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似乎听不懂人话。
她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把我苦心写的诗稿偷偷给了别人,害我在诗词大会上颜面扫地,最后还把我嫁给恶霸当小妾。
她“善心大发”把传家宝送给骗子,甚至偷了镇宅玉如意去当掉,说是要为皇后娘娘献宝,结果被当成盗贼抓进天牢。
“瑾言,娘都是为你好啊!韩老爷虽然年纪大点,但家底殷实,你嫁过去不愁吃穿!”她抓着牢房的栏杆,眼泪鼻涕一把流。
“那个白浅雪家境贫寒多可怜,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让让她吗?难道娘还能害你不成?”
“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狠毒!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娘的?”她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
自私?狠毒?我差点笑出声来。
前世我就是被她这种披着慈母外衣的控制狂活活害死的。
她嘴上说着爱我,实际上把我当成了满足她圣母心的牺牲品,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
这一世,我要让她好好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1
刀子架在脖子上那一刻,我听到我妈在喊:“瑾言,娘都是为你好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恶霸韩老爷一脚踹开她,抬手就是一刀。
血溅在她脸上,她还在哭:“我的女儿啊,娘把你嫁给韩老爷也是为你好呀,是你自己没把日子过好!”
我想笑,真的想笑。
前世十八年,我被这个圣母心泛滥的亲娘害得体无完肤。她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毁掉了我每一次翻身的机会。
诗词大会前夜,我苦思冥想写出的绝世佳作,被她悄悄拿给了那个叫白浅雪的穷酸丫头。
“瑾言啊,你看人家多可怜,你就成全成全她吧。”
选秀那日,我练习了三个月的琵琶曲,被她提前透露给了柳家那个草包女儿。
“大家都是姐妹,要互相帮助嘛。”
就连三皇子楚晏之亲自提亲,她都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诋毁我,说我配不上人家,应该让给“更合适的人”。
最后把我嫁给韩老爷当第七房小妾,美其名曰给我找个好归宿。
结果呢?我在那个畜生手下连三个月都没撑过去。
可她直到死都觉得自己是个好母亲。
当看到熟悉的房间,听到外面传来她那熟悉的脚步声时,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诗词大会前夜,回到了这个改变我命运的节点。
房门被推开,沈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
“瑾言,你看你为了明天的诗词大会熬得眼睛都红了。快喝点安神汤,好好睡一觉。”
前世的这个时候,我乖乖喝了这碗汤,结果第二天昏昏沉沉,让白浅雪用我的诗夺了魁首。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娘,我不困。”我合上诗稿,看着她那张满是慈爱的脸,“倒是您,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氏愣了愣,放下汤碗在我床边坐下。“娘能有什么心事?就是担心你明天发挥不好。”
“娘这么关心我,我真是太感动了。”我握住她的手,眼中蓄满泪水,
“只是我听下人说,白家那个姐姐明天也要参加诗词大会?”
“是啊,浅雪那孩子聪明伶俐,就是家境贫寒,没有好的老师指点。”沈氏果然上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娘前几天还来求我,说想让我指点指点浅雪。”
我装作犹豫的模样:“娘,您说我要不要帮帮她?毕竟大家姐妹一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瑾言,你真是娘的好女儿!”沈氏激动得眼睛都亮了,“娘就知道你心地善良!那你打算怎么帮她?”
“我这里有几首诗稿,都是我这些日子的心血,本想着明天用的。”我故作纠结,“要不然,我挑几首给她看看?”
沈氏立马站了起来:“这怎么行!你们是竞争关系,你把诗稿给她,自己怎么办?”
“娘,您不是常说,助人为快乐之本吗?”我看着她,眼神纯真无邪,
“而且我临场发挥一向不错,就算没有准备好的诗稿,也不见得会输。”
这话说到沈氏心坎里了。她最喜欢听别人夸她教女有方,培养出了这么善良的女儿。
“那......那你真的愿意?”
