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被老公的病人用乱剪扎死。
老公亲自出具一份心里鉴定证明，判定对方杀人是发病期，不具备行为能力。
心痛交加，我竟然直接昏厥过去。
待清醒过来，却发现婆婆的尸体已经被拉走给一个村里老光棍配了冥婚。
老公将配冥婚四万块推到我跟前。
“你要是真聪明的话就识相的收下这笔钱，也算是你妈给你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若是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棠棠的精神鉴定不论你换任何一家机构都会是这个结果，你若是继续骚扰她只会让她病情加重，何必呢？”
原来，他一直以为被乱刀砍死的人是我妈。
我惨然一笑，将钱又推还给他。
......
顾云升拧眉看着我手上的动作，言辞之间满是不耐。
“宁知夏，你何必非要和棠棠一个病人计较呢？”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你妈刺激她的话，棠棠怎么可能砍她呢？大街上那么多人她怎么不去砍别人呢？”
话落，我一个巴掌甩在顾云升的脸上。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顾云升眸子之中顿生一股怒火，那眼神恨不得要将我凌迟。
“宁知夏，你疯了吗？”
我则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冷冷的说道：“你不是说一个巴掌拍不想吗？这不也挺响的，这医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怎么不去打别人，非要打你呢？”
同样的话回怼了回去。
顾云升脸顿时成了猪肝色，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看着这样的顾云升，我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婆婆的模样。
顾云升三岁时，她毅然和赌鬼前夫离了婚。
这么多年靠着裁缝的手艺养大了顾云升，供他上学，脊背佝偻已经直不起来了。
终于，在顾云升百般央求下打算养老了，可偏偏做最后一单活计遇上了林晚棠。
我不断拨打着他的电话时，他却正在安抚着林晚棠那个杀人凶手。
想着婆婆惨死在血泊中的模样，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顾云升，你简直就是个畜生，你怎么能把妈的尸体卖了配冥婚呢？这么做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她可是......”
顾云升却冷嗤一声，直接打断了我后面的话。
“后悔什么？你是不是现在还没清醒呢？死的人是你妈！”
说着，他的手指一下下重重戳在我的胸口。
胸口的位置闷闷的疼，拍下他的手。
“别碰我！”
看着我气恼的样子，他竟然扯唇一笑，扯出湿巾擦拭着刚才碰过我的手，神情满是嫌恶。
边擦边说道：“哪块土地不埋人？更何况人家可是风光大葬，到了地下也省得她老人家孤独，有个人作伴，何乐而不为呢？”
“我帮她实现了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你不谢我就算了，竟然还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还真是可笑至极！”
婆婆生前对婚姻彻底失望，以至于没有再嫁。
可偏偏死后被她亲手养大的儿子塞进了陌生男人的棺材里。
倘若是顾云升知道被他送去配冥婚的人是他自己的母亲，不知他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思虑至此，我只觉得心底一片悲凉。
见我发愣，顾云升拧眉，用手捏住我的下巴一字一句道：“现在棠棠病情加重，明天替你那个妈去给棠棠道歉，这件事咱们就到此为止，明白吗？”
扔下这句话还有他擦手用的湿巾，便跨步离开了病房。
‘嘭’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支撑的身子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摊躺回病床上。
看来，这场婚姻已经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了。
隔天，准备好离婚协议书，我直奔顾云升的心理咨询室。
门口的秘书见我来，说话都有些结巴。
“太，太太，您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顾总不在......”
看着她心虚的样子，我立马猜出来有猫腻。
不顾她的阻拦，我直接推开顾云升办公室的大门。
里面的场景让我怔在原地。
沙发上，一个女人正跨坐在顾云升的身上。
顾云升的大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肢，女人火红的包臀短裙已经被掀起到了腰窝上。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口水交换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咔嚓’一声，相机快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顾云升下意识的扯过他随意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将女人裹了个严实。
看向拿着手机的我眸色之中全是怒火。
“删掉！”
在他怒视之下，我将手机收好。
“你......”
