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去女友家,就被她父亲热情地拉进城中顶级的汽车俱乐部。
展厅中央停着一辆崭新的保时捷911,女友的弟弟斜倚在车门前抛着钥匙。
“姐夫,这车我试驾过了,手感不错,听说你最近拿了百万项目奖金,给我当见面礼正合适。”
女友母亲笑着把购车合同塞进我手里。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车就当给弟弟的见面礼吧。”
我捏着合同没作声,女友弟弟嗤笑道。
“我姐可是放弃了上市公司小开跟你在一起的,你不会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吧?”
我低头看了眼合同,挑眉。
什么小开大开,就算全捆在一起,都不及我冀家老爷子财产的万分之一。
但,我凭什么送你?
......
没等我开口。
女友张晓薇轻轻拉了我的袖子一下,低声暗示。
“冀岩,他朋友圈都发出去了,现在兄弟们都等着看他提车呢......你不能让我弟弟丢这个脸吧?”
她母亲立刻接过话头。
“是啊小冀,晓薇她弟弟刚工作,年轻人嘛,都好个面子,你当姐夫的能力强,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的不就是我们的嘛?”
她父亲频频点头。
“你俩结婚了,工资肯定是要上交到我们小薇手里的,现在当面跟你说,是看得起你,否则换做别人,早就背着你拿钱了。”
张浩见我没立刻答应,有些不耐烦。
“怎么姐夫?犹豫了?我姐为了你,可是连刘氏集团太子爷的求婚都拒了,你现在不会连辆代步车都舍不得给我买吧?这说出去,我姐的面子往哪搁?”
“代步车?”我终于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合同,轻笑出声,“保时捷911当代步车,张少爷的起点,还真是不少人的终点。”
他像是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扬着下巴。
“那当然,配我的身份,刚合适。”
我心里冷笑。
目光扫过女友的脸,问。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也觉得我应该买下这辆车吗?”
她立刻嘟起嘴。
“这还用问吗?”
哦,知道了。
我平静开口。
“首先,这项目奖金是我自己挣的,怎么花,什么时候花,花在谁身上,应该由我决定,对吧?”
张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打着哈哈。
“是是是,当然是这个理,我们这不也是跟你不见外嘛......”
我打断他。
“我们第一次见面,您一家就替我决定好了怎么花我一百万,这确实挺不见外的。”
张浩脸色变了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把合同轻轻拍回张母手里,动作利落,“这车,我不会买。”
“为什么?!”张浩瞬间炸了,“姓冀的,我可告诉你,我姐......”
“你姐放弃了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冷冷地看向他,不再掩饰眼中的鄙夷。
“是我拿刀逼着她选的?既然做了选择,现在又拿出来当筹码,不觉得可笑吗?”
张晓薇也恼了。
“冀岩,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不爱我了?爱我不就应该爱我的全部,包括我弟弟的梦想吗?这点诚意都没有”
我理了理袖口,边往外走边说。
“诚意?我的诚意,是留给通情达理的未来岳家,而不是把我当冤大头和ATM的陌生人。”
“冀浩!你敢走!”
张浩气急败坏地吼道,“出了这个门,你休想再让我们张家认你这个女婿!”
我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
“求之不得。”
回想这一年,张晓薇没少向我开口。
她弟弟那份清闲钱多的工作,是我打点关系塞进去的。
她父亲那家要倒闭的餐馆,是我安排成公司定点餐厅才起死回生。
就连她母亲那个不温不火的短视频账号,也是我暗中投入真金白银买流量捧起来的。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每次求我时,都软语温言地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早说啊,原来一家人的意思,是把我当做冤大头。
害我白白浪费一年感情。
真没意思。
既然闹翻了,自然没有继续在一起的道理。
微信电话一键删除,我约了几个好兄弟晚上酒吧集合,准备好好放松一下。
几杯酒下肚,气氛正热,没想到张晓薇竟然通过我兄弟的手机找了过来。
她冲进卡座,二话不说一把将桌上的酒瓶和杯子全都掀翻在地。
接着,扬手就朝我脸上扇来。
‘啪’
一声脆响,我偏过头,舌尖尝到了腥甜。
力道可想而知。
这一巴掌不止给我扇懵了,我在座的朋友都懵了。
其中一位女性朋友看不惯,站起来替我说话。
结果被张晓薇指着鼻子骂。
“好啊冀岩!我他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接,原来是在这儿叫鸡!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打人?我打你不是应该的吗?!”
