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为头部男主播。
我的榜一大姐，是整个华南地区最有钱的人。
她的礼物给我刷了整整一年，每场都过千万的流水，所有人都默认我们是一对。
谁都不知道我们其实从未见过面。
相识一周年这天，我精心装扮去见她，却只听见她轻蔑的声音。
「林辰宇就是个玩物，我还真能喜欢上一个男主播啊？」
她说完这句话，我眼前突然浮现弹幕。
【看吧，我早说了，女主是不可能移情别恋的，这个男主播眼睛挺像男主的，肯定是女主找的替身！】
【等男主回来，上演一出白月光回国，他绝对会被踹，还真以为我们女主对他有意思呢，笑死人了！】
我转头就往外走，按住想要悸动的心，还是就把她当做云歌的替身继续怀念吧。
可没等到我的苏静薇却不满地质问：
【你不想见我？】
我发了个小狗摇头的表情包。
【不见了，你给我发张你的照片就行。】
1
对面的苏静薇似乎愣住了，手机上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却没有消息发过来。
就在我以为她会发火的时候，一张在酒吧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拍的照片发了过来。
除了苏静薇以外，还漏出半张男人的脸，正对着她的脸颊亲吻。
她淡漠的眼神似乎穿过照片直直落在我身上，刺得我眼睛疼了一下。
揉了揉眼睛，我又是一张谢谢老板的表情包砸了过去，她没再回。
大概是忙着和别人玩闹，同样作为玩物的我，自然排不上号。
这时候要是再不懂事去打扰，那就太不知情趣了。
我果断将她的聊天框关掉，将照片发给联系人里的【天价修图师】：
【还是老样子，p的像一点儿。】
她回的很快：【收到，里面的男的要去掉吗？这张太麻烦了，得加钱，5000。】
我迅速发了个转账过去，还是用苏静薇单独给的打赏转的。
她除了在多人直播时会给我刷礼物，我自己直播时刷的更是不少。
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一张5000块的修图师，拖她的福，我也用得起的了。
【天价修图师】确实对得起她的价格。
每次修的又好又快不说，能将三分像云歌的苏静薇修到十分像不说，连神韵都几乎一模一样。
每次修完的图我都不得不感慨，这就应该是云歌现在活着的样子。
苏静薇每次发照片从不找角度，经常拍的要么糊要么就只漏出半张脸，奈何她的颜值真的能打，怎么拍都不丑，也让我的云歌能鲜活的活在照片里，我自然是感激她的。
虽然这次因为她多拍了一个人进去，害得我多花了点钱，但我这个玩物没当好，没尊崇她的意愿和她见面，她还愿意给我发照片已经算是不错了，我也不能要求太多。
我将手机放下，去准备明天的工作，照片没有几天根本p不好，所以我一点儿也不着急。
至于苏静薇怀里的男人，我就更不在乎了。
2
刚将手头的事处理完拿起手机，才发现同组的同事几乎快要把我的电话打爆。
我疑惑地回播过去，一秒就被接起。
张勤急切地声音传来：「辰宇哥，你快联系一下静薇姐，她礼物刷错了！全刷给隔壁组谭浩了！」
我满头雾水，根本没摸清楚情况，他甩过来一个链接，正是谭浩组的直播间。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自己看吧。」
点开直播间，一眼就看到一个鲲鹏万里的特效出现在屏幕上。
主持人激动地喊破了音：
「谢谢咱们静薇姐送给浩浩的十个鲲鹏万里！浩浩快感谢啊！」
谭浩从激动中缓过神来，脸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娇羞的表情，声音比起之前温柔了不止十倍。
「谢谢静薇姐，您今天给浩浩刷的礼物，比浩浩一个月拿到的都多，浩浩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苏静薇顶着谭浩的粉丝灯牌，金光闪闪地发出一句话。
【想谢我？加我好友我告诉你怎么谢。】
两人之间的互动引爆了整个直播间，观看人数噌噌噌地往上涨，弹幕几乎快要淹没整个屏幕。
【臭小子命真好，华南首富亲自下场要加好友，这种好事我怎么遇不到！】
【啊啊啊，太甜了，怒刷十个鲲鹏万里是为了要浩浩的微信！这是什么追求手段啊！】
【静薇姐不是林辰宇的榜一大姐吗？怎么给谭浩刷礼物，是不是刷错了？】
【他俩长得又不一样，除了嘴巴有点像怎么都不能认错吧，肯定是静薇姐看腻了林辰宇那高冷的样子，准备换换口味，浩浩多好啊，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说不定不是看腻了，是玩腻了，诶嘿嘿嘿～】