“当然愿意。”我从桌案上拿起几张诗稿,“这几首都是我的得意之作,您看看哪首适合她的风格?”
沈氏接过诗稿,越看眼睛越亮。“瑾言,这首《春日吟》写得真是太好了!意境深远,用词精妙,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大心血的。”
“既然娘也觉得好,那就把这首给白姐姐吧。”我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希望她明天能有好的表现。”
沈氏激动得握住我的手:“瑾言,你果然是娘的好女儿,跟娘一样善良!娘为有你这样的女儿感到骄傲!”
“那娘您今晚就去送给她吧,让她好好准备准备。”
沈氏连连点头,拿着诗稿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瑾言,你早点休息,明天娘陪你去。”
等她走远,我才露出冷笑。
2
前世她是偷偷把我的诗稿给白浅雪,这一世我主动送上门,看她还怎么打着为我好的旗号。
第二天一早,沈氏就兴冲冲地跑来叫我起床。
“瑾言,快起来!白家刚刚派人来道谢,说浅雪拿到诗稿后激动得一夜没睡!”
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那就好,希望她今天能发挥出色。”
“你这孩子,心真是太善良了。”沈氏一边给我梳头一边感叹,“不过你也别担心,娘相信你的实力。”
诗词大会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举行,各家小姐都盛装打扮而来。白浅雪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
看到我们母女,她连忙跑过来行礼:“谢谢慕姐姐的诗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沈氏满意地点点头:“好孩子,你尽力就行。”
比赛开始后,白浅雪果然拿我的《春日吟》一鸣惊人,赢得满堂喝彩。
在场的文人墨客纷纷称赞她才思敏捷,文采飞扬。
轮到我的时候,我淡定地走上台,随口吟了一首平平常常的小诗。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慕小姐今天这是怎么了?发挥这么失常?”
“对啊,平时听说她才华横溢,今天这首诗也太普通了。”
“看来传言有误,还是白小姐更胜一筹啊。”
沈氏在台下急得直跺脚,不断给我使眼色,示意我拿出真本事。
我装作没看见,安然走下台。
毫无悬念,白浅雪夺得魁首,我连前三都没进。
回府路上,沈氏一脸愧疚:“瑾言,都是娘不好,不该让你把诗稿给别人。”
“娘,您说什么呢?”我握住她的手,“我能帮助白姐姐实现梦想,心里比什么都开心。”
“可是......可是你的名声......”
“名声算什么?助人为快乐之本,这不是您常教导我的吗?”我眼神真挚,
“再说了,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证明自己。”
沈氏听了这话,眼圈都红了:“瑾言,你真是娘的好女儿!心地这么善良,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好报?
前世我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善良,被她害得惨死。
这一世,我要让她好好品尝一下自己种下的苦果。
过了几日,白浅雪登门道谢。她穿着新买的绸缎衣裳,整个人意气风发。
“慕姐姐,多亏了您的诗稿,我现在已经被几位大儒看中,说要收我为弟子呢!”
沈氏听了更加高兴:“这是好事啊!浅雪,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当然当然!”白浅雪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不过可惜的是,慕姐姐那天发挥失常。”
沈氏脸色有些尴尬,连忙摆手:“瑾言她就是......就是紧张了一点。”
“原来如此。”白浅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慕姐姐是故意让着我呢,那样的话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这话说得够狠。明明用了我的诗稿,却假装不知道,还要暗示是我自己没本事。
沈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对了,慕姐姐,我听说您家最近要为慕公子的学业发愁?”白浅雪突然话锋一转,
“我那位新老师认识不少书院的夫子,要不要我引荐一下?”
我弟弟慕瑾轩确实在学业上遇到了麻烦,前几次考试都不理想,沈氏正为此发愁呢。
“真的吗?”沈氏立刻来了精神,“那就太好了!浅雪,你真是个好孩子!”
