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辈子我中风在床,夫君请了驱蛇女回家驱邪,每日和她黏在一起如蛇交缠。
[蛇性本淫,我和驱蛇女情欲的汗水就是它们喜欢的琼浆玉露,才能更好给你驱邪。]
他们在我病床前日夜缠绵,我却凄凉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声音都发不出。
最后我被驱蛇女驱使毒蛇咬死。
重生回来,我主动提出将人纳回府为妾,女子却羞愤要撞墙自尽。
[我有自己的骄傲,此生绝对不做妾!]
1
床上赤裸的女子刚烈的朝着我喊完这句话,而后眼里划过一模决绝之色。
她眼眶通红愤怒瞪着我:[我即使出身卑微也容不得侯爷夫人如此辱我,我宁死也绝不自甘下贱为妾!]
话音落下,落然就起身突然朝着墙上撞去。
[不要,落然!]
唐柏舟面色大骇。
顾不得他现在浑身只穿了一条亵裤直接扑了过去将人强行搂入怀里,女主却哭的委屈拼命挣扎捶打他。
[侯爷救我干什么,你夫人都这么轻贱我了,就是欺负我只是一个驱蛇女身份卑微无人撑腰罢了。]
[何着我如今清白身子已经是侯爷的了,可不是任由你们夫妻拿捏,要逼我为妾。]
女子哭的倔强,她别过脸去不去看男人。
我听到这话只觉得一阵讽刺。
刚刚重生睁眼,我就看到这二人旁若无人的在我的床前苟合。
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毒蛇吐着蛇信子,在他们白花花的肉体上游走交尾。
让人一阵恶心作呕。
我主动开口要给落然个名分,落在她的口中竟然是在折辱她了。
2
我只觉得前一刻被毒蛇咬死的痛感还残留在脖梗之间。
[嘶嘶嘶......]
屋子内密密麻麻都是游动的毒蛇,甚至在我的肌肤上游走。
我瘫痪在床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趴在我的身上,那冰冷的肌肤触感让我脸色苍白。
这些都是落然驱使的毒蛇。
[宋静妍,你怎么能如此轻贱落然,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唐柏舟抱着人扭头愤怒瞪着我。
[她舍弃清白与我日日夜夜纠缠还不是也要为你驱邪,没有她你怕是现在还中风说不了话,你竟然能说出让她为妾这样侮辱人的话。]
[落然,谁跟你说要你做妾了,我要娶你做我的平妻!]
唐柏舟安将人搂着打横抱起站起身来,同时扯过自己的袍子将怀中赤裸的人遮住。
他转身看向我,目光复杂带了浓浓愧疚,但还是果断决然下了决定。
[我要娶落然做平妻,就当是让府里办一场喜事,也为你冲喜一下,让你的病好的快一些。]
落然抬头怔怔的望着男人,感动的落下泪来委屈大哭:[侯爷,你其实不必这样的,给夫人驱邪是您给了银子的,我作为驱蛇女该做的。]
3
我知道唐柏舟为什么用那样愧疚的眼神看我。
我们是少年夫妻,患难与共五栽。
曾经最难的时候分食一个从地上捡来的馒头,没有一个真正避风挡雨的家。
他紧紧抱着我只勉强用一张破衣裳避风,终日睡在寺庙之中。
[妍儿,让你跟着我一起受苦遭罪,我唐柏舟发誓三年之内必当封侯拜相,再不让你受一点苦。]
[此生我唐柏舟唯一亏欠的只有你,愿意拿余生来弥补你,唯愿一世一双人。]
而男人也说到做到发奋图强,三年之内履立军功,最后成了最年轻的一品侯。
可没想到我才做了半年的诰命夫人,就突然中了风瘫痪在床上,话都说不清了。
驱蛇女落然就入府了。
两个人走了,我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泪滚落下来。
重生回来才明白患难夫妻能够共苦,却是不能同甘。
[陆儿,你悄悄的出府去城外一千里外寺庙中找一个老和尚,他那里有治痛风的方子。]我嘱咐来了最贴身的心腹丫鬟,让她秘密去买药。
[替我买药回来偷偷熬,记住背着府里的所有人,就连侯爷也不许让他知道。]