多的是这种弹幕划过，在我眼前都聚不了焦了。
张勤也从弹幕中反应过来，小声地问我。
「静薇姐真的没刷错，就是想给谭浩刷吗？」
我回过神来，这才知道原来他是以为苏静薇刷礼物刷错了人。
「她就是给谭浩刷的。」
张勤小小的噢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关掉直播间不再看，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这种人，不可能会刷错人的。」
更不可能会认错人。
3
一年前，我刚入直播行业。
不进来不知道，一进来吓一跳，直播行业远没有外面看起来得那么光鲜亮丽，业绩流水将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而刚入行的新人，只有每天拼命多播点时长，才可能有所收入，达到机构定好的目标。
那段时间我每天要练习跳舞八个小时，累得连手的抬不起来也只能继续跳。
我一度想过放弃，可身上背负着的巨额贷款，不比这些东西来得轻，要先快点还债，这是我能接触到的最快的方法了。
直到一个月后，我遇到了一个ID名叫：【华南首富】的大姐。
她一来连给我刷了几个嘉年华，主持人看到了商机一般一直叫我跳舞，她也就一直刷，直到成为我的榜一大姐。
【我刷了这么多，够买他休息的时间了吗？让他在后面坐着歇会。】
我累得汗水糊满了眼睛时听到主持人念出这如同天籁般的句子，简直想给她磕一个。
下播之后我打开聊天框，准备私信感谢，却在看到她头像的一瞬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的飞快，照片里的人实在像极了我已经去世的故人——云歌。
点开将照片放大才发现她并不是她，虽然失落，但仍旧充满感激。
因为她还是会给我刷榜，每一场直播从没有落下过。
礼物越来越贵，也越来越多，后面的流水几乎达到百万千万，连我山一样的债务也因为她而消失不见。
不论是公司同事，还是并不认识我们的直播间水友，都认为。
我和她是一对。
我一边和她保持着男主播和榜一大姐的关系，一边私底下也和她有了联系，熟络之后就经常叫她给我发照片。
她一边说着不要，一边得意洋洋地拍一些模糊的照片问我好不好看。
我每次都回答好看，心里却在想：就比云歌差一点儿。
即使后来被扒出她是真真正正的华南首富，打了那群嘲笑她名字的人的脸，她也没因此而放弃给我刷礼物。
反而叫我淡定，说我应该庆幸她是华南首富，否则给我刷礼物都刷不起。
直到这时我才将她当作单独的人来对待，愧疚于将她当作替身，更开始为她，原本的她而心有悸动。
可是昨天的那番话她亲手扼杀了我心里的小鹿。
我想我不必再愧疚将她当作替身，也要死死压住心里的悸动，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4
我笑了一下，让电话那头的张勤不必在意，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
即使退出直播间也还是能看到里面的盛况，只是似乎苏静薇也没再继续刷礼物。
主持人和谭浩都显得有些失望。
她大概还忙着和之前发我照片上的那个男孩玩闹，看直播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果然首富就是精力旺盛，即使帅哥在怀，也还是有闲心刷刷直播间，撩一撩里面的男主播。
后面的几天，苏静薇再没给我发过消息，也没一次来过我的直播间。
我知道，这意味着我们的关系就此了断。
我将她的头像和朋友圈里为数不多的照片保存下来交给【天价修图师】。
拿到成片之后，给电话卡进行了注销、销毁一条龙服务。
正剪断电话卡的时候，我们组的助理刚好看到，笑着问。
「又换电话卡啊？这次记得提醒静薇姐，免得她又来直播间刷屏。」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有接话。
这次没必要再添加了，那样太不识趣了。
我又恢复了以往和谁都不甚熟络的状态，却被张勤看在眼里，以为我是为情所伤。
他想尽办法安慰我，最后直接扯着我去到另一个组的直播间，拉着我躲在一旁小声和我八卦。
「辰宇哥，这组新来了个男主播，身材和脸蛋那是一等一的好！」
「我感觉都比得上明星了，你快看看。」
5
我无奈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正在跳扫腿舞的女主播。
确实很有资本，腿比我命都长，我是说镜头里。
现实里看，还没有苏静薇好看。
