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终于决定拔掉那颗折磨了我两年的智齿，牙医老公却让实习生拿我练手。
结果实习生操作失误，拔错了好牙。
她怕被发现，强行把那颗断牙塞回我的牙龈。
麻醉消退后，我疼得以头抢地，老公却骂我矫情，不肯给我开止疼药。
我被剧痛折磨得神思恍惚，最终从八楼一跃而下。
失重踩空的瞬间，我猛地惊醒。
下一秒，一只手探过来掐住我的下颌，掰开我的嘴。
“牙又疼了？明天我帮你把牙拔了......”
1
“不！”
我捂着狂跳的心脏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也许梦里的疼痛感太过真实，我第一次觉得赵逸盛这张脸有些骇人。
我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没事，不是牙疼，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看见赵逸盛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我躺回了被窝，瞪大双眼望着虚空发呆，脑海里却不断回想起梦里赵逸盛冷漠的眼神。
还有最后从高楼一跃而下失重感。
我捂着微微抽搐的左脸，心中愈发不安。
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寂静的夜里，赵逸盛平稳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牙龈随着我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抽痛，我正要坐起身找消炎药。
忽然，赵逸盛的手机屏幕亮了。
鬼使神差地，我就着他熟睡的面容解锁了手机。
深夜给他发消息的，正是我梦中那个实习生，顾晓晓。
她的头像，和梦里我见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但除了她新发来的猫猫失眠的表情包之外，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
这不对劲。
赵逸盛向来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
我随手翻了下，不管是我的、他妈的，同事朋友的，甚至是保险理财等推销的，聊天记录全都好好保留着。
越发显得顾晓晓的特殊。
我点开了她的朋友圈，小女孩分享欲旺盛，毫不吝啬地分享自己的生活，有美食、美景，还有美照。
我一张一张迅速划过。
顾晓晓大部分的动态都能看到赵逸盛共友的点赞评论。
唯独赵逸盛从来没和她互动过。
但......
我点开这些图片时，没有半分需要加载的卡顿感。
我脑海中闪过四个大字。
欲盖弥彰。
可我翻遍了他的手机相册，也没找到其他蛛丝马迹。
付款记录......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我想了想，又点开了顾晓晓的朋友圈。
正凝神翻找时，赵逸盛平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飞速把顾晓晓的消息设置为未读，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回床头，紧接着闭眼装睡。
我刚闭上眼，赵逸盛就翻身起来上厕所了。
我屏息等待着。
可赵逸盛起夜后没像往常一样迅速入睡，反而倚在床头玩起了手机。
我悄悄掀起眼皮。
赵逸盛的脸上笼罩着微弱的绿光。
他这是在和失眠的顾晓晓聊天吗？
那场梦，可能就是第六感给我的预警。
抑或者，那不仅仅是梦......
我的思绪越发混乱，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打架。
不知过了多久。
我浑浑噩噩再度入梦时，依稀还看见了赵逸盛正对着手机笑得肆意。
2
隔天，我毫无意外地起晚了。
我着急忙慌地做好早餐去喊女儿起床，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
人呢？！
我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这才看见赵逸盛给我的留言。
“女儿喊牙疼，我上班顺便带她去诊所看牙了，中午你再来接人。”
牙疼？
该不会......
我脑中警铃大作，抄起钥匙就往外跑。
等我匆匆赶到时，赵逸盛正拖着奋力挣扎的女儿往诊疗室里走。
“小暖的牙牙长虫虫了，拔掉以后就不会疼了，乖乖听话......”
女儿的声音都哭哑了，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
“不要拔牙，爸爸坏，暖暖不要拔牙！”
我上前一把打开赵逸盛的手，把小暖护在怀里。
“妈妈！呜呜妈妈救我......”
我大声斥道：
“赵逸盛你疯了！小暖才四岁，拔什么牙！”
赵逸盛一怔，拧着眉头小声给我解释。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小暖牙疼，检查后我发现她有一颗严重的龋齿，得拔......”