“应该的,应该的。慕姐姐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报答。”白浅雪笑得很甜,
“不过这位夫子脾气有些古怪,最讨厌学生投机取巧。”
“如果慕公子想要他的推荐,最好准备一份厚礼,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沈氏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浅雪,你看什么样的礼品合适?”
“听说夫子最喜欢古玩字画,特别是那些有历史价值的东西。”白浅雪装作无意地说,
“对了,我记得慕府有一副传家的古画?”
我心中冷笑。这丫头倒是会见缝插针,竟然打上了我家传家宝的主意。
沈氏犹豫了一下:“那幅画是老爷的心头好,恐怕......”
“娘。”我适时开口,“弟弟的前程要紧。再说了,那幅画留着也是放着,能帮到弟弟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对对对!”沈氏立刻被我说服,“瑾言说得对!为了瑾轩的前程,这点牺牲算什么!”
白浅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表面上却推辞道:“这怎么好呢?那可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啊!”
“浅雪,你太客气了!”沈氏拍拍她的手,“你能帮瑾轩,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
就这样,沈氏真的把那幅价值连城的古画拿去送礼了。
结果可想而知,那个所谓的夫子根本不存在,白浅雪早就和她的新靠山商量好了,要借机敲我们一笔。
等沈氏发现被骗的时候,画已经被转手卖掉了。
她气得在家里大哭大闹,指天骂地说白浅雪忘恩负义。
“娘,您别这么激动。”我在一旁轻声安慰,“说不定白姐姐也是被人骗了呢?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故意害我们?”
“善良?她哪里善良了?”沈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这样对我们!”
“娘,您不是常说,做好事不求回报吗?”我递给她手帕,
“您帮助白姐姐实现梦想,她现在有了好的前程,您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啊。”
“我......我......”沈氏被我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父亲慕尚书回来了,听说古画的事后勃然大怒。
“沈氏!你疯了吗?那幅画是我祖父留下的,你怎么能随便送人?”
“老爷,我也是为了瑾轩好啊!”沈氏哭着解释,“谁知道那个白浅雪这么没良心!”
“为了瑾轩好?”慕尚书冷笑,“你先是把瑾言的诗稿给别人,现在又把传家宝送人,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我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够了!”慕尚书一拍桌子,“你的好心我们承受不起!以后家里的事你少管!”
沈氏被骂得更加委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辛辛苦苦为这个家,到头来却没有一个人理解我!”
我在一旁看着,心中只觉得痛快。
前世你就是这样,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害死了我。现在轮到你自己尝尝这种滋味了。
3
过了几天,弟弟慕瑾轩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原来他在书院和同窗发生争执,被人嘲笑母亲的糗事,颜面扫地。
“娘!都怪您!”慕瑾轩指着沈氏大骂,“我在书院怎么抬得起头?同窗们都说我们家出了个傻子娘!”
沈氏被骂得浑身发抖:“瑾轩,娘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您把传家宝送给骗子,这叫为了我好?”慕瑾轩越说越激动,
“我现在在书院就是个笑话!都是您害的!”
“瑾轩,你不能这么说娘。”我适时站出来劝架,“娘也是想帮你,只是方法不对而已。”
“姐,你别替她说话了!”慕瑾轩红着眼睛,“她除了会添乱还会干什么?我的前程都被她毁了!”
慕尚书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到儿子这样埋怨妻子,心中更加失望。
看着这一家子鸡飞狗跳,我心中暗爽。
前世你们都是这样对我的,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吧。
但这还不够。
我要让沈氏彻底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过了一段时间,我故意在沈氏面前提起皇后娘娘身体不好的事。
“我听宫里的人说,皇后娘娘最近咳嗽得厉害,太医说需要千年人参来调理。”我装作无意地说,
“可惜这种药材太难得了,有价无市。”
沈氏听了,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瑾言,这是个好机会,我们要为皇后娘娘做点什么!”
第二章
“我倒是想,可惜我们家哪有那么珍贵的药材啊。”我叹了口气,
“听说千年人参一株就要几千两银子,我们家现在......”