顾云升正欲起身，却被旁边的林晚棠拉住了手腕。
此时的林晚棠期期艾艾，眼眶红红蓄满眼泪。
还真是我见犹怜。
“知夏姐，不是你看见的那样，其实是我眼睛里面进沙子了，顾医生在帮我吹眼睛而已。”
说着，顺势圈上顾云升的胳膊，将凹凸有致的身子靠在顾云升的身上。
顾云升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了，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何必跟她解释那么多，她吓到你的这笔账还没跟她算呢。”
说着，他满眼嫌恶的看向我，语气哪里还有一丝刚才的柔情。
“宁知夏，趁着我还有一点耐心最好把刚才的照片删了，如若不然，我的手段你应该清楚的。”
他的手段确实很高明，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他不断给我洗脑，让我心甘情愿对这个家付出。
甚至，主动离职，在家全心全意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可换来的却是他的背叛。
“顾云升，要我删视频也可以，那就签了离婚协议书。”
说完，我‘啪’的一声将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扔在茶几上。
顾云升似乎没有想到，一向被他操控在手心里的我，竟然主动提出离婚。
他表情错愕的看向我，旋即又嘲讽一笑。
“宁知夏，你这点小把戏我还不清楚么，不过就是以退为进罢了，我现在事业有成，你会舍得离开我？”
“乖乖删掉视频，然后给棠棠下跪道歉，顾太太的位置就还是你的。”
我嘲讽笑出声，他还真的以为顾太太是什么香饽饽吗？
如此光鲜的顾云升，其实内里早已经烂透了。
他早已经不是那个靠着拼命苦读出来的小镇做题家了。
顾云升感受到了我的打量，嘴角勾笑，双手插进西装口袋。
“一直以来我妈很喜欢你，你想要利用这一点拿捏我，那好，我如你所愿......”
听他这么一说，林晚棠扯着他的胳膊撒娇。
“云升哥，那人家怎么办？”
顾云升看着嘟着嘴的林晚棠，眸色瞬间柔和，拇指轻轻擦拭她嘴角被亲花了的口红。
“小东西，还会吃醋啊？你的手那么嫩，我这么舍得让你做那些粗活呢？”
“我给她的报酬在外面可请不到这么称职的保姆，嗯？”
不得不承认，顾云升真的懂如何拿捏人心。
果然，两句话就将林晚棠的情绪给彻底安抚下来，羞涩一笑。
顾云升继续和我说道：“最近我有事情要忙，你赶紧回去陪我妈，记住不要多嘴！”
我直接忽略他警告的眼神，语气冷淡道：“你确定不回家看看你妈吗？”
顾云升瞬间拧眉。
“我妈身体可是好的很，和你那个短命的妈可不一样。”
话落，身侧紧贴着他的林晚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疼不痒的在顾云升的肩膀上拍打一下。
“云升哥，好歹那也是你的岳母，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不过知夏姐，对于你母亲的死我是真的很抱歉，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好了，可千万不要和云升哥离婚，这样我真的会愧疚一辈子的。”
说完，开始低声委屈啜泣，可瞄向我的眼神却全是挑衅。
顾云升见她如此委屈，眼中寒光一闪。
“真的是给脸不要。”
径直朝着我飞扑过来，大手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宁知夏，我警告过你，这件事到此为止，可你非要揪住不放。”
“既然如此，那就跪下给棠棠让道歉！”
抬脚踢在我的腿窝上，我的膝盖重重磕砸在地板上。
锥心的疼自我的膝盖蔓延至全身。
顾云升手上用力，强迫我的头一下下朝着林晚棠磕着。
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几乎昏倒在场。
顾云升几乎紧贴着我的耳侧，如恶魔低语一般。
“宁知夏，你和你那个短命的妈全都是靠着我养着，告诉你，我绝对不会签你那个狗屁协议，只有我甩了你的份，没有你这个废人甩我的份。”
“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其余少管，明白吗？”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那几张A4纸上，修长的手指捏起来，径直朝着我的脸砸过来。
看着纸如雪花般飘落，我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我摇摇晃晃的起身，死死咬着牙，只留给他一个死寂的眼神。
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家，看着墙上挂着婆婆的黑白遗像，眼泪终是忍不住的往下掉。
左邻右舍看着我孤零零在灵前跪着，纷纷斥责起了顾云升。
“你说这小顾，就算是再忙自己妈妈的葬礼总归要回来的呀，怎么能让知夏一个人忙活。”
“要我说，他就是白眼狼，哼！”
“不行，我给他打电话。”
邻居大爷拿出手机拨通了顾云升的电话。
老年机的声音格外响亮，即便是没有开免提，在场众人也听得真切。
“刘大爷，转告宁知夏，不要用这种下作手段逼我就范，还有我也奉劝你们不要再来当说客，就这样，我还要忙。”
说完，甚至连刘大爷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
我擦了擦眼泪。
“多谢你们来送我婆婆一程，你们也赶紧回去歇着吧。”
送走了众人，我看着生活了五年的地方，角角落落似乎都有婆婆的身影。
心中满是不舍。
即便是顾云升不同意离婚，这里我也不会再继续待下去了。
