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传说中死了的妈妈回来了。
十岁生日那天,我从孤儿院被接回了那个家。
隔着车窗,我看到一个穿白裙的女人。
那就是我妈妈。
我跑向她,渴望一个拥抱。
可她却惊恐地后退一步。
她旁边的男人立刻把她护在怀里,用厌恶的目光看我。
“送她去偏楼,别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跑出来,
扑进他们怀里。
“妈妈!爸爸说你很快就回来了,月亮每天都在等你!”
妈妈空洞的眼里,终于有了光。
她紧紧抱着那个叫月亮的女孩,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原来,我并不是妈妈唯一的孩子。
......
“送她去偏楼,别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
明明血缘最亲的人就在咫尺,我却连呼吸都觉得是种罪过。
【小可怜星星的地狱级副本正式开启!】
【前方高能预警!亲妈PTSD,亲爹是睁眼瞎,养女是白莲王者,奶奶是恶毒天花板!】
【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秦筝?十年任务归来,可她看女儿的眼神好冷。】
【全家都以为这只是秦筝的孩子,接到家是想帮秦筝缓解PTSD。】
我眼前忽然闪过的诡异字幕,让我一阵晕眩。
车子启动,将妈妈和那个男人远远甩在身后。
胃里翻江倒海,我死死掐着掌心,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强烈的不安,让我本能地想从后视镜里寻找妈妈的身影,
可只看到她在我上车后,就仓惶转身,扶着门框剧烈地呕吐起来。
“秦筝,你怎么了?快,叫军医过来!”男人焦急的声音穿透风声。
“陆工刚才下令,这辆车直接开去销毁。”开车的警卫员低声对副驾说。
“十年前陆工就是开这辆车送秦筝去执行任务的,
现在又用它接回这个遗物,也难怪秦筝反应这么大。”
另一个警卫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真正让她恶心的,恐怕不是车。”
这些话我听得半懂不懂,却像无数根针扎进心里。
车子停在别墅后院的偏楼。
我想起了从孤儿院离开时,
孤儿院的李妈妈明明告诉过我,我是妈妈唯一的孩子。
我站在偏楼远远的望去。
那个穿公主裙的女孩抬起头,仰慕地望着妈妈。
妈妈定定地看着她,终于,
那双空洞的眼底泛起一丝涟含泪的暖意。
我明明就站在不远处,她却一眼都未曾看过我。
“奶奶说得对,月亮就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太好了,月亮终于有妈妈了!”
月亮主动牵起妈妈的手,笑得乖巧又讨喜。
直到他们都走进那栋灯火通明的主楼,
一个满头银发、气质威严的老夫人才走到我面前,
用挑剔的眼神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她就是那个耻辱的印记?”
她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本想着她来了能帮助秦筝恢复,没成想是这样的情况。”
“等过几天就送回孤儿院,别让她出现,影响了秦筝的恢复!”
等那个叫男人陆承安扶着妈妈上楼后,
我才被一个面无表情的保姆从后门领进偏楼。
这里像个储藏室,阴冷潮湿。
迎面扑来一只体型硕大的德国黑背,
对着我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吓得跌坐在地,抖成一团。
【别怕星星!这是功勋犬雷霆!它不对好人叫的!肯定是江月对你做了手脚!】
【江月在外套上喷了诱导狗攻击的药剂!这个小贱人!】
“雷霆,回来!别让脏东西碰你!”
主楼二楼的阳台上,江月发话了,保姆才慢吞吞地拉住牵引绳。
“小姐,雷霆从不对着家人叫的,要不要让兽医看看?”
江月掏出雪白的手帕擦了擦狗爪,然后将手帕嫌恶地从楼上扔下。
“雷霆没病,只是闻到了不干净的味道。先给雷霆洗澡,再把整个院子都消毒!”
她高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抱怨声也如那手帕般轻飘飘落下。
“奶奶说得对,有些脏东西真是人憎狗嫌。”
因为怕我污染主楼,他们甚至没让我进屋洗澡,
只让警卫员用车库的高压水枪对着我冲了一遍。
冰冷的水柱打在身上,像鞭子一样疼。
晚饭时间,我忽然想起,我严重的蛋白质不耐受症,
这是我基因里的缺陷,也是母体遗传下来的。
孤儿院的档案里清清楚楚地写着。
我跌跌撞撞地冲向主楼厨房,却被厨娘狠狠推倒在地。
“小野种,敢偷东西!”