如今最重要的是赶快拿到方子治好瘫痪之症。
病好后我就可以离开侯府了。
重来一世刚刚我已经率先提出给落然一个名份了,忍着心痛和别的女子分享夫君。
可是唐柏舟却依然要八抬大轿把人娶回来。
我已经努力争取挽回过这段七载夫妻关系了。
只不过结果依然让我失望,也彻底断了念想死了心。
4
陆儿以回家探亲为理由,悄悄地离开了侯府,我也静静的等着她带药回来。
全府都知道了唐柏舟要娶平妻,外面已经热热闹闹的筹备了起来。
当天晚上两个人就又来了我的房中交欢,所谓的驱邪法。
[侯爷,咱们直接去夫人床上~离得越近驱邪效果越好。]落然声音妩媚,然后紧紧抱着男人精壮的上半身。
[蛇性本淫,咱们身上流的情欲的汗水就是蛇最喜欢的养料。]
我紧紧闭着眼睛,被褥下的手握的死紧。
耳边除了恶心的暧昧声,就是蛇吐信子嘶嘶嘶声,满屋子的蛇爬动。
唐柏舟只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抱着人到了我的床上。
他看了仿佛已经睡着的我一眼,嗓音暗哑解释:[妍儿,我知道你没有睡,这都是为了给你治病。]
[你在忍一忍,落然说了再坚持一个月,你就能重新下地走路了。]
然后二人再一次亲热起来,蛇群更加兴奋游移起来。
我没有睁开眼睛胃里一阵恶心。
想要稍微移动一下,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额头有了冷汗纹丝不动,也没能离身边着二人远点。
最后干脆放弃,黑暗中讥讽道:[侯爷不必与我多解释,毕竟我反对你也不会听,不是吗?]
5
终于忍着恶心熬到第三日,陆儿探亲回府了,她也悄悄的买来了治疗中风瘫痪的药。
她激动的把药喂给我:[夫人奴婢打听过了,这药方很神,十个人用了八个人能好,您终于有救了。]
[夫人,奴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侯爷吧,若是知道您的中风能好了,完全不用再留那个驱蛇女在府中了。]
我将一碗药都喝了,闻言立即摇头。
我瘫痪可能好的事情是要瞒着唐柏舟的,这样才好方便我悄悄的离开。
而中午时候男人却一脸为难的找了过来。
他有些尴尬开口:[妍儿,我让人给你收拾了侧卧,委屈你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吧。]
[落然是平妻入门三媒六聘,细节上也不能委屈了她,到时候这间最敞亮的正房是要留给她做婚房的。]
[是啊夫人,我早就习惯了跟侯爷在你的床上睡觉,突然换屋子我不习惯。]
落然脸色饱满滋润,她手中把玩着毒蛇勾了勾唇:[而且这些小家伙们到了陌生环境会闹腾的,若是咬死了人,我可不负责。]
若是旁的屋子让也就让了,可这间正屋却是母亲生前在世时亲手为我布置的。
每一处都透着她在世时的习惯细节,住在这里我才能感到温馨。
[不行,府邸这么多院子,为什么偏偏就要我住的院子。]我躺在床上出声拒绝了,说话还是有些含糊不清。
眼神冷漠看着唐柏舟:[唐柏舟,你要娶平妻我不拦着,只是这见正屋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6
[夫人,你未免太小气了些。]落然咬了咬唇,而后突然将手中缠绕着的毒蛇扔到了我的身上。
我就感觉脖颈一痛,毒蛇的獠牙扎了进来。
[夫人!]陆儿面色惨白,她大惊失色哭着朝我扑了过来:[呜呜呜......夫人您怎么样啊。]
[这些毒蛇都是有毒的,怎么办。]
那熟悉的感觉瞬间让我头皮发麻,与上辈子被毒蛇咬死的感觉重合在了一起,脸色煞白。
想要抬胳膊将毒蛇拽下来,胳膊却依然动弹不得,满心的绝望悲哀。
[咯咯咯......真无趣,夫人这是被吓哭了啊胆子真小,有我这个主人在呢,还能让你被小家伙们咬死不成。]
落然夸张弯腰大笑,然后挽着身侧男人的胳膊撒娇,指着我。
[侯爷,你瞧夫人胆子多小,天天跟这些小家伙们一起睡,竟然还害怕的脸都白了。]