打包好我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随即头也不回的踏步离开。
只是我没有想到，才出了小区门口，就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宁知夏，你这个贱人！”
眼前的中年女人瞪着杏眼，脸上的表情很是狰狞，恨不得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而她不是别人，正是林晚棠的妈妈！
“我女儿就因为你的百般诬赖纠缠，割腕自杀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头躺着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心肠这么硬，非要逼着一个小姑娘去死。”
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几个人，手里举着相机或者手机，几乎怼到了我的脸上。
我心下了然，这是有备而来。
“为了钱你枉顾人命，要把人家小姑娘给逼死了，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这就是赤裸裸的碰瓷了吧？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让你把人往死路上逼？”
“明知道对方有精神疾病，你妈还要故意刺激她，激怒她，到底居心何在？”
弹幕里更是谩骂不断。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坏人变老了而已。”
“从这个女人的面相上来看就能知道，她妈肯定也是个尖酸刻薄的人。”
“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毒瘤，死了更好！”
“小姐姐简直就是为民除害啊！”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透过人群，我和站在不远处的顾云升四目相交。
而他怀里还拥着脸色惨白的林晚棠，后者手腕上裹着的白色纱布尤为刺眼。
林晚棠身子虚弱，仿若风一吹就倒了一般。
饶是如此，她依旧挣脱开了顾云升的怀抱，凄凄艾艾的穿过人群，‘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知夏姐，是我该死......”
说着又转过头看向她妈妈，啜泣道：“妈，你们何苦把我救回来，让我去偿命......”
说完，她竟然拿出一把匕首，直直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
“棠棠......”
她妈妈惊呼出声，眼看着匕首的尖已经刺入肉里，胸口的已经有血迹蔓延，千钧一发之际，顾云升一把攥住那把匕首。
力道知道，以至于利刃狠狠划破他的手掌，顿时鲜血涌出。
顾云升似乎感受不到疼，相反，还强扯出一抹笑，安慰起了林晚棠。
“棠棠，这不是你的错，真正该死的人是她才对！”
顾云升恶狠狠的瞪向我。
“宁知夏，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明知道棠棠是个病人，竟然众目睽睽之下逼着她去死。”
“道歉！”
此刻，我才终于明白什么叫人无语的时候总是想笑。
我冷嗤一声，冷眼看着他们。
而我这副样子也激怒了林晚棠的妈妈，他咬牙切齿的朝我冲过来。
“你这个贱人竟然还好意思笑，简直没有心肝，既然你妈死了，我就替她教育教育你。”
抬起胳膊朝着我甩了过来。
我手疾眼快，一把扯过柔弱的林晚棠挡在身前。
替我挨下了她妈妈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原本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甚至嘴角还有血迹渗出来。
这一巴掌，好似将在场众人都打傻了，愣怔半天才终是反应过来。
顾云升见林晚棠被打，咬牙切齿朝着我冲过来，那双眸子因为愤怒瞬间变得猩红无比。
“宁知夏，你怎么敢这样对她，简直该死！”
忽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我看你们哪个敢动我女儿！”
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妈！
面色红润，一身黑色长款旗袍，精神头十足。
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站在面前，顾云升哪里还顾得上生气，顿时脸色被吓得铁青。
就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妈？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2章
我妈狠狠剜了他一眼。
“荒唐！你就这么巴不得我去死？”
顾云升似乎才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我妈，眼里全是狐疑。
随即转头看向我，拧眉道：“既然死的不是你妈，那被拉去配阴婚的尸体是谁的？”
我冷冷一笑。
“对啊，那尸体是谁的呢？”
顾云升被我这副轻蔑的样子激怒。
“你......宁知夏，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我不管是谁，总之你妈还活的好好的，就不该揪着棠棠不放。”
“还是说，你是故意为难棠棠，为的就是报复我？”