我被一脚踢中肚子,疼得直冒冷汗,
却听见管家正在郑重地对厨房所有人下令。
“以后夫人的饮食,必须严格按照无蛋白菜单来。”
“所有食材,都由特供渠道专送。”
我不知道什么是特供渠道,
只知道空气里飘荡的都是我从未闻过的食物香气。
“夫人已经下楼用餐了,这野种怎么还在这儿,快赶出去!”
我蹲在偏楼的窗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看着主楼餐厅里温暖的灯光。
陆承安和江月围坐在妈妈身边,不断给她布菜。
忽然,陆承安怔怔地看着她的手臂,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是十年前任务中留下的。
江月立刻挤出眼泪,扑进秦筝怀里,
用稚嫩的声音说:
“妈妈别怕,以后有月亮和爸爸保护你,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秦筝颤抖着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我的眼泪也抑制不住地流下来。
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这样抱抱我?
【别哭星星!那道疤是为了救陆承安留下的!可他不知道!】
【秦筝此刻想的不是疼,而是她没保护好身边的战友!她的PTSD又发作了!】
深夜,我饿得胃里绞痛,蹲在主楼的垃圾桶边,终于鼓起勇气,
捡起了一块没怎么脏的糕点。
长这么大,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可是半夜,我就疼醒了。
腹部剧痛,浑身冷汗。
我挣扎着想去厕所,却再次碰见了那条大狗。
狗叫声惊醒了所有人。
“这孩子从小在孤儿院,饮食单一,有严重的消化功能障碍。
就算只是半块高油高糖的蛋糕,她的肠胃也承受不了。”
军医说话很温柔,可我始终攥着拳头,恐惧让我不敢睁眼。
原来,吃得太好,也是一种错。
医生离开后,我怕他们赶我走,想偷偷溜回偏楼,
却听见主楼传来激烈的争吵和花瓶碎裂的声音。
“陆承安,我求你放我走!”是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
“秦筝,我说过,除非我死,否则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一步!”
“我忘不了!我一看到那孩子的眼睛,就想起那十年!
我不是英雄,我是个逃兵,是个抛弃女儿的罪人!
你越是对我好,我就越痛苦!求你,让我走”
我的身体被钉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一抬头,正对上男人冲出房门时,那双猩红嗜血的眼睛。
领口一紧,我被陆承安一把提起来,
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他的书房。
“视频里的人,仔细看看。”
屏幕上,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被绑在孤儿院的病床上,
护工粗暴地给他喂食,汤水洒了他一身,
换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是星星名义上的父亲,当年为了掩护秦筝任务身份安排的假丈夫!他也是个可怜人,任务失败后疯了。】
【陆承安这个混蛋!他以为星星是这个人的孩子,所以在迁怒!】
“爸爸”我声音发颤。
虽然知道是假的,可他毕竟是我户口本上的父亲。
“他疯了,但死不了。”
陆承安嗜血的目光将我死死锁住,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再敢刺激秦筝,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他现在的生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
我怕这个男人,发自骨髓地怕。
我被彻底关在了偏楼,好几天没见过妈妈。
只有军医每天会过来,上楼给妈妈检查前,
会顺路问我一句身体怎么样。
整个陆家,仿佛只有她还能看见我。
厨娘用一个不锈钢饭盆给我打白米饭,
吃完,饭盆只准放在偏楼门口的地上。
那天,我的饭盆不知道怎么滚到了院子中央。
我刚捡起来,就被一声厉喝制止。
“谁让你拿雷霆的饭盆的?给我放下!”
我愣怔的瞬间,一个沉甸甸的金属模型飞机就朝我飞了过来,
尖锐的机翼正中我的眉心。
“你为什么还在我家?要不是你,妈妈就不会生病,更不会不理爸爸!”
“你怎么不去死!你这个扫把星!人贩子的女儿!”
手边有什么,江月就砸什么。
黏腻的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可我感觉不到疼,或许是胸口堵得太难受了。
“雷霆,给我咬她!把她赶出去!”
