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那失散了二十年的小舅子沈霆,终于被找回来了!
听见这个消息,我连忙带着礼物去岳父岳母家找老婆庆祝。
可是沈霆却当着我的面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对沈家所有人说是我把他推下去的。
只见沈霆躺在老婆沈茵的怀里,一脸痛苦的哭诉:
“他就是那个顶替了我身份二十几年的假少爷吗?”
“我刚回来他就对我这么有敌意,我害怕他以后会变本加厉,把他赶走,我不要看到他!”
我看着抱着小舅子一脸心疼的安慰他的老婆。
还有眼里明显对我有责怪的岳父岳母。
沈霆在说什么?
我明明是沈家的女婿,怎么就成沈家假少爷了?
1
场面有点混乱,就算岳父岳母对我有些责备,听见沈霆的话还是耐心给他解释道:
“小霆,你在胡说什么啊?”
“林越是你姐夫啊!”
“好了,你先别说话了,你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下来,我们赶紧去医院好不好?”
一群人围着沈霆,担心这个他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金疙瘩摔坏了。
我被挤到了一边。
沈霆却不愿意去医院,继续躺在沈茵的怀里哭着卖惨。
“别骗我了,我知道他就是那个替我享了20年荣华富贵的假少爷。”
“爸妈,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为了留下他,还让他和姐姐结婚,给他换一个身份!”
“这二十多年,我一直在乡下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凭什么他一个小偷能过的这么好?”
“今天你们要是不赶他走,那我就走,你们选吧。”
沈茵跪抱着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心疼的解释道:
“小霆,林越真的是你姐夫,你看那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呢!”
“咱们家里一直在等着你回来,只有你才是这个家的小少爷,没有什么假少爷。”
原本以为事情解释清楚了,沈霆会放下心结。
谁曾想,沈霆躺在沈茵怀里哭的更加伤心了。
“你们口口声声的说欢迎我回家,现在他都这样欺负我了,你们还帮他说话!”
“我不管,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不把他赶走,我就不去医院!”
沈家众人顿时慌了,连忙上去哄他,顺带谴责的看了一眼被挤到边上的我。
我从一开始被诬陷的无措,到现在反应过来的气愤。
沈霆这是铁了心的要把我按在沈家假少爷这个位置上啊!
沈家就算没有假少爷,他也要脑补一个假少爷出来,把他这二十年来受的苦全算到我头上!
真是荒谬!
沈茵抱着沈霆,有些不耐的冲我吼道:
“林越,你听见了吗?小霆不想看见你,你赶紧走!”
“你在这里只会刺激小霆,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饶过你!”
听见沈茵的话,我被气笑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一家人这么绝情呢?
我是京城林家的三少爷,因为不想继承家里的产业,选择出来追逐自己的设计师梦想。
当初我成立了自己的个人品牌,名声大噪,获得了“天才设计师”这个称号。
沈茵代表快要破产的沈家来找我谈合作,对我展开了猛烈地追求。
我和沈茵在一起后,帮助沈氏起死回生。
她说过不管任何情况,都不会抛弃我让我一个人。
我深受感动,暗地里让林家给了沈家不少资源,沈家才能上升好几个阶级。
不然沈家破产了,沈霆就算被找回来也当不了少爷!
我看着对我变脸的一家人,看向愤怒的沈茵,问道:
“是沈霆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不是我推的,你相信我吗?”
“沈茵,你确定要让我走吗?”
沈茵看向我的表情,刚想说话,沈霆又开始哭着喊疼。
她表情一变,立马催促我:
“你赶紧走,小霆现在看见你就受刺激!”
“以后的事我们慢慢说,但是你现在赶紧离开沈家!”
