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永远听不懂我说话，还特爱对我进行服从性测试。
我头天晚上忙碌到两点，特意叮嘱她不要叫我起床吃早饭。
妈妈满口答应。
第二天，她就凌晨五点悄悄摸进我房间给我喂饭。
我被呛醒，刚开口说了她两句。
妈妈满脸委屈：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人不吃早饭怎么能行。”
“再说了，我都听你话没有叫你了，你就是大了想找我茬。”
后来我站在十米高空上，她却痛哭流涕向我道歉。
可对不起妈妈，这次连同这个家我都不要了。
1
“昭昭，那早饭你没吃多少要不要妈妈给你洗点苹果。”
妈妈径直打开房门，探出头朝我大声嚷嚷。
稍有眉目的解题思路瞬间被打断，我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妈妈我不吃，在晚饭前不用叫我啦。”
“我给你洗几个吧。”妈妈仿佛没有听见我的回答，自顾自劝说：“很有营养的。”
我深吸一口气，“我说过很多次，我就不爱吃苹果。”
“咔擦”门被轻声合上，我无奈的闭上眼睛，调整心态后继续专心学习。
十分钟后，我刚进入状态，“砰！”的一声，妈妈推门而入，咋咋呼呼端着果盘放在我桌上。
“就知道你是矫情懒得啃。”妈妈得意洋洋指着满的冒尖的苹果：“我帮你切成块了，快吃吧。”
我忍无可忍，“啪”的放下笔，情绪失控的低吼：“我说了我不吃我不吃！”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妈妈满脸委屈，熟练的躺到地上打滚，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我又是帮你洗又是帮你切的，你不吃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啊。”
“你爸跟我离婚，我不敢改嫁，就怕你到别人家受委屈，现在翅膀硬了开始欺负妈妈了······”
我一阵头疼，上一次就因为我赶时间不想在家吃饭，妈妈一言不合顶着正午快四十度的高温，跑到小区门口跪着，逮着一个人就哭诉我的不是。
谁劝她都不起来，没办法我只好屈服，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亲自将她接回家。
在妈妈的监督下，我混着眼泪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碗饭。
即便如此，上到业主下到保安，全小区的人都说妈妈养了一只白眼狼。
但没人知道，就差了半个小时，我错过提交科研获奖材料，与保研985失之交臂
经验告诉我最好马上认错。
我当着妈妈的面，顺从的扎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酸味混着生脆的口感在嘴里蔓延，我费力的咽了下去。
妈妈这才心满意足，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得胜的离开。
半晌我听到妈妈出门的动静，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时间锁掉房门。
然后迫不及待地掏出床底藏着的正装换上，焦急的等待考研线上复试。
当初我想报考这所学校，却被妈妈以离家太远为理由拒绝，可读书十二年，我连做梦都想去那。
我第一次不顾妈妈的反对，坚定的将它作为第一志愿。
可等录取结果出来，我瞬间傻眼。
我竟然没能录上。
连比我分数低十几分的同学都能如愿，我双手颤抖，不敢置信。
“昭昭，你选的专业今年格外热门，分数自然水涨船高。”
“你看，早就说让你听我的，这不还是录上我说的大学吗”
妈妈擦掉我眼里的泪，心疼的把我搂进怀里，轻声哄道。
加上保研失败，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冲击，这一年来日日夜夜挑灯夜读，只为了现在。
这次，我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
2
眼见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我蹭掉手心的汗，严阵以待。
屏幕对面，考官表情严肃，一丝不苟的开始走流程。
我早有准备，对答如流。
几个问题下来，考官面上不显，眼里的满意却不自觉流露出来。
我心里暗喜，下意识挺直腰杆，表达更加自信。
考试刚进行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细碎的声响。
我额头顿时渗出冷汗，暗道倒霉。
明明平常妈妈直到傍晚才会回家，怎么偏偏今天不按道理出牌。
没关系的，她这个点从来不会来我房间，况且我还锁了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己安慰自己。
下一秒，“啪啪啪”妈妈开始狂拍房门，声音震天响：“昭昭你在里面干什么呢，快开门。”
嘈杂声吵的考官直皱眉头。
幸亏上天听到我的祈祷，妈妈似乎放弃，房间马上重新安静下来。
我蹭掉手心的薄汗，稳住心神，真诚道歉后继续考试。
没想到两分钟后，“轰”地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妈妈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油锯，把门生生锯开。
她随手把油锯扔到一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扇了我一耳光。