“拔什么拔！
“就算蛀牙也应该先补牙或者根管治疗！小暖换牙期还没到呢，你那么着急干嘛？过早拔掉乳牙的后果有多严重，你作为牙医还能不清楚吗？！”
我没有刻意控制音量。
不少人被这边的争执吸引，渐渐围了过来。
赵逸盛向来好面子，见状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是牙医还是我是牙医？我说该拔就要拔！”
说着，他又压下怒火，眯眼笑着摸上女儿的小脑袋，放柔声线小声哄着。
“小暖不是一直想去迪士尼吗，只要你乖乖拔牙，爸爸周末就带你去迪士尼，好不好？”
女儿吓得直摇头，使劲把脸埋进我怀里。
我拍开赵逸盛的手：“让开，你吓到她了！”
争执间，我瞥见一旁的诊疗室里，有一个眼熟的身影正悄摸探头张望。
是顾晓晓。
我动作一顿，下意识指着她问出了声：
“赵逸盛，你这么着急，是想拿女儿给你的小实习生练手吗？”
3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抱着小暖一步步逼近。
“难道不是吗？她前头刚发朋友圈上抱怨马上就要毕业了，还没有等到实践实操的机会。
“你就急着关心我的牙，见我不肯拔牙你扭头就把主意打到女儿身上，不顾后果非要拔她的乳牙，这不是想拿我们给你的小实习生练手是什么？！”
赵逸盛脸色一沉，斥道：
“闭嘴！什么你的我的，说得好像我们有一腿似的！我跟晓晓就是清清白白的师徒关系，别没凭没据的就搁这胡乱揣测！
“我只是关心你和女儿的牙齿健康！你再这么不可理喻别怪我......”
我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
“不可理喻的是你！你心里你存的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
周遭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赵逸盛涨红了脸，大声辩解：
“什么心思？我能有什么心思！我就是不想让我的学生只是个纸上谈兵的废物，给她创造个实操机会怎么了？！
“要是所有人都不肯让实习生上手，那实习生到死都只是一个实习生！总要历练才能成长的不是吗！
“苏年，别人愚昧无知也就算了，你作为我的妻子，不应该理解我、支持我的吗？！
“只是拔个牙而已，又不是要你怎么......”
我嗤笑。
“只是拔个牙而已？那你怎么不拿自己给她练手？”
赵逸盛气急。
“我的牙好着呢！要是我的牙有毛病肯定第一个主动站出来给所有实习生练习实操，才不会像你那样自私又无知！”
“欸，等等等等，不给实习生练手怎么就是自私无知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围观的病人已经七嘴八舌地反驳起来了。
“对啊，我来这是花了钱来治牙的，不是来给你们做小白鼠的！”
“就是就是，最恶心那种收了专家号的钱，扭头就让没经验的实习生给我治的医生了！货不对板还不能让人提意见了！”
“......”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你们，我说的是我的妻子，这是我们的家事......”
赵逸盛着急辩解，不料却引起了更多人的不满。
“她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其次才是你的妻子！”
“就算是你的老婆，她也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有拒绝的权利！”
“真以为领了结婚证就是拿了人家卖身契啊......”
一个又一个人站了出来，把我护在身后。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对上了赵逸盛猩红的眼。
4
群情激奋，最终还是保安和科室负责人出面才稳定了局面，人群渐渐散去。
我扭头就抱着女儿挂了林医生的号。
果不其然。
一通检查下来，女儿那颗龋齿只要补牙就行，压根没到需要拔牙的地步！
赵逸盛的脸黑了又红，红了又白。
倒是一直装死的顾晓晓跳了出来。
“赵医生可能就是心急了，一下子没看清，自己的女儿嘛，关心则乱......”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赵逸盛的眼睛。
“我们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外人插嘴了？”
顾晓晓咬着下唇，很是委屈的样子。
“姐姐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们为了我吵架......”
“没有别的意思，还发那么多仅赵逸盛可见的大尺度私房照，那你要是有什么意思，岂不是该直接滚到一张床上了？”
“苏年！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点开手机，找到昨晚通过赵逸盛手机拍下的顾晓晓朋友圈照片。
“你发的每一条动态，基本上都有你们同事的点赞评论，唯独这几组私房照安安静静的，是没人爱看？还是他们看不到？啊？”
赵逸盛当即慌了。
“你查我手机？别闹了！快把手机放下！你曝光照片是侵犯人家隐私，别总跟小姑娘过不去！”
我笑出了声：“隐私？她发到朋友圈不就是分享给人看的吗？还是说，你也知道这是仅你可见的，你们之间......”
