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顾北辰的心尖宠终于回了国。
他为她接风洗尘,却要抽干我的血。
只因我的血,是心尖宠的续命良药。
他还设计绑架了我刚满月的女儿,要给心尖宠做成药引。
我拖着刚动完手术的身体,闯过层层守卫,才在一个废弃的实验室里找到泡在药水里的女儿。
我跪地哀求,求顾北辰放过女儿。
他却将我病重的母亲也绑来,锁在铁笼里。
“苏晚晴,若不是你当年从中作梗,诗诗又怎么会远走他乡,颠沛流离这么久!”
“能成为诗诗的药引是她的福气,你这么无理取闹,是不是连你母亲都不想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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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次次被保镖粗暴地推开,又一次次爬起来想要救出女儿。
直到笼内再无动静,保镖才松开了手。
旁边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看到这惨状,都低声议论。
“太狠了,竟然用活人做药引,不怕遭天谴吗?”
“小声点,顾总为了那位心肝宝贝,连女儿都牺牲了。”
“惨呐,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我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疯了一样将女儿的身体从药水和笼子里弄出来,擦去她身上的污渍。
女儿小小的身体上布满了针孔,往日充满星星的眼睛,早已失去了神采。
他们竟然让我的孩子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我心头剧痛,一口血喷涌而出,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耳边是医生的叹息。
“送来的小孩已经没救了,生前受了极大的折磨,没有生还的可能。”
“还有,顾太太你的身体特别虚弱,这次大手术后元气大伤,虽然这次勉强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但是随时都可能会流产。”
在一旁的顾老夫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布满难以言喻的悲痛和愤怒。
我却异常平静,虚弱地开口:“知道了。”
既然决定要走,这些便都与我无关了。
顾老夫人见我醒来,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晚晴啊,都是北辰那个混账东西对不起你,你放心,奶奶一定为你做主。”
顾老夫人立刻打电话给顾北辰,让他来给我道歉。
然而,电话拨了数次都无人接听,反倒是顾北辰的电话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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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按下接听,他冰冷的声音便砸了过来:
“苏晚晴你是不是有病?一天不向奶奶告状就活不下去吗?我警告你别在奶奶面前嚼舌根。”
“对了,诗诗身体又不舒服了,赶紧把你的血送过来,再敢耽误时间,你母亲的医药费就别想要了。”
威胁完,他便挂了电话,笃定我会像以前一样逆来顺受。
顾北辰恨我入骨,连带着对我身边的人也从未有过好脸色。
连母亲的救命钱,都要用我的血来换。
手机再次震动,是顾北辰发来的地址,一家高级私人医院。
“立刻滚过来,顺便带上最新鲜的血液样本和定制的营养剂。”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林诗诗也发来消息:
【普通的营养剂我用了会不适,送来前先按我的要求重新调配。】
还附上了她苛刻的调配要求。
想起死去的女儿,我面无表情地将两人拉黑。
熄灭手机屏幕,我看向窗外,声音沙哑:
“顾老夫人,十年了,他的心病我治不好,看在我们苏家当年的恩情,和我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我只希望你帮我悄悄地把我的母亲送到我苏家的药谷。”
我是医学世家的末代传人,从小被视为家族复兴的希望。
十年前,顾家遭遇林家的商业狙击,濒临破产,顾老爷子病危。
危难之际,顾老夫人找上门,承诺只要我能救回顾家,治好顾北辰因为心理创伤落下的心病,就护我家族周全。
顾北辰的心病,需要极为特殊的心理疗法和药物。
而能调配这种药物的,只有我。
我为了家族,为了昏迷的母亲,答应了顾老夫人的请求,来到顾北辰身边。
无数个日夜,在他情绪失控,暴戾伤人时,我用尽方法安抚他,为他治疗,喂他喝下苦涩的药。
悉心照料,不敢有丝毫懈怠。
顾北辰也从最初的抗拒,渐渐对我敞开心扉。
我们也曾有过短暂的平和时光,直到林诗诗的归来。
“是你们苏家卑鄙无耻,抢走了我家的项目,害得我家破人亡,苏晚晴,你这个凶手!”