大狗猛地扑来,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我的手腕,
我甚至能听到骨头和犬齿摩擦发出的咔咔声。
【星星快躲开!江月给狗用了兴奋剂!它会咬死你的!】
【秦筝在楼上!她看见了!她拉开了窗帘!】
我绝望地抬眼,看见妈妈正站在二楼的窗边。
“妈妈。”
窗帘晃动了一下,又被猛地拉上。
她,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其实,在被砸伤的那一刻,我心里是庆幸的。
妈妈厌恶我,或许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现在我破相了,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了?
可是妈妈,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为什么不救我?
大狗像拖破布娃娃一样拖着我往大院门口走,
如果不是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开了进来,及时喝止,我可能真的会死。
被送到军区总医院,缝针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妈妈那漠然拉上窗帘的背影。
连医生都震惊,这么重的伤,我为什么一声不吭。
只有我自己知道,现在的我,
连针扎进去的痛,都感觉不到了。
半夜,实验室方向传来巨响,
警报声响彻整个大院。
陆家人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医院。
“陆工为了抢救实验数据,遭受了强辐射!急需骨髓移植!”
“他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P型血,我们血库没有库存!”
陆老夫人当场就昏了过去。
陆家动用所有关系,全军区寻找匹配的捐献者。
我犹豫了很久,也跟着排进了检测队伍。
江月一把将我推开。
“滚开!你这种卑贱的血也配给我爸捐献?想用这种方法讨好我爸留在陆家,做梦!”
护士也急忙拉住我。
“小朋友,你年龄不够,而且你还受着伤。”
我抬起头,看着她,用尽全身力气,笃定地开口:
“抽我的吧,我和他......是匹配的。”
【去吧星星!弹幕大神告诉你,你是陆承安唯一的救星!】
【你的基因标记和他完美匹配!因为你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那一刻,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江月最先反应过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你撒谎!你这个骗子!爷爷,她就是为了不被赶走才这么说的!”
妈妈秦筝也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混杂着嫌恶与挣扎。
“陈星星,你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没想到,是在指责我。
“妈妈,我真的是。”
“扫把星!是你害得我儿子出事的!”
陆老夫人被人掐着人中悠悠转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明天我就把你送去疯人院!让你跟你那个疯子爹团聚!”
重赏之下,终于找到了一个同样血型的志愿者,
手术连夜进行。
陆承安脱离了生命危险。
妈妈几乎是扑到无菌病房的隔离窗边,
泪眼朦胧地看着里面的男人。
“承安,我错了,只要你能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月立刻尖叫起来,抱着妈妈的大腿又哭又笑。
“爸爸你听到了吗?妈妈说不会再离开了!”
“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远远看着,这一幕是多么的温馨。
可是妈妈,为什么我的胸口会这么疼?疼得快要碎掉了。
“带她去做个基因标记匹配。”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我抬头,是陆家的大家长,陆老爷子。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避开了视线。
护士牵着我进去,冰凉的针管刺进我瘦弱的胳膊。
“小妹妹,你要是真的匹配,以后可就是陆家的座上宾了。”
“可不是嘛,养在身边的活体血库,比什么都保险。”
看着暗红的血液汩汩涌出,我心中升起一丝卑微的希冀。
妈妈,如果我真的能救爸爸,是不是就能留下来,留在你身边了?
第二天,陆承安被接回了家属大院的特护病房。
所有人都簇拥着他离开,甚至连别人送的果篮和花束都小心翼翼地搬走了,
却没有人记得,还有一个我被丢在了医院的普通病房里。
匹配报告出来了,我守在窗口,等着陆家的车出现。
我求护士帮我打个电话过去,听筒里传来陆老夫人带刺的讥讽。
“她匹配又怎么样?承安和秦筝好不容易才解开心结,我们全家都不想再看到她这个耻辱印记回来搞破坏!”