被指着的朋友顿时火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说谁是鸡?!”
张晓薇叉着腰,一副泼妇模样。
“谁现在跳起来接话谁就是!怎么?被踩中痛处了?!哪个正经女人会大半夜穿这么短的裙子,化着浓妆混在男人堆里喝酒?!你这副样子,不就是明码标价出来卖的吗?!在这跟我装什么清高!”
眼看要动手,我猛地起身,攥住了张晓薇再次扬起的手腕。
“谁他妈允许你来这撒野的?!”
她是我女友时,在我面前怎么作都可以忍,但在我朋友面前让我丢面子,绝对不行。
更何况,现在她只是个前女友。
张晓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我竟为了一个外人吼她。
她干脆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不是控诉我薄情寡义,就是骂朋友水性杨花。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我阴沉着脸,只得把她往外拽。
走到门口才发现不止她一个,她爸,她妈,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堵在酒吧门口。
张浩这个没眼力见的还以为我们在打情骂俏,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哟,可以啊姐夫?跟我姐玩‘他逃她追’那一套呢?吵个架至于来这种地方买醉?要我说,赶紧把车买了给我姐赔个罪,这事就翻篇了!”
张父也背着手,摆出长辈的架子。
“小冀,男人要大度一点,一点小事就闹分手,像什么样子?”
张母则恶狠狠地盯着我那位跟出来看情况的朋友,尤其是刚才被张晓薇辱骂的那个女生,眼神刀子似的。
“小冀啊,不是阿姨说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哪点比得上我们家晓薇?她可是为了你拒绝了刘家少爷的!”
我朋友听了,不怒反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是啊,我是不三不四,那又怎样?今晚我就要去岩哥家,和他睡一个被窝~”
“怎么样?气不气呀?气死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张母果然气得脸色发青。
张晓薇一听也急了,眼泪说掉就掉,拉着我的胳膊说。
“冀岩,我知道错了,你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让我吃醋嘛,好了别闹了,赶紧跟我回家吧”
张浩在一旁煽风点火。
“姐你求他干嘛!前天刘子铭不还约你出去吗?我看他就比这抠搜男强一百倍!”
又是这个姓刘的。
这一家子真是魔怔了,没完没了。
和张晓薇在一起这段时间,她只知道我条件不错,却不知道我真正的家境。
我从没刻意炫耀,但也从未亏待过她。
现在倒好,被拿来跟一个她家眼里的富二代反反复复地比较。
不过既然已经分手,我也懒得再跟他们纠缠。
于是我冷下脸,给他们下达最后通牒。
“我和张晓薇已经结束了,请你们马上离开,如果再来骚扰我和我朋友,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直接招手叫来保安,叮嘱他不允许放这几个人再进店里。
张晓薇见我真的要走,气急败坏在后面嚷着说什么你不要后悔之类的话。
我头都没回。
刚消停半个小时,桌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一个未知号码发来一段视频。
点开后,发现是张浩,他挤在镜头前,咧着嘴坏笑。
“嘿,‘前’姐夫!”他故意拖长语调,“猜猜我在哪?再猜猜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镜头一转,对准了窗边那个柔软的猫窝。
里面蜷缩着的,是我养了十五年的福宝。
那是我妈胃癌晚期时,强撑着病体,跑遍全城最好的猫舍,亲手为我挑的生日礼物。
“听说你这老畜生比你命还金贵?”
