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看着卫昭，没有说话。
他走进来，屏退了狱卒。
水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账本被毁了。”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我知道。”
“李玄意说，你出卖了我。”
卫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信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嘲讽和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紧张？
我笑了。
“我若信了，现在应该在想，怎么才能和你同归于尽。”
卫昭松了口气。
他走到我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身上。
“兵部侍郎府的那个管家，是李玄意的人。”
“我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他，就是为了让李玄意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包括你。”
“一个完美的诱饵。”我接着他的话说
“让他以为你已经背叛，从而放松警惕。”
“账本......”
“那本账本是假的。”卫昭说，“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
“真的账本，在你父亲被抄家之前，就已经被我的人取走了。”
我怔住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我、账本、李玄意的自负，全都是他的棋子。
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得可怕。
“那你现在来，是计划的下一步？”
“不。”卫昭摇头，“是来救你。”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不自然。
“把你卷进来，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李玄意会把你关进水牢。”
他伸手，想要扶我。
我避开了。
“救我？然后呢？继续做你的刀？”
“苏流年。”卫昭皱眉，“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没有闹脾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卫昭，从今天起，我不是你的刀，我是你的盟友。”
“我要参与你的计划，我要知道每一步。”
“我不是任你摆布的棋子。”
卫昭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忽然笑了。
“好。”
“苏流年，欢迎入局。”
他扶着我，走出了水牢。
外面天光大亮。
李玄意的侍卫就守在门口。
看到我们，却像没看见一样，纷纷低下头。
我明白了。
这些人，早就是卫昭的人了。
李玄意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皇宫。
其实早就像个筛子，四处漏风。
回到宅院，我大病了一场。
水牢的寒气与连番的算计，几乎将我拖垮。
卫昭请了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材。
昏睡中，我总感觉有人守在我床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我的额头。
七天后，我终于能下床。
卫昭正在书房看那本真正的账本。
“醒了？”他头也不抬。
“嗯。”
我走到他身边，“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不急。”卫昭合上账本，“李玄意很快就要登基了。”
“登基大典，是个好日子。”
“你要在登基大典上动手？”
“不止我。”卫昭看向我，“还有你。”
他递给我一叠资料。
“李玄意生性多疑，且极度迷信。”
“他相信君权神授，相信天命所归。”
“他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要让他相信，他得位不正，天理不容。”
我翻看着资料。
上面详细记录了李玄意从小到大的各种习惯，甚至包括他私下找高人算命的记录。
“我们要制造一场......天谴。”
“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