教训了二姐,官府也明里暗里给了谢家压力。

所以二姐怀恨在心,这才买凶杀人。

想到这,郑宇去了府衙。

官府的人得到消息后,很快就开始调查。

在调查谢家的过程中,差役们发现谢家不仅有草菅人命的情况。

谢家的男丁在衙门里还贪污渎职。

整个谢家越查问题越多。

到最后整个谢家呈现出摇摇欲坠的趋势。

本以为谢夫人会崩溃。

谁知道她竟然当堂大笑,状若疯癫。

“我早就料到谢家会有今天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郑宇发现谢家的人似乎都不是凶手,她们有的沉浸享乐,有的忧心忡忡,每个人最怕的就是树倒猢狲散,这么大的家族在自己的手里败亡。

如果不是谢家的人,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谢婉依的娘舅了。

恰好此时,差役们回来禀报。

说是自从开始调查谢家五姑娘的死因,有一个人最反常。

他隔三岔五就会去谢家打听消息。

今日更是直接到了衙门外面,向那些小摊贩问询。

差役们当时就把他抓了回来。

只是他却一直不肯承认。

“我是五姑娘的娘舅,我关心她不对吗?”

“五姑娘在谢家这么些年过的都是猪狗不如的生活,我就不能关心一下她吗?”

“谢家那些人都是要遭报应的啊!”

8

人被带回衙门后。

郑宇去旁听了审讯。

隔着屏风,他看见那人衣衫褴褛,身上还冒着浓浓的酒味。

见了人就往上扑。

“大人,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

“我是她的亲娘舅,我怎么可能是什么杀人凶手呢。”

可是谢婉依的指甲却掐进了手心。

眼前的男人,哪里像是自己的亲人。

郑宇忽然开口:“既然是亲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五姑娘无依无靠,你却音讯全无?”

“你还随身带着刀和麻绳,你是要做什么?”

男人的脸瞬间就白了。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郑宇。

台上的大人猛地拍的一把惊堂木。

“你还不从实招来,我们已经把你查的个七七八八了。”

大人叫人拿出一些借据,那都是谢婉依的娘舅林丛之在赌坊里写下的。

他是个赌徒。

原先姐姐在谢家也拿了一些钱,可姐姐每回拿到钱就托人带给他。

让他在外头买房置地,成家立业。

可他却从来都没听进去。

拿了钱就一头钻进赌坊,做发财的春秋大梦。

“你还给倚红楼写了契约,说要将自己的外甥女卖给他们。”

谢婉依的脸色一愣。

郑宇下意识的将她护在身后。

“人家都说娘亲舅大,你算什么娘舅,竟然打算把自己的外甥女卖进青楼?”

林丛之略有些不屑地别过头去。

“反正谢家也不缺这么个女儿,她以后嫁给别人做小妾,也是草草一生,不如卖到倚红楼里,说不好遇到什么王公贵族,赎身后还能飞黄腾达呢。”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谢婉依,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说实话,她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还能够隔空取物。”

“若是这本事给老子,老子早不知道发多大地财了!”

“哪里还需要把她卖了呢!”

谢婉依和郑宇对视一眼。

知道林丛之误会了。

“什么隔空取物,那不过是时空重叠!”

“古书里早有记载,是你自己不读书罢了!”

林丛之又有瞬间地错愕。

这是,大人正色道:“林丛之,你虽没能实施你的计划,但你心思歹毒,对自己的外甥女都存有害人之心,本官实在饶你不得。”

“你可知当初你姐姐被赶出谢家之前,唯一惦记的人就是你,谢家家主问她想要什么,她只说了一件事。”

“就是希望谢家可以保你平安。”

“她知道你这辈子或许都改不了赌博的习惯,迟早惹下滔天大祸,所以只求了家主这么一件事。”

林丛之听到这里,双腿一软,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阿姐......我对不起你阿姐......”

谢婉依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知道娘亲走之前其实还说了另一件事。

娘亲求阿爹,不管怎样,要让女儿可以顺利长大成人,也不枉自己辛苦生产,将她带到这世上来。

娘亲到死,想的都是自己和娘舅。

没有一刻不在为她们图谋。

不管怎样,林丛之总归是触犯了律法。

被关进了大牢。

走出衙门的时候,外头日头正好。

郑宇轻轻地碰了碰谢婉依。

“谢姑娘,你想开些,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也不只他一个。”

“即或是没有人爱护你,还有我,还有你自己。”

忽然间,一道白光闪现。

再睁开眼,郑宇回到了十三岁那年。

他问婢女今日是什么时候。

婢女说完,他愣了愣。

只是这回,谢婉依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甚至关于她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直到最后,郑宇只记得,有一个女子曾跟自己约定好,要见一面。

接下来,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

郑宇一心向学,准备参加春闱。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读书上。

天还没亮他便开始,子时已过他还没停。

但他偶尔还是会重重叹口气。

只是再也没有人回应。

几年后,他春闱高中,成了探花。

琼林宴那日,他起了个大早。

京城里早市已经开了,巷子里传来酒香,还有小郎君卖花的声音。

他打马而过,去城外摘来花朵,花上还沾着露水。

琼林宴上要赏花,他这花一定会冠绝群芳!

夜里宴席开始,他坐在靠前的位置上,歌舞宴乐之声不绝于耳。

他却有点惆怅。

脑子里闪过谢婉依的脸。

、想到这,他不由得自嘲般笑了笑。

不知道这一生可还有机会跟她重逢。

听说谢家已经没了。

当初芝兰玉树般的谢家子弟,不曾想何时成了朝廷的蠹虫。

一个个不是被贬官就是被流放。

谢家的宅院都已经荒废了。

她一个女儿家,又是庶出,还能去什么地方呢?

忽然间,有女子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郑大人,还需要添些酒吗?”

他回头一看,那张脸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郑宇有些恍惚:“你是......”

“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我叫谢婉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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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名门公子在重叠时空里相遇》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