我看见沈霆偷偷翘起的嘴角,还有暗暗看向我挑衅的眼神。
他紧了紧自己抱着沈茵的胳膊,越发得意。
最终我被沈家众人联手赶出沈家。
我欢欢喜喜的带着礼物过来庆贺沈家找回孩子,最终却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想起沈霆那个挑衅的眼神,我越想越觉得他不对劲,回家的路上就给私家侦探打去电话让他去查一下沈霆的过往。
私家侦探效率很高,不过两天,沈霆的资料在我面前一览无余。
沈霆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2
二十年前,刚满月的沈霆被家里的保姆偷偷抱出去卖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
一开始买家对这个孩子还算是尽心尽力,直到沈霆两岁了,这对夫妻怀孕了。
沈霆成了他们全家的佣人,整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伺候完买家还要伺候他们的儿子。
买家稍有不顺心就会打骂沈霆,所以沈霆受伤是常有的事。
岳父岳母找了沈霆那么多年,本来已经快放弃了,却突然收到消息说他们的儿子可能在这个山村里。
他们亲自去山村里接孩子,看见白白嫩嫩的“沈霆”当即激动的哭出来,把人带回了家里。
买家没有多说什么,让他们给了20万就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可是岳父岳母没有注意到,狗窝里那个眼神呆滞的那个孩子,才是真正的沈霆。
我看完这份资料,想着沈茵毕竟是我的妻子。
就算前几天我们有些不愉快,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要告诉她。
但是等到我带着资料赶到沈家的时候,看见的一幕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只见沈茵躺在沙发上正在睡觉,沈霆悄悄把头探过去,嘴唇眼见着就要碰到沈茵脸上。
我冲过去,一把把沈霆拽起来,狠狠把他甩到一边!
“沈霆,你想对我老婆做什么?”
沈茵被吵醒,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我恃强凌弱,沈霆柔弱无辜的场景。
“林越,你又发什么疯?”
我指着沈霆的鼻子,气愤的对沈茵控诉:
“沈茵,你知不知道刚刚他想做什么?”
“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他现在已经亲到你脸上了!”
沈茵脸色僵了一下,下一秒站起来扇了我一巴掌!
“林越,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小霆他是我亲弟,就算他亲我,那也是弟弟对姐姐的喜爱!”
“你脑子整天就那点事,除了那些事,你就会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茵,以前那个聪明干练的女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幅蛮不讲理的样子?
我再也压不住愤怒,直接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沈茵,你面前的这个沈霆根本就不是你亲弟,他是假的!”
“他很有可能是折磨了你亲弟20多年的买家的儿子。”
“你亲弟现在还在山村的狗窝里被人折磨里呢!”
“你现在对一个冒牌货这么好,对不对的起你亲弟啊?”
沈茵气的把沙发上的抱枕往我身上砸。
“你胡说!”
“林越,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以为赶走了小霆,我们沈家就能任由你吃绝户了?我告诉你,你做梦!”
沈霆还歪倒在地上不起来,眼泪汪汪的好像一副很怕我的样子:
“姐,这个冒牌货是不是在报复我说他是假货?”
“我刚一回来,他就把我从楼梯上推下来,现在还污蔑我是人贩子的孩子。”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沈茵的眼里竟然是这么看我的!
我想吃沈家的绝户?
沈家的那点家产都不够林家塞牙缝的!
我把手里的那份资料甩到桌子上,有些难过的看着沈茵。
不管怎么样,她是我老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家混入一个“鬼”!
“沈茵,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你带着他重新做一下亲子鉴定,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沈茵有点迟疑,可是沈霆一副委屈倔强的样子,抹了一把眼泪道:
“可是我当着全家的面做过亲子鉴定,我就是爸妈的儿子啊。”
“姐,要是家里不相信我,我走就是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走,沈茵一把拉住他,连忙安慰道:
“小霆,姐姐当然相信你!”
“林越,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这几天别来沈家了,你一来就没什么好事。”
“你作为姐夫,现在应该包容小霆,而不是把他当成仇人!”
沈茵都下了逐客令,我也不是非要死皮赖脸的留在沈家。
看着沈茵气急败坏的神情,我转身就走。
“沈茵,事情的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
“你不相信,以后出了什么事可别怨我!”
3
本以为那份资料沈茵至少会看两眼,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沈霆流了几滴泪,那份资料就进了垃圾桶。
回去以后,我越想越气。
这个假沈霆凭什么在污蔑了我之后还能过好日子?
我当即爬起来找林家的人帮我把真的沈霆带回来!