我不说下去了,但意思很明显。家里的古画被骗走,现在手头紧得很。
沈氏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瑾言,你觉得咱们家那个镇宅的玉如意值多少钱?”
我心中一喜,表面上却装作惊讶:“娘,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要是把玉如意当掉,能不能换到千年人参?”沈氏越说越激动,
“如果能为皇后娘娘献上这样的宝贝,咱们家的名声不就恢复了吗?”
“可是......可是那是镇宅之宝啊。”我做出为难的表情,“爹知道了会生气的。”
“你爹就是个书呆子,能懂什么!”沈氏一挥手,“什么镇宅不镇宅的,能为皇后娘娘效力,那才是玉如意最大的价值!”
“娘,您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沈氏拍着胸脯,“这次我一定要做件大好事,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沈氏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4
于是沈氏趁着慕尚书不在家,偷偷把玉如意拿去当铺当了。然后用这笔钱买了一株据说是千年的人参。
结果刚一出当铺,就被暗中等候的官差拿下了。
原来我早就匿名举报,说有人盗取府中宝物,准备变卖。
沈氏被当成盗贼抓进了天牢。
消息传回府中,慕尚书差点没当场气死。
“糊涂!糊涂!”他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慕瑾轩也是一脸绝望:“完了,彻底完了。我们家的名声彻底毁了!”
“爹,弟弟,你们别着急。”我在一旁劝道,“娘也是想为家里做点好事,只是方法不对。”
“好事?”慕瑾轩嗤笑一声,“她做的哪件是好事?从头到尾都在给家里添乱!”
慕尚书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瑾言,你别替她说话了。这次的事,怕是我们全家都要跟着受牵连。”
果然,没过几天,各种风言风语就传开了:
“听说慕府的夫人偷家里的宝贝去卖?”
“就是那个把传家古画送给骗子的糊涂虫?”
“啧啧,这慕府是怎么了?怎么净出这种事?”
“我看慕尚书也不是什么好人,连自己夫人都管不住。”
慕尚书的仕途受到了严重影响,慕瑾轩在书院更是抬不起头来。
而我,则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展现自己的才华。
没有了沈氏的“帮助”,我反而在各种诗会、雅集上大放异彩,赢得了不少名声。
楚晏之也重新注意到了我。
“慕小姐,久闻你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三皇子在一次赏花会上主动找我搭话。
5
“殿下谬赞了。”我恭敬地行礼,“民女不过是略通文墨而已。”
“你太谦虚了。”楚晏之笑道,“听说你母亲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我眼中闪过一丝悲伤:“让殿下见笑了。家母心善,只是有时候做事不够周全。”
“心善是好事,只是需要有智慧的指引。”楚晏之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倒是很有智慧。”
“殿下过誉了。”
从那以后,楚晏之经常找各种理由和我见面,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而沈氏在牢里的日子却越来越难熬。
但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那天我正在家中练字,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乱。下人匆匆跑来报告:“小姐,不好了!夫人从牢里逃出来了,现在正往家里赶!”
我心中一惊,连忙放下笔。沈氏怎么可能从天牢逃出来?
不一会儿,沈氏果然出现在了府门口。只见她衣衫褴褛,头发散乱,整个人瘦得不成人形。
“瑾言!瑾言!我的好女儿!”她一看到我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我不放,“娘想死你了!”
我强忍着恶心,装作关切的样子:“娘,您怎么出来了?”
“是有贵人相救!”沈氏激动得眼泪直流,“有位大人说我罪不至死,特意来救我的!”
我心中疑惑。什么贵人会救沈氏?