[落然,别调皮了,你啊,又不是都跟你一样胆子大,打小跟这些蛇为伴。]
唐柏舟有些无奈望了她一眼,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看了被吓得脸色刷白的我一眼,轻描淡写开口:[妍妍,一间房子而已就让给落然吧,这是她的大婚人生最重要的事,你别不懂事。]
最终那条蛇被带走了。
那只毒蛇毒量很轻微,可我依然被吓得一晚上都在做掉入蛇窟的噩梦。
重复着上辈子被毒蛇咬死的血淋淋场面。
因为在喝那副汤药有些不适应,加上今晚受惊过度我发起了高热,昏迷不醒。
7
[侯爷,夫人发着高烧,那侧屋偏僻冬日寒冷,若是现在移动夫人怕是对病情不利。]
有婆子很是为难,因为今日是要来搬屋子的时候。
唐柏舟只是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我,而后没有丝毫犹豫下了命:[搬,今日夫人若不搬走,布置婚房时间就来不及了。]
[你们给夫人裹个被子在身上,直接抬着去侧屋,然后来收拾屋子都彻底清扫一遍,落然有洁癖。]
我被放在担架上,裹了一层被子抬去了偏僻的侧屋。
一月的寒风冷如刀子,大雪纷飞吹刮在身上迷了人的眼睛。
下人们抬着我走的十分的缓慢艰难,足足走了一炷香时间才终于到了侧屋。
昏迷之中我冷的牙齿打颤,脸色却不正常红的仿佛能滴血。
这么一受寒我的病情再一次加重了。
陆儿急的不行,只能昼夜不休的照顾我,给我擦拭全身降温。
我是在第三日中午才退了烧。
[夫人,您终于醒了......你若是再不醒的话奴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怎么在这里。]看清楚自己身处在陌生的屋子里,我的心就跟着狠狠一沉。
而这次高热昏迷,醒来发现自己上半身竟然能动了,显然很快就能彻底好了。
等我让陆儿推轮椅回到正房,就发现这里早已经被改的不像样子。
满院子都是四处逃窜的老鼠、青蛙、蜥蜴,陆儿吓的脸色发白,不禁带着我的轮椅往后退。
五彩斑驳的蛇嘶嘶嘶游动。
8
[宝贝们快追啊,给你们养了这么多的猎物,你们一定要吃得饱饱的。]
落然手中拿着哨子,兴高采烈的驱使着几百条各种各样的蛇抓猎物。
一条条是蟒蛇肚子撑出骇人的形状,让我看的浑身头皮发麻。
而原本由母亲精心布置的院子早已经毁得一塌糊涂,充斥着蛇鼠类的粪便恶臭。
[唐柏舟,你明知这院子是母亲在世时为我布置的,你为何就任由落然怎么糟蹋。]
我霎时间红了眼眶。
上辈子我死后,落然作为继室风光嫁进来同样毁了这处院子。
为何重生回来了我还是没有没能护下母亲最后留在世上的痕迹。
唐柏舟从屋内出来,而后将手中厚重的大氅给女子披在肩膀上。
声音温柔呵护:[落然,你如今有孕在身,不能再淘气了,若是染了风寒遭罪的是你和肚子中的孩子。]
[谁让你们将夫人推出来的,立即将她送回去,这正院以后就是洛夫人的,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许来。]
男人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护着洛然进了屋。
有孕。
我一下子怔在了原地,胸口一阵的酸涩,只是那么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
旁边来赶人的丫鬟十分得意:[夫人怕是不知道,落夫人已经有孕一个半月了,您自然不能跟她比。]
[侯爷可是亲口说了,洛夫人若是生下男孩,就是这府邸今后的世子,家产都是他的。]
9
我不是在难过落然有了身孕,而是想起了我曾经小产过的那几个孩子。
嫁给唐柏舟第一年我就有孕了,可当时家境贫困吃了太多苦,孩子没有一个保下来。
第三个孩子怀胎五月。
却因为男人当时在战场上杀了太多敌人,被奸细记恨上了。
那个奸细当街冲过来一把匕首刺入了我的肚子里,狰狞大笑:[要怪就怪你嫁错了人,唐柏舟杀我父母兄长,我要让他感受一下我的痛苦!]
