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三岁时,我“故意”打碎妈妈最爱的花瓶,她骂我是丧门星。
五岁时,我“不小心”撕了三哥的情书,他把我关进地下室。
十五岁时,大哥二哥联手,把我校园霸凌的视频传到网上,让我身败名裂。
我却对着空气笑:“再来点,都不够狠啊。”
只因我生来就带厌恶值兑换系统,家人对我的厌恶值越高,我能兑换的奖励就越好。
直到邻居女儿需要一颗肾,爸爸毫不犹豫地让人摁住我,说我的肾最匹配。
后来我用攒够的厌恶值,兑换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爸爸却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岁岁,再叫我一声爸爸好不好?”
我玩弄着手里的钢笔,歪了歪头,想不起他是谁......
1.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站在客厅中央,等我的家人回来。
桌上摆着我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小蛋糕。
系统面板在我眼前闪烁。
【厌恶值:8870点。】
【可兑换:初级商业洞察、语言精通(任选三门)、格斗技巧入门......】
还不够,远远不够。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我妈,她身后跟着邻居家的林晚。
林晚手上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是我妈最喜欢的牌子。
“阿姨,祝您下周生日快乐。”林晚笑得温婉可人。
我妈拉着她的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还是晚晚贴心,不像我们家那个,杵在那儿跟个木头一样,看见了都心烦。”
【来自母亲的厌恶值+10。】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蛋糕上。
我走过去,将蛋糕盒子打开。
“妈,今天是我生日。”
我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瞥了一眼那个小得可怜的蛋糕,眉头皱起。
“你过什么生日?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还学人家过生日,嫌家里的钱太多了烧得慌?”
林晚在一旁劝道:“阿姨,您别生气,岁岁也是一番心意。”
她越劝,我妈火气越大。
“心意?我看是晦气!看见她这张脸我就想起不好的事!”
她说着,一把将我的蛋糕挥到地上。
奶油和蛋糕胚糊了一地。
【来自母亲的厌“恶值+50。】
我看着地上的狼藉,心里毫无波澜。
这时,我爸和三个哥哥也回来了。
大哥姜池,名校高材生,学生会主席。
二哥姜墨,小有名气的天才画家。
三哥姜屿,脾气最爆的校霸。
他们看到林晚,脸上都露出笑意。
“晚晚来了。”
“晚晚姐,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没有人看我一眼,也没有人注意地上的蛋糕。
仿佛我才是这个家多余的摆设。
我爸姜鸿看见地上的蛋糕,脸色一沉,质问我:“姜岁,你又发什么疯!”
我还没开口,我妈就抢着说:“老姜,你别问她!这丧门星,买个破蛋糕回来触我霉头,我砸了都是轻的!”
三哥姜屿一脚踩在蛋糕上,碾了碾。
“一个蛋糕而已,有什么好吵的,真是扫兴。”
他凑到林晚身边,献宝似的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晚晚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来自父亲的厌恶值+20。】
【来自三哥姜屿的厌恶值+30。】
我爸转向我,语气严厉:“给你妈道歉。”
我垂下眼帘,“我没错。”
“你还敢顶嘴?”我爸抬手就要打我。
大哥姜池拦住了他,“爸,算了,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得。今天是晚晚在,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嘴上说着算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的错。
【来自大哥姜池的厌恶值+15。】
二哥姜墨放下画板,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爸,大哥说得对。跟她计较,平白拉低了我们的格调。”
他总是这样,用最文雅的词说着最伤人的话。
【来自二哥姜墨的厌恶值+25。】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着林晚,将我隔绝在外。
我默默地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还不够,再多一点。
2.
第二天,是二哥姜墨的个人画展。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画展,全家人都去了,包括我。
我当然不是去看画的,我是去收集厌恶值的。
展厅里人来人往,二哥穿着体面的西装,站在他最得意的作品《破碎》前,接受着众人的吹捧。
那幅画确实不错,色彩和构图都很大胆,难怪被一位神秘富商看中,出价七位数。
我爸妈脸上有光,招待着来宾,笑得合不拢嘴。
我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晃到那幅画前。
“二哥,恭喜。”
姜墨看见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来干什么?别在这给我丢人。”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那幅画,“这画叫《破碎》?名字真不吉利。”
他脸色一变,“你懂什么艺术?赶紧滚远点。”
我偏不。
我往前一步,做出一个仔细端详的动作,手里的红酒杯“不经意”地倾斜。
红色的酒液,在画布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整个展厅,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我身上。
姜墨的眼睛红了。
“姜岁!你他妈疯了!”
