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为丈夫的科研团队拉来了上亿投资。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拿了五万的提成,
唯独他新招的实习生,得到了以她名字命名的实验室。
我丈夫说,这是为了激励新人。
但他看她时的目光,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炙热。
我没吵没闹,只是将那女孩所有涉嫌学术造假的数据,打包发到了丈夫的邮箱。
「辞退她,或者让整个项目停摆,你选。」
他沉默了一夜。
第二天告诉我,江琴已经主动申请离开团队。
可就在项目成果发布的全球直播会上,江琴手里拿着一份孕检单出现了。
丈夫将她护在身后,看着我眼神冰冷。
「林清我要和你离婚,你这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长期对我进行精神虐待和学术压榨!」
「是她,让我重新找到了做学问的初心和做人的尊严!」
一瞬间,我被网暴,被人肉成歹毒的资本家。
既然他这么想要尊严和爱情,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着。
他毕生的心血和他的爱人,是如何在我手里,被碾得粉碎。
1.
「学术压榨?怪不得贺教授看起来那么憔悴。」
「资本家嘛,眼里只有钱,哪里懂什么科研初心。」
我强撑着端坐在椅子上,指甲却几乎要将裙边面料抠烂。
大屏幕突然切换。
靡乱的声音响起,画面不堪入目,是一个女人和几个男人的香艳视频。
而那个女人的脸,竟然是我!
周遭的讥讽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嘲笑。
「看着挺正经一女的,没想到啊......」
「贺教授也太可怜了,居然娶了这么个老婆。」
我愤怒地站起来辩解。
「那是合成的!那不是我!」
贺明恒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林清,我受够了。」
「你利用我的感情,榨取我的价值,现在还要给我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现在,请你出去,我不想在我的成果发布会上见到你。」
周围爆发出更放肆的哄笑和讥讽。
我想冲上台,告诉所有人真相。
一只脚猝不及防地伸了出来。
我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出鲜血。
「啧,果然是眼长头顶的资本家,连路都不会走。」
一道幸灾乐祸的女声传来。
是江琴的闺蜜,她正捂着嘴,满眼得意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
我忍痛想爬起来,下腹却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剧痛让我瞬间脱力,眼前阵阵发黑。
贺明恒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头顶的光。
「林清,你这老脸装可怜的样子真丑。」
他居高临下厌恶地看着我。
江琴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明恒,你别这么说,万一林阿姨又要威胁你怎么办?要不,我还是跪下给她道歉吧......」
「她敢!」
贺明恒一把将她拉回身后,怒视着我,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我疼得快要脱力,只能向他求救:
「贺明恒我没有出轨!视频是假的。」
「快送我去医院,我好像流产了......」
前几天身体不适,我偷偷去看了医生。
医生神色凝重地警告我已经有了先兆流产的迹象,必须卧床静养。
这个孩子是我和他结婚六年,好不容易才盼来的。
我本来打算,就在今晚告诉他这个惊喜。
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贺明恒看着我裙下渐渐渗出的血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伸手拉我。
江琴却先一步惊慌尖叫起来:
「啊!林阿姨!你在外面玩就算了,怎么还怀上了野种!」
「你是想赖给明恒吗?」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贺明恒眼中最后一点动容。
他的脸冷了下去。
「林清,你真是越来越让人恶心。」
他冷漠地对保安吩咐:「快点,把她拖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我绝望地摇头,想解释孩子是他的,迎面却是他的一个耳光。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对上他那双陌生的眼。
我沉默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我从贫困山区里资助出来的大学生贺明恒了。
他是功成名就的贺教授。
余光里,我对上江琴那双胜利者的得意眼眸。
我像破败的麻袋被人拖行出去,地板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2.