意识到我在想什么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情绪低落下来，拉着张勤想往回走。
「走吧，没啥好看的。」
她却拖着拽着不想让我走。
「辰宇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遍地跑啊！」
「只是看看，又不是让你去要人家微信，你别害羞呀。」
我无奈：「我不是害羞，我也没有心情不好，你不用想办法逗我开心。」
张勤睁着圆溜溜的眼，一脸哀求的盯着我。
看得我好笑又无奈了。
他开口：「辰宇哥，苏首富虽然有钱也长得漂亮，但有钱人都玩的花啊，你看她转头就去给谭浩刷礼物了，一看就不是个专一的人，你可千万别把真心搭进去了，到时候可伤不起啊。」
他选择性忽略了一年来苏静薇都只给我一个人刷礼物这事，一心想把我劝回“正途”。
我心里暖暖的，谁说同事间只有勾心斗角，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兄弟总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鼓舞。
虽然他并不知道我和苏静薇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站在我这边，对我细数首富的不好。
我捏捏她光滑的脸。
「你是不是忘了，她给我刷的礼物，还让你也吃了不少大餐呢？」
他挠挠头，嘟嘟囔囔地说。
「那是她心甘情愿的，我们也提供了跳舞这种消遣啊，但你要是把真心给出去了，以她们那种渣女，肯定会让你遍体鳞伤的，我才不想看到这样呢。」
我笑着搂住他的肩膀往回走，一边顺着他的话使劲点头。
「知道了，师傅别念了。」
说说笑笑回去的路上，他被一个电话叫走，而我迎面撞上总主持。
他看见我眼前一亮，上来一把扯着我往直播室走去：「辰宇，你知道静薇姐来直播间了是吧？」
「上次你没直播，她进了谭浩的直播间刷了好几个鲲鹏万里，这次又是你没直播的时候来的，可不能再让人家看不到你了，快跟我去漏漏脸！」
我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一把将我推到直播镜头前面。
弹幕一水儿的飘过：【辰宇哥来啦！】
【辰宇哥驾到，通通闪开！】
即使这些人之前在谭浩直播间说我说的多不堪，但一旦我和苏静薇出现在同一画面上，阿谀奉承绝对少不了。
【快，辰宇哥跳一个，静薇姐看别人都看不惯，只能看辰宇哥跳才不咳嗽！】
【之前你不在，静薇姐怒刷好多礼物，这次终于见到人了，可不得刷把大的。】
苏静薇的ID只是金闪闪的挂在那里，没有发一句话。
就跟很多次在我直播间里的时候一样，除了偶尔点舞蹈和要求我休息，几乎不会发言，可能是要在大众面前保持高冷吧。
只有私聊的时候才能看出她话并不少。
我没说一句话，也没问她是不是需要我跳，只是在总主持不停的眼神示意中，开始跳舞。
但从我刚开始动的时候，满屏都是礼物特效。
几乎要把我整个人都淹没，从头到尾都没有停过。
连弹幕偶尔飘过的【牛逼】【大气】的字样都很难看清。
只有在场的人张大的嘴巴和瞪大的眼睛能看出这是怎样的盛况。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感谢，可等主持人惊讶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我庆幸我感谢的话没有说出口。
否则也太丢脸了些。
「谢谢静薇姐送给辰，额......浩浩的礼物！」
他说到最后惊讶到都破音了。
原本被挤到一旁带着不满和嫉妒看我跳舞的谭浩瞬间惊呆，紧接着主持人的话就将夹着声音的感谢说出口。
「谢谢静薇姐送的礼物，浩浩真的太喜欢了～」
他边说边把我挤去一旁，自己站上c位，开始跟着声音舞动。
我盯着苏静薇的ID看了很久，最后面无表情的走下台，将位置让出去。
出了直播间，我竟然又看到了那些弹幕。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林辰宇还以为女主是去看他的，迫不及待上去跳舞，没想到被打脸了吧。】
【其他人惊呆的样子看得我好爽，也正常，谭浩看起来更像我们男主，女主换人天经地义。】
【男主是不是快回来了，我好想看女主看见他之后痴狂的样子！】
【楼上+1】
我盯着这些弹幕，忍不住想，男主会是什么样子？
看起来应该和苏静薇很般配吧，不然怎么会让这些弹幕磕生磕死。
等他回来，苏静薇会是什么样子呢？她的痴狂我也想见识一番。
不过看样子不太可能了。