“够了！”
赵逸盛气急，上前就要抢我手机。
我索性高高举起。
围观的人伸长了脖子张望，然后他们看顾晓晓的目光越发嫌恶。
顾晓晓一跺脚，捂着脸便哭着跑了出去。
一片混乱之际，科室负责人轻咳一声。
“苏女士，公共场所闹事影响不好，介不介意换个地方再聊？”
“可以。”
我适时收起手机。
毕竟我手里没有别的证据，一时半会儿的锤不死他们，我也没想着闹得鱼死网破，是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
我只是喝了一口负责人递过来的水，手脚便一阵发软。
很快，我便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
再一睁眼，我竟躺在了诊疗躺椅上......
第2章 2
“醒了？”
顾晓晓含笑弹了弹手中的针剂，“正好，张嘴，啊......”
“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拔牙啦！”
顾晓晓笑得灿烂，捏着麻醉针的手越靠越近。
“来，张嘴，打了麻醉针就不疼了噢！”
“我不需要拔牙！放开我，我没同意你不能强制拔我的牙！顾晓晓，你这是在犯罪！”
我奋力挣扎起身。
不料腕间一紧，我重重跌落回躺椅上。
这才发现，我的手腕被固定带牢牢束缚在躺椅扶手上。
顾晓晓得意扬唇，眼角眉梢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不，你同意了噢。”
一份知情同意书赫然展开，右下角......还有我的签名！
我惶然扭头，对上了赵逸盛漆黑的眼眸。
6
“你、你们这是伪造签名，这是违法的！
“赵逸盛你现在立刻停手放了我，夫妻一场，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赵逸盛别过脸，避开我的视线。
“别挣扎了，当年我练字都是用的你的字帖，你的签名我更是临摹了成千上万次，没人能看出来的。
“你也别生气，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怪你。”
“哈？”
赵逸盛支开顾晓晓，凑到我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和她真的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我对她好只是因为科室主任是她爸爸！主任承诺我，只要好好带晓晓，明年晋升的名额就是我的了！
“但你今天这么一胡闹，一个警告处分就悬在了我头上！
“幸好主任不计较，把这事儿压下来了，不然我的绩效、我的升迁机会就全没了！”
我嗤笑一声，正要反驳。
赵逸盛却伸出食指，抵在我唇间。
“只是拔个牙而已，你那颗智齿不是已经折磨你两年了吗，早拔晚拔总归都是要拔的，谁拔都一样。
“放心，晓晓技术早过关了，就只是缺少一个实践机会而已。
“再说了，她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你不信别人、还能信不过我吗。”
可事实证明，信他会死。
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近十年的人，我的心彻底凉了。
曾经的赵逸盛，只因我切菜时割破了个口子，他就心疼得不行，从此没再让我进过厨房。
生孩子时，我痛了多久，他就哭了多久。
可如今，他却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拔个牙而已。
还有那场预示般可怕的梦里，我疼得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他却只当我是演戏，为了哄林晓晓生生害我疼死......
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
赵逸盛还在喋喋不休。
他没注意到，我的右手已经挣脱开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个金属托盘。
“砰！”
一声巨响过后，赵逸盛捂着后脑勺痛呼出声
我趁机解开四肢的固定带，往诊疗室大门跑去！
可刚醒来的我手脚绵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气在全用来砸赵逸盛了，如今几近脱力。
几乎算是连滚带爬，我好不容易才摸上了门把手！
逃出去！
逃到有人的地方就好了！
我艰难地扭动门把手。
忽然，一双手自身后抓住了我拖在地上的腿，猛地往后一扯！
7
“啊！”
我的下巴狠狠磕在地上，一阵钻心的疼蔓延全身。
“牙还没拔呢，姐姐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啊~”
阴恻恻的声音自脑后响起，我扭头，看到了背着光的顾晓晓。
她嘴角上扬，眼底却尽是藏不住的杀意。
我心底一阵发寒，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颗被拔错、又被强行塞回牙龈的牙......
或许不是失误！
此时赵逸盛已经缓过来了，他一把拽起我，狠狠扔回诊疗椅上。
“蠢货！不过是一颗牙而已！至于要死要活的吗？还对我下死手？！嘶......”
林晓晓急切地攀住赵逸盛的手臂。
“啊！伤口好像流血了！赵老师你没事吧？”
“我没事，抓紧时间拔牙......”
林晓晓哀哀切切地打断他的话。
“算了，姐姐不信任我我也不好操作，要不，赵老师还是您来吧。”
林晓晓小嘴一撇，泪盈于睫。
“或许是我没有这个天赋，我根本就不适合学医，我还是放弃算了，我去跟爸爸说，绝对不会连累你......”