林家的破产,是因为顾家当年的反击造成的,可是顾北辰不知道。
我想解释,林诗诗却楚楚可怜地看向顾北辰:
“顾北辰,你若是还念着旧情,就替我报仇,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顾北辰陷入两难,心病再次发作,之前的治疗功亏一篑。
顾老夫人不愿孙子再受刺激,恳求我暂时隐瞒真相。
定下十年之约,到期后无论顾北辰病情如何,我都可以离开。
顾北辰醒来之后,我就从他的爱人,变成了害林诗诗家破人亡的仇人之女。
3
这十年,我承受着顾北辰的冷漠、迁怒和反复无常,倾尽所有为他治疗。
却换来了如今女儿惨死的局面。
泪水模糊了视线,脑海中不断闪现女儿咿呀学语的模样。
我彻底认清,顾北辰的心是捂不热的石头,即便强行捂热,也只会化作伤人的刀刃。
顾老夫人还在劝说,见我心意已决,竟颤抖着要向我下跪。
“晚晴,都是奶奶的错,是我没教好孙子,让他做了这么多错事,你放心,奶奶一定让他补偿你。”
“北辰的心病只有你能治,求你看在奶奶当年护住苏家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一如十年前的场景重现。
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回头。
顾北辰是死是活,我早就不在乎了。
见我决心已定,顾老夫人长叹一声,“好孩子,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你的母亲,我会把她安全的送药谷。”
“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看着顾老夫人蹒跚的背影,却没有后悔。
医生说我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静养。
我拒绝了医生的建议,强撑着处理了女儿的后事。
我将她的骨灰带回了我与顾北辰名义上的家。
刚踏入玄关,一个花瓶就迎面砸来,碎裂在我脚边。
我踉跄着后退,手掌按在碎瓷片上,鲜血直流,痛得我落下泪来。
抬头便看见客厅中央,林诗诗正柔弱地依偎在顾北辰怀里,而地上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符咒和草人。
我下意识地想辩解:
“那不是我......”
话未说完,顾北辰已冲到我面前,狠狠攥住我流血的手腕,眼神冰冷刺骨。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们苏家就会这些阴损的手段!让你给诗诗调理身体,那是看得起你,你居然敢用巫蛊之术害她!”
“我告诉你,要是诗诗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不测,我要你们苏家所有人陪葬!”
伤口被他粗暴地按压,疼得我眼前发黑。
顾北辰怒气未消,仍觉得不够解恨。
他让保镖钳制住我,将一把戒尺递给林诗诗:
“她屡次三番想害你,你一直忍让,这次,你自己动手,好好教训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孩子尸骨未寒,他们竟还要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来污蔑我!
我沉声反驳:
“这些符咒草人上的标记根本不是我苏家的手法,我母亲还在昏迷,我也刚动完手术,哪里有精力去做这些害人的东西!”
“我们家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我不允许你们这样污蔑苏家!”
顾北辰眉头紧锁,没有说话,握着戒尺的手微微松动。
林诗诗却突然夺过戒尺,毫不留情地朝我脸上挥来。
脸颊火辣辣地疼,口腔里瞬间弥漫开血腥味。
还未缓过神,第二下又接踵而至。
第三下落下时,被顾北辰死死拦住。
“诗诗,够了!”
林诗诗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带着哭腔控诉:
“北辰,这个女人害得我家破人亡,她巧舌如簧,说不是她做的你就信吗?”
“我看你就是还惦记着她,既然这样,我现在就打掉孩子,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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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便转身欲走。
顾北辰连忙将人拦腰抱住,心疼不已,转头一脚踹在我胸口。
“把她拖出去,在院子里跪到天亮!”
他抱着林诗诗上楼,不久后,楼上传来两人隐约的嬉闹声。
保镖松开我,我浑身脱力,眼前一黑,倒在冰冷的地上。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医生看着我,眼中满是同情。
“顾太太,您本就大伤元气,又受了重击,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
我抬手抚上平坦的小腹,心中一片麻木,没有丝毫波澜。
我在医院休养了一天,联系上早已隐退的家族管家,让他配合顾老夫人安排我离开。
我让管家帮我取回母亲和女儿的骨灰,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却在深夜接到管家焦急的电话,说骨灰盒被人抢走打碎了,让我赶紧回去。
我如遭雷击,瞬间血液倒流。
赶回顾家别墅时,只见大厅地上散落着灰白的粉末,旁边一条名贵的宠物狗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眼泪夺眶而出,我扑倒在地,颤抖着想将那些粉末收集起来。
顾北辰猛地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提起,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果然是你这恶毒的女人!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差点害死诗诗!”