助理小圆找到我时,我正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被几个病人家属团团围住。
他们堵在手术室门口,不让护士碰我。
「不行,不能让她进去!」
一个大妈尖声叫着,满脸嫌恶。
「我们看直播了,她这种伤风败俗的荡妇进去了,会冲了风水!」
「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脏病?」
话落,原本还想扶我的两个护士,都下意识退后半步。
小圆冲过来,通红着眼眶挡在我身前,
「你们胡说!那些都是假的,是合成的!」
「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们家儿媳妇要做手术,不能被她晦气到!」
「就是!让她先去做个全身检查,特别是那种病!」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密,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
再拖下去,我就真的没命了。
我撑着小圆的手臂,强忍着剧痛一点点站直身体。
「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在场的所有人。」
「有一个算一个,我林清的律师团队,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妨碍紧急救治罪。」
那几个家属的脸色有了一些慌张。
但领头的大妈还是不甘心,强撑着说:
「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必须先做血检!不然我们不放心!」
医生大概也怕担责任,点了点头。
「先抽血化验吧,也快。」
时间,就在这种荒唐的拉扯中,一分一秒流逝。
我的手机在小圆口袋里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关于我的网暴和人肉信息已经铺天盖地。
我恍惚间,看到了走廊电视里正在直播的发布会。
画面里,贺明恒单膝跪地,将一枚戒指举到江琴面前,深情告白。
「琴琴,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
「这辈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也曾这样对我说过。
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
我被推进手术室。
他们在全场雷动的欢呼声中,深情拥吻。
手术进行到一半,我突然大出血。
他们相拥着在璀璨的灯光下,跳起了第一支舞。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乱作一团。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下半身不断涌出的温热,迅速流逝。
助理小圆在手术室外,哭着一遍遍拨打贺明恒的号码。
整整六十六通电话,对方才终于接通。
「贺教授!」
「林总她手术中血崩,现在病危,需要您来签......」
电话那头传来贺明恒冰冷又极不耐烦的声音。
「哼,她这种人,现在还学会演戏示弱了?」
「那就让她死好了,做什么手术。」
小圆的哭声戛然而止。
贺明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温柔地哄着旁边的人。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哄你睡......」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电话被挂断。
主刀医生看着我不断下降的生命体征,咬牙决定先救我。
我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一点点将我笼罩。
好冷。
我不甘心,我从来不是一个服输的人。
从那个重男轻女的山村里杀出一条血路,坐上商界女强人的位置。
我走的每一步,都浸透了汗水与不屈。
所以我才会对同样出身贫寒,眼神里写满倔强的贺明恒动了恻隐之心。
却不想,当年那个干净清澈的少年,如今竟成了反噬我的白眼狼。
我凭着一股子狠劲和求生欲,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3.
再次睁眼,却是在一盆劈头盖脸的冷水中醒来。
冰水浸透了病号服,冷得我骨头都在打颤。
我虚弱地睁开眼,看见贺明恒随手丢开脸盆。
一旁的江琴挽住他的手臂,声音又甜又假:
「哎呀,林阿姨,你可算醒了。」
「明恒也是看你一直昏睡,太担心了,才想用这个办法叫醒你,你别怪他哦。」
贺明恒根本不看我,他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我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签了它。」
是离婚协议书。
他看着我湿透的狼狈样子,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演得还挺像,连病房都住上了。」
我撑着床沿一点点坐直身体,执拗地看着他:
「我没有出轨,你和江琴之间。」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他仿佛被我的眼神刺痛,瞬间暴躁起来。
「我最烦的就是你这副冷冰冰没有情绪的样子!」
「林清,我受够了!」
「我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会哭会笑的妻子。」
「不是你这种除了工作就是数据的机器人!」
我心口一窒。
曾几何时,他满眼崇拜感慨说爱我这副永远冷静、理性的强大模样。
原来厌恶一个人,连她当初最吸引你的优点。
都会变成插向她心口的刀。
江琴将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炫耀般地轻轻抚摸。
「林阿姨,你霸占明恒这么多年,也该知足了。」
「现在,我和宝宝真的需要他。」
我的视线落在她那只手上,心脏尖锐地刺痛。
我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贺明恒失足落水。
我毫不犹豫跳下去,拼了命才把他拖上岸。
结果,孩子没了,我的子宫也因为那次受寒,被医生断言极难再孕。
他哭着安慰他只要我,孩子我们不要了。
我为此愧疚了整整五年,用尽了办法调理身体,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孩子。
可他,却早就在我为他奔波、为他调理身体的时候。
计划好了如何带着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将我彻底踢开。
我对这个男人最后一丝期望也没了。
「就算你要离婚,」
「为什么要撒那样的谎?放那种假视频污蔑我!」
「贺明恒,你如今的教授头衔,你那个先进实验室,是怎么来的,你都忘了吗?」
提到这个,他的表情反而更加阴沉扭曲。
「够了!你做得出还怕别人看吗?!」
「你不就是出了点钱吗?」
「难道要我为了那点钱,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
他往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被戳到痛处的暴怒。
「我告诉你,林清!我现在这个研究项目,有的是人排着队想投资!我早就不需要你了!」
所以这就是他肆无忌惮的底气。
他以为自己羽翼丰满,可以理所当然地一脚踢开我这块垫脚石。
我终于认清了他自私冷血的真面目,低头看起了离婚协议。
「离婚可以。」
「但你,贺明恒,必须净身出户。」
「凭什么你婚内出轨,还要来分我一半家产?」
他理所当然地争辩。
「你又老又无趣!每次亲你我都恶心半天。」
「这些钱是我陪着你这么多年的精神损失费!」
纵使对他彻底死了心,还是被他的话寒了心。
他似乎全然忘记当初时怎么疯狂追求我这个大他五岁的女人。
我冷哼一声,眼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贺明恒,别想着既要还要,人太贪是会被反噬的!」
「我警告你,要么净身出户,要么,我们就这么耗着。」
「只不过某人的孩子要做私生子了。」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江琴却委屈巴巴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明恒,我没关系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
贺明恒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里的怒火瞬间化为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伟大的决定,咬着牙对我说:
「好!净身出户就净身出户!」
我看着他,心中再无波澜。
他竟然真的愿意为了江琴,放弃一切。
他以为那些捧着钱追在他身后的资助商,能让他从此屹立不倒。
可他不懂,那些人看的,从来都不是他的面子。
而是我的。
那一盆冷水,到底还是让我本就虚弱的身体扛不住,高烧了整整两天。
再次清醒,小圆担忧地讲述最近公司被不明真相的网友抵制。
「林总,贺先生这是想要你死啊。」
我冷笑,吩咐小圆:
「把你整理好的那些东西,发出去吧。」
小圆眼圈通红,重重点头。
彼时,贺明恒正在他的办公室里焦头烂额。
原本说好今天签约好几家都说不来啦。
就连说好的上亿赞助商,来的只是对方公司的一个小秘书。
那秘书甚至没坐下,只是公式化地通知他:
「贺教授,关于赞助的事,我们董事长说再议。」
贺明恒这些年被我捧在手心,顺风顺水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怠慢。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
「你们这是在耍我吗?」
「你回去告诉你们董事长,今天对我爱答不理,以后别想求着用我的研发成果!」
那秘书非但没怕,反而轻蔑地笑了一声。
「贺教授,说句实话,您那点研究成果,放眼全球,也没什么人真正看得上。」
「你!」
贺明恒气得想上前理论。
就在这时,他的小助理一脸惊惶地冲了进来,将手机举到他面前。
「教授!不好了!」
「林氏集团发声明了!」
2
4.