旋即妈妈不顾我的苦苦哀求，凑到电脑前狠狠“呸”了一声，嘴里污言秽语吐个没完。
“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想诱拐我女儿？”
“嚯年纪这么大了，你都能当她爸了，不要脸的老男人！”
见我还能起身阻拦，她猛的一把推倒我，随后抬脚毫不留情的踹到我的肚子上。
“你怎么就这么下贱呢？上赶着当婊/子！跟你爸一个样，你对得起我吗？”
“我离婚这么久都能忍住，你连我都不如，小小年纪就耐不住寂寞了？！”
场面乱成一团。
我刚想开口解释，妈妈却听也不听，气急败坏的举起电脑猛的往地上一砸。
“啊！”我捂着脑袋失声尖叫，立刻惊慌失措的爬过去，颤抖着手检查电脑，只见电脑屏幕闪烁几下，骤然暗沉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我只觉得眼前发黑，身子一软，彻底倒了下去。
待我悠悠转醒，入目便是妈妈心虚的脸。
我偏过头不看她。
“昭昭，原谅妈妈好吗”，妈妈讨好的握住我的手，“现在坏人这么多，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又是为了我好！
从小到大，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了。
“为了我好？”我强忍晕眩，情绪激动的坐起来：“你说的为了我好，就是趁我睡着把我留了三年的长发偷偷剪掉？”
我努力抑制住哭腔：“现在为了我好就是造我黄谣，不分青红皂白骂自己亲生女儿是贱/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妈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平时我对你好怎么没见你记得牢。”
“那时候学校要求剪短发，你偏偏不肯，每天戴假发掩耳盗铃，多碍事啊。”
妈妈一脸理所当然，“所以我好心帮你剪了，再说了我也尊重了你不想剪短发的意愿啊。”
“所以你就把我剪成了寸头！”我痛苦嘶吼：“因为你，我被全班嘲笑孤立！”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妈妈不耐烦的打断我，避重就轻，将矛盾转移到我身上：
“你说你这孩子，也不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你在考研面试，肯定不会打扰你的。”
话音刚落，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妈妈。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我在干什么，妈妈是怎么知道的。
3
“昭昭，家里经济压力最近有点大，再说了你考研去那么远的地方，留妈一个人怎么办。”
妈妈被我盯得心虚，她不自然的摸了摸肚子，刻意放柔声线安慰：
“留在本地当公务员多好，又稳定又轻松，就这么说定了。”
我闭上眼睛，没有回话，将万千波涛留在心里。
之后，我时刻关注妈妈的一举一动，找到机会偷偷在妈妈手机上安装上定位器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我心里一惊，失手打翻桌上的水杯。
妈妈竟出现在医院。
回想妈妈这段时间的异常，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浮现。
我不再犹豫，起身着急忙慌赶到医院。
“昭昭，你怎么在这？”
见到我，妈妈眼里慌张一闪而过，下意识将手里的检查报告单藏到包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二话不说，直接抢过报告单。
“肿瘤”二字映入眼帘，我正想往后看，妈妈一把夺了回去。
“妈妈，你生病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急得要哭出来，扯着她就要去找医生：“走！一定有办法治好的。”
“我不去！”
妈妈抵触的挣扎。
拉扯间，一个男人突然冒出来将妈妈护在身后，警惕的望着我。
我惊异不已，妈妈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尴尬介绍：
“这是你赵叔，我生病以来是他一直在照顾我。”
妈妈虽没有明说，可我心里明白了大半。
妈妈离婚多年，现在又生了大病。
这位赵叔还对妈妈不离不弃，可见是真心的。
我心里虽有些意外跟别扭，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昭昭你别怪妈妈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妈妈期期艾艾的看着我，像做错事怕被大人责骂的小孩般解释：
“妈妈肚子越来越大，去医院检查，才发现长了肿瘤。”
“我怕你离家后我再也见不到你，才······”
我胸口闷闷的，看着妈妈耳边的白丝，心蓦然软了下来。
难怪妈妈的肚子像鼓起来的气球，我居然没有早点发现。
想到这我懊恼不已，埋怨自己对妈妈关心不够。
“妈，我听你的，不出去了。”
我走上前把妈妈搂进怀里，坚决的承诺
妈妈说三个月后她就能手术痊愈。
为了妈妈能心情好一点，我默许赵叔住进我家。
可每次我想询问妈妈的病情，她总是支支吾吾搪塞过去。
偏偏身上又经常带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我心里发凉，难道妈妈其实得的是不治之症。