下一秒。
他突然伸手,揪住福宝后颈的皮毛,粗暴地将它整个提溜到半空。
我瞳孔骤缩。
福宝年事已高,心脏和气管一直不好,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惊吓与折磨。
平时我连抱它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它一丝一毫。
而此刻,它只能发出惊恐的哀嚎,衰老的四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嗬!这老家伙还挺有劲!”张浩非但没松手,反而像甩弄破布一般地摇晃着福宝。
“你看它这没用的样子,像不像你啊?我还寻思你多有钱呢,住的别墅也就一般嘛,怪不得却连辆车都舍不得送小舅子?”
镜头外传来张晓薇纵容的声音。
“小浩你轻点!别真弄出事......”
“怕什么姐!”
张浩嚣张地把惨叫的福宝猛地怼到镜头前,压在屏幕上。
“冀岩!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不给我买车的代价!这老东西今天要是吓死了,就是你害的!哈哈哈!”
他泄愤似地弹了一下福宝的鼻子,引得它再次痛苦地哀叫。
“老不死的丑东西!叫啊!怎么不叫了?!”
“老废物!叫啊!怎么不叫了?!”
他一边抓着猫头往镜头上磕,一边继续辱骂。
“姓冀的,不想它死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回来!居然还刚当着我姐的面跟别人鬼混!我告诉你,但凡你带半根女人头发回来,哼哼......”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咔嚓’
我手里的酒杯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割破手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车钥匙。”
“岩......岩哥,你喝酒了,要不......”
“车钥匙!!!”
旁边的朋友被我骇人脸色吓的发颤,慌忙递上钥匙。
“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都给我留下!”我一把夺过钥匙,“通知我的律师团,安保队,私人医生,五分钟内,全部到我别墅前集合!晚一秒,以后就不用见了!”
我冲出酒吧,猛踩油门,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一路上,视频里福宝痛苦的模样和张浩那嚣张嘴脸在我脑中不断交替。
好。
好的很。
张浩,你们张家真是好样的。
车头直接撞开大门,稳稳刹在别墅门前。
我怒不可遏地冲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张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哟?回来得够快啊!怎么着,想通了?你不至于吧,为了个死猫......”
我没有理会他,急切地扫视着整个客厅,终于,在沙发的缝隙间找到了福宝。
它瘫在那儿,像一团被丢弃的破布,小小的身体几乎没有了起伏。
我颤抖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小鼻子。
福宝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心沉了下去。
十五年来,即便福宝闯了天大的祸,我也不舍得训斥半句。
它不仅仅是我母亲留给我最后的念想,多年陪伴,我早已视它为家人。
就在我以为福宝已经......
它的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分辨空气中的味道。
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往我的指尖蹭了蹭。
“喵......”
仿佛在说。
“主人,你回来啦,猫好害怕。”
然后,小脑袋就那样靠着我的手,失去了呼吸。
这一刻。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第2章
张浩这个不知死活的杂碎竟然还敢凑过来,语气轻佻又恶毒。
“看啥看?舍不得啊?我告诉你,这老东西刚才叫得可惨了......”
我站起身,面沉如水转向他。
“是啊,希望你叫的不惨。”
他一愣,“什......”
零点零一秒后。
一记狠厉无比的侧踹,结结实实地闷在他小腹上!
张浩双脚离地,瞬间倒飞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听到动静的张父张母还有张晓薇从二楼卧室里冲了出来。
张母最先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杀人啦!冀岩你要干什么!浩浩!”
她冲下来,想要替她儿子报仇,却不料被恰好赶来的保镖一把钳制住。
张父和张晓薇也一样。
张父脸色惨白,声音抖的不像话。
“你…你…你怎么能打人!无法无天!报警!快报警!”