这时,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慕小姐,在下柳大人手下办事,奉命前来相救令堂。”那人拱手道。
柳大人?我想起来了,就是礼部侍郎柳大人,他有个女儿柳若菲,前世选秀时曾经是我的竞争对手。
“敢问这位大人,柳大人为何要救家母?”我疑惑地问。
那人笑了笑:“慕夫人心善,曾经帮助过柳大人家的穷亲戚,柳大人念其恩情,特来相救。”
我明白了。原来沈氏在牢中遇到了柳家的人,又发挥了她那套“圣母心”理论,不知道帮了什么忙,现在人家来报恩了。
沈氏听了更是得意:“你看,娘没说错吧!好心总会有好报的!”
我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装作高兴:“娘说得对,这都是您积德行善的回报。”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个柳大人的手下离开后,沈氏拉着我的手,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瑾言,娘这次出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柳大人救我,是有条件的。”沈氏压低声音,“他要我们帮个忙。”
我心中一沉:“什么忙?”
“柳大人的女儿若菲,一直想嫁给三皇子。但是现在三皇子好像对你有意思。”沈氏抓住我的胳膊,
“柳大人希望你主动退出,把机会让给若菲。”
果然!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柳大人救沈氏,就是想利用她来对付我。
“娘,这......”我装作为难的样子。
“瑾言,你要知道,是柳大人救了娘,我们欠他的情。”沈氏的眼神变得坚定,
“而且,若菲那孩子从小就仰慕三皇子,你忍心夺了她的幸福吗?”
来了!又是这套熟悉的道德绑架。
“可是娘,三皇子现在对我......”
“正因为如此,你更应该主动退出!”沈氏打断我的话,“你想想,若菲要是嫁不成,会多痛苦啊!你忍心看着她伤心吗?”
我装作被说服的样子:“那......那您说我应该怎么做?”
沈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柳大人已经想好了办法。明天宫中有赏花宴,你和若菲都会参加。”
“到时候你就当众说自己配不上三皇子,主动把他让给若菲。”
我心中冷笑。这个柳大人倒是会算计,想利用沈氏的圣母心来坑我。
“娘,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我装作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你这是在做善事!”沈氏越说越激动,
“而且柳大人还说了,只要你肯帮这个忙,他就会在朝中多多照顾你父亲,让你父亲的仕途重新好起来。”
原来如此。沈氏不仅是被道德绑架了,还被利益诱惑了。
“好吧,娘。”我故作无奈地点头,“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就照办吧。”
沈氏高兴坏了,紧紧抱住我:“瑾言,你真是娘的好女儿!心地善良,又懂事!”
我在她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氏啊沈氏,你以为我真的会上当吗?
第二天,宫中赏花宴如期举行。
我盛装出席,楚晏之一看到我就走了过来。
“慕小姐今日真是美艳动人。”他温和地笑着。
“殿下谬赞了。”我羞涩地低下头。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柳若菲看在眼里,她脸色铁青,死死咬着唇。
沈氏在旁边不断给我使眼色,示意我按计划行事。
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和楚晏之谈笑风生。
终于,柳若菲忍不住了。她走过来,故意大声说:“慕小姐,听说你母亲刚从牢里出来?真是可怜啊。”
周围的贵女们听了,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开始窃窃私语。
“她母亲坐牢了?”
“就是那个偷东西的疯婆子?”
“天哪,这样的出身,怎么能配得上三皇子?”
楚晏之的脸色也变了,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沈氏见状,立刻冲了过来。
“若菲啊,你别这么说!”她激动地拉住柳若菲的手,“我坐牢是为了给皇后娘娘献宝,是一片忠心啊!”
柳若菲冷笑:“献宝?我听说是偷盗家中财物被抓的吧?”
“那是误会!是误会!”沈氏急得直跳脚,“我是想为皇后娘娘买千年人参!”
“偷自己家的东西去买人参?”柳若菲故作惊讶,“这也太......”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围的人议论声更大了,看向我们母女的眼神充满了鄙视。
楚晏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氏见场面失控,急忙拉着我的手:“瑾言,你快说句话啊!”