匕首拔出来鲜血,染红了满街,我就那么绝望的倒在了街上血泊中。
当时我是欢喜的要去迎接大胜过来封侯的唐柏舟的,却失去了最后一个孩子。
也彻底伤了身子再也不能当母亲。
我一个人回到了偏僻的侧屋,静寂中一片悲哀,如今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再喝几副药我就能重新下地。
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第二章
......
而这边二人缠绵一夜,足足要了五次水方才安静下来。
落然趴在男人滚烫胸膛,脸颊绯红。
她撒娇:[柏舟,我们驱蛇女有孕后都会欲望强烈,所以怀胎十月你时时刻刻都得陪着我。]
[好,等过几日成婚以后我就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你有孕期间我都会寸步不离守着。]唐柏舟抱着她哄着,低头吻了女子小脸一口。
[只是我们说好,这个孩子生下来无论男女都过继给夫人养着,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当母亲了,我也愧对她。]
[给她一个孩子,她将来在府里也能欣慰些,也能有人给她作伴。]
[我也答应你,你生的儿子就是府里世子,我们还会有更多孩子。]
10
最后一周药喝完,重生回来我第一次尝试下地走路。
虽然还微微有些跛,但四肢已经完全正常,再也没有了那种瘫在床上的无力之感。
[夫人太好了,这药竟然真的有用,奴婢还以为您今后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了呢。]
陆儿扶着我忍不住落泪,喜极而泣。
我也高兴地红了眼眶,然后应了一声点头,竟然真的好了。
严肃叮嘱:[陆儿,我如今瘫痪好了的事情替我保密,谁都不许说,更不能让侯爷知道了。]
[你瞧瞧去外面打听一下有没有商贾最近要去西域那边做生意的,咱们混在其中,跟他们一起离开。]
随着大婚临近,府里上上下下越发忙碌起来,我这里也被人忽视。
因此每天趁着天黑,我都悄悄的在屋里练习走步,也没有人发现。
砰——
这天傍晚房门被唐柏舟带人撞开了,他身后带了一堆护卫家丁。
我庆幸自己刚刚走完步躺在床上,在迟一秒就会被发现我已经好了。
男人冲过来眼神猩红,死死盯着我。
然后将手中已经死掉的蛇冰冷的尸体扔在我的身上:[宋静妍,你竟然用这样歹毒的巫蛊之术诅咒落然和腹中孩子。]
[你明知这些蛇和落然息息相关,你把这条怀孕的母蛇身上扎了这么多针,怎么能如此恶毒!]
11
那只母蛇腹部高圆润耸起,跟它纤细的脖梗形成鲜明对比,明显是要产蛋了。
而让我触目惊心的这蛇身上被扎了密密麻麻的针眼,肚子更是被挖了好几个洞。
这条蛇就是当日落然放来咬我的毒蛇。
我面色苍白,眼神平静:[唐柏舟,这不是我做的,我这几天都没有离开过院子。]
[除了你还能有谁,当天落然就是孩子心性拿这条蛇捉弄你一下,你就恨上了这条蛇,竟然想出借着蛇来诅咒她。]
唐柏舟眼中失望的看着我,他自嘲一笑后退半步,眼神冰冷。
[你怎么成了这样,我都说了落然为了给你驱邪才不得不委身于我,她是你的恩人,你却这么害她。]
[我还对你心存愧疚,委屈她让她将孩子生下来后过继给你抚养,她都同意了,真是大错特错!]