我充耳不闻,走到张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卷着身体,刚才那一下几乎让他闭过气去,此刻看到我像看到了鬼,挣扎着想往后缩。
他刚刚不是说福宝是死猫吗?那他现在的样子,就是条没人能救的死狗。
我俯下身,揪住张浩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一字一顿道。
“我的手笔,一向很大。”
“一辆保时捷太小家子气。”
“你喜欢玩大的,我陪你。”
“刚才那一脚,是定金。”
“你的毕业礼物,见面礼......”我凑近他,看着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我冀岩,今天一起送你。”
“喜欢吗?杂种。”
别墅内落针可闻。
专业的私人宠物医生团队进进出出,最终,还是冲我摇了摇头。
“冀先生,福宝年纪太大,受到严重惊吓引发急性心衰......”
它的身体被小心地放置在诊疗台上,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我知道,它再也不会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我,再也不会蹲在门口等我回家。
而这一切罪魁祸首,已经被保镖好好‘招待’一番。
正鼻青脸肿的被人按着跪倒在我面前。
“冀......岩......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含糊不清的嘟囔。
我对着他的腿弯又补上一脚。
他一声闷哼,却引的剩下三个人尖叫。
反应最为激烈的是张晓薇,她也被人按在地上,怒视着我。
“冀岩!你太过分了!那可是我亲弟弟啊!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啊!”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我更加愤怒。
我站定她面前,问。
“行,你有人性,那我问你”
“你明明知道福宝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还要任由你弟弟害死福宝?”
她眼神闪烁,最终别过脸去。
“谁......谁让你不接电话,还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我们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谁知道那条破猫那么不经碰,一碰就死!要怪就怪它自己命短!”
我笑了。
从前只以为张晓薇只是爱财了一点,但至少品德是好的。
可现在,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
不过也好。
这样真正算起账来,我才不会心慈手软。
我冷哼一声。
重新将目标转向张浩。
我拍了拍他的脸,告诉他,他惹的事儿最大,放到最后说。
首先要来清算的,是他父母。
“刚刚在楼下给你爸妈放风,让他们进去偷我的东西,知道这叫什么罪吗?”
张浩肿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偷......偷什么东西......冀岩你......少血口喷人......我们......我们就是进来找我姐落下的东西......谁偷你东西了......”
我拍拍手。
站在一旁的保镖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开始搜张父张母的身。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母尖叫起来,试图挣扎,却被保镖牢牢按住。
张父也气得脸色铁青。
“冀岩!你太过分了!我们是你长辈!”
我冷冷地看着。
下一秒,保镖从张父外套内袋里掏出了几块我收藏在书房抽屉里的名表,还有几枚镶嵌着硕大宝石的领带夹。
张父的脸瞬间白了。
接着,保镖转向张母。
她从刚才就下意识地想把手往身后藏,此刻更是剧烈扭动起来。
“别碰我!非礼啊!”
保镖不为所动,利落地从她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钻石胸针和一对翡翠耳环。
最后,掰开她死死攥着的右手。
右手中指上,带着一枚鸽子血宝石戒指。
那是我母亲生前最爱的收藏之一,价值连城,我一直妥善保管着。
没想到这都能被她翻出来。
“伯母可真是迫不及待啊,生怕我发现不了是吗?”
张母声音尖利却底气不足。
“我,我就是看着好看,戴一下怎么了?又没说不还你!”
张父到底是个男人,还要脸面,他梗着脖子道。
“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以后你跟晓薇结了婚,这些东西不还都是我们张家的?我们不过是提前拿出来看看,你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规矩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的债我不要,我不缺钱,但,福宝的命,该由谁来偿还呢?
“说你们蠢你们还真就蠢,行盗不知避着点监控?”
这监控还是当年专门为福宝安装的,我怕不在家时它出事。
却没想到,竟还有这番作用。
我一一扫过他们神色各异的脸,问。
“入室盗窃,人赃并获,金额巨大,你们说,这得判多少年?”