贺明恒从他小助理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那份来自林氏集团的官方声明。
声明里,我清晰阐明,解除婚姻关系的原因,是他婚内出轨。
至于那场发布会里他对我的污蔑诽谤,律师函会很快送到他手上。
最有杀伤力的,是那份附件。
从他读大一开始,我以个人名义资助他每一笔研究经费的银行转账记录。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我对他喊话。
「贺教授,既然你这么有骨气,觉得我用钱控制你,践踏你的尊严。那么,请还钱。」
「另外,即日解散为推广贺教授研究成果而成立的子公司。」
「毕竟,这些耗费百亿买来的所谓项目,对林氏而言,并无实际价值。」
声明一出,风向立转。
前几天还在我评论区里,骂我是压榨青年科学家的恶毒老女人的网友们。
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些年的研究好像都没啥用,那林清压榨什么,压榨空气吗?」
「从大一就开始资助......将近十位数了。这是什么绝世贤妻,倒贴钱还被人骂。」
「别的不说,婚内出轨小三,还理直气壮说是真爱,真恶心吐了。」
舆论的发酵比我想象得更快。
贺明恒却没坐以待毙。
当天晚上,他开启了直播。
屏幕里的他,双眼通红,憔悴不堪。
对着镜头,他忽然一把掀开了自己的衬衫。
精壮的上身上,几道陈年旧疤狰狞交错。
「我本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想给我们之间,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些,都是她虐待我的证据!她有特殊的癖好,她甚至强迫我,看她和别的男人......」
他痛苦地闭上眼,仿佛不堪回首。
旁边的江琴立刻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哭得梨花带雨。
「明恒,别说了,别说了......」
她抬起挂着泪珠的脸,对着镜头,楚楚可怜。
「林总,我们知道您是商人,我们玩不过您的心计。」
「可明恒已经净身出户了,你还想怎么样?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网络再次沸腾,真假难辨。
但显然,声泪俱下的控诉,远比冰冷的声明更能煽动人心。
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相信了他们。
「天啊!太变态了吧!」
「支持贺教授!告死这个老妖婆!」
5.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贺明恒的名字。
我接通,按下免提。
「林清,你果然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他的声音带着嘲讽的笑意,「这么久的账单,你居然都还留着。」
我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贺明恒,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资助你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
只有他越发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没有错!」
「你接近我,难道就没有私心吗?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你出轨是事实!如果不是小琴给我看了那个视频,我根本不知道你早就背叛了我!」
「林清,现在我们扯平了!」
我用力呼出一口浊气。
当初他疯狂追求我的时候,我是犹豫的。
他是学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年轻,英俊,前途无量。
而我只是一个比他大五岁的资助者。
我害怕他另有目的,更害怕他有朝一日会后悔。
面对我的拒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消失了整整三个月。
他再次出现时,人瘦了一大圈,手里捧着一个廉价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极小的碎钻戒指。
他去工地上打了三个月工,才换来这枚戒指。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眼里的光比那颗碎钻还要亮。
「林清,我爱你。我现在能给你的不多。」
「但我发誓,我以后会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那一刻,我坚硬的心,彻底融化。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手背上。
我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流了泪。
我抬手,用力抹掉那滴不争气的眼泪。
连同心底最后一点温情一并抹去。
「贺明恒,给你看点东西吧。」
我把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的主角是江琴,场景却换了好几个。
豪华酒店的大床上,昏暗的酒吧卡座里。
甚至还有一张看起来像是研究所休息室的办公室。
她流连在不同男人身下,笑得妩媚又放浪。
紧接着,是一段KTV的偷拍视频。
江琴穿着清凉的吊带裙,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怀里。