电闪雷鸣间，我灵关一现，突然想起先前帮妈妈挂号绑定了她的账户，可以线上查看病历。
手指悬在手机上方半天不敢点下去，半晌我心一横，满屏的检查报告瞬间跳了出来。
等看清上面的字，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一个接一个点进去。
猝然，我像疯了般冲进妈妈房间翻箱倒柜，最终在衣柜深处找到一个小红本。
看到上面的日期跟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我心里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我如行尸走肉般将房间复原，然后拖着行李箱，义无反顾的离开。
4
晚上妈妈回家，见我没有像鸟雀般出现扑到她怀里，心里正奇怪。
推开门才发现房间里我早就不见踪影。
妈妈试探着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却发现自己被拉黑。
她没有惊慌，镇定的掏出手机打开监控，看见我连证件都全部带走，面色才渐渐难看起来。
“她该不会发现了吧。”赵叔猛地锤了一下墙壁，“该死的，这小兔崽子倒是聪明。”
“她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妈妈脸色阴沉，指甲陷进肉里，“这么多年，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三日后，赵叔跟妈妈一同跪在警察局门口。
男人手里举着大牌子，身旁的女人挺着大肚子，两人脸色皆蜡黄如纸，低垂着头像是失去所有气力。
路人被这凄凉的场景吸引，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女儿抛下生了重病的妈妈离家出走了？这不是畜/牲嘛！”
“是啊，你看上面写的，还是单亲妈妈一个人拉扯大的呢，更不是人了。”
众人议论纷纷，两人见状更加卖力，哭的肝肠寸断。
警察走出来无奈的表示，成年人自己离家出走不一定会立案侦查。
妈妈呜咽着膝行至警察跟前，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裤腿苦苦哀求：
“我女儿现在联系不上人，我不求你们帮我把她带回来，只求你们能告诉我她在哪，我知道她平安就够了······”
语罢两人默契的开始重重磕起头来，大有他不答应誓不罢休的架势。
众人都被母爱感动的眼含热泪，就连警察都松口答应。
妈妈见好就收，点头哈腰道谢完，就挽着赵叔步履蹒跚的走了。
有人不忍的拍下两人的背影，发到网上，配文“妈妈不怪你，妈妈在等你回家。”
了解来龙去脉的网友开始自发转发，更有人凭借评论区透露出来的蛛丝马迹直接挖出我的个人信息。
很快，无数劝告、辱骂一齐跳到我的脸上。
“我相信你只是一时走错了路，快回家吧，小时候妈妈没有丢下你，现在你也该守在她身边。”
“真给我们女人丢脸！心肠歹毒，你妈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我在xxx，你给我伺候明白了一晚上给你50，还包住哦～”
网上热度飙升，妈妈摸着肚子得意的看着网上几乎一边倒的评论。
确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灰溜溜回家。
“是许昭的母亲吗？我们找到许昭了，她现在在xx大桥。”
妈妈面色巨变，马不停蹄赶到目的地。
此时，大桥下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救援人员一边疏散人群，一边试图说服我下来。
我扒住栏杆，警惕地四处张望，身体在大风中摇摇欲坠。
“昭昭！”
妈妈脚步急促，看到这副场景吓得肝肠寸断。
不少人认出这是最近大火的寻亲主人公，一位大哥挺身而出，对着我大喊：
“你妈拖着病体到处找你，你还有脸自杀？快给我滚下来！”
顿时叫好声不绝于耳。
我恍若未闻，疯了似的指着妈妈质问：
“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你肚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第二章
5
妈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倒是围观的人听了气愤不已，义愤填膺指责我。
“我看你才是真的有病，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妈生了病你非得戳她痛处。”
“妹子，做人好歹不能自私到这个地步，你不能因为想推卸责任，就开始胡言乱语冤枉你妈啊。”
“听你这么问你还委屈上了不成？有本事你就跳啊，我看你就是在作秀！”
人群中好事的人开始起哄。
“跳！”“跳啊！”“除非你跳下去，否则没人会相信你！”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展臂高呼，我受到蛊惑般缓缓松开手······
“不要啊！”妈妈爆喝一声阻止，她张张嘴想说出来，赵叔不留痕迹的狠狠掐了她一把。
妈妈蓦然清醒，她惶恐的开口：
“昭昭你是不是考试失败打击太大精神出问题了，我不是把医院的诊断书都给你看过了吗？”
“我肚子里长了肿瘤，但是良性的，三个月以后就能手术治好。”
“这样，我不要你一分钱也不要你照顾我，等我痊愈后你再回来，我们母女俩团聚好吗。”
见妈妈如此低声下气恳求我，围观群众坐不住了，一些气愤上头的人不顾救援人员阻拦准备攀爬上大桥，想直接把我带下去。