他冲过来,一把推在我身上。
我撞在墙上,后背生疼。
【来自二哥姜墨的厌恶值+500。】
我爸妈冲了过来。
我妈看见被毁的画,捂着心口,快喘不上气。
“我的天!这可是要卖一百万的画啊!”
我爸姜鸿的脸黑得能滴出墨。
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逆女!”
脸颊火辣辣地疼。
【来自父亲的厌恶值+200。】
【来自母亲的厌恶值+150。】
大哥姜池和三哥姜屿也围了过来。
姜屿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是不是有病?见不得我们家好是吧?”
【来自三哥姜屿的厌恶值+100。】
姜池则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岁岁,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二哥为了这次画展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全给毁了!”
【来自大哥姜池的厌恶值+80。】
买家就在现场,他摇着头,失望地离开了。
一百万,就这么没了。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出展厅。
“滚回去!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孽障!”
回到家,我被关进了地下室。
这里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
我不在乎。
我看着系统面板上暴涨的数字,笑了。
【厌恶值:10105点。】
【叮!厌恶值突破一万,解锁中级兑换商城。】
【可兑换:顶级黑客技术、绝对控股权(中型企业)、过目不忘......】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感受着脸上的疼痛。
值得。
这一切,都太值得了。
3.
我在地下室被关了三天。
没人送饭,也没人送水。
他们是想给我一个教训,让我知道疼,知道怕。
可惜,我早就不会疼,也不会怕了。
第四天,门开了。
是大哥姜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扔给我一块面包和一瓶水。
“吃了。爸妈消气了,让我放你出来。”
我没有动。
他皱起眉,“怎么,还想绝食?姜岁,别耍这些小聪明,没用。”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大哥。
“大哥,高考快到了吧?”
他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祝你考个好成绩。”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我慢慢地吃完面包,喝了水。
然后,我兑换了【顶级黑客技术】。
消耗厌恶值10000点。
只剩下可怜的105点。
没关系,很快就会有的。
高考前夕,学校里气氛紧张。
大哥姜池是全校的希望,所有人都等着他拿下省状元。
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
我,全校第一。
姜池,第二。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没人相信一个平时成绩平平的我,能超过永远的第一名姜池。
流言四起。
“姜岁肯定是作弊了!”
“就是,她怎么可能考得过姜池学长?”
姜池找到我,脸色难看。
“姜岁,是你做的手脚,对不对?”
我摊开手,“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我抢了他的东西。
我爸妈知道了成绩,第一反应也是不信。
晚饭时,我妈把成绩单拍在桌上。
“说,你是怎么抄的?”
我爸看着我,“姜岁,家里不缺钱给你请补习老师,但你不能走歪路。”
又是这样。
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我是错的。
我放下筷子,“我说我没作弊,你们信吗?”
没有人回答。
沉默,就是最响亮的否定。
三哥姜屿怪笑一声,“就你这猪脑子,还能考第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二哥姜墨放下画笔,“作弊得来的荣誉,只会让你更空虚。”
【厌恶值+30,+50,+20,+25。】
一顿饭的功夫,我的厌恶值又涨回了200多。
我笑了。
“你们不信就算了。”
我平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们。
他们觉得我在挑衅。
高考那天,我走进考场。
考到一半,监考老师突然走到我面前。
“这位同学,请你出来一下。”
我被带到办公室。
教导主任和几个老师都在,大哥姜池也在。
他一脸正气,指着我。
“老师,就是她!她之前模拟考就作弊了,这次肯定也带了东西!”
几个老师开始搜我的身。
什么都没有。
他们又去检查我的座位,还是什么都没有。
教导主任的脸色很难看。
“姜池同学,没有证据,不能随便诬陷同学。”
姜池急了,“她肯定藏起来了!老师,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她绝对作弊了!”
他一口咬定,加上他平时品学兼优的形象,老师们也开始动摇。
最终,为了不影响其他考生,我被暂时隔离。
我错过了最后一门考试。
我的高考,就这么毁了。
当我走出学校时,看到了我爸妈的车。
他们是来接姜池的。
看到我,我妈立刻冲过来,扬手就想打我。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在高考考场上作弊!我们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爸拦住她,但看向我的表情,也充满了厌恶。
“上车,回家再说。”
一路上,没有人跟我说话。
车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厌…恶…值…疯…狂…跳…动…】
【+100,+150,+80,+120…】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4.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一场三堂会审。
我爸坐在沙发主位,脸色铁青。
“姜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还没开口,大哥姜池就站了出来。
“爸,妈,这件事都怪我。是我没有及时发现妹妹走上了歪路,才让她犯下大错。我在网上看到一些关于她的视频,内容......很不好。”
他说着,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几个女生把我堵在厕所,对我拳打脚踢。
画面晃动,声音嘈杂。
“就是她,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勾引我们男朋友!”