赵逸盛我的目光越来越不善。
看林晓晓的目光越来越怜悯。
“不行！苏年这牙，今天你拔定了！”
赵逸盛双手牢牢抓住我的肩，把我摁回躺椅，便要强行掰开我的嘴。
“放开我！
“我说了我不拔牙！赵逸盛你松手！医生要尊重患者意愿，你没有权利强迫我！放开我！”
赵逸盛不管不顾，只死死压制住我：“晓晓，先给她打一针镇定......”
眼见着泛着寒光的针头越靠越近，我急得直冒冷汗。
不能让林晓晓碰我的牙！
那种令人几度疼死过去的痛苦我不想再体会一次！
但在男女体型差距面前，我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
“等等！”
紧要关头，我脱口而出：
“我怀孕了！”
“什么？！”
赵逸盛腾地站起身，既惊又喜，神色复杂。
好半晌才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不对，不是说你当年生小暖时伤了身体，再怀孕的几率很小吗？”
当然是假的。
但我不能说，只能胡诌糊弄过去。
“几率再小也是有可能的，我也是刚想起来，孕妇不能打麻醉，不能拔牙！快放开我！”
恰巧门外响起急促敲门声，还伴随着小暖的哭喊声。
林晓晓急了：“赵老师......”
赵逸盛摇了摇头：“怀孕确实不适合拔牙，我再给你找其他机会。”
“可是......”
“放心，实在不行我给你练手，可以了吧？”
赵逸盛安抚好林晓晓，又垂眸望向我。
“这里的监控是坏的，你别想着......”
我连连点头: “我懂！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累了，在这睡了一觉而已！”
8
门一打开，女儿就像个小炮弹般冲进了我怀里。
她头发乱糟糟的，埋进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妈妈！叔叔好可怕，暖暖要妈妈......”
林医生站在小暖身后，脸上写满了无奈。
“补完牙小暖没见到你就一直哭，我没办法，只能带着她来找你了。”
“妈妈在，小暖乖，不怕不怕啊，妈妈带你回家！”
我心有余悸。
匆匆道谢后便抱起女儿，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跑。
有道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
直到车子驶离医院，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通过后视镜，我与驾驶位上的人视线交汇。
“监控视频拿到了吗，林医生？”
林深扬手，趁红灯的间隙把U盘抛进我怀里。
“幸不辱命，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我紧紧捏着U盘：“谢谢你救了我。”
“客气，毕竟救你也是救我自己......”
当天下午。
我用万粉的作家账号发布了自建号以来的第一个视频。
【震惊，牙医老公出轨实习生，为讨她欢心，竟强迫妻女给她练手！】
赵逸盛以为关了诊疗室的监控、检查过我的手机就万事大吉了。
殊不知我自踏进医院的大门起，藏在裤兜里的录音笔就开始了工作，记录下了全过程。
再加上林深提供的医院走廊、过道的监控视频，还有开门的瞬间，林深藏在胸前口袋里的手机拍下的视频，足够拼凑出真相。
【这啥，大大的开文预告？还是改编的短剧？】
【不对，这好像是......监控画面？】
【我靠，友情提示，别跳过中间那段黑屏画面！音频劲爆！】
视频一经发出，很快就有书粉便涌进了评论区。
然而从调笑打趣到震惊愤怒，只隔了十几分钟。
【天呐，这是真人真事吗？】
【真事！前半段争执时我就在现场，还挂了他的号！叫什么赵逸盛来着！幸好幸好，当时我气不过，扭头找别人看牙了，不然说不定我也被强迫拿去给人练手了！】
【不过是让实习生拔个牙练个手而已，多大点事，直接同意就不至于闹成这样。】
【要我说纯粹就是这女的疑神疑鬼，也没个石锤就判定人出轨，去医院闹事还要男人收拾烂摊子......】
【牙医一枚，就事论事，四岁小孩一般非必要不拔牙，乳牙缺失可能导致邻牙倾斜、恒牙萌出异常甚至影响面部骨骼发育。】
【这牙医和实习生铁有一腿的！我的带教老师只会让我们几个苦逼牛马互练，哪可能拿家人给我们练手啊！】
【不儿，伪造签名，不顾患者意愿强行手术，还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就算是夫妻这也是犯罪吧！】
【嗐，夫妻间犯什么罪啊，终归不过是家庭矛盾，调解调解继续不许离婚锁死罢了。狗头.JPG】
评论区乱成一锅粥，视频热度也越来越高，不少营销号闻着味就来搬运剪辑。
很快这事便闹上了热搜。
我的手机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有朋友的关切、有家人的心疼，我一一简明扼要地回复。
更多的，是赵逸盛的来电。
我嫌烦，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马不停蹄地继续剪视频。
趁着热度正高时，我发布了第二个视频。