做完这件事,我倒头就睡,不再想这些糟心事。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和沈家人见面,但是我没有想到三天后,我就在公司里看见了沈霆。
他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人,居然敢大着一张脸坐到我设计总监的位置上!
我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沈霆,只觉得可笑。
他却一脸挑衅的看着我,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我想打他一顿!
“冒牌货,又见面了!”
“这个位置已经不属于你了,姐姐已经让我做设计总监了,你收拾收拾东西滚蛋吧!”
我撑着桌子,盯着他的眼睛,貌似不解的问道:
“沈霆,我不明白,我一个沈家的女婿,和你一个沈家的少爷没什么身份冲突吧?”
“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
沈霆眼神一暗,随即抬起头看着我恶劣的笑着说:
“当然有关系,谁让你非要去调查我!”
“原本我只是看你不顺眼,但是你给了我新的思路。”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低声说道:
“做沈家的假少爷,我的身份总有一天会被揭露。”
“但是我要是成为沈家的女婿呢?”
“反正那个真沈霆这辈子也回不来了。”
“沈家的一切不如便宜了我!”
“你挡了我的路,我当然要把你踢开!”
他说完,忽然拽住我的手往自己身上推了一下。
随后整个人往后倒去,头磕在了桌子上,顿时血顺着脸颊流到了他下巴上!
我震惊的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脑回路清奇啊!
但是随后,沈茵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接着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林越,你干什么?”
“小霆只不过是担个设计总监的名头而已,权力还是你的,你非要这么欺负他吗?”
“他到底怎么招惹你了?你这么看他不顺眼!”
“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就离婚!”
看着沈茵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指责我,我用舌头顶了顶被打肿的腮帮子,冷冷的看着沈茵道:
“沈茵,我最后一次告诉你,这个沈霆是假的,他真名叫李大壮!”
“他居心不良!”
“不信你可以调监控,刚刚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假的!”
沈茵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林越,我没想到你因为吃醋,居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沈霆哭着道:
“你明明知道办公室里的监控是坏的,你还这么污蔑我!”
办公室的门刚刚被沈茵推开,公司里的所有员工都看到了这荒唐的一幕,沈茵不相信我,我百口莫辩。
我冷笑着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原本这个人我是打算带去沈家揭露沈霆的真面目的。
现在看来,沈家的家丑他们自己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在意!
“沈茵,希望一会你不会后悔!”
不到十分钟,林家的人带着一个浑身伤疤目光呆滞的男人进来了。
沈霆有些不安,一直拽着沈茵的袖子想把沈茵带走。
我把亲子鉴定报告甩到沈茵身上,看着两人嘲讽道:
“真的沈霆在这里,当初他做完亲子鉴定,跟你们走的人却是那个假货!”
“沈茵,你不是很自信不信任我吗?”
“你不是要离婚吗?明天民政局见!”
第二章
4
那份轻飘飘的亲子鉴定报告,砸在沈茵身上,却像是千斤重锤,把她整个人都砸得踉跄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没去接那份报告,任由它滑落在地,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又看看我身后那个被林家保镖小心翼翼搀扶着的、瘦骨嶙峋、满身陈旧伤疤的男人。
“你......林越,你又在搞什么鬼?!”
她的声音尖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死死锁着我。
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
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护住了身边那个假货沈霆。
假沈霆——李大壮,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四处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会往沈茵身后缩。
我懒得再看他们这副嘴脸,侧身让开。
林家带来的那位从山村里接出来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上前,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和此刻的惶恐。
她不敢看沈家人,手指却颤抖地、准确地指向了躲在沈茵身后的李大壮。
“是,是他......是他爹娘让俺这么说的!”
老太太声音发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村里的人都知道,李大壮是那家人亲生的,我们还奇怪呢,怎么变成城里的少爷了!”
“倒是狗娃,很多人都知道是被他们买过来的,整天被他们打骂虐待,让他睡狗窝!”
“他们怕他跑,天天用链子拴着,动不动就打骂,不给饭吃......”