苏静薇似乎走的也很快，刷完礼物就离开了，谭浩便也下播得很快，在我还没离开公司的时候，他就已经追到了化妆间来。
昂起的脸显得又些趾高气昂。
「林辰宇，没想到吧，静薇姐刷的礼物是给我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收拾完东西就准备下班回家，可谭浩直直的挡在了我面前。
「林辰宇，我知道之前静薇姐是你的榜一大姐，但现在，她已经开始给我刷礼物了，就算她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她不喜欢看你了，你以后别像今天这样突然跑我直播间来，弄的怪丢脸的，都是给公司挣钱的，别影响公司利益。」
他说的冠冕堂皇，公司利益这几个扣下来，将我困在原地。
现在的他像个正宫娘娘一样告诫自己手下的小妾，但我并没有想和他争什么的意思。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6
回家的路上，手机不停的传来陌生短信被拦截的声音。
我略带疑惑地点进去看，只见全是一张自拍的表情包。
苏静薇脸贴着镜头拍的，显得头很大，但仍旧漂亮的一踏糊涂，不怪弹幕对她那么追捧。
但她的表情算不上好，一股咬牙切齿怒发冲冠的味道，可见拍的时候她快要气疯了。
而表情包上面还加了几个字：【你完蛋了！】
我更加疑惑，想要加她问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拉下加好友的聊天框。
却在发过去的一瞬间弹出【对方拒接添加你好友】的字样。
第2章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久，久到已经到家了，才缓过神来。
也对。
本身就是为了跟她断联才换的手机号，现在加回去又是什么意思呢，她大概也是不愿意的，才会将我拉黑。
不再联系就不该再有妄想。
7
第二天来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昨天晚上有些失眠，导致起晚了。
我向着专属于我们组的化妆间走去，路上却发现好几人看我的眼神又些奇怪。
虽然疑惑，但不能影响直播，我也没去深究。
却在走进去的时候，看见了正在给谭浩化妆的化妆师：
「浩哥，你皮肤底子也太好，都不用怎么化！我之前都没有化过这么轻松的妆！」
「哪有！」
两人一扭头，和我对上视线，谭浩没有任何解释，转过去只说了句：「来的真早，差点迟到。」
本来对我和颜悦色的化妆师，却变了个人一样，狠狠地扭过头，手里动作不停，嘴里的话却不好听。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林辰宇啊，我还要帮浩哥化妆，没空管你，你去其他化妆间找人吧。」
「别这么说，这毕竟是辰宇哥组里的化妆间。」
化妆师撇撇嘴：「哪有专属不专属这一说法，浩哥那边忙不开，我们帮忙是正常的。」
我这才发现其他化妆师手底下的人也全都是谭浩组的。
我们组的成员只能在一旁排队等，直播就要开场，一个个都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我自认不算什么好脾气，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化妆师。
「如果不想给我们组化妆，就去找经理申请，而不是在这儿耽误我们时间，影响直播，你觉得经理辞退你还是辞退我？」
谭浩脸色不太好看。
化妆师脸色更是难看：「我都说了，手里没空，你什么东西也能跟浩浩哥比吗？他现在可是静薇姐面前的大红人！你还当你是以前的你了，跑我面前来撒野！」
我一把拍下他还在给谭浩化妆的手，手掌擦过谭浩的脸差点打到他脸上。
「不想化就滚出去，外面的牌子写着呢，你是不认识字吗？林辰宇组那几个字你都不认识，我有理由怀疑你高中文凭是什么来的。」
我的突然发难，让现场整个氛围一僵。
原本坐着的谭浩组成员一个个面面相觑，谭浩则是被我那一下吓到直接站了起来：「你......」
我眼神带着压迫感，将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能不甘心的招呼成员：「我们走。」
而那个化妆师则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直接跟了出去，留下一句狠话。
「你等着，没了静薇姐的礼物，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我现在就去找经理！」
他一出去，余下的化妆师连忙招呼我的组员坐下化妆。