我没吓唬他们。
他们也看出来我不是在开玩笑。
四个人的脸色齐刷刷死灰一片。
张母第一个崩溃,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
“不能报警!小冀,不,冀先生,我们错了!我们就是鬼迷心窍,看着东西太好看了没忍住......我们这就还给你!原封不动地还!”
张父也没了刚才虚张声势的硬气,额头渗出冷汗。
“是是是,都是一家人,闹到局子里去,多难看......晓薇,你快,快跟冀岩说说话啊!”
张晓薇的脸上挤出她认为最楚楚可怜的表情。
“冀岩......我知道,这次是我家人做得过分了,我代他们向你道歉”
她吸了吸鼻子。
“可我们这一年多的感情是真的啊!我是真的爱你,想跟你结婚为你生儿育女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看在我们未来孩子的份上,你不能让他外公外婆背上案底啊!那会影响孩子前途的!”
“求你了,冀岩,放过我爸妈这一次,好吗?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管着他们,管着我弟弟!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行吗?”
她声情并茂地说了一大堆,从感情牌打到未来牌,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别送她父母去坐牢。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她说完,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说完了?”
“你想让我放你们走啊?”
“可以。”
这两个字一出,不止张晓薇,连她父母和弟弟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对着按住他们的保镖挥了下手。
保镖立刻松开,退到一旁。
张家四人惊疑不定地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真…真的让我们走?”
张父试探着问,确定我不是在耍他们。
我走到别墅门口,亲手将撞坏的大门拉开,对着门外扬了扬下巴。
意思再明显不过。
张浩捂着肚子,龇牙咧嘴道。
“算你识相......”
张晓薇见状,刚才的慌乱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得意。
大概以为我对她情根深种,随便勾勾手指就能引得我发情乱叫吧。
她走到我面前,娇嗔地白了我一眼。
“真是的,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这么难看,为了个畜生,把我家里人都吓坏了。”
“我弟弟受了这么大委屈,你改天可得好好登门给他道歉,不然我可不依。”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以为这是默许,竟还想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我微微侧身避开。
她手落了个空,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自我调节好,哼了一声。
“脾气还这么大,行了,今天我们先回去,等你气消了再说。”
说完,她搀着她那宝贝弟弟,一家四口相互簇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别墅区。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律师走上来,有些不解。
“就这么饶过他们了?证据确凿,现在就可以......”
我点了支烟,长长地吸了一口。
“饶过他们?”
“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盗窃案的最长追诉期可达六个月吧?”
“现在把他们送进去吃牢饭,岂不是太便宜了点”
律师立刻领会了我的意图,不再多言,只是恭敬点头。
“明白,我们会准备好一切,随时可以启动计划”
将所有人都送走后。
我拉上窗帘,用福宝最舒服的姿势将它抱在怀里。
抚摸着它开始逐渐硬化的身体。
“等等看吧,福宝,看爸爸是如何连本带利地给你报仇。”
不知过了多久,我打开手机,给老头子发去短信。
“爷爷,自己创业确实没意思,我同意回去接手整个家族生意了”
但在回去之前,我要先做点事。
福宝的后事处理得安静而隆重。
我将它安葬在母亲墓旁,让它们彼此作伴。
张家不是想要钱吗?
不是渴望人上人的感觉吗?
OK,我给。
我给足他们名利虚荣,亲手将他们捧上的云端然后狠狠拽下的感觉才足够爽。
第一个目标,是张父那家靠我施舍才苟延残喘的餐馆。
我叫来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一家背景神秘的“鼎盛餐饮集团”找到了张父。
负责人西装革履,开口就是对张父独特厨艺和卓越经营能力的极度推崇,夸得张父晕头转向。
“张老板,不瞒您说,我们集团非常看好您这家店的潜力和您个人的魅力!我们计划投入巨资,将‘老张记’打造成全国连锁品牌,直指上市!您,就是我们的品牌代言人,未来的执行总裁!”