听到后面的话我冷冷一笑。
目光凉凉的望着他,所以我还要感激他对我保留一次愧疚,想着把别的女人生的孩子给我养。
最后干脆闭上眼睛不再解释。
[唐柏舟,随你怎么想吧,反正你已经认为是我弄的巫蛊之术,我的话你也听不进去。]
唐柏舟完全忘了我最怕的就是蛇。
当时住在破庙中,睡醒后我发现一条蛇盘在我的怀中我直接吓得病了,差点没了命。
怎么可能主动去抓蛇扎针。
可他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哪里还会记得当初我们共患难的五载记忆。
他直接让人将我抬去了正院。
然后将我一个人扔到了柴房中,里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蛇蛋还有警惕的母蛇。
[宋静妍,如今落然动了胎气,母蛇死了,你替它将这些蛇胆都孵出来。]
12
柴房门被冷漠的关上了,里面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我能听到耳畔都是蛇冰冷吐蛇信子声音,害怕的缩在了角落中不肯乱动。
但重活一世,我怕落然提前动手对我下杀手,所以随身带着火折子。
火光亮起,原本朝着我靠近过来的蛇全都嘶嘶的朝着周围散去。
这一夜我就这么一直捧着火折子睁眼到天亮。
陆儿跪在前院给我求情,可是唐柏舟就是不肯把我放出来:[她一个瘫痪,在哪里躺着不是躺着,有落然在又不会要了她的命。]
他小心翼翼给床上女子喂药。
[落然,快些好起来,后日就是咱们的大婚了,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娶你入门。]
[就让宋静妍这两日关在柴房,省得她大婚之时又闹什么幺蛾子给你难堪。]
接下来我都被关在柴房中,每天除了一碗水外没有人送来吃的。
第二天天黑门开了,落然一个人悄悄溜了进来。
她居高临下看着如同一瘫烂泥瘫痪在地上的我,捂唇娇笑:[夫人,这几天和我的小宝贝们相处的怎么样啊。]
[真可惜,你竟然没有被它们咬死,不过我会把你的命留过明天的,因为明天我就要嫁过来了。]
[你现在死了不吉利,我嫁过来第二天你死了,我顺理成章自然就是府里唯一的大夫人了。]
13
我知道落然为什么敢这么嚣张说要害死我。
因为就算我去找男人告状,他也不会信的。
而在女子眼中我如今还是瘫痪在床,没有人帮忙根本跑不了,可不就被她将性命拿捏在手中了。
[是吗?]
我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扯了扯唇。
怕是要让她失望了,因为明天趁着大婚混乱,我就会离开侯府了。
没有我出面承认,落然这个平妻就是不作数。
第二天天不亮,整个侯府就热闹喧哗起来。
唐柏舟如今是朝廷新贵,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巴结他。
而我们当时成婚时他还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借着这次的娶平妻,各府自然要过来送礼巴结。
有宾客夸赞:[听说新夫人有一手驱蛇的好本事,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胆子比男子都要大,真是佩服。]
[落然驱蛇本事很大,我原夫人中风瘫在床上大家也知道。]唐柏舟穿着大红色喜袍,扭头看向女子的手温柔一笑。
[是落然舍己为我夫人治病,我不能辜负她,今日多谢大家赏脸参加我们的喜宴。]
[大家这么热情,我给大家露两手。]
落然十分洒脱,然后拿起哨子就驱使着十几条蛇给众人表演杂技。
听着众人的夸赞眉眼间尽是骄傲得意。
一群人看的既害怕又激动。
[真厉害,这么大的蛇我看着都害怕,没想到落夫人居然能驱使它们。]
[还是侯爷有福气,竟然能将这样厉害不羁的女子娶回府,对原夫人也真是深情了,为了给她治病,满府都是蛇。]
14
而也如我猜想那样,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瘫痪动不了,今日喜事自然不会特意有人看着我。
甚至大意的连柴房门都没有锁。
借着夜色陆儿背着收拾好的包裹来接我,我们悄悄的往后门走。
[夫人,今夜侯爷给所有下人放了假,给他们赏了酒席,这一路奴婢看过了都没有人,咱们可以放心走。]
一路上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逃跑甚至完全不需要点灯。
我一路跑一边神色恍惚。
当初我成婚的时候甚至连身像样的嫁衣都没有,唐柏舟只省了银子买了半根喜烛。
完全没有这么亮堂。
[陆儿,等一下。]路过正院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扭头走了过去,抬手手将树上挂着的那只奔月花灯取了下来。
花灯打开,里面放着两缕用红绳捆在一起的青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毫不犹豫地将两缕发丝拆开。
手松开,手中属于我自己的青丝被风雪吹着很快消散在空中,红线落在雪地上。
唐柏舟。
今生望我们再没有任何交集。
[走吧。]将兔子花灯熄灭了放在树下,这一次毫不犹豫的跟着陆儿转身走了,出了侯府。
再也没有回头。
......