“只要她安分守己,我会安排最好的矫正中心,那里的条件比孤儿院好多了。”
原来,我真的是妈妈的污点,是她一生都想抹去的噩梦。
只有我消失,妈妈才能得到幸福。
矫正中心派来的车很快就到了,我很配合,不哭不闹。
隔着车窗,我看到一台熟悉的红旗车疾驰而过,那是陆老爷子的专车。
车里,陆老爷子刚接通一个加密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老部下凝重的声音。
“老首长,十年前秦筝同志那次任务的绝密档案,按照规定,今日解封了。”
“有一份文件,我觉得您必须立刻过目。”
“什么文件?”
“是秦筝同志出发前,在基地医院做的最后一次体检报告,上面显示,她当时已经怀孕七周。”
“而且,根据我们刚刚拿到的陈星星的基因样本进行紧急比对,老首长,您挺住。”
“那孩子......那孩子,是陆承安总工程师的亲生女儿!”
第2章
“快!掉头!去医院!”
陆老爷子连电话都来不及挂,对着司机怒吼。
可当他风驰电掣地赶到时,急迫的心被泼了一盆冷水。
“老爷子,半小时前,矫正中心的车已经把人接走了。”
陆老爷子脸色铁青,
“谁让他们提前过来的?给我查!立刻备车,去追!”
此时,他的手机响起,是江月娇滴滴的声音。
“爷爷,今天是月亮的生日,您没忘吧?奶奶已经准备好了晚宴,就等您了!”
陆老爷子犹豫了片刻,助理也低声劝道:
“老首长,老夫人心脏受不得刺激,她又最疼月亮小姐,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矫正中心那边有我们的人,小小姐应该不会有事,我先打个招呼,明天再去接人也一样。”
为了给江月庆生,陆家主楼张灯结彩。
陆老爷子下车时,院子里堆满了精致的礼物。
老爷子抓住一个正在搬礼物的警卫员,
诘问道:“不是说过,今年一切从简吗?”
“老爷子,院子里这些是老太太准备的,我手里这份,是矫正中心那边让人送来的。”
见老爷子疑惑,他连忙解释,
“应该是那边的主任,为了讨好您,特意给月亮小姐准备的生日贺礼。”
话音刚落,江月就带着雷霆蹦跳着下楼。
她撸起袖子,将手腕上一个精致的白玉手镯给陆老爷子显摆。
“爷爷快看,这是妈妈刚才给我的,说是外婆留下来的传家宝呢!”
【弹幕炸了!那明明是秦筝的妈妈留给亲外孙女的!秦筝你个猪脑子!】
【秦筝以为自己女儿死了,就把这个给了养女,我气得心梗!】
见老爷子没回应,江月嘟起嘴:
“爷爷今天去医院,不会是去看那个扫把星了吧?”
“她最会装可怜了,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老爷子目光微敛,这孩子真是被宠坏了。
等他把亲孙女接回来,必须好好管教!
席上,江月不等开饭就急着拆礼物。
她看了一眼最新款的航天模型,就随手丢到一边,显然不满意。
“奶奶,我已经长大了,别拿这些破烂哄我!”
老太太非但不气,反而笑呵呵地说:
“我的宝贝月亮喜欢什么,让爸爸给你买!”
江月摩挲着腕上玉镯,得意地说:
“我喜欢妈妈送的传家宝。”
话没说完,她脸色骤变,
一脚踢翻了旁边保姆给雷霆准备的水盆,
“我不是让你们把那个扫把星用过的脏东西都扔了吗?”
“怎么还敢拿她的破盆给雷霆喝水!”
保姆吓得哆哆嗦嗦:
“小姐误会了,这不是她用过的那只,”
“她用过的碗筷和被褥,今天下午已经全都拉去焚烧炉烧掉了。”
“那也不行!想到她碰过雷霆的饭盆我就恶心!”
“现在,立刻,给雷霆换全套新的!不然我放狗咬死你!”
江月不依不饶。
陆老爷子啪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江月,你都干了什么?!”
小公主从未被如此厉声呵斥过,哇地一声就哭了。
陆老夫人心疼得不行,
“老头子,你发什么疯?无缘无故吼孩子做什么!”
陆承安也站出来,将江月护在怀里,
“爸,今天好歹是月亮的生日。”
可陆老爷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反而转头厉声问所有佣人:
“那孩子平时,是谁负责照顾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年长的厨娘颤颤巍巍地站出来。
“老爷子,那孩子没人管。军医说她肠胃弱,
不能吃有营养的东西,老太太就吩咐每天只给一碗白米饭。”
老爷子脸色一沉,
“谁安排的?她还是个孩子!”