“大家伙都给点力，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被一个小女孩唬住。”
“她肯定不敢跳，咱们直接爬上去把她扯下来！”
“等她下来我非得好好教训她，耽误那么多人时间，自私自利！”
“都不许动！”我突然发作，大家一时被我镇住，竟真的停了下来。
“你分明是怀了孕。”我趁机掏出那天在房间找到的小红本，用力抛到人群中。
人们好奇的拾起来传阅，异样的目光在紧挨着的两人身上流转。
我指着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赵叔，“你跟我妈在检查结果出来那一天就结了婚，还敢说不是因为怀孕。”
“你别告诉我，你是在我妈得了重病才看清自己的心，觉得跟我妈是真爱。”
此话一出，众人倒真品出些不同寻常来。
毕竟两人都到了半截入土的年纪，得病不是小事，再单纯谈些情情爱爱显然不现实。
“就算我跟你妈结婚又能证明什么。”
赵叔松了一口气，咬死不承认，“你太自私了，你妈为了养你守了这么多年活寡，难道要让她一辈子不再婚吗？”
接着他放软口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温柔又包容：
“叔叔还说你突然闹什么离家出走呢，原来是发现我跟你妈领证的事。”
赵叔当众鞠了一个躬，
“这件事我向你道歉，但我保证你的猜测绝对子虚乌有。”
原本怀疑的众人顿时摇摆不定起来。
6
有人犹豫着开口：
“确实一本结婚证证明不了什么哈。”
“是啊，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是年纪大了，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但这确实做的不厚道，你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谁能接受没声没响多了一个爹。”
我冷笑一声，早就料到他不会承认。
我把包里厚厚一叠纸抓了出来，猛地挥了过去。
纸张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什么？HCG检测，这不是查怀孕的吗？”
“两人都被拍下来一起去妇产科了，这没得跑。”
“确时怀孕的日子跟领结婚证真的是同一天！”
“按日子预产期只有三个月，原来手术指的是分娩手术啊。”
刹那间现场乱成一锅粥，人们吃到大瓜，兴奋的仔细查阅，生怕落下什么信息。
赵叔面色铁青，手机也没眼力见，坚持不懈响个不停。
他不耐烦的打开手机，看见信息后脸色蓦然阴沉下来，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转身离开。
“昭昭，妈错了，妈不该瞒你。”
看着我在高空上似乎马上就会掉下来，妈妈吓得腿都软了：
“我只是觉着你一个人在世上太孤单，想给你生个兄弟做伴。”
“我总觉得你还小，结婚生子都是大人的事，所以才没跟你说。”
听到妈妈的话，众人惊掉了下巴。
这事先前就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又弄的声势浩荡，早有人拿出手机全程直播，在线人数高达百万人。
被欺骗的网友怒不可遏。
“难怪女儿要离家出走，大妈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肿瘤，亏你说的出口。”
“太过分了！还好意思大张旗鼓寻亲，这不是浪费社会资源嘛！”
“现在想想，我们岂不是帮凶，女孩遭受那么久的网爆，现在还被逼的要跳河。”
“快看有人爬上去了！”
突然，眼尖的人指着大桥大叫。
众人目光皆随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赵叔竟趁着大众不注意爬上大桥，速度快到连救援人员都没来得及阻拦。
我眼睁睁看着男人虎视眈眈的朝我逼近。
“作秀还作上瘾了。”赵叔狞笑着，猛地把我推了下去：“满口谎话的人就该去死！”
“不要啊！”
妈妈捂着胸口，失声尖叫，随即肚子突然一阵刺痛。
我没有挣扎，就那么跌落下去。
赵叔低头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7
很快，赵叔就被制服住。
他带着手铐，顺从的被押往警车。
人群显现出超乎寻常的愤怒，赵叔路过时矿泉水瓶、石头源源不断砸在他身上。
即便如此，赵叔咬紧牙关，隐忍地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诈骗犯！原来想吃人家绝户，哄的人妈妈把所有钱交给你保管。”
“心真坏啊，还想让小女孩留下来帮你养孩子！你怎么想的这么美呢！”
“看你在夜场出手不一般呐，癞蛤蟆长得丑玩的花，等着坐牢把你。”
赵叔脸上血色霎那间褪了个干净，他猛地冲到一个人面前质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也不怕他，鄙夷地指着手机：
“不仅我知道，全中国都知道了！”
“你的聊天记录、消费账单甚至在夜场开香槟的照片被转发了一千多万次。”
“大叔，恭喜了，你出名啦！”
经过调查才知道，赵叔以追求离婚妇女为生，用甜言蜜语哄的她们交出财产后便逃之夭夭。
大概这次赵叔真的准备金盘洗手，想跟我妈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可惜他太贪心，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这才自食恶果，过去所有见不得人的事全都被爆了出来。
证据确凿又社会影响重大，判决结果很快出来了。