我霍然起身,用尽全力给了顾北辰一记耳光。
“那是骨灰!是我女儿的骨灰!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顾北辰被打得一愣,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随即反应过来,更加暴怒。
“谁家的骨灰能毒死狗?苏晚晴你真是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孩子的都敢这么诅咒!”
“诗诗跟我说你拿这东西回来作法,害她身体不适,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连她的命都想要!”
“你们苏家的血不是能治百病吗?今天就算诗诗要抽干你的血,你也必须给我受着!”
他粗暴地拽着我,来到一间私人手术室,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给医生。
“诗诗需要多少血,就抽她多少,只要留她一口气就行。”
我被死死绑在手术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被一袋袋抽走。
意识渐渐模糊,我想,我也许真的会死在这里。
昏沉之际,林诗诗突然走了进来。
在我惊愕的目光中,林诗诗将那些血袋交给旁边的研究员:
“拿去做分析,看看她的血还能有什么别的用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带着恶意的笑容:
“怎么样?失去至亲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双目赤红,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她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继续用言语刺激我:
“别以为你用血救了北辰几次,就能在他心里留下位置,我告诉你,做梦!”
“苏晚晴你还真是下贱。这十年我变着法子折磨你,你就像条打不死的蟑螂一样赖着不走。”
听到这些,我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顾北辰要是真对我毫无情意,你又何必如此忌惮我,费尽心机折磨我。”
“林诗诗,你也高贵不到哪里去,明知道当年对你家落井下石的有顾家一份,不还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仇家给予的一切。”
林诗诗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我。
我猛地挣脱束缚,抓住她的手腕,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林诗诗难以置信,这是我第一次反抗。
她疯了一样扑上来,对着我的小腹狠狠踢了一脚。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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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揪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
旁边的研究员见状不妙,连忙上前拉架。
“别打了!林小姐!要是让顾总知道我们在用她的血做实验,我们就全完了!”
林诗诗这才恢复一丝理智,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又故意在脸上抓了几道红痕。
直到自己看起来像是被狠狠欺负过一番,才打开手术室的门,扑向闻声赶来的顾北辰。
“北辰,苏晚晴她不肯输血就算了,还说要杀了我!”
顾北辰看着林诗诗凄惨的模样,怒火中烧,一脚将我踹倒在地。
他搂着林诗诗,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死到临头还想害诗诗!简直无可救药!”
我捂着剧痛的小腹,冷汗涔涔,指着不远处的研究员和血袋。
“他们在撒谎......”
不等我说完,顾北辰就命令保镖堵住我的嘴。
“拖去地下室关起来,不给吃喝!”
说完,他紧张地带着林诗诗去看医生检查身体。
我被囚禁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就在快要饿晕过去的时候,门终于被打开了。
顾老夫人看到我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这个畜生!我一定饶不了他!”
我虚弱地嗤笑一声,将藏在衣领里的微型录音笔交给顾老夫人。
她脸色骤变,立刻交给身后的助理去处理。
我抱着女儿的骨灰,在顾老夫人和管家的帮助下,带着昏迷的母亲连夜离开了顾家......
顾北辰陪着林诗诗在医院待了一天一夜,直到医生再三确认她和腹中胎儿都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他这才想起被关在地下室的我,安抚好林诗诗后,他匆匆赶回顾家老宅。
手里还破天荒地买了一份我以前爱吃的甜点。
可等待他的,是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的顾老夫人。
顾北辰皱紧眉头,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奶奶,是不是苏晚晴又跟您告状了?您都不知道,她三番五次想害诗诗肚子里的孩子,把她关几天让她反省已经是便宜她了......”
“住口!”
顾老夫人狠狠一巴掌甩在顾北辰脸上,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你这个孽障!我顾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恩将仇报、是非不分的混账!”
顾北辰被打懵了,随即也来了火气。
“奶奶,您在商场上精明了一辈子,怎么老了反而糊涂了,分不清谁好谁坏?”
“苏家害得诗诗家破人亡,昨天先是在她调理身体的药里下毒,然后又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骨灰害得诗诗差点流产。”
“苏晚晴到底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
顾老夫人见顾北辰执迷不悟,将一叠文件和录音笔丢在他面前。
录音笔里清晰地播放着林诗诗在手术室里恶毒的挑衅和与研究员的对话。
顾北辰听着录音,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可能,诗诗不是这样的人,她那么柔弱善良,她又没有病,拿苏晚晴的血做什么?”