旁边的林晚棠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展露出一抹毫无公害的笑容。
“太好了，宁妈妈没事真的太好了。”
“知夏姐，你也不用因为这件事故意刁难我，既然宁妈妈没事，那我的心病也就跟着去了一半。”
顾云升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棠棠，你还是如此心地善良，这错本不在你，你也无需过多自责，明白吗？”
看着温柔又善解人意的顾云升，我冷冷一笑。
“顾云升，如果死的人是你妈，你还会这样安慰她吗？”
听闻此言，他眼中的柔情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的愤怒。
“宁知夏，好歹我妈平常对你不薄，你竟然如此诅咒她？”
“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发现你竟然如此蛇蝎心肠。”
林晚棠也随即附和。
“知夏姐，你不该这样诅咒阿姨，有什么怨气冲着我来好了，你可以打我两下消消气。”
说着，她竟然抓起我的手，朝着她的脸上扇。
可脸上却露出挑衅的笑容。
我原本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而我顺势加重手上的力道，直接给了她另外一边脸一巴掌。
力道之大，我只觉得手掌都在发麻。
林晚棠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淡淡开口。
“如你所愿！”
顾云升愤怒上前，死死攥住我的胳膊，力道之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宁知夏，你怎么敢的！”
我妈才想上前撑腰，却被我给拦了下来。
“顾云升，要不要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们看看呢？”
闻听此言，顾云升顿时气结，可偏偏又拿我没有办法。
忽然，一道惊呼传来。
“棠棠......”
扭头看去，林晚棠身子好戏一片落叶，飘落在地。
顾云升见此情况，哪里还顾得上我。
“棠棠，你怎么了？”
将人横抱起就朝着车子跑了过去，和前来吊唁的舅舅擦肩而过。
“云升，你去哪里？”
顾云升几乎头也没回。
“舅舅，我先带人去医院......”
他舅舅一向严厉保守，随即大喝一声。
“顾云升，你妈都没了，这个时候你去哪？”
闻听此言，顾云升脚步瞬间一顿，拧眉转身。
“舅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还没等他舅舅开口，林晚棠便传来如猫一般的嘤咛声。
“云升哥，人家伤口好疼......”
娇滴滴的样子瞬间让顾云升什么都顾不上了。
“舅舅，我妈可是您的亲妹妹，希望您慎言！”
说罢，迈开长腿抱着林晚棠径直离开，根本不管身后大喊大叫的舅舅。
见主人公已经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众人也纷纷离开。
路过我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的剜我一眼，甚至还有人朝我啐了一口。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一场风暴的开始。
今天发生的一切被人掐头去尾的上传到了网上，甚至还把拉婆婆配阴婚的事情栽赃到了我头上。
“这年头我只听过骗婚的，但是骗阴婚还真是头一次见。”
“随便拉来一个尸体就说是自己妈，还拉去给人家配阴婚了，还打算讹诈人家林小姐，简直太炸裂了。”
“以前我只听说过一鱼两吃，今天还真是开眼了，一具尸体两头要钱。”
“这女人还真是孝出强大，自己妈活的好好的，为了钱竟然说妈死了。”
“楼上的还真的是单纯，保不齐这女人她妈也参与其中了呢？”
“建议严查！”
这场网络风暴从线上蔓延到了线下。
不知是谁扒出了我的地址，门口被人放上了诡异的纸扎人，红色的油漆被泼在我的防盗门上。
刺鼻的油漆味还掺杂着粪水的味道，整栋的邻居都叫苦不迭。
“还真是倒霉，竟然和这种人住一个单元楼。”
“自己做了缺德事也就算了，干什么连累我们？”
“现在知道我们小区里住着这么一个女人，房价都跟着降了好多，真是倒霉催的。”
“滚出小区！”
我妈见不得我受委屈，一遍遍的跟人解释着，可毕竟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渺茫的。
越是这个时候我越要冷静，我并未急着反驳，只是找了律师搜集证据。
而顾云升还不忘发来信息对我进行嘲讽。
「宁知夏，你倒是好手段，竟然连我舅舅都搬出来了。」
「你越是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弃你，这就是你针对棠棠的报应！」
回想着我们之前的过往，从甜言蜜语到如今的恶语相向，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
即便是我不想理会他，可毕竟婆婆现在的尸体还下落不明。
「顾云升，我最后一次问你，尸体你到底给弄到哪里去了？」
虽然隔着屏幕，我还是感觉到了他此刻的得意。
「怎么，打算毁尸灭迹吗？」
「当初你污蔑棠棠那个嚣张劲来啊，事实证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宁知夏，这一切都是你的罪有应得！」
我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无药可救了。
索性将手机扔在一旁，不想再和他纠缠。
不得不承认，顾云升是知道如何利用流量的。