按照她的计划,我现在应该主动示弱,把楚晏之让给柳若菲。
但我偏不。
我站起身来,淡定地看着柳若菲:“若菲妹妹说得对。家母确实因为过于善良,做了一些不妥的事。”
沈氏一听,以为我要按计划行事了,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但是。”我话锋一转,“母亲的过错,不能成为诋毁女儿的理由。若菲妹妹这样说,是想表达什么呢?”
柳若菲脸色一僵:“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为什么要当着三皇子的面提起家母的事?”我步步紧逼,“难道是想说,我配不上殿下?”
“我......”柳若菲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楚晏之这时候开口了:“若菲小姐,慕小姐说得没错。一个人的品格,不应该因为家人的过失而被质疑。”
他看着我,眼中满含深情:“在我看来,慕小姐不仅才华横溢,更有着宽容善良的心。这样的女子,才是真正配得上本王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柳若菲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沈氏更是懵了,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殿下,您......您真的不介意我母亲的事?”我故作感动地问。
“当然不介意。”楚晏之温柔地握住我的手,“一个人的过去不能决定她的未来。我看重的是你,不是别人。”
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三皇子这是当众表态,要选择我。
柳若菲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转身跑了出去。
沈氏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不断给我使眼色,示意我快按计划行事。
但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和楚晏之谈笑风生。
赏花宴结束后,沈氏气冲冲地找到我。
“瑾言!你怎么能这样?”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临时变卦?”
“娘,您在说什么?”我装作不解,“我什么时候变卦了?”
“你明明答应要把三皇子让给若菲的!”
“我确实说了要照办,但我照办的是让若菲知道自己的分寸。”我冷笑,“娘,您不会以为我真的要放弃自己的幸福吧?”
沈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怎么能这样?柳大人救了我,你就是这样报恩的?”
“报恩?”我嗤笑一声,“娘,您真的以为柳大人是出于好心救您的吗?他不过是想利用您来对付我而已。”
“胡说!柳大人心地善良......”
我打断她的话,“一个善良的人,会要求别人放弃自己的幸福来成全他女儿吗?娘,您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沈氏被说得哑口无言,但还是嘴硬:“就......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不讲信用!”
我冷冷地看着她,“娘,您有没有想过,您所谓的善良,其实是在伤害我?”
“我怎么伤害你了?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前世您就是这样,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把我的诗稿给别人,把我嫁给恶霸!这一世您还要这样做吗?”
沈氏愣住了:“前世?你在说什么?”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掩饰:“我是说,您总是这样,口口声声为了我好,实际上却在毁掉我的人生!”
“我没有!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沈氏急得眼泪直流,“若菲那孩子多可怜啊,从小就喜欢三皇子,你忍心夺走她的幸福吗?”
“那我的幸福就不重要了吗?”我反问,“娘,您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这......这......”沈氏被问住了。
“您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想法,只是按照您自己的想法,强行给我安排人生。”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您说这是爱,可是这种爱,我承受不起。”
沈氏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瑾言......娘真的错了吗?”
“您自己想想吧。”我转身就走,“我累了,要休息了。”
留下沈氏一个人坐在那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沈氏的本性不会这么容易改变,她很快就会找到新的理由,继续她的“善行”。
果然,第二天一早,沈氏就兴冲冲地跑来找我。
“瑾言,昨晚娘想了一夜,确实是娘不对。”她一脸歉疚,
“但是现在柳大人生气了,说要报复我们家。娘想了个办法,可以化解这个危机。”
我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装作关心:“什么办法?”
“娘听说,柳大人最近在为他母亲找名医治病。”沈氏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娘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大夫,可以帮忙引荐。这样一来,柳大人就不会怪我们了。”
又来了。又是她那套“以善报怨”的理论。
“娘,您确定那个大夫真的厉害吗?”我明知故问。
“当然确定!那个大夫叫王神医,医术高超,活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沈氏拍着胸脯保证。
我心中暗笑。王神医?我前世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个江湖骗子,专门骗那些有钱的老太太。
“那......那娘您打算怎么引荐?”