厨娘支支吾吾,眼圈都红了,
“有天晚上,我看到她在垃圾桶边上一直守着,还以为她要偷东西。”
“结果,我看见她在捡我们倒掉的点心渣吃。”
“还有她身上那身衣服,又脏又破,怎么说也不肯换,说是她妈妈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够了!”陆承安厉声打断,他将怀中一直发抖的妻子拥得更紧,
“以后谁也不许再提那个孩子!否则,给我滚出陆家!”
【弹幕:陆承安你这个懦夫!你以为是在保护秦筝,其实是在用无知伤害你的亲生女儿!】
【秦筝抖不是因为听了难受,是PTSD,她想起了自己被困在敌方据点,靠吃垃圾活下来的日子!她和女儿的遭遇重叠了!】
见陆承安动怒,江月更是有恃无恐,
“爷爷,您为什么要偏心那个扫把星?还把她带回家里!”
“她又脏又臭,是人贩子的野种!要是没有她,妈妈根本就不会生病!”
陆老爷子死死地盯着她:
“谁告诉你这些话的!你一个孩子,对她哪来这么大的恶意?”
陆老夫人终于爆发了:
“你个死老头子!你去了一趟医院,是那个扫把星跟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月亮可是我一手带大的,你偏心一个外人?”
“今天那小杂种还敢托护士打电话回来,仗着自己血型特殊,就想赖在陆家!她的心眼,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老太太振振有词,陆老爷子却眼底透出一丝悲凉,
“你就没想过,那孩子是因为舍不得她妈妈,才求着要回来的?”
陆承安再也听不下去,揽着妻子就要上楼。
“爸,妈,我带秦筝去休息了。马上派人收拾行李,我们搬去郊外的庄园。”
变故陡生,老太太一把拽住陆老爷子的衣袖。
“你中邪了?就巴不得这个家散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那个扫把星我已经让人加急送去西伯利亚的封闭矫正中心了,现在已经在转运的飞机上了!”
老爷子一把甩开她,大步走向门口,声音里带着雷霆之怒,
“一群糊涂蛋!今天要是找不回我的亲孙女,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去军事法庭上解释!”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看向盛怒的老爷子。
陆承安甚至压不住颤抖的声带,艰难地开口:
“爸你说什么?那孩子是我的亲生女儿?”
江月反应最大,尖叫道:
“不可能!爷爷,肯定是她撒谎骗你!”
“她那副乞丐样,怎么可能是爸爸的女儿!”
她抱着老爷子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肯定是月亮惹爷爷不高兴了,您怎么罚我都行,但您不能不要月亮啊!”
老夫人看不过去,一把将她护在怀里。
“月亮别哭,谁说不要你的,奶奶最疼的就是你。”
她对着老爷子吼道,
“你个死老头子,肯定是被人骗了!都是特殊血型就是亲生的?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陆老爷子懒得再废话,
直接将一份文件复印件狠狠摔在陆承安和秦筝面前。“自己看!”
那是一份十年前的、盖着最高机密印章的孕检报告。
他带着助理冲上车,头也不回地怒吼:
“联系空管!给我拦截那架转运专机!”
“他们要是敢把我孙女送出境,所有负责人,一并问责!”
车子绝尘而去,紧接着,
车库里另一辆车也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车上,秦筝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些被药物和心理干预模糊、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
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来。
她想起来了。
十年前,任务出发前夜,她和陆承安发生了唯一一次的逾矩。
之后她便投入了与世隔绝的封闭训练。
直到任务前夕,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为了不影响任务,也为了保护陆承安不被敌对势力牵连,
她选择了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
由组织伪造她的死亡,并安排了一个假丈夫的身份,
让她在偏远地区生下孩子后,再投入长达十年的潜伏任务。
她以为,那个孩子会在组织的庇护下平安长大。
她以为,只要任务成功,她就能回来认回她。
可她没料到,任务的残酷和漫长,让她患上了严重的PTSD和记忆断层。
她回来后,只记得自己死了,只记得自己有个耻辱的过去,
却忘了那个过去里,藏着她和陆承安唯一的血脉。
“她是我的孩子,承安,她是我们的孩子啊。”
秦筝捂着脸,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悲鸣。
她恨不得撕碎自己。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成了最肮脏的噩梦!