【我叫苏年，身份证号****，我要实名举报昌盛医院口腔科......】
9
视频才刚发出去，门口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
拍门声响起，伴随着赵逸盛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苏年！开门！你把锁换了吗？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拜你所赐，我背了个行政处分，这几年都晋升无望了，晓晓也被记了大过，你还不满意吗？快把那视频给删了，不然......”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打开了门。
“那是你咎由自取。”
赵逸盛双眼冒火，伸手就想掐我的脖子。
我毫不客气地抬手，按下辣椒水喷头。
“嗷啊！”
赵逸盛捂着眼睛重重倒地：“我的眼睛！苏年，你疯了？！”
我冷哼一声，抽出一旁的行李箱，连人带箱一并踢出了门。
“赵逸盛，我们结束了，离婚协议拟好明天会有律师给你送过去，现在，从我家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赵逸盛急了，艰难地睁开通红的眼睛，抵住即将关上的门。
“你发什么疯！这也是我家，你凭什么赶我出去！”
我扬唇冷笑。
“赵逸盛，你是不是忘了，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这是我的房子，不是你的。”
赵逸盛父母早亡，靠年迈的奶奶拉扯着长大。
还是靠我父母的接济才顺利读完高中，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的。
但他向来好面子，最恨别人说他吃软饭。
所以毕业后，他各种软磨硬泡、花言巧语哄着我到了无人认识的A市发展。
结婚后，他对外宣称房子是他买的婚房，还笑说我不上班都是靠他养着的。
我不想暴露作者马甲，也知道他的心结。
所以我也只是笑笑不计较。
但谎言说再多遍，也不会成为事实。
闻言，赵逸盛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软了态度来抓我的手。
“苏年，这点小事不至于，夫妻间偶有争执再正常不过，别拿离婚挂嘴边，多伤感情！再说了，我们还有小暖，你现在还怀了我的孩子......”
孩子？
我扯了扯嘴角，他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个为了逃出来撒的谎，但......
“我打了。”
赵逸盛愣了愣，迟疑着问道：“什么？！”
“我说，孩子我打掉了。”
“为什么！你疯了吗？！你明知道我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你凭什么打掉我的孩子！”
欣赏够了赵逸盛目眦欲裂，气血上涌的脸。
我恶劣地扬唇。
“不是你和顾家人联手把我迷晕的吗？用的什么药，对孩子有什么风险，你不知道？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闻言，赵逸盛彻底愣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电梯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人影飞速窜了出来，扯着赵逸盛的领子就是狠狠一拳。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王八蛋！你怎么敢这么对我姐的！真以为把人拐远了就没人给她撑腰了吗？！我打不死你！”
而我看着快步向我走来的两个老人，藏在心底的委屈终于从眼睛倾泻出来。
“爸，妈......”
10
“赵逸盛，我自问这些年来待你不薄，还在你一无所有时把女儿嫁给了你！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你和苏年这么多少年，就算你变心爱上别人了，离婚就是了没人会就纠缠！可你怎么能害死她......”
“没有！”
鼻青脸肿的赵逸盛终于钻了个空子，躲开了苏林的拳头。
“我没有变心！我和顾晓晓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更没有想过要杀了苏年！爸、妈，你们信我!”
苏林咬牙切齿地追上去。
“到这份上了还敢狡辩！那贱女人都怀了你的孩子了还清清白白呢？”
“什么？”
苏林一把抓住赵逸盛的脖颈，揪着他头发把他推到还在自动播放第二个视频的电脑屏幕前。
【我实名举报昌盛医院口腔科科室主任顾山海给我下药，和其女儿顾晓晓合谋，意图谋杀我伪造成跳楼......】
紧接着便是角度异常刁钻的监控画面。
“蠢货，怎么让那女的闹到医院来了，赵逸盛还不肯离婚？不行就换个人！”
“不行！是你要我接近他、拿下他的，现在我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怎么能换人！就差临门一脚了，都怪那死女人......”