他借由着这股热度，开通直播免费帮人做心理咨询。
而林晚棠则是成了他身边的贴身助理，俊男美女，一时之间竟然还吸引了大批的cp粉。
而那些网友无异于成了他最为狂热的信徒，网络暴力也从我蔓延到了死去的婆婆身上。
我给顾云升主动发去了消息。
「人血馒头好吃吗？」
果然，消息一经发出，顾云升便打来电话。
虽然没有接通，可我也清楚知道，他在那边是多么气急败坏。
可眼下我却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和他纠缠，我现在只想找到婆婆尸体的下落。
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头一次，我主动上门找了林晚棠。
“你？你来干什么？”
我直接开门见山。
“尸体到底让你们给弄到哪里去了？”
林晚棠得意一笑，双臂环胸。
“想知道？跪下求我啊。”
看着她如此嚣张的模样，我冷笑着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可是握着你和顾云升的证据，如果说这个时候曝光出来，你觉得那些网民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却无所谓一笑。
“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我根本不在乎，况且，如果曝光出来我和顾云升的关系，毁掉的只会是他。”
“毕竟，心理医生和病人搞在一起，这可是大忌，你毁了他，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是不是忘了，我是个精神病人，最后网民也只会说我是被蛊惑洗脑了。”
我拧眉看着她，此前我只觉得她是个娇弱的白莲花，现在我才警觉，是我低估了对方。
看着我脸色微变，林晚棠变得更加嚣张。
“被网暴的滋味应该很好吧？怪只怪你非要揪住我不放，死的人又不是你妈，你干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
我双眸微眯，缓缓靠近。
“林晚棠，顾云升给你的只是精神鉴定书，不是免死金牌，权色交易，你觉得这张鉴定书在官方面前又有多少公信力呢？”
林晚棠脸色一变，再没了刚才的嚣张得意。
美艳的脸顿时变得狰狞无比，恶狠狠的说道：“宁知夏，你现在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怕，任何人都不能拿我怎么样，任何人都有资格审判我！”
我冷嗤一声，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上了车，我的手机响起。
看着‘顾云升’三个字，这一次，我索性接起电话。
那端几乎是瞬间传来他的暴怒声。
“宁知夏，你到底什么意思，竟然请我去参加葬礼？”
我皱眉将手机拉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道：“你把人家尸体拉去配阴婚，难道不该去葬礼上给人家赔礼道歉吗？”
顾云升恶狠狠的声音传来。
“死的又不是你妈，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让我去和那个死老太婆道歉，简直做梦！”
“宁知夏，我奉劝你最好少管闲事，在家好好照顾我妈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你最好少掺和。”
我再次强调。
“我要离婚！”
他在那头不耐的叹息一声。
“宁知夏，我和你说过，我不会离婚，就这样！”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而我则是再次开口。
“顾云升，回家看看你妈妈吧。”
说完，我便切断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顾云升，既然你不愿意离婚，那就只剩下丧偶了！
才想启动车子，手机再度响起。
竟然是警察！
他们找到了婆婆的尸体，通知我过去。
女警看着我，拧眉提醒道：“由于尸体高度腐烂，你要做好准备，当然，你也可以不看，我们已经确定好了死者身份。”
虽然我极力隐忍，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没关系，我还是想最后看一眼。”
当白色的棉布被掀开，婆婆高度腐烂的脸跃然眼前。
身上穿着劣质的大红嫁衣，没有腐烂的地方依稀能够看见涂抹化妆品的痕迹。
隐忍多日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哭的不能自己，心中对于顾云升除了恨再无其他。
我将婆婆的尸体火化，明明前几天还憧憬要和我一起去旅游的小老太太。
如今却只化成了一捧骨灰，被装在这个小小的黑色檀木盒子里。
我知道，顾云升肯定会来，而且还会带上林晚棠。
毕竟，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我的机会。
当林晚棠挽着他的胳膊，踏入灵堂。
诺大的灵堂里只有我披麻戴孝，跪在蒲团上烧着纸。
顾云升冷冷开口。
“宁知夏，没想到你还这么爱管闲事，竟然帮着她守灵？知道的是那老太太和你没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妈死了呢。”
“还真是个表演型人格，在这演什么善良小白花？”
林晚棠在顾云升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云升哥，知夏姐可是你老婆，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