赵叔因诈骗罪、杀人未遂等多项罪名被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
原本如果赵叔退赃退赔，法院可以从宽处理。
但他花钱大手大脚挥霍无度，早就把钱造了个干净。
加之赵叔骗了那么多人，里面不乏有钱有权的，只是碍于颜面才没有大肆宣扬。
现在他落网，得到消息的人找到机会自然要狠狠出一口恶气。
入狱那天，四个大汉正在里面等着他。
“哟，虽然老了点但凑合着用吧。”
为首的大汉挑剔的上下扫了赵叔一眼。
剩下三人嘿嘿一笑，猥琐的附和。
“还不快把他带进来，有人吩咐过了，一定要好好疼爱他。”
赵叔拼命挣扎，可惜无济于事，他流出一行清泪，绝望的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妈妈动了胎气，被人及时送到医院，孩子最终保住了。
我去医院看望她。
“昭昭，你没事太好了！可吓死妈妈了，下次听妈妈话，不准这样了！”
妈妈激动的想起身拉住我的手，我直截了当退后一步躲开。
“你这孩子真小气，还生妈妈气呢。”
妈妈自知理亏，尴尬一笑，“我也是被男人骗了，但我本意绝对不是想让你养弟弟，我真的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等弟弟出生，我们两个一个见证他的成长，多幸福啊。”
妈妈被脑海中的画面打动，手舞足蹈比划。
我直截了当的打断她的话，“妈，除了这件事，你还瞒了我什么没有。”
8
妈妈一脸懵逼，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才确信的回答：
“昭昭，妈发誓，除了这个绝对没有其他事。”
望着妈妈笃定的神色，任谁都会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无名的疲惫涌上心头，我直接改了称呼，
“阿姨，你是不是以为当初背着我改志愿的事永远不会被发现。”
“阿姨？”妈妈勃然大怒，“你是真疯了吧！”
“就这事你也要跟我闹？”
妈妈知道现在不能再继续刺激我，努力深呼吸，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我无理取闹的味道。
“这叫瞒着你？你是我女儿，吃我的喝我的，连上大学的钱都是我出的。”
“我有权利改你的志愿，这不需要征得你同意。”
“乖，妈妈知道你在气头上，你叫我阿姨这事我不跟你计较。”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没做错。
我懒得鸡同鸭讲，向门口招呼一声，一名穿着得体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是许昭女士的代理律师，我必须跟你科普一下，你私自修改女儿的志愿导致她错过理想院校录取机会，已经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最少会被判五年。”
律师一脸严肃，半真半假的恐吓道。
“哈！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妈妈梗起脖子，外强中干怒骂：“你这是诽谤！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摇了摇手机，利落打开录音，两分钟前妈妈的话被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
妈妈额头渗出冷汗，我乘胜追击，继续下猛药：
“阿姨，是不是连你自己都忘了我的房间还被你装了一个摄像头。”
“所以你明知道那天我在考研复试，你是蓄意破坏！。”
“但也多亏了这个摄像头，我找人恢复数据，拿到了当初你在我房间偷改志愿的视频。”
妈妈像是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后背猛地向后一沉，重重砸回床背上。
“如果不想坐牢的话往后别来烦我。”
“我会按照法律规定给你打抚养费，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情分。”
“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我稀罕嘛！”妈妈面色苍白，不甘示弱的摸着肚子：“你记住，是我不要你这个女儿。”
“你这个白眼狼，我算是白养你了。”
“等我儿子生下来，你再后悔可来不及了。”
我带着律师转身就走。
路上律师善意提醒：“能蒙她一时，蒙不了一世，她迟早会反应过来的。”
我感激的笑。
我从来不觉得凭这些能彻底摆脱妈妈。
毕竟只要她一问就知道，我这偷偷录下的话不一定能作为证据。
而视频什么的，几年过去，早被自动清除数据。
可我只是想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一个月后，我换掉所有联系方式，前往国外深造。
三个月后，妈妈生了。
可惜一语成谶，她生下一个死胎。
刚出院，妈妈便像疯了般到处找我。
但这次，就算她翻遍大山南北都不可能找到。
妈妈故技重施，想借住舆论逼我回家。
可妈妈那张脸早被所有人记住，只要她一出现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积蓄被赵叔骗光，妈妈就连生存下去都很艰难。
妈妈每天游离在大街，看到一个人就问我的下落。
深夜，她总是会梦见当初我没能考上梦想大学而痛哭流涕的脸。
从此，夜夜不得安眠。
而此刻，我日子一天一天变好，未来充满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