前院热闹喧嚣一晚上,宾客们喝的醉醺醺的被送走了。
洞房一夜后唐柏舟沉沉的睡去。
而到了后半夜,终于有人发现我不见了。
看守的婆子瞬间吓得满身冷汗,然后撒丫子跑过来砰砰砰敲门。
15
[侯爷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老奴只在地上找到了一小滩的血迹,夫人不会是被蛇给分食干净了吧,连骨头都没剩。]
婆子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唐柏舟瞬间被这话惊醒了,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脑海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他甚至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这么穿着单薄的锦衣赤着脚朝外面跑去。
外面白茫茫一片,今夜又下了一场大雪。
[侯爷,你着什么急呀,我养的那些宝贝们没有我的命令怎么可能乱吃人。]落然跺了跺脚,穿好衣服追了过来。
她一脸的抱怨:[要我说肯定是宋静妍回侧屋了呗,她一个废人能去哪里。]
柴房打开灯火明亮,所有的蛇都缩到了角落中。
而在原本我躺过的地方留下一片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昨日逃跑时不小心划伤了手腕留下的。
男人眼神死死的在屋内搜寻,可除了一滩血外再没有我的踪影。
他猛的扭头朝着女子怒吼一声:[落然,你给我闭嘴!]
[倘若真的是你养的这些畜生伤到了妍儿,我不会放过你和这些畜生的,这些畜生全给我烧了!]
不知为何他心底一阵的恐慌。
只想要赶紧找到我看到我。
又扭头朝着侧屋跑去。
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我只是一个瘫痪在床上的废人,哪里都不可能去。
肯定就在府邸头。
16
可是让唐柏舟失望了,侧屋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我除了让陆儿将值钱的首饰带走,其余的东西一件都没拿。
[侯爷,属下打听了一圈,曾经有人看到过,昨晚的时候有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府中侧门离开了。]
[听那路人的描述,应该就是夫人跟她的贴身婢女入而无疑,而且还在夫人屋内发现了没喝完的药渣。]
[夫人应该是早就已经病愈了,早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只是一直瞒着。]
护卫将找到的那只已经熄灭的兔子花灯递给男人,他眼眶通红颤着手接过来。
这只兔子花灯是他当初攒钱买给我的。
还记得我拿到这只花灯的兴高采烈,立即迫不及待的挂在了我们的屋子前。
[夫君,以后这盏灯每个夜晚都会为你亮着,你要记住我永远等着你回家。]
[我将我们结的发放在了里面,若是哪天你敢让我生气了,就悄悄的将结的发烧了,这样咱们就相当于和离了。]
在看到里面的头发果然不见了的时候,唐柏舟脑海一片空白。
一瞬间他只觉得心如刀割。
我竟然就这么默不作声的悄悄离开了。
他宝贝的握着那只花灯嗓音哽咽:[妍儿......你怎么能这么待我。]
[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离开,我们明明说过一辈子都要在一起,不离不弃的。]
17
唐柏舟着急的跑回了放花灯的地方。
不顾雪天的寒冷直接跪在地上,仔细的想找到那被扔掉的头发。
他红着眼眶怒吼:[你们都蹲下来跟我一起找!一定要找回夫人丢掉的结发。]
可是他们根本不知我到底是何时走的。
下了一夜的雪早就将落在地上的头发深深的掩埋了,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最后终于有人找到了被掩埋在最下面的那根已经断了的红线。
落然哭哭啼啼跑过来,哭着捶打男人后背:[唐柏舟,分明是宋静妍自己要走的,跟我的蛇有什么关系。]
[这些蛇都是我打小亲自喂养的,你怎么能将它们全都烧死了,你好狠心。]
唐柏舟满心都是找回我的头发,只要重新用红绳系在一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然后直接不耐烦的狠狠将人推倒。
语气冰冷:[那些畜牲一条都不许留,全都给我烧干净了,妍儿怕蛇,肯定是这些畜生吓到她了她才会走。]
[你也立即搬到侧院去,妍儿的院子你不配住!]