而我则自己拿起刷子，开始给自己上粉底。
8
可这件事没那么轻易的结束，我才刚下播，张勤就跑来拉着我向谭浩组的直播间赶去。
没等我问，他一股脑儿的说了事情经过。
「辰宇哥，静薇姐又去谭浩直播间了，谭浩在直播间里颠倒黑白，告状说你抢他化妆间！」
我一路被扯到谭浩直播间门口，听见苏静薇和谭浩连麦的声音传来。
「你说说看，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谭浩组的其他人七嘴八舌又添油加醋地把早上的事情说了出来，语气里全是得意愤恨。
苏静薇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满直播间全是哇塞的惊叹声，支持人连礼物的名字都念不过来了，计算下来这场礼物的价值超过我一个月的流水了，直接让她晋升为谭浩的榜一大姐。
刷完礼物，苏静薇漫不经心又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这么多，够让他有两个化妆间了吗？」
主持人谄媚的连连接话。
「够了，够了，您放心，我马上安排，别说两个化妆间，就连化妆师都多给浩浩哥安排几个。」
我站在门外迟迟没敢进去，心里如同堵了个石头一样。
明明知道她已经换人了，可听到她刷成了别人的榜一还是会心里泛起难过。
像是湿漉漉的棉花塞在心口，又轻又重地压着心脏，连鼻头都有些泛酸。
我连忙低下头快速逃离这里，却没注意到直播间门口一到缝隙中，有人正拍着我的身影，那头是苏静薇。
9
下班时间还没等我走出公司，hr突然找上门：
「林辰宇，你最近流水业务和之前相比差太多了啊，再这样下去公司可不好办啊。」
我咽下嘴里的苦涩：「我知道了。」
可hr不依不饶，他皱紧了眉头死死的盯着我：
「你们整组的业绩这一个月都不怎么行，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只能解散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旁人。
解散不只是打散重新分组更有可能会被辞退。
我垂下眼帘声音低沉：「我明白的。」
听见这话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和我不对付的人嘲讽接踵而至。
「乌鸡果然变不成凤凰。」
「不过就是靠着金主的喜欢，一旦金主不要他了，可不就摔下来了。」
「这不就是在赶他走吗？看样子他得罪了浩浩哥，公司也不想留他了，就不知道他听不听的懂了。」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我没放在心上，可我组内成员的话却不能不放。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张勤匆匆来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纠结：
「辰宇哥，我们组的化妆间没了。」
我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越发难受：「那就去公共化妆间排队吧。」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太过显眼，我不能假装看不到：
「还有其他事吗？」
「辰宇哥，昨天hr和你说的话我们都知道了，我不能被辞退啊，我就指着这份工作养活了，家里的弟弟还等着我供他上学呢。」
他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看我，没等我说话，闭着眼睛视死如归。
「你去给静薇姐道个歉吧，如果她还是你的榜一大姐，公司不会这样对你，也不会这样对我们组的，拜托了！」
他深深弯下腰给我鞠躬，一旁的其他组员也都带着希冀的看着我。
面对这么多双眼睛，我不得不妥协：「我知道了，你们放心。」
说罢我转身向外走，拿出电话打给那个号码，万幸手机号码没有被拉黑。
可一通一通电话打过去，那边一直没有接起。
我也没有放弃，只颤抖着继续打。
那边沉默之后冷冰冰的开口：「有什么事吗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电话接通了。
「苏首富。」我率先开口。？林先生？我很忙。」
听见那边喧嚣的歌声，我默然。
她确实很忙。
我不在犹豫：「苏首富，能否跟公司说一声，别解散我们组？」
她似乎轻笑了一声，又似乎是我的错觉。
「求我办事，总要有点诚意不是？」