张父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懵了,激动得手都在抖。
但他很快面露难色。
“可是......我这小店......资金方面......”
“张总!”
负责人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资金您不用担心!我们鼎盛可以先行垫付大部分,但为了表示诚意和共担风险的决心,您也需要投入一部分,不多,就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正好是张父砸锅卖铁,再向所有亲戚朋友借遍能凑出的金额。
张父犹豫了。
但接下来几天,鼎盛的人对他极尽吹捧,一口一个“张总”,出行必豪车接送,谈判时对他言听计从,仿佛他真是商业奇才。
他们甚至带他参观了所谓的集团总部。
嘻嘻,我租的临时场地。
参加了高端酒会。
嘿嘿,我请的群众演员。
张父的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亲戚们如今羡慕巴结的嘴脸,看着妻子和儿女崇拜的目光。
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合同,将凑来的所有钱一次性打入了对方指定的账户。
钱到账的瞬间,“鼎盛餐饮集团”所有人瞬间蒸发。
电话空号,办公室人去楼空。
与此同时,我这边通知下去,‘老张记’所有与我公司相关的订餐业务全部取消。
张父的餐馆,被打回原形。
债主们可不会听什么商业骗局的故事,他们只认合同和欠条。
没了经济来源,很快,餐馆被查封,家门口被泼满红漆,恐吓电话日夜不休。
张父一夜之间白了头,从意气风发的“张总”变回了那个负债累累的糟老头子。
甚至比以前更加不堪。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该轮到那位一心想当网红丈母娘的张母了。
对付张母,甚至不需要我费心布局。
我让助理将那天在别墅里,张母偷窃珠宝被当场抓住求饶认错的监控视频,匿名发送给了几个知名的八卦营销号。
同时,附上了一些她早年为了博眼球,在短视频里传播低级谣言的证据。
配上几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再投入足够的流量推广。
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些话题就冲上了同城热搜榜。
互联网的记忆或许短暂,但互联网的审判却来迅猛。
她的短视频评论区瞬间沦陷,从以前的“阿姨好美”,“阿姨好有气质”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辱骂和嘲讽。
合作品牌方纷纷发布解约声明,声称被其虚假人设欺骗,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张母试图辩解,发了一段声泪俱下的视频,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但没有用,她也不敢报警。
报警就会坐实了盗窃的罪名,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而与此同时,针对张浩的‘礼物’也准时送达。
一家顶级超跑俱乐部‘恰好’举办了一场抽奖活动,而幸运之神无比眷顾地选中了张浩。
奖品是,可以任意驾驶俱乐部车库内任何一辆顶级超跑,体验为期三天的极致驾控之旅。
当俱乐部穿着笔挺制服的工作人员,捧着镶金边的邀请函找到张浩时。
他简直高兴疯了。
特意打电话给那些狐朋狗友炫耀了一圈,然后才跟着工作人员去了俱乐部那位于郊区的私人试车场地。
场地极大,专业赛道,模拟越野,极限弯道一应俱全。
他让工作人员帮他拍了无数短视频,准备发朋友圈好好炫耀一年。
直到一次过弯后,车辆不知怎的操作失控,撞向了旁边的防护栏。
一声巨响,车头冒起了白烟。
张浩吓得脸色发白,呆在车里。
经理看着撞得面目全非的车头。
“张先生,我们出于信任将价值八百万的车辆交给您体验,您却造成如此严重的损坏!根据我们的评估和合同规定,您需要照价赔偿!”
一张天文数字的维修报价单递到了张浩面前。
他竟然被吓得当场在车里尿了裤子!