“娘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柳府,亲自把王神医带过去。”沈氏越说越激动,
“到时候柳大人看到我们这么有诚意,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万一......万一那个王神医治不好老夫人怎么办?”我故作担心。
“不会的!王神医医术高超,什么病都能治!”沈氏信心满满,
“而且就算治不好,柳大人也会看在我们诚意的份上,不再追究了。”
我装作被说服的样子:“那好吧,娘。我支持您。”
沈氏高兴坏了,当天就去联系那个王神医。
第二天,沈氏果真带着王神医去了柳府。
6
结果可想而知。
那个王神医给柳老夫人开的药方,不仅没治好病,反而让老人家的病情加重了。
柳大人大怒,不仅把王神医赶了出去,还要告到官府。
沈氏也被牵连,再次被抓进了天牢。
这一次,没有人来救她了。
沈氏再次入狱的消息传回家中,慕尚书彻底绝望了。
“完了,彻底完了。”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这下子我们慕家真的要完了。”
慕瑾轩更是气得跳脚:“她是疯了吗?刚出来没几天就又进去了!”
“爹,弟弟,你们别着急。”我在一旁安慰,“说不定这次也有转机呢?”
“转机?还能有什么转机?”慕瑾轩嗤笑,“柳大人的母亲差点被她害死,这次谁还敢救她?”
果然,这一次没有任何“贵人”出现。沈氏在牢中的日子比上次更加艰难。
我去探监的时候,看到她瘦得不成人形,头发花白,完全没了往日的精神。
“瑾言,你终于来看娘了!”她抓住牢房的栏杆,眼中满含泪水,“娘想你想得都要疯了!”
“娘,您在里面还好吗?”我关切地问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沈氏哭着说,“那些女犯人都欺负我,说我是害人精!”
“可我不是啊!我是想帮柳大人治好他母亲,怎么就成害人的了呢?”
“娘,您别难过。”我握住她的手,“您的好心我都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只是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沈氏愣住了。
“您所谓的为别人好,其实只是您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您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别人的想法,只是按照您自己的想法,强行给别人安排人生。”我站起身来,淡淡地说,
“真正的爱是有边界的,真正的善良是有智慧的。您的爱太过霸道,您的善良太过盲目,最终害的还是我们自己。”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氏撕心裂肺的哭声:“瑾言!瑾言!你别走!娘知道错了!娘再也不会了!”
我头也不回。
一个月后,沈氏在牢中病死了。
7
沈氏死后,慕瑾轩彻底堕落了。他怪罪一切都是家里的变故害的,开始自暴自弃,整天泡在赌场青楼里。
慕尚书也承受不住打击,提前致仕回乡。
而我,则在这一片混乱中脱颖而出。
没有了沈氏的“帮助”,我的才华终于得以充分展现。楚晏之对我越来越倾心,很快就向父亲提亲。
慕尚书虽然心情复杂,但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
“瑾言,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他握住我的手,眼中满含歉疚,“是父亲没有保护好你,让你母亲......”
“父亲,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轻声说道,“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婚礼那天,整个京城都轰动了。我穿着凤冠霞帔,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和祝贺声,心中却格外平静。
前世我被沈氏害得家破人亡,这一世我终于为自己争取到了应有的幸福。
婚后的日子很平静。楚晏之对我很好,我也尽心尽力地做着太子妃应该做的事。
过了几年,从乡下传来消息,慕瑾轩在一次赌债纠纷中被人打死了。慕尚书伤心过度,也随之病逝。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我再也没有回过慕府,那里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偶尔听到一些消息,说慕府的老宅已经卖掉了,用来还慕瑾轩欠下的赌债。
那些曾经辉煌的牌匾和装饰,如今都散落在各处,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模样。
我没有任何感觉。
那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港湾,而是我的牢笼。沈氏打着爱的名义,把我困在那里,让我动弹不得。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终于为自己的“善良”付出了代价,我也终于获得了自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