我顿了下，还是快速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诚意”：「悦栖酒店305号房。」
那边一声清脆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我听见她咬牙切齿的怒吼：
「林辰宇，你就当我是那种人吗？！」
10
初遇见苏静薇的那一个月里，她虽然频繁刷礼物，却并没有成为我的榜一大姐。
我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她，还记得她轻笑得开口：
【听说你们主播都要和榜一大姐发生点啥，我可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只要每天看看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愣了片刻，随后一笑了之。
可当高额的催债人员找上门来的时候，我笑不出来了。
第二天我只能死命死命的跳舞，即使苏静薇刷完礼物叫我休息片刻，我也只能拒绝且继续跳，直到跳到跌倒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
被扶下去之后，她私信里问我。
【林辰宇，你今天疯了？这么拼命，身子不要了？】
我当时不知道她真的是华南首富，可还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不到一分钟，主持人报喜声传来：「看来我们辰宇魅力真大，没跳舞都有人刷礼物，恭喜华南首富成为辰宇榜一大姐！」
「她还在刷，还在刷！」
那一天她刷了好多钱，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之后她笑着给我发消息：
【酒店房间号发来。】
我愣了一下，真的回她：【悦栖酒店305号房。】
她顿时骂我。
【让你发你还真发，你是不是傻！】
【看样子以后我得一直当你的榜一大姐了，免得你给下一个人发酒店房号。】
她说到做到，真的一直是我的榜一。
11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了，你想清楚，错过了可没有了。」
我语气淡淡，心里却翻江倒海。
我在她心里本就是个玩物，可笑的是她花了那么多钱还没有玩到，总归是太冤大头了。
就让这次还清以往的所有吧，这样我总归和她两不相欠了。
更何况她对她的白月光爱而不得，我也算是在走之前帮她一把。
苏静薇语气沉沉，像是纠结了良久。
「你认真的？」
「我在那儿等你。」
我一说完，她立马接话，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真的高兴。
「等着，马上到。」
我打车去了酒店，在里面做了没一会，就听见外面皮鞋的声音响起。
她来了。
我忍不住低头看了下今天的装扮，不好也不坏。
第一次见面，还是不希望留下不好的映像。
可她迟迟没有进来，我只能听见她在外面不停的踱步。
让我感到错愕的是，她居然在踱步了五分钟后，又匆匆离开了。
我电话再播过去，就再也打不通了。
我闭了闭眼，在心里跟她说了声再见。
12
回到公司的时候，同组的成员纷纷围了上来。
「辰宇哥，谢谢你！」
「是啊，我们组不但不用解散了，还给每个人都加了薪！」
「连我们的专属化妆间都回来了！」
他们一人一句说着感谢，我颇有些愧疚。
「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受这场无妄之灾。」
他们纷纷摇头，张勤带头起哄。
「辰宇哥，你可要带领我们把谭浩那组比下去！」
「就是，把他们踩在脚下！」
我笑笑，也微微摇头。
「我要辞职了。」
没理会他们错愕地追问，我禁止找上了人事。
「我要辞职。」
她疑惑地看着我，似在思考要不要挽留，我却去意已决。
「这是书面通知，一个月后我将离开公司。」
她面色不太好，但还是点头收下。
我松了口气，打开软件买好了离开的机票。
13
一个月后，我在公司的最后一天，手里收拾着属于我的东西，突然听见隔壁化妆间穿来破防的声音。
「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静薇姐都没给你刷礼物，你流水一落千丈你知不知道！」
「绩效再上不去，你就别留着了，也收拾东西走人吧！」
我虽然疑惑，却没有去问。
她的事，和我再没有关系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到机场的时候，我居然又遇见了她。