那男人是研究所另一个项目的负责人,王晨。
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咯咯笑着躲闪,娇嗔着灌了他一杯酒。
「王哥,你慢点嘛。」
旁边有人起哄,「小琴,你家贺教授呢?不怕他查岗啊?」
江琴嗤笑一声,醉眼迷离地摆摆手,
「贺明恒?那个白痴,我随便哄他几句,他就什么都信了。」
「我说怀了他的孩子,他就真当成宝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姓男人抱着她,得意地向众人炫耀,「还是我们小琴有本事!」
又有人凑过来,捏着江琴的下巴,暧昧地问:
「小琴,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啊?给哥几个透个底。」
江琴笑得花枝乱颤,推开那人的手,
「那天晚上你们几个坏蛋射这么多,我哪儿知道是谁的呀。」
「要不我们打个赌,等孩子生下来。」
「咱们都去做个亲子鉴定,看看最后便宜了谁!」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生。
我放下手机,端起桌上温热的乌鸡汤,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大概半个小时后,贺明恒的信息才弹了进来。
「林清!你为了赢,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合成视频和照片来污蔑小琴!我绝不会信的!」
字里行间,满是气急败坏的愤怒。
我扯了扯嘴角,懒得回复。
6.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风向悄然转变。
那些在网上对我进行过人身攻击、散布不实言论的大V和营销号,都收到了我的律师函。
删帖道歉的速度,比当初造谣时快多了。
网友不是傻子,风向一变,立刻嗅出了不对劲。
而我和贺明恒、江琴的官司,也正式开庭。
法院门口,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贺明恒一身正装,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信誓旦旦。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身正不怕影子斜,邪不胜正,我一定会赢。」
他身边的江琴,却面色苍白,浓妆也掩不住眼底的惶恐。
她的目光与我对上,飞快躲开。
贺明恒立刻察觉,往前一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
「林清!你别想在我面前欺负小琴!」
我简直想笑。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了法庭。
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我方律师有条不紊地呈上一条条证据。
首先被拿出来的,是当初江琴给他看的那段,所谓我「出轨」的视频。
「经司法鉴定中心权威鉴定,这段视频系通过AI换脸技术合成。」
「其画面、光影、人物边缘均有明显拼接痕迹。这是鉴定报告。」
我方律师冷静地提交了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报告。
贺明恒猛地站起来,「不可能!这是假的!你们伪造证据!」
法官敲了敲法槌,声音威严。
「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在质疑国家司法鉴定机构的公正性吗?」
贺明恒被问得一噎,却还是不服气地梗着脖子。
我的律师紧接着呈上了新的证据。
「关于被告贺明恒先生声称,我当事人对他进行虐待。」
「导致他身上伤痕累累的指控,我们也找到了证据。」
屏幕上出现了一叠医院的就诊记录和缴费单。
「这些伤疤,实际上是被告的父亲,因其执意要读书而进行的殴打所致。」
「当年,还是我的当事人林清女士,亲自将他送往医院,并垫付了所有医药费。」
律师顿了顿,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
「这里,还有一张贺明恒先生当年亲笔写下的欠条。」
贺明恒还想狡辩,眼神慌乱地看向他的律师。
我却在此时,对着我的律师,轻轻点了点头。
「法官大人,我方申请传唤新的证人上庭。」
在法官允许后,法庭的侧门被打开。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被法警搀扶着,一步步走了进来。
贺明恒的瞳孔,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是他的父亲。
最终,他和江琴败诉。
法庭宣判,他们需共同赔偿我名誉及精神损失费,共计500万元。
我当场就让助理把判决书拍了照,贴到了网上。
庭审结束,在走廊里,贺明恒拦住了我。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林清!你为什么要这么赶尽杀绝?」
「我们夫妻一场,你连一点情面都不留吗?」
我嗤笑出声。
「在我把你送进这个学术圈,为你拉投资。」
「为你铺平所有路的时候,你记得我们是夫妻吗?」
「在你和你的实习生搞在一起,还把她名字命名实验室的时候,你记得我们是夫妻吗?」
「在你为了她,开直播污蔑我,煽动网民攻击我。」
「想让我身败名裂的时候,你记得我们是夫妻吗?」
我一步步逼近他。
「贺明恒,是你先对我发起攻击的,现在,难道还不许我反击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垂下头,哑口无言。
7.