“打她!让她长点记性!”
视频被配上恶意的字幕和音乐,传到了网上。
标题是《无耻富家女,霸凌同学反被教训》。
我成了全网的笑柄。
是我大哥和二哥联手做的。
他们买通了几个小混混,自导自演了这出戏,就是为了毁掉我的名声,让我身败名裂。
而今天,他们把这盆脏水,全泼在了我身上。
我妈看完视频,气得浑身发抖。
“天哪!你竟然还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你还要不要脸!”
三哥姜屿在一旁添油加醋,“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还不信。现在好了,全校都知道我们家出了个荡妇。”
荡妇。
他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我爸一言不发,起身从书房拿出一根藤条。
他走到我面前,藤条指着我的脸。
“跪下。”
我站着不动。
“我让你跪下!”他咆哮着,藤条狠狠抽在我腿上。
剧痛传来。
但我没有跪。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看着他们眼里的鄙夷、厌恶、和快感。
他们享受着审判我的过程。
享受着把我踩在脚下的感觉。
【厌恶值+300,+200,+150,+180。】
【系统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厌恶值即将突破临界点。】
我爸见我不肯屈服,更加愤怒,藤条一下下地抽在我身上。
“打死你这个孽障!省得你再出去丢人现眼!”
我妈在一旁哭喊:“打!狠狠地打!打死她算了!我没她这个女儿!”
哥哥们冷眼旁观。
他们觉得,这是我应得的。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
我妈不耐烦地接起。
几秒后,她脸色大变。
“什么?晚晚她......病危了?”
全家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他们手忙脚乱地冲出家门,赶去医院。
没有人再管我。
我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布满了血痕。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第二天,我爸回来了。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表情很复杂,也没有了昨天的暴怒。
“跟我去医院。”
我没有动。
他走过来,蹲下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岁岁,林晚需要换肾,医生说,你的肾源最匹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你是她的妹妹,救她是应该的。”
我终于笑了。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我的存在,唯一的价值,就是给他们心爱的林晚,当一个活体器官库。
“如果,我不愿意呢?”
我爸的脸沉了下来,最后的耐心也消失了。
“这由不得你。”
他身后,大哥和三哥走了进来。
他们一左一右地摁住我的胳膊。
我看着我爸那张冷硬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理所当然。
我听见系统在我脑海里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严重威胁!】
【厌恶值累积已达峰值!正在强制结算!】
我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来吧,这是你们给我的,最后一份大礼......
第2章 2
冰冷的针头即将刺入我的皮肤。
我爸无比的焦急,没有一点不舍。
大哥和三哥摁着我。
“爸,快点,晚晚姐等不了了。”姜屿催促道。
【最终结算开始。】
【厌恶值总计:58888点。】
【正在为您兑换终极奖励......】
【兑换成功:全球顶级财团‘启明’绝对控股权。】
【系统任务完成,正在解绑......解绑成功。】
一瞬间,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取而代代的是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我睁开眼。
摁着我的两个哥哥,突然惨叫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撞在墙上。
我爸手里的针管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惊愕地看着我。
我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满了我的身体。
“你们,想摘我的肾?”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我爸最先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吼道:“姜岁!你发什么疯!这是你欠晚晚的!”
“我欠她的?”我笑了起来,“我欠她什么?欠她一个健康的身体,好让她继续享受你们全家的宠爱吗?”
我一步步走向他。
他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你爸!”
“爸?”我歪了歪头,“从你决定摘我肾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
我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向病房门口。
大哥姜池挣扎着爬起来,挡在我面前。
“姜岁,你不能走!晚晚的手术就快开始了!”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让我仰望的大哥。
“让开。”
“我不让!你今天必须把肾给晚晚!”
他试图再次抓住我。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姜池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我松开手,他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瘫倒在地。
三哥姜屿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嘴里还在叫嚣。
“姜岁!你敢伤我大哥!我......我杀了你!”
他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我爸姜鸿彻底呆住了,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朝他笑了笑。
“告诉林晚,她的肾,让她自己想办法吧。”
“哦,对了,也告诉你们自己。”
“游戏,结束了。”
我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为首的一个,恭敬地向我鞠躬。
“董事长,您受惊了。”
我点点头,“处理干净。”
“是。”
身后传来我爸惊恐的尖叫。
我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姜岁,新生了。
6.