陆承安一颗心被揉成碎片,他想开口安慰,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哽咽的呜咽。
从第一眼见到那个瘦小的孩子起,他就把她当成妻子被玷污的证据,
对她厌恶至极,用最冰冷的语言和眼神凌迟她。
他一直以为那是妻子和假结婚的丈夫所生的孩子。
可如今,真相却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耳光。
他不配当一个父亲。
“秦筝,我们会找到女儿的,我发誓。”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家的车先后赶到军用机场,却被告知,
那架飞机已经起飞,并且因为涉及高度机密,无法强制召回。
“一群废物!”陆老爷子气得一脚踹在轮胎上,
“人到底带去哪了?最终目的地是哪里?给我查!”
就在陆家人在机场乱成一团时,
秦筝突然接到了一个尘封了十年的加密通讯请求。
是她当年的单线联系人,如今已是组织高层的长官。
“秦筝,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当年你女儿出生后,因为叛徒出卖,安置点被袭击了。”
“我们的人拼死才把孩子救出来,但孩子的档案被换了。”
“你女儿,被当成叛徒的孩子,送去了孤儿院。”
秦筝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陆家的人还在机场焦头烂额,以为星星被送去了西伯利亚。
而我乘坐的转运车,
早已在半路被另一队沉默而高效的武装人员截下。
我被带到了一座隐藏在深山中的庄园,
这里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庄重,空气里都弥漫着松柏的清香。
远远的,就见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站在门口,
他们的眼眶通红,眼里藏着化不开的疼惜和期盼。
看着他们的脸,不知怎么的,
我心里那块一直被冰封的角落,忽然有了一丝暖意。
“报告首长,小小姐,我接回来了。”
带我来的领头人对着老爷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两口快步上前,瞬间在我面前蹲下身。
“囡囡啊,我是外公。”老爷爷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的乖囡囡,我是外婆。”
老夫人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温热的眼泪滴在我的脖颈上,
“回来了就好,再也不分开了。”
【哇!王炸出场!这是秦帅和程院士!国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啊!】
【终于等到外公外婆了!这才是星星真正的靠山!陆家那群蠢货算个屁!】
【我的天,原来秦筝的背景这么牛逼......】
“快,叫医生过来!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
外婆捧着我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囡囡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赶紧送上去,
先让囡囡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开饭。”
外公也连忙吩咐。
我稀里糊涂地被他们牵着进了房子。
这里比陆家大院显得朴素,却处处透着温馨。
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其中一张,
是年轻时的妈妈,笑得像太阳一样灿烂。
“外公外婆,东西都准备好了,快带妹妹上来吧!”
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从楼梯上传来。
一个比我高很多的少年快步走下,
他看到我眉心的伤口和手腕上的牙印,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但对着我时,又立刻变得无比温柔,
“妹妹,我是哥哥,秦朗。”
外婆也忙着介绍:“囡囡,他是你表哥。”
那一刻,所有被压抑的委屈、恐惧和痛苦,如同山洪暴发。
我扑进外婆怀里,放声大哭,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外婆亲自给我洗了澡,当她看到我后背上那些陈旧的、被水枪冲出来的红痕时,
这个在看起来无比坚毅的老人,也忍不住哭了。
她一遍遍地摩挲着我的伤疤,“是外婆不好,是外婆没有早点找到你......”
外婆说,妈妈当年执行的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为了保护家人,她自请断绝了所有联系。
他们也以为她牺牲了,找了十年,
直到最近才通过解密的档案,顺藤摸瓜地找到了我。
我不明白什么叫九死一生,我只是紧紧地拉着外婆的手,
一遍遍地重复:“外婆,别送我回陆家。”
我不想再做妈妈的污点。
外公外婆几乎把我捧在了手心里。
他们找来全军最好的营养师和心理医生为我调理身体,
表哥秦朗更是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给我讲各种有趣的仪器原理,
带我去看他养的那些聪明的鸽子。
外公说,要给我办一个认亲宴,
向所有人宣告,我是他秦家的掌上明珠。
认亲宴那天,来的人不多,
但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军区震三震的大人物。
我穿着外婆给我准备的漂亮裙子,像个真正的公主。
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
将我所有的不安都变成了愤怒。
“秦朗哥哥,你为什么跟这个脏东西站在一起?”