他真是糊涂了。
怎么能忘记我怕蛇这么重要的事情。
竟然还为了给我治病将驱蛇女给领进了府,我该多害怕啊。
这么一用力女子立即倒在了地上捂住肚子疼呼:[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唐柏舟,我怀的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
我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侯府的兵荒马乱。
我此时已经跟着一队商人踏上了去西域的路。
如今我走路还是微微有些不自然,需要时间配合着针灸慢慢恢复。
到了一处小镇上,我就请了有名的大夫给我施针。
18
[这位夫人,你的病恢复的很好,只要在配合几次简单的针灸,就能行动如常人一样了。]
大夫说的胡语我只能勉强听懂一些,但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和夸赞。
立即弯起的眼睛,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这一路来我看了许多曾经没看过的风景,也结识了许多善良的人。
他们都对我很是照顾。
他又仔细给我把脉:[还有,你已经有孕三个月了,这一路你赶路太急有些动了胎气,我开一剂保胎方子,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我再三确认没有理解错这话的含义。
当确认我真的有孕后,我不敢置信的双手覆盖在小腹上。
眼泪忍不住的滑落下来,捂着脸痛哭。
所以上辈子我死的时候,这个孩子也跟我一起死了。
我竟然都不知道他是一直陪着我的。
还好老天对我善良,竟然又让这个孩子这辈子来陪我了。
[谢谢你,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告知我这个孩子的存在的话,我怕是还不知道呢。]
我千恩万谢对这位胡人大夫弯腰。
太感谢他的及时提醒了,否则我很可能又失去了这个孩子。
于是我便跟那只商队分开了,自己一个人独自留在了这处小镇上养胎。
19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4个多月我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怕我和陆儿两个孤身女子单独住外面不安全,干脆一直住驿站。
旁边一桌客人吃饭:[听说了吗,京城侯府走丢了一位夫人,唐侯爷正贴了告示满城找人呢。]
[我知道,说是谁能够将他夫人带回京城来赏金万两,为他夫人真是一片情深。]
[可我怎么听说他夫人是因为他娶平妻被气跑的是离家出走,不要他了,现在这位唐侯爷悔不当初呢。]
有人嗤笑一声,这些话全都钻入到了我的耳中。
通过这些路人的口中,我才知道自己走的这一个月中唐柏舟一直没放弃找我。
他甚至不惜重金悬赏。
只要有人能够提供我的消息,就能得到白银千两。
而落然竟然小产了,听说我走后男人放了一把大火,当府邸所有的蛇烧得一干二净。
等回到屋内,陆儿看了我一眼忍不住开口劝:[夫人,奴婢看侯爷已经知错了,不如咱们还是回去吧。]
[毕竟您如今已经有了小主子,没有爹怎么行,有了这次的事情后,您跟侯爷以后肯定是和和美美的。]
[不回去。]我果断的拒绝了,低着头绣着手中给孩子准备的襁褓:[孩子生下来后,咱们就去西域。]
[我们手中有足够的银子,把这孩子养大完全绰绰有余,何况就算需要爹,我完全也可以给孩子找一个新爹。]
这辈子是我重生了离开的早,唐柏舟已经幡然醒悟了。
可是上辈子我已经被他间接的害死了。
而7个月以后,我平安的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搂着怀中白白胖胖的孩子,一滴热泪在我眼眶中滴落:[宝宝,以后只有你陪着娘了。]
低头轻轻在熟睡的婴儿额头上吻了一口。
那满心的柔软和喜悦无法用言语表达。
我以为自己今生都不能做母亲了,没想到这个孩子像礼物一样突然来到身边。
20
而在京城之中距离我离开已经大半年之久了。
唐柏舟夜晚一个人走在孤零零的大街上。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当年我们居身的那坐破庙前面。
只是他飞黄腾达以后,我很感激当初这座庙给了我们容身之处,让他特意江庙重新修整了。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过来看看。
如今这座庙早已经和以前的破败不同,香火鼎盛。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这么晚了来庙里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庙里出来一个老和尚,双手合十慈眉善目。
他神情茫然苦笑一声,仰头望着佛像:[方丈,我做错了事情,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您说,我还有机会寻回她吗?]
这么久的时间丝毫没有我的消息,唐柏舟已经开始绝望了。
他心口那里仿佛空了一块,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再听到我的消息,见我一面吗。
可是后悔也已经晚了。
方丈就是当时给我治病药方的人,他与我们夫妻二人都相熟。
而我离开精神前还特意与他道别过。
听到问话,他沉默并没有回答。
而男人似乎也没有想着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庙前一个晚上。
第2天又颓然的回去了。
[施主,那位女施主走前是很高兴的,她会过得很好。]方丈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