“奶奶,苏晚晴心机太深沉了,这是要害死诗诗,我要把她送走!”
顾老夫人冷笑:
“送走?人家早就被你伤透了心,带着你害死的女儿的骨灰走了!”
第2章 2
顾北辰猛地冲向地下室,里面空空如也,他彻底慌了。
顾老夫人将文件拍在桌上:
“你问林诗诗拿血做什么?这就是答案。”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林诗诗利用我的血液进行非法药物实验的数据。
还有一份十年前的商业调查报告,清晰地揭露了当年顾家危机和林家破产的真相。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将当年的隐情和盘托出。
“十年前,林家野心勃勃,试图窃取我们顾家的核心技术,并恶意做空市场,是他们咎由自取,最终破产。”
“而苏家,是当年被林家牵连的受害者之一。我为了保住顾家,也为了你那该死的心病,与苏家达成协议,救了他们,也让他们保守秘密。”
“林诗诗根本就是回来报复苏晚晴,报复我们顾家的,她还想利用你的资源,完成她父亲当年未竟的野心,你倒好,引狼入室,还把恩人当仇人!”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顾北辰的大脑,他几乎无法思考。
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的意思,他却下意识地抗拒相信。
“奶奶,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冤枉人,苏晚晴到底是什么人,值得您编造这么完整的故事来为她洗白!”
一旁的管家实在看不下去:
“少爷,老夫人说的都是真的,这是苏小姐的死亡证明。”
白纸黑字,盖着医院和警方的公章,不容置疑。
顾北辰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几乎要崩溃。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是你们伪造的!我要去医院核实!”
说完,他像疯了一样跑出别墅。
他驱车来到医院,却在停车场徘徊了许久,抽了无数根烟,也不敢进去求证。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是他亲手将自己的恩人推向地狱,害死了她的亲人。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停车场里传来林诗诗娇嗲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恶毒。
“苏晚晴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男人。”
“北辰心里有她又怎样,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最后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我赶走了。”
“正愁找不到理由名正言顺地用她的血,她倒好,自己把骨灰送上门来,给了我这么好的借口,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那些轻佻又残忍的话语,让顾北辰如遭雷击,他几乎认不出这个他一直捧在手心的女人。
他全身僵硬,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而林诗诗对此毫无察觉,还在得意地跟身边的同伴炫耀:
“啧,北辰虽然有钱有势,但脑子实在不太好使,随便演演戏,他就信以为真,看着吧,顾家早晚是我的。”
“你们派人盯紧苏晚晴,找到她的落脚点,把她给我抓回来,她的血还有大用处。”
“有了顾家的支持,我爸当年的研究一定能成功,到时候......”
7
“砰——”
车门被狠狠推开,林诗诗吓了一跳,脸上的得意瞬间转为惊慌失措。
“北辰?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们约好了一起逛街......”
旁边的女人也吓得脸色发白,想偷偷溜走。
被顾北辰厉声喝住,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刚才说的实验是什么?巫蛊娃娃还有那个骨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每问一句,林诗诗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慌忙抓住顾北辰的手,强作镇定:
“北辰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实验?那些害人的东西当然是苏晚晴搞的鬼,我怎么会知道。”
“苏晚晴心肠歹毒,你千万别......”
再也听不下去,顾北辰猛地甩开她的手,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奶奶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是你家咎由自取破产,是你想利用我报复苏家,晚晴她根本没有对不起你!”
“林诗诗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我已经决定要给你名分,你为什么还要一再陷害她!”
林诗诗狼狈地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爬过来想抱住顾北辰的腿解释,却被他嫌恶地再次踢开。
“北辰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一定是苏晚晴那个贱人挑拨离间!”
顾北辰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反而更加震怒,上前掐住她的脖子:
“到了现在你还要污蔑晚晴?!”
林诗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眼看就要窒息,旁边的同伴尖叫着上前阻止。
“顾总!林小姐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啊!您饶了她吧!”
顾北辰冷笑一声,将她狠狠推撞到墙上。
“就凭她,也配生我的孩子?”
林诗诗抱着肚子痛苦地尖叫,身下缓缓流出鲜血。
她吓得魂飞魄散:
“血......流血了,我们的孩子......”