江月穿着华丽的公主裙,愤怒地指着我,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表哥秦朗直接把我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她是我亲妹妹。倒是你,一个靠着假身份混进来的冒牌货,”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江月气得语塞,转而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爸就是个人贩子!你就是个人人喊打的野种!”
“妈妈已经认我做女儿了,我才是陆家的小姐!”
“住口!”一声怒吼传来,外公和外婆脸色铁青地走过来,
“谁允许你们陆家的人进来的?”
转头一看,陆家一行人,
不知何时竟齐刷刷地站在了宴会厅门口。
陆承安、陆家老两口,还有我的妈妈,秦筝。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妈妈看着我的目光里,全是撕心裂肺的愧疚和疼爱。
“爸,妈,我们是来接星星回家的。”
秦筝声音带着哭腔,一步步向我走来。
可那陌生的、炽热的目光,
却让我下意识地后退,躲进了外婆怀里。
“你们回去吧,囡囡是我秦家的孩子。”
外婆毫不犹豫地拒绝。
“亲家,这孩子是承安的亲骨肉,我们刚拿到基因报告,千真万确!”
陆老爷子言辞恳切,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慈爱目光看着我,
甚至朝我伸出了手,“孩子,跟爷爷回家。”
我没有回答,把头埋得更深了。
“星星,是爸爸错了,爸爸不知道,爸爸对不起你。”
陆承安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竟红了眼圈,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江月急了,冲上来就要推我: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爸爸妈妈来接你了,你还装什么可怜!”
“那天就该让雷霆咬死你!”
“你敢!”表哥秦朗一把将她推开。
“你说什么?你放狗咬囡囡?”
“外公和外婆同时勃然大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风纪扣的军官快步走到外公面前,
递上一份文件。
“首长,关于江月的身份背景,已经查清了。”
外公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
眼神就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文件递给了脸色煞白的陆承安。
陆承安颤抖着手打开,上面清晰地写着:
“江月,原名宫本月,其父宫本雄,系潜伏我国二十年的敌对势力高级间谍。”
“江月被送入陆家,目的就是为了窃取陆承安正在研究的星盾系统核心数据。
而那家所谓的功勋家属孤儿院,院长正是宫本雄发展的下线。
“不可能你们胡说!”江月尖叫起来。
陆承安手里的文件飘然落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女儿,
又看看不远处伤痕累累、瘦弱不堪的亲生女儿。
巨大的荒谬感和悔恨,让他眼前一黑。
“我竟然把传家宝给了间谍的女儿,我还为了她,一次次伤害我的星星。”
秦筝看着这一幕,再也支撑不住,
一口气没上来,直直地向后倒去。
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
外公冷静地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警卫上前,将面如死灰的江月带走。
他走到陆承安和秦筝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万钧之力:
“陆家的人,从今天起,不准再踏入秦家半步。”
“至于囡囡,她姓秦,和你们陆家,再无瓜葛。”
后来我听说,陆家因为失察和家风不正,受到了严厉的内部处分。
陆承安被调离了核心岗位,陆老夫人气得中风偏瘫。
秦筝则被强制送入了最高级别的心理干预中心,进行长期治疗。
他们用尽了所有方法,想要见我一面,但都被外公挡了回去。
多年后,我考入了国防科技大学,成了表哥的学妹。
在一次国家级的表彰大会上,我作为最年轻的获奖者上台领奖。
台下,坐着白发苍苍的陆承安。
他远远地看着我,泪流满面。
而我,只是平静地对着台下敬了一个军礼。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而那些曾经的伤害和亏欠,
早已被我甩在了身后,化作了宇宙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弹幕:完结撒花!爽了!这才是大女主该有的结局!】
【星星,你不是任何人的污点,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陆家?呵,不配拥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