这一下，不像警告，更多的是调情。
看着我独自一人守灵，两人也越发确定，死的人就是个没有亲人的孤老太太。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麻木的一张张往火盆里填着纸钱。
见我没有反应，再次激怒了顾云升，他气冲冲的冲过来。
抬脚，一下将我面前的火盆踢开。
‘咣当’一声，黑色的瓷盆飞出，砸在地上碎成数块。
还未燃烬的纸钱在半空划过星星点点的火光，忽然一阵阴风刮来，黑色灰烬被挂起，几乎飞散到了整个灵堂。
“宁知夏，在和你说话呢，哑巴了？一个孤老太太，你还当成妈来吊唁了。”
我用力攥紧手里的纸钱，缓缓抬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顾云升。
缓缓起身，一字一句道：“顾云升，跪下，认罪！”
而我的态度让顾云升微微怔愣，毕竟以往性子温婉的我，从未用如此命令的口吻和她说过话。
可很快，他便再度调整好了状态。
“认罪？你以为你是谁？还让我下跪，别说是这么个死老太太，就算是我妈我都没有跪过。”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这样只会让我对你更加厌烦！”
而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后面说道：“你们都看见听见了，进来吧。”
随着我的话音一落，众人从门外怒气冲冲进来。
个个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顾云升，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顾云升也被这阵仗吓得脸色一变，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
“这，这是怎么回事？”
舅舅更是跨步到他跟前，抬起满是老茧的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畜生！跪下！”
抬脚踢在顾云升的腿窝上，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在灵前。
而我则是扯下遗照上盖着的黑布。
当顾云升看见遗照上的人，脸上顿时褪去血色。
眼睛用力瞪着，嘴巴不住的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冲出眼眶。
可嘴里还在否定着。
“不，这不是真的，舅舅，这些都是你们故意摆出来给我看的对不对？”
“妈，妈，您就在这里偷偷看着我呢，对不对......”
顾云升叫喊着，似乎这样，母亲就像以前一样迫不及待迎出门。
周遭的邻居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对他疯狂指责。
“还故意摆出来给你看，你那么多天不回来，中间但凡你回家一次，都会发现你妈不在。”
“你媳妇一个人张罗着丧礼事宜，可你却跟那个杀死你妈的凶手成双入对，你对得起她吗？”
“畜生不如的东西！”
面对这些人老邻居的斥责，顾云升却是置若罔闻，他几乎是跪爬着到我脚边，用力扯着我的衣角。
双眸猩红，带着颤音问道：“他们说的是假的对不对？死的根本不是我妈，对不对？”
我用力踢开他。
“别碰我，我嫌你脏，你可以不相信我，可舅舅可是妈妈的亲哥哥，他会用这种方式和你开玩笑嘛？”
听了我这话，顾云升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跟着破碎。
他跪爬着来到婆婆的灵前，双手捧着婆婆的骨灰盒，脸贴在上面，泣不成声。
“妈，妈，我是云升啊......”
我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他。
“顾云升，你不仅帮着杀害你母亲的凶手脱罪，还拉着她的尸体配阴婚，你告诉我，你不是畜生是什么？”
听了我的话，顾云升怔愣着，麻木的重复着我的话。
“我是畜生，畜生......”
越说越激动，最后双手左右开弓，一下下扇自己巴掌，脸颊红肿，嘴里冒出鲜血。
可在场众人，看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同情，有的只是愤恨。
有的甚至厌恶的别过头，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旁边站着的林晚棠也极其震惊，她也没有想到，杀死的老太太竟然会是顾云升的妈妈。
即便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她眼里却没有丝毫愧疚，有的只是浓浓的不耐烦。
甚至看向婆婆的遗照还多了一丝恨意。
都是因为这老太婆，给她带来太多的麻烦。
真的是，人死了还是那么难缠。
趁人不备，她想要转身离开，却被我给拦了下来。
“林小姐就这么着急要离开吗？”
闻听此言，她脚下的步子一顿，转过身，脸上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小白花的模样。
“知夏姐，对于阿姨的事情我深表遗憾，既然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也不好多待，所以就先告辞了。”
既然来了还想走？
没门！
“林小姐是不是该给我们这些家属一个交代呢？”
看着众人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林晚棠终于有了些许害怕。
狠狠咽了咽口水。
“我，我交代什么？之前我说的很清楚了，是她故意刺激我的......”