顾北辰却视若无睹,眼神冰冷地宣布:
“你敢欺骗我,算计我的恩人,我不仅要让你失去这个孩子,还要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孩子!”
“把她的子宫给我摘了!这就是你伤害晚晴的代价!”
无论林诗诗如何哭喊求饶,顾北辰都无动于衷。
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灭。
医生走出来,恭敬地向顾北辰汇报。
“顾总,孩子已经处理掉了,子宫也摘除了。”
“林小姐知道错了,求您看在她......”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老夫人的声音打断。
“北辰,你被她骗了!当年救你的根本不是林诗诗,是晚晴!”
一个陌生男人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陈旧的医疗记录和几张照片。
“少爷,您小时候被困山中,被一个女孩所救,您只记得她手腕上有一个特殊的伤疤。林诗诗手腕上的疤是后天伪造的。”
“我们在苏小姐的手腕上发现了完全吻合的陈年伤疤,经过鉴定,正是当年留下的。是苏小姐一直不愿提及,我们才没能早日告知您真相。”
“少爷,您别再被蒙蔽了。”
顾北辰浑身剧震,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8
年少时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那个在危难时救了他,却不愿留下姓名的小女孩,那个他视若珍宝、寻找多年的白月光......竟然是他恨了十年、折磨了十年的苏晚晴。
滔天的悔恨和愤怒席卷了他。
“等人醒了,把她所有的罪证交给警方,我要她在牢里为晚晴赎罪!”
顾北辰下达命令后,失魂落魄地开车回了别墅。
他冲进苏晚晴的房间,想要找到她,问个清楚,可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他找遍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她的身影。
他抓住一个保镖,双目赤红地质问,“夫人呢?她去哪里了!”
保镖吓得瑟瑟发抖,“不知道啊,那天老夫人把人放走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顾北辰去找顾老夫人,却发现老夫人早已料到他会来。
“别再去打扰晚晴了,你欠她的还不够多吗?她唯一的孩子因你而死,你就算找到她,又能说什么?”
顾北辰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我不知道,那个地下室那么冷,我以为不会有事的......”
顾老夫人疲惫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又能改变什么?人死不能复生。”
“你知不知道,晚晴还为你失去了一个孩子,就在你冤枉她用巫蛊之术害人的那天晚上。”
回忆起那晚苏晚晴苍白染血的脸,顾北辰心脏骤停,踉跄着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你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林诗诗,根本不会相信晚晴。”
顾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哽咽:
“说到底,我也有错,当初就不该顾忌你的心病,让晚晴受了那么多委屈,有苦难言。”
“晚晴和她母亲已经回到她家族隐居的地方了,那里与世隔绝,你找不到的,放过她吧。”
“怎么能算打扰!”
顾北辰情绪激动,“我要去赎罪,我要补偿她!这一切都是我欠她的!”
他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喃喃自语:
“晚晴,我错了,晚晴,别走......”
顾老夫人吓得脸色惨白,立刻叫人将他送往医院。
然而医院只能治疗他身体的损伤,却无法医治他的心病。
顾老夫人的求助信辗转送到我手上时,我正在家族的药谷里整理草药。
我的师姐找到我,气得火冒三丈:
“简直欺人太甚!顾家把人害成这样,还有脸来求医问药!”
“晚晴你可千万不能心软!顾北辰那个混蛋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最好让他自生自灭!”
师姐义愤填膺地痛骂着顾北辰。
骂到口干舌燥,才发现我一直沉默不语,神色平静。
她顿时又气又急:
“你不会还想着那个人渣吧?下山一趟,你不会真被情爱冲昏头脑了吧?你忘了你的女儿......”