苏静薇被簇拥在人群里，穿着白色剪裁得体的礼服，手里还拿着一大束捧花。
阵仗之大，引起了所有人的围观。
这次我没等疑惑，就通过眼前的弹幕得知了真相。
【啊啊啊，是男主回来了！】
【女主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白月光回国啊，我说臭丫头别太爱！】
【女主这操作说是求婚都不为过吧，简直太浪漫了。】
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刚出的热搜。
里面全是在讨论苏静薇这次的作为，没想到还带上了我，只是话不那么好听罢了。
【首富居然是有喜欢的人的，这不会是她未婚夫吧。】
【啊啊啊，我知道是谁，是首富的亲梅竹马，只是去国外进修了。】
【我也知道！难怪首富之前会爱上看直播，她刷礼物的两个人都长得和她竹马有点像！】
【我勒个豆，替身文学照进现实！】
弹幕说的一点儿也没错，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只是苏静薇白月光的替身而已。
我也把她作为替身这事没人知道，但我俩就算完全扯平了。
难怪上次她没进来，原来是白月光回国了，要守身如玉。
也难怪这一个月没给谭浩刷礼物了，是怕白月光吃醋。
远远地一个穿着西装的人走了出来，苏静薇似乎往我这边看了一眼，但或许只是甩了下头太远了，我并没有看清。
而后她快步迎了上去，我看见对面的男孩紧紧地捂住了嘴。
真好，白月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14
落地的时候，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我恍若隔世。
自从云歌去世后，我再也没踏入过这里。
我怕我忘不掉他，没办法一个人走下去生活，所以离开了。
再次回来，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云歌所在的墓地。
那里只有一个小土包，连个碑都没有。
天空阴沉沉的，微风吹过像是她在欢迎我回来。
我把之前p好的照片放在她的墓上，算是给她留个遗照。
重新在她的墓周边买了栋房子安家，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她，也算是永远的陪着她。
没办法，自从见过苏静薇之后，我才发现即使我离开了，也根本忘不掉她。
也或许，在对苏静薇动心的时候，真的短暂忘掉了一瞬，可苏静薇不属于我，云歌才是。
没过几天，张勤突然联系上我：
「辰宇哥，你现在在哪儿啊？」
我没设防只以为他是想问问我近况，就告诉了他我的地址，邀请他下次来m市可以来找我。
却听见那边似乎有人冷笑了一声。
张勤歉意的声音响起：「对不起辰宇哥，苏首富逼着我打给你问你地址，我觉得她可能会去找你，你......」
我打断他：
「没什么事以后别再联系了。」
虽然我知道不是他的错，可近乎于背刺还是让我对他敬而远之。
只是苏静薇打听我的行踪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或许是她怕白月光多心，正好想赶我走，我的离开正合她意才是。
又过去两天，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我以为是推销，直接挂断了。
可她契而不舍，打了好几个电话，我终于接起来，开口就是。
「不买保险。」
那边似乎轻笑了一声：「开门。」
我愕然，苏静薇的声音，我不会听不出。
15
打开门放她走了进来，这几乎算得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气氛有些诡异。
我原以为她是来要回给我刷的礼物的，追到这儿除了追债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只好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刷的礼物，我和公司是五五分的，而且我也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了，作为首富，这点钱还好要回去，不合适吧。」
她似乎没听到我的话，死死盯着我窗户外面。
「那是谁？」
我心里暗叫一声遭了。
虽然照片是p成了云歌的样子，可看过照片对比起来，绝对能看出是同一张照片。
我该怎么说我把她照片放人家坟前这种事呢？