“还有你们别忘了，我的诊断书可是顾云升亲自给我开出来的，我当时没有自主意识的。”
说着，她眼眶里再度蓄满了眼泪，表情里全是懊恼和自责。
可这帮亲朋可不是顾云升，哪里会因为她这一点小把戏就轻易相信她呢？
我们步步紧逼，她转身要跑，可大门早已经被关上。
这下，她才算是彻底害怕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身影擦着我的肩膀而过。
下一秒，林晚棠的脖子就被一双大手死死攥住。
是顾云升！
他死死掐着林晚棠的脖子，双眸猩红，咬牙切齿的质问着。
“为什么，我妈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你要杀了她？”
林晚棠不断捶打着他的手。
“顾云升，你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可顾云升此时眼里早没了此前的温柔，对她的痛苦更是置若罔闻。
手上的力道收紧。
“说啊，到底为什么？”
顾云升声音嘶哑，那表情恨不得要将林晚棠撕碎。
可紧接着，他却痛呼出声，捂着下身痛苦的跪倒在林晚棠跟前。
林晚棠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喘息着。
看着跪在面前的顾云升，不解恨的又踢了一脚。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我哪里知道那个死老太婆是你妈？”
“就算是知道了我也要宰了她，那个死老太婆就是废物，衣服做的难看还敢和我要钱？”
“她死了就是活该，还有，顾云升，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孝子，给你妈配阴婚的主意可是你想出来的。”
“你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吗？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我才懒得和你周旋。”
林晚棠越说越兴奋，脸上的表情甚至因为兴奋而变得扭曲。
“那死老太婆太禁活了，我扎了她十几下，竟然还活着呢，她甚至到死都还呢喃着‘儿子’，哈哈......”
“顾云升，我是真该谢谢你啊。”
“要不是你，我还没有免死金牌呢，哈哈......”
看着她如此癫狂的模样，顾云升彻底崩溃了。
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他放弃了自己的良知，一心只想护她周全。
这么长时间，他像是被迷了心窍，不回家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想着给自己的妈妈打过。
就在刚才，他甚至还踢翻了给母亲烧纸的陶盆。
“贱人，去死吧！”
顾云升手上摸起一块尖利陶片，几乎是转眼间，那块碎片就已经扎进了林晚棠的大动脉。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众人的脸上。
众人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怔愣许久似乎才反应过来，惊恐的后退。
林晚棠捂着自己的伤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顾云升，嘴巴张了又张，可终究还是没能发出一个音。
‘嘭’的一声，身子倒下，抽出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而这下，顾云升似乎也终于反应过来，看了看沾满鲜血的手。
那一刻，他似乎也崩溃了。
“啊......”
大叫一声，破门而出。
直到多日以后，我再次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顾云升，落网了。
也许是因为行为动机太过于炸裂，这件事竟然登上了社会新闻。
一下子，便在网上掀起巨大的舆论风波。
包括此前咒骂我的网友也纷纷调转‘枪’头。
“太炸裂了，原本以为死的人是岳母，拉去配阴婚，过后才知道竟然是自己的亲妈。”
“最主要的是，还是他亲手给凶手做出来的精神鉴定，闭环了！”
“还真是畜生不如的东西，当着心理咨询师，竟然和自己的病人搞到了一起，引导舆论网暴自己的老婆，只能说，是他活该！”
“活阎王在世！”
姗姗来迟的律师在我对面坐下，我也收好手机。
看着律师整理出来的资产，我心中惊讶不已。
我知道顾云升收入不菲，没有想到，他的资产竟然有两千多万。
顾云升被判了死刑，我从准备离异，变成了丧偶，顺理成章继承了他的遗产。
听说他行刑前想要再见我一面，我只让律师回复他。
「你不配！」
我给婆婆选了个风水宝地，依山傍水。
我将怀里的鲜花放在墓碑前。
“妈，今天云升被执行了，我没有去收尸，希望您别怪我。”
伸手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
离开时，耳侧传来风的呼啸，像是一个母亲的呜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