提到女儿,我的眼神才泛起一丝涟漪。
我也想过报仇,但顾北辰毕竟是我女儿生物学上的父亲,而且当年的恩怨纠葛,并非顾家一家之过。
如今尘埃落定,母亲的情况也越来越好,我只想彻底斩断过往,好好守着母亲过日子,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9
见我这边没有回应,顾老夫人又发来第二封信。
说顾北辰思念成疾,心病愈发严重,时常疯癫,甚至差点伤害自己。
恳求我看在当年顾家对苏家有恩的份上,最后救顾家一次,从此两不相欠,恩怨了结。
家族长老们将我找去,询问我的意愿。
“晚晴啊,别去了,当年你为了家族牺牲了十年,受尽苦楚,这次该我们护着你了。”
师姐主动请缨下山,说要替我好好教训一下顾北辰,为我出气。
我心中感动,但还是决定亲自去了结这段孽缘。
“有始有终,还是我去吧,放心,了结恩情,我很快就回来。”
长老们拗不过我,让师姐陪我一同前往。
病房里,顾北辰形容枯槁,整个人瘦脱了形,仿佛苍老了许多。
顾老夫人等人在门外焦急等候,见到我,老泪纵横。
“谢谢你晚晴,谢谢你还肯来救这个孽障。”
我简单安抚了几句,推门而入。
顾北辰看到我,眼神恍惚,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又是在做梦吗?也好,现实里见不到你,梦里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师姐在旁边气得翻白眼:
“呸!惺惺作态!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看着就恶心。”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站在你面前的,就是被你亲手推入地狱的苏晚晴!”
“你要是真想赎罪,就跪下给她磕头认错!”
话音刚落,顾北辰呆呆地看了我半晌,竟真的挣扎着从病床上滚下来,跪在地上,不断地朝我磕头。
“晚晴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被蒙蔽双眼,害死了我们的女儿,我罪该万死......”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力扇着自己的耳光,响亮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荡。
我等他力气耗尽,才上前将他扶起。
顾北辰以为我原谅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激动地想抓住我的手,却被我后退一步避开。
他神色一僵:
“晚晴你......”
我打开带来的药箱:
“别误会,我只是来还顾老夫人的人情。”
“我们之间早已结束,不必多说什么。”
可顾北辰却不肯罢休。
“对不起晚晴,真的对不起,我不该伤害你,用伯母来威胁你,更不该伤害我们的女儿。”
“你走后,我才明白,我心里一直爱的人是你。”
“当年救我的人是你,不是林诗诗,是我蠢,被她骗了,才做了那么多混账事。”
“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话让我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顾北辰似乎没听懂我的反胃,反而以为我动摇了:
“我们也有过快乐的时光不是吗?”
“我已经惩罚林诗诗了,我让她流产,摘了她的子宫,把她送进了监狱。”
“晚晴,如果你还不解气,我可以把她弄出来,任你处置。”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后退了几步:
“你简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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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一脸茫然:
“你不高兴吗?我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她害的,她罪有应得。”
“对不起晚晴,真的对不起,我会用我的余生来赎罪,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
“给你机会?那谁给我死去的女儿机会?少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如果不是你轻易听信林诗诗的鬼话,如果不是你助纣为虐,我的女儿怎么会惨死?!”
“顾北辰你真让我恶心!当初用尽手段伤害我,如今真相大白就把一切归咎于林诗诗,那你呢?”
“你这个罪魁祸首又受到了什么惩罚?就连你病入膏肓,我还得因为所谓的恩情,放下血海深仇来救你的命!”
顾北辰慌忙解释:
“不是的晚晴,我以为你会开心。”
“如果你觉得我没有受到惩罚,我现在就去自首,你想让我怎么样都行。”
我忍无可忍,取出一根银针刺入他的哑穴,让他无法再说话。
“顾北辰,我们之间,从你选择相信林诗诗的那一刻起,就再无可能。如果你还有一丝良知,就不要再提起女儿,你不配。”
我为顾北辰施针喂药,暂时稳住了他的病情。
顾老夫人在门外等候,见我出来,眼神期盼。
“病情暂时控制住了,只要他情绪稳定,短期内不会复发。”
“但我花了十年都没能根治的心病,也不可能再用一个十年去救治。”
“顾家的恩情,我苏家已经还清,从此以后,两不相欠,后会无期。”
顾老夫人眼含热泪:
“晚晴......可这该怎么办啊,北辰他只要一想到你,病情就会反复,你真的不能再留下来陪陪他吗?”
我神色淡漠:
“那谁来陪我的女儿呢?”
我和师姐离开了顾家,回到了与世隔绝的药谷。
不到半年,母亲已经苏醒,还能趁天气好的时候到外面走走。
我沉浸在和母亲朝夕相处的快乐中时,传来了顾北辰心力衰竭而亡的消息。
我把母亲哄睡之后,来到女儿的墓碑前,将这个消息轻声告诉了她。
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仿佛是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