五百万的赔偿,压得贺明恒喘不过气。
唯一的指望,只剩下他引以为傲的实验室。
那些精密的进口仪器,随便卖掉几台,应该就能凑个七七八八。
这是他东山再起的资本,可眼下,顾不上了。
赶到实验室,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几个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他最宝贝的那台光谱分析仪装箱。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谁准你们动我的东西!」
工人们被他吓了一跳,停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觑。
我的助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贺先生,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不疾不徐地打开文件夹,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上。
「贺先生,你看清楚。当初林氏集团向实验室提供这批仪器。」
「签署的是『借用协议』,而非『赞助合同』。」
「所有权,始终在林氏集团。现在,我们只是收回我们的资产。」
「不可能!」
贺明恒一把抢过文件,那白纸黑字上的条款让他无话可说。
实验室指望不上,贺明恒只能拉下脸,开始打电话。
通讯录里那些名字,曾经都是围着他、奉承他、指望他提携的「朋友」。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听完他的来意,立刻支支吾吾。
「哎呀,贺教授,真不巧,我最近手头也紧......」
第二个电话,对方更直接,语气里满是鄙夷和疏远。
「借钱?贺明恒,你连林总那样对你掏心掏肺的人都能反咬一口。」
「我们哪敢把钱借给你这种白眼狼?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哦。」
电话被「啪」地挂断,忙音尖锐刺耳。
贺明恒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所有的体面、骄傲和人脉,都在这场官司后,被剥得干干净净。
全世界都背叛了他。
不,不是全世界。
他还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他、爱着他的江琴。
这是他最后的港湾。
贺明恒踉跄地冲回家,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拥抱来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所有。
他用钥匙打开门。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碎的、压抑的哭泣声。
贺明恒的心瞬间沉入冰窖。
他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然后猛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床上一片狼藉。
江琴惊恐地看着他,而抱着她的是他研究室的学生。
「你们在干什么!」
那个男人吓得一哆嗦,提着裤子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地辩解:
「贺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小琴她太伤心了,我就是来安慰安慰她,我们什么都没做!」
「安慰到床上来了?!」
贺明恒抄起门边为了防身放着的棒球棍,朝着那个男人就砸了过去。
「我让你安慰!」
男人抱头鼠窜,一边躲闪一边尖叫。
江琴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男人最终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公寓。
屋里只剩下粗重喘息的贺明恒,和哭泣不止的江琴。
贺明恒血红的眼睛锁定在床上那个女人身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棒球棍在地上拖出一条刺耳的划痕。
江琴吓得往床头缩,哭着摇头:「明恒,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贺明恒目光冷得像冰。
「孩子,是不是我的?」
江琴的身体猛地一僵,拼命点头。
「是你的!明恒,当然是你的!我只有你一个啊!」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贺明恒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抓住江琴的手腕,将她从床上粗暴地拖了下来。
「那就去做羊水穿刺。」
「我现在只相信鉴定结果。」
他言简意赅,不带任何情绪。
「不!我不去!」
江琴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开始疯狂挣扎。
「明恒你疯了!会伤到孩子的!」
贺明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那也得是我的孩子才行。」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江琴的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把江琴塞进去的瞬间。
江琴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他的手,转身就往马路上跑。
「江琴!你给我回来!」
两个人就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中央拉扯、争执。
一辆巨大的卡车疾驰而来,司机惊恐地猛按喇叭,刺耳的声音划破天际。
贺明恒和江琴都没注意。
「砰——」
一声巨响。
我接到助理电话的时候,正在新开的会所里,左拥右抱。
身边几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正殷勤地为我剥着水果,喂到我嘴边。
我微微一顿,将一颗晶莹的葡萄咽下。
「可惜了。」
死了,太便宜他了。
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建立的一切灰飞烟灭,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在泥潭里挣扎,那才是对他最痛的惩罚。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捏了捏身边一个男孩子的脸颊。
「来,继续。」
靡靡的音乐再次响起,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