顾山海摸了摸他头顶仅存的几缕头发。
“死人。对，人死了不就好了？
“晓晓，听我安排，一会儿我把苏年迷晕弄到里面去给你拔牙，到时候你把牙塞回去，其他的交给我。”
顾晓晓疑惑：
“啊？这有什么用啊？不能直接把人......”
“蠢货！你想以命抵命吗？牙龈神经那么多，操作不当能疼死人，而你只是失误而已，再把赵逸盛拉下水，到时候再把她丢下楼，就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画面一转。
这次是在会议室里。
顾山海给我递了一杯水，我喝下之后立马不省人事......
赵逸盛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明明说只是拔一颗牙，让晓晓练手而已！”
楼下隐约有警笛声传来。
苏林冷哼一声：“你跟警察解释去吧你！”
11
顾家父女和赵逸盛都被刑事拘留了。
虽然这案件社会关注度极高，但由于我没有遭受到实际的伤害，赵逸盛和顾晓晓再从重处罚也不过被判了一年。
顾晓晓还因为怀孕，在生产前申请保外就医，早早就出来了。
但无所谓了。
他们的脸、他们做下的恶事全网皆知，就算他们出狱，日子也不会好过。
反倒是顾山海，犯下的事越查越大。
他能轻易拿到管制药品并用在我身上，而且对害人、伪造跳楼这事儿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引起了网友激情讨论，也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林深适时提交了这些年来暗中收集到的证据。
警方抽丝剥茧，顺藤摸瓜破获了一起昌盛医院涉嫌组织非法买卖器官、杀人灭口的等极其严重的刑事案件，从上到下抓了十几号人，还扯出几个落马高层，这是后话。
那时我已经卖了房子，带着女儿和父母弟弟一起回了B市。
后来，林深告诉我。
赵逸盛出狱当天，在监狱门口被人连捅了十七刀。
凶手是曾经找赵逸盛看牙，让顾晓晓上手做麻醉的一个患者。
他认为是顾晓晓忘了换麻醉针的针头害他感染了艾滋，连带着恨上了赵逸盛，守他出狱这天恶意报复。
赵逸盛被捅得脾脏破裂，还摘掉了一颗肾，另一颗肾也岌岌可危。
出院后赵逸盛找上了顾晓晓，求顾晓晓给她捐肾。
可没料到顾晓晓连配型都不肯去。
争执间，赵逸盛掏出水果刀捅死了顾晓晓，自己也再度入狱。
这一次，他出不来了。
挂掉电话那那刻，我心中一阵怅然。
忽然。
一个小小的身影撞进了我怀里。
“妈妈妈妈，小暖困了，小暖要听睡前故事！”
我长舒一口气，抱起女儿便往卧室走去。
“好，今天妈妈给小暖讲农夫与蛇的故事......”
12
（林深视角）
在昌盛医院的第五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惊天的秘密。
我伏低做小，小心翼翼地收集证据，但似乎，还是打草惊蛇了。
有人跟踪我，我不敢再轻举妄动。
浑浑噩噩混日子时。
苏年撞开了我的门，她向我求助。
医者本能让我立马向上级汇报，并申请联合会诊。
可科室主任突然叫我到他的办公室，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
我愕然。
他还各种旁敲侧击，明里暗里地套我话。
我越聊越心惊。
万万没想到，一个口腔科的科室主任，居然也与那个秘密有关系。
我不敢说实话，只囫囵说不明白他说的什么。
为了掩饰慌乱，我不自觉地捧起水杯。
可温水刚入喉，我的大脑便开始发沉。
坏了，中招了。
后来，我被人从天台扔了下去，和苏年摔死在同一片水泥地上，血肉都混作了一堆。
灵魂弥留之际，我看见他们在捏造苏年和我出轨被抓奸在床，然后羞愤自杀的伪证据，其中之人竟还有苏年的老公赵逸盛......
人渣！
败类！
我气得破口大骂。
然后，我被气活了！
一睁眼，我竟又回到了诊室。
然后，苏年再次推开了我的门！
我吓得从椅子上跳起！
“牙疼是吧，我知道怎么回事，你先吃颗止疼药，我带你去别的医院取断牙，这里不安全！还有别信任你老公......”
“叔叔，是我牙疼！”
我脚步一顿，垂眸，这才发现苏年手里还牵着个小豆丁。
这时，苏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医生，你是不是，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不。”
我回握住她的手，望进她的眼底深处
“那不是梦，那是前世真实发生的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