我离开了那座让我窒息的城市。
几个月后,我在世界另一端的金融中心,正式接手了“启明”。
启明财团,一个隐藏在水面下的庞然大物,触角遍布全球各个行业。
而我,姜岁,是它唯一的主人。
我的助理,陈默,递给我一份文件。
“董事长,这是关于姜氏集团的最新调查报告。”
我翻开报告。
姜氏集团,我爸引以为傲的家族企业,在我离开后,迅速陷入了危机。
先是几个大项目莫名其妙地被叫停,资金链断裂。
接着,股市上遭遇了不明势力的恶意做空,股价一泻千里。
我爸焦头烂额,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
我妈整日以泪洗面,嘴里不停地咒骂我这个“丧门星”。
大哥姜池的手废了,名校也回不去了,整个人变得阴郁暴躁。
二哥姜墨的画再也卖不出去,所谓的天才之名,成了业内的笑话。
三哥姜屿因为故意伤人,被判了刑。
林晚呢?
报告上说,她没有等到合适的肾源,病情恶化,一直在医院里靠药物维持生命,每天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真是,大快人心。
陈默在一旁轻声问:“董事长,下一步需要对姜氏集团进行收购吗?”
我合上文件,摇了摇头。
“不急。”
“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
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挣扎,在悔恨中煎熬。
我要让他们一点点失去所有,最后,再来跪着求我。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之前网上关于我的那些视频和帖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陈默回答:“已经全部清除,并且追查到了源头。是姜池和姜墨联合一家网络公关公司操作的,相关证据已经收集完毕。”
“很好。”我敲了敲桌面,“把这些证据,‘不小心’泄露给那家公关公司的对家。”
“我喜欢看狗咬狗。”
“明白。”陈默点头退下。
我转动着手里的钢笔,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这里的夜,比家里亮多了。
我再也不用待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了。
7.
姜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我爸的公司濒临破产,房子、车子都抵押了出去。
他们从富人区的别墅,搬到了一个破旧的老小区。
我妈受不了这种落差,天天在家里闹。
“姜鸿!你这个窝囊废!你看看我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当初你要是不把那个小贱人逼走,我们家会变成这样吗?”
我爸一言不发,只是抽着烟,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大哥姜池的手始终没好利索,找工作处处碰壁,性情也越发古怪。
有一天,我妈又在数落他。
“你看看你,手也废了,人也废了,一点用都没有!”
姜池突然爆发了,他抄起一个杯子砸在地上。
“够了!还不是因为你们!要不是你们非要去招惹姜岁,我会变成这样吗!”
家里吵得天翻地覆。
这些消息,陈默都会整理好,每天发给我。
就是在看一部狗血连续剧。
有一天,陈默告诉我,姜墨来我们公司旗下的一个画廊应聘了。
“哦?”我来了兴趣,“让他进来。”
视频面试里,姜墨憔悴了很多,再也没有了当初天才画家的意气风发。
他低着头,介绍着自己的作品。
面试官是我安排的人,故意刁难他。
“姜先生,你的作品,恕我直言,缺乏灵魂。”
“我看过你以前的画,灵气十足。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匠气,这么空洞?”
姜墨的脸涨得通红。
“我......”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瓶颈了?”面试官步步紧逼,“一个没有创造力的画家,对我们画廊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姜墨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现在,却要为了一个糊口的工作,忍受这样的羞辱。
我通过摄像头,冷冷地看着他。
“给他一个机会。”我对着麦克风说。
面试官愣了一下,立刻会意,“咳,姜先生,我们老板很欣赏你,决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我们画廊当一个......保洁员。”
“什么?”姜墨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没听错,保洁员。负责打扫画廊的卫生。”面试官慢悠悠地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可以随时离开。”
姜墨的嘴唇翕动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最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愿意。”
我关掉视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二哥,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份礼物。
8.
姜墨在画廊当保洁员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姜家。
我妈直接气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抓着我爸的衣领,撕心裂肺地哭喊。
“姜鸿!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一个天才画家,现在去给人扫厕所了!我们姜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我爸沉默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而我,则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回归。
启明财团宣布,将在国内投资一个千亿级别的项目,总部就设在我曾经居住的城市。
消息一出,整个商界都震动了。
无数人挤破了头,想要和启明搭上关系。
姜鸿,自然也不例外。
他把姜氏集团仅剩的资产打包,做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希望能得到启明的投资,让公司起死回生。
他通过各种关系,终于求来了一个见面的机会。
见面的地点,定在启明财团国内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那天,姜鸿穿上了他最好的一套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姜总。
他带着我妈和大哥姜池,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们在大厅里局促不安地等待着。
我妈小声嘀咕:“老姜,你说那个启明的老板,真的会见我们吗?”