她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下割在在场所有沈家人的心上。
沈茵的父母,我的岳父岳母,此刻脸上的怒气早已被震惊和恐慌取代。
沈母踉跄着扑向那个呆滞的男人,颤抖着手想去碰他的脸,声音破碎不堪:
“孩子......你,你真是我的小霆?”
那男人眼神空洞,对沈母的触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像是受了极度惊吓的小兽。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新旧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尤其是脚踝处,一圈深色的勒痕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不!不是的!她是骗子!”
“是林越找来污蔑我的!”
李大壮猛地尖叫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姐!爸妈!你们相信我啊!”
“我才是沈霆!”
但此刻,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茵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真沈霆,再看看身边这个养得细皮嫩肉、眼神慌乱的李大壮,脸色一点点变得灰败。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一次次递给她的“真相”,或许并不是她所以为的“污蔑”。
“再做一次鉴定。”
沈父的声音沉痛却带着一丝决断,他扶住几乎要晕厥的沈母,目光锐利地扫过李大壮,最后落在我身上。
“林越,安排医院,现在就去,我们所有人都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沈茵失魂落魄地跟着,一路上死死咬着嘴唇,没再看李大壮一眼,也没看我。
鉴定过程很快。在等待结果的几个小时里,休息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家人围着那个缩在角落、对任何靠近都充满恐惧的真沈霆,试图用温和的言语安抚他,却收效甚微。
沈母的眼泪就没停过。
李大壮面如死灰地坐在另一边,没人再看他一眼。
当最终的鉴定报告被送进来,明确显示那个从狗窝里救出的男人才是沈家生物学上的儿子时,沈家人积压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沈母抱着真沈霆,哭得几乎晕厥过去,一遍遍喊着。
“我的儿,妈妈对不起你!”
沈父老泪纵横,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
沈茵看着那份报告,又看看真弟弟那副惨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李大壮噗通一声跪下了,涕泪横流地爬过去想抱沈父的腿:
“爸!妈!姐!我知道错了!”
“别赶我走!我还是你们的儿子啊!”
“我和你们有感情的啊!”
“那个真的......他,他都这样了,傻了啊!”
“沈家不能没有我啊!”
沈父猛地一脚踹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厌恶和恨意:
“滚开!谁是你爸!你们一家子畜生!”
“偷了我的儿子,虐待他二十年,现在还敢狸猫换太子,跑到我沈家来耀武扬威?!”
“你们怎么敢?!”
沈茵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复杂至极,有悔恨,有羞愧,有无法置信。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录音。
很快,办公室里李大壮那得意又恶毒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休息室里:
“当然有关系,谁让你非要去调查我!”
“做沈家的假少爷,我的身份总有一天会被揭露。”
“但是我要是成为沈家的女婿呢?”
“反正那个真沈霆这辈子也回不来了。”
“沈家的一切不如便宜了我!”
“你挡了我的路,我当然要把你踢开!”
录音播完,一片死寂。
沈茵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那个她护了那么久的弟弟,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想起我之前一次次拿着证据给她看,她却骂我无理取闹、心思肮脏。
想起我让她去做鉴定,她却为了照顾那个冒牌货的情绪而训斥我。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鸣,双手死死抱住了头。
“我......我当初是瞎了吗?!”
“我怎么会相信他,我不信你......林越。”
“我为什么不信你!”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整个人濒临崩溃。
我知道,她终于明白了。
可惜,太晚了。
5
真相带来的冲击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沈家人围着真沈霆,看着他身上那些惨不忍睹的伤痕,听着他偶尔因恐惧发出的呓语,心都要碎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李大壮一家!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大壮的鼻子骂:
“畜生!一家子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虐待我儿子这么多年,还敢把他当货物一样卖给我们二十万?”
“最后还想出这种李代桃僵的毒计!”
“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的儿子?!”
沈母哭得撕心裂肺,对着李大壮嘶吼:
“我的小霆这二十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们把他当狗养!你们不得好死!”
李大壮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在做最后的表演,哭得情真意切:
“爸妈,姐,这二十多年的相处不是假的啊!”
“你们对我那么好,我心里早就把你们当亲爹亲妈了!”