我坐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张浩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满意的笑了。
福宝,你看,他们珍视的,追求的,赖以骄傲的东西,爸爸正在一件一件地,给你讨回来。
别急,很快。
此时距离最后追溯期仅剩三个月。
张晓薇不是没有找过我,公司,别墅,能找的地方她都找遍了。
依旧能没抓住我的影子。
我的手机被打爆,短信从一开始的埋怨,到中间的谩骂,最后又变成了绝望的祈求。
我一条没回。
或许是她知道找我无望,在他弟弟签了赔偿书后,她反倒是消停了。
本以为我和他们张家最后的联系,就是起诉的时候。
却没想到,一次偶然,我竟遇见了张晓薇。
我回到集团那天,爷爷气的拿权杖直戳我。
“多久了!多久了!家里千亿的生意不做,跑去忙活那百万!
“挣那点钱够你吃几顿饭?连你车库里的车都养不起!”
我赔着笑上前安抚,却被爷爷一把推开。
“少来这套!现在有天大的急事,马上去天河餐厅处理。”
我有些诧异,什么事值得爷爷这般大动干戈?
刚到餐厅,就瞥见落地窗旁卡座里有道熟悉的身影。
冤家路窄。
张晓薇坐在那里,和对面一个男人交谈甚欢。
她身体前倾,叉起一块糕点送到男人嘴里,对方顺势捏住她的手,猥琐摩挲。
她非但不躲,反而笑得更加妩媚。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刘家少爷?
我几乎要为她鼓掌。
这般尊容,放进山海经里都得独占一页,竟真让她找到了。
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让我差点以为三个月前在我别墅里哭诉衷肠的是另一个人。
我索性停下脚步,抱臂欣赏这出好戏。
正当我看得津津有味,张晓薇突然起身,一转头正好撞上我的视线。
那脸色顿时像活见鬼。
“冀......冀岩?!你,你怎么在这儿?!”
“等等不对......你在躲我,你他妈这段时间去哪儿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要死啊你!”
啊偶,被逮到了。
我干笑两声,解释道。
“来这里见一位朋......”
话未说完,怪笑出声。她上下打量我的穿着的白衬衫和休闲裤。
“冀岩,你在开什么玩笑?就算是放不下面子也不至于编造这么拙劣的谎言吧,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这是天河餐厅!随随便便一顿饭就要花几十万的!”
“就那点项目奖,你舍得?”
刘子铭听了,立刻表现出护花使者的姿态,一把将张晓薇揽到身后。
“你就是那个抠抠搜搜的前男友?哼,听说你连辆车都舍不得送?就你这样的,也配纠缠晓薇?”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晃了晃。
“看看清楚,男人就得有这个实力!晓薇现在跟我了,你以后离她远点!不然,我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
......我真想告诉他,就算我是狗,我也只吃骨头不吃屎。
餐厅经理突然疾步走来,在我面前深深鞠躬。
“冀先生,您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子特意嘱咐,今晚的贵客已经在等您了。”
他恭敬地抬手引路。
“这边请,为您预留的是顶层的星空厅。”
我颔首,掠过二人时余光一扫。
正好瞥见刘子铭震惊错愕和张晓薇不敢置信的脸。
那张黑卡还尴尬地夹在手里。
经理停下脚步,回头补充道。
“对了冀先生,老爷子说您上次存在这里的Petrus已经醒好了,另外......您父亲刚才来电,提醒您记得下周的会员资格复审。”
我嘴角微扬。
接下来的这顿饭,想必有人要食不知味了。
见到眼前的人,我简直不敢置信。
竟是我儿时的玩伴,高中后她就出国了,算了算得有十年没见。
之前那个小胖丫头出落得亭亭玉立,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百倍!
阿研笑得娇俏,催促我赶紧落座开饭,她还说有个八卦要跟我讲。
我和阿研聊得正欢,就听见一声尖叫。
“冀岩!!!”
张晓薇疯了般冲到我们桌前,双眼赤红,又一把将我们的餐品掀翻。
......
“冀岩!你个王八蛋!畜生!你他妈耍我!你耍了我整整一年!!”