她似乎气急了，没等我回答，抄起角落的铲子就要往外冲。
「我他妈扬了她的骨灰！」
我拽不住她，只能飞扑抱住她，才让她停下这疯狂的举动。
「对不起，你的照片很像他，我是找人p过的，也算不上是你了，不是要咒你的。」
苏静薇身体好像顿了顿，转过来死死盯着我，良久之后才开口，却说得不是同一件事。
「我上次帮了你，可你给我的筹码我还没用呢。」
我脑海里突然涌现那天下午的事，张了张嘴，她却抢先说。
「我可以帮你回公司，继续做你的榜一大姐，保证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你如果不想......我也会对你负责，你也不用抛头露面去赚钱了。」
她说完眼神垂下，似是不敢看我。
我却轻轻摇头，意识到她没看见，缓缓开口。
「我上次说，错过了就是没有了，你已经帮了我了，那就说明，这场交易已经结束了，那个筹码自然也不作数了，更不需要，你做榜一大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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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一把把铲子扔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洼来。
她伸出手，想拉我，却在半路停下，笑的有点难看：
「我不只想做你榜一大姐，我还想做你女朋友。」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
她继续说：「上次约你见面，就是想跟你告白的，但是你没来，我有些难过，刚刚看到那个坟包和那张照片才知道，原来你只是把我当替身。」
「但是，我喜欢你，我愿意的。」
她说喜欢的话狠狠敲了一下我的心脏，忍不住有些隐秘的欢喜。
可很快就消散了。
「苏静薇，你约我见面那天，我听到了你说的话。」
她刚开始有些疑惑，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瞬间变得慌张。
我没等她开口，直接说了出来。
「林辰宇只是个玩物而已，我还真能喜欢上一个男主播？」
「我知道很多人看不起主播这个行业，你是首富，把男主播当玩物不是应该的吗？而你也是把我和谭浩当替身不是吗？你的白月光回国，我识趣离开，这不才是你想要的吗？」
苏静薇无助地抓了抓脑袋：
「不是的，我没拿你当别人的替身，实际上他们才是你的替身，谭浩嘴长的像你，那天你鸽了我，我心情不好，就想给他刷礼物气气你，还有什么白月光，我也是想起他跟你气质很像，所以故意在你面前去接他，想让你吃醋，我一直喜欢的就是你。」
我愣了一下，这怎么跟弹幕说的不太一样。
但那不重要了。
「可你说出玩物这两个字，我们就没可能了，你看不上我的职业，不敢向别人承认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主播。」
「所以漫不经心的说出那种话，就是为了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对我有多看不上。」
「我其实之前很多次都约你见过面吧，但你次次都推脱了，就是因为怕别人知道，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主播，还跟他不清不楚，所以被人扒出来你是首富之后，你就变了。」
「你刷礼物不会再说让我休息这种话，不想让人看出你在关心，约我也要带上朋友，显得一点儿也不隆重，只是喊来一个玩物而已。」
「那次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是我想明白这一切的关键，你是首富，跟我这种人是不相配的，而我，也不会喜欢上一个看不起我的人。」
苏静薇听着我这番话，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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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以后她留在了我的城市，每天都会来找我，不是给我送东西，就是去云歌的坟前上坟。
或许这些都是弥补和讨好的意思。
但我想我不会再和她又后来了，我们实不相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