“我知道我家对不起真沈霆,我愿意赎罪,让我留下来照顾他,伺候他下半辈子还不行吗?”
“别赶我走......”
沈茵此刻终于从巨大的打击和自我怀疑中稍微回过神,她听着李大壮的话,脸上不再是心疼,而是涌上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后怕。
她想起这个恶心的男人曾经试图亲近她,甚至可能想过更龌龊的念头。
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维护他,为此一次次伤害、质疑甚至辱骂自己的丈夫!
“闭嘴!”
沈茵猛地尖叫出声,她冲过去,不是扶他,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扇了李大壮一个耳光!
“你和你那一家子都是魔鬼!”
“滚!给我滚!”
“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你!”
她打完人,自己却踉跄着后退,靠墙才能站稳。
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哀求:
“林越......对不起!”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当时像是被鬼迷了心窍,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
她语无伦次,眼泪流了满脸。
我看着她的痛苦,心里却奇异地没有任何波动。
曾经的愤怒、委屈、不甘,在这一刻似乎都消散了。
当失望累积到顶点,心死了,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沈茵。”
“每一次,你都选择了相信他,质疑我。”
“甚至在我们最后的争吵里,你为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婚。”
“不是的!我当时是气糊涂了!”
“我不能失去你,林越......”
沈茵哭着想要靠近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离婚是你提的,我答应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一份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的感情,早就该结束了。”
说完,我不再看沈家任何一个人,转身离开。
身后的哭闹、哀求、怒骂,都与我无关了。
6
第二天,沈茵果然红肿着眼睛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她试图做最后的挽留,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说她错了,说她以后一定会毫无保留地信任我。
我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在该签字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得很快。
拿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有些刺眼。
沈茵在我身后哭得不能自已,我却感觉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没有回沈家公司,直接去了林氏集团总部。
我父亲看着我,什么都没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来就好。”
“正好海外拓展部缺个掌舵的,你去试试水。”
我点头应下。
林家的产业庞大,足够我忙碌和施展。
同时,我并没有放下我的设计。
利用林家的资源和渠道,我很快成立了自己的独立珠宝品牌和生产线。
这一次,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我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理念和设计来运作。
梦想和责任,似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偶尔,会从一些商业伙伴那里听到关于沈家的消息。
我离开后,沈家失去了林家暗中提供的诸多资源和人脉,很多项目陷入停滞或被迫中断,生意一落千丈。
更糟糕的是,真沈霆的状况非常不好,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创伤让他极度封闭,无法与人正常交流。
他需要长期接受专业的治疗和康复训练,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和精力消耗。
沈家最终将李大壮一家告上了法庭。
庭审那天,据说李大壮还在哭着质问沈家人,难道朝夕相处的那段时间,对他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沈家人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一眼。
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但沈家受到的伤害,却已无法弥补。
7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我的新品牌因为独特的设计和过硬的品质渐渐打开了市场,获得了不错的反响。
我在林家的职位上也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沈茵来找过我几次。
她憔悴了很多,没了往日沈家大小姐的锐气和光彩。
她反复说着沈家现在的困境,说着弟弟的病情,说着她的后悔,恳求我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帮帮她,甚至暗示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我只是平静地告诉她:
“沈茵,都过去了。”
“我现在的生活和事业都很好,我已经向前看了。”
我看着她眼中熄灭的光,补充道。
“我们之间,早在你一次次选择不相信我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结束了。没有任何可能。”
后来,在一次行业酒会上,我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是一家新兴材料公司的负责人,聪明、独立,眼神清澈而坦诚。
我们因合作而相识,她欣赏我的设计,我佩服她的专业和魄力。
接触中,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诚意和信任,沟通变得简单而高效。
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很舒服,不需要再去费力证明什么,也不需要担心被无端猜忌。
那种全身心被信任和支持的感觉,很好。
我开始明白,一段健康的关系本该如此。
我知道,我已经走出了那段灰暗的过去。
沈茵和沈家,都已是前尘旧事。
新的生活,新的事业,新的可能,都在眼前。
这一次,我会走得更好,更稳。
绝不会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