“你是千亿资产冀氏集团的继承人!你明明有这么多的钱!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瞒着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了那区区一百万的项目奖金跟你算计,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很得意?!”
她猛地指向一旁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刘子铭嚷道。
“要不是他刚才托人查到,我他妈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没等我开口,餐厅入口处又是一阵骚乱。
张父,张母还有脸上还带着伤的张浩,竟然也如同疯狗一样闯了进来!
显然是接到张晓薇的消息后火速赶来的。
“冀岩!你个天杀的!原来都是你!是你设局害我!”
张父目眦欲裂。
“我的账号!我的名声!全被你毁了!你个不得好死的阴险小人!”
张母哭喊着,妆容花成一团,像个老妖婆。
张浩更是个疯子,他扫视一圈,抓起旁边餐车上的一把切牛排的餐刀,嘶吼着就朝我扑过来!
“我杀了你!!害得我现在只能洗碗还债!我跟你拼了!!”
幸亏餐厅的安保反应极快,在他刚冲出两步时就被几个彪形大汉猛地扑倒在地。
不然就他这个豁出命的劲儿,我还真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张家其他三人也被迅速赶来的保镖们分别钳制住,只能徒劳地咒骂。
整个餐厅乱成一团。
阿研害怕地躲在我身后,晃了晃我的胳膊。
“岩哥......我,我刚刚在洗手间就想跟你说的八卦......就是关于她的......”
她指了指张晓薇。
“我补妆时,正好听见她在隔间里跟人打电话,语气特别嫌弃......她说什么姓刘的不仅长得丑,还油腻得像地沟油,这顿饭吃得她快吐了......”
“要不是为了骗婚,弄到他的家产给她家还债,她死都不愿意跟这种丑东西坐在一桌上......还说想到要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她就恶心得恨不得去死......”
“因为我记得我家旗下合作的公司里,有个小老板的儿子好像就叫刘子铭,就......就多留意了一下,没想到真是他......”
张晓薇听到这里,惊慌失措起来,甚至想挣脱保镖去捂阿研的嘴。
“你胡说八道!贱人!你血口喷人!!”
“子铭!你别听她瞎说!我没有!我爱你啊!我是真心爱你的!!”
然而,已经晚了。
刘子铭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难堪,迅速转变为羞愤。
抓起我们桌上那个硬得像砖头一样的俄式列巴面包,砸向张晓薇的头。
“臭婊子!贱货!!你他妈还敢说!!”他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还同时跟好几个男人撩骚给你弟弟还赌债是吧?!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老子玩玩而已,谁看得上你这种捞女?!”
说着,他还急切地转向我,脸上挤出谄媚又惶恐的笑。
“冀......冀少爷!冀哥!您都看到了,听到了!都是这个贱女人不要脸!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就是玩玩!”
“我要是早知道她是您前......啊不,是您扔掉的垃圾!我碰都不会碰一下啊!您明鉴!千万别误会!千万别因为这种货色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
说着,又把一旁的蓝莓酱暴扣在张晓薇的脸上。
张晓薇被面包砸得头晕眼花,听到这番话也疯了,尖叫着扑上去和刘子铭扭打在一起。
耳光,抓挠,辱骂,什么体面形象,全都不复存在。
我搂着受惊的阿研,后退一步,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直到张家四个人哀嚎着被带上了警车,刘子铭也被一同收押,上车的前一刻。
他还冲我大喊。
“冀少爷,刘氏集团是无辜的,您可千万别因为那个破鞋......”
然后,车门就关上了......
我轻轻拍了拍阿研的背。
“吓到了吧?没事了。”
阿研摇摇头,小声说。
“岩哥,你以前......眼光真差。”
我苦笑一下,没有否认。
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通知律师,不用等到三个月后了。
就今天吧。
我和张家的账,该彻底清算了。
或者说,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与债务的双重审判。
我的生活,终于随着这些垃圾被清理干净,重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