姜鸿也没底,“不知道,尽力争取吧。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姜池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陈默走过去,领着他们进了电梯。
“董事长正在开会,请几位先去会议室稍等。”
他们走进那间巨大而奢华的会议室,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风景。
他们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会议室的门,开了。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姜鸿他们连忙站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董事长好,我是姜氏集团的姜鸿......”
他的声音,在我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妈的眼睛瞪得圆大。
大哥姜池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三个人,呆立在原地。
我走到主位上,坐下。
身体后仰,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
我看着他们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玩味地笑了。
“好久不见。”
“我的,家人们。”
9.
死一般的寂静。
姜鸿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岁......岁岁?怎么......怎么是你?”
我妈尖叫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启明的董事长!”
“为什么不可能?”我反问,“就因为我是在你们的厌恶和咒骂中长大的,所以我就该一辈子待在泥潭里,任由你们踩踏吗?”
我拿起桌上那份姜鸿准备的计划书,随手翻了翻。
“姜氏集团......呵,都烂成这样了,还想来拉投资?”
我把计划书扔在桌上。
“姜先生,你的公司,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姜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岁岁!爸错了!爸以前是猪油蒙了心!你原谅爸爸这一次,好不好?”
他声泪俱下,不停地磕头。
“只要你肯救公司,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岁岁,你再叫我一声爸爸好不好?”
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爸爸?
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我妈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抱着我的腿哭嚎。
“岁岁,妈也错了!妈不是人!你打我,你骂我,只要你解气,怎么都行!求求你,放过我们家吧!”
大哥姜池也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妹妹,以前是大哥不对。大哥给你道歉,你别跟我们计较了。”
真是可笑。
当初他们把我往死里逼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有今天?
现在走投无路了,就跑来求我原谅。
他们的亲情,廉价得令人作呕。
我抽出被我妈抱住的腿,站起身。
“原谅你们?”
我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
“可以啊。”
他们脸上露出狂喜。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别说一个,一百个我们都答应!”姜鸿急切地说。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要你们,把我曾经受过的苦,一样一样地,全都尝一遍。”
“从今晚开始,大哥,你去天桥底下睡。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再来见我。”
“妈,城西有个垃圾场,你去那里分拣垃圾,干满一个月,不许中断。”
“至于你......”我看向我爸,“你不是喜欢跪吗?那就去姜氏集团的大门口跪着,跪到公司破产为止。”
他们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岁岁!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我妈尖叫。
“逼死你们?”我冷笑,“当初你们要摘我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逼死我?”
“我给你们选择。”
“要么,照我说的做。要么,现在就从这里滚出去,等着姜氏彻底破产,然后背着一身债务,去街上要饭。”
“选吧。”
10.
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姜鸿真的去了公司门口跪着。
曾经风光无限的姜总,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一手创建的公司门前,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他一开始还想遮遮掩掩,但很快,我的保镖就把他按得死死的,让他连抬头都做不到。
照片和视频,传遍了整个城市。
姜氏集团的股价,彻底崩盘。
我妈被送到了垃圾场。
第一天,她就吐得昏天黑地,哭着喊着要回家。
但垃圾场的管事是我的人。
他拎着一桶泔水,直接浇在我妈头上。
“哭什么哭!不想干就滚!后面有的是人排队!”
我妈被那股恶臭熏得差点晕过去,但她不敢走。
因为她知道,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只能忍着恶心,戴上手套,开始在那堆积如山的垃圾里翻找。
大哥姜池最惨。
他被扔到了天桥底下,身无分文。
那些流浪汉见他细皮嫩肉,又是生面孔,上来就抢走了他身上唯一值钱的手表。
他还想反抗,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忍饥挨饿。
他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自己错在哪?
我不知道。
也许,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我就是要让他,在绝望和痛苦中,耗尽余生。
我坐在办公室里,通过监控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演”。
陈默站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董事长,这么做,会不会太......”
“太什么?”我转过头看他,“太残忍了吗?”
陈默低下头,“属下不敢。”
我轻笑一声,“陈默,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年。”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个心软的人。”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他们曾经加注在我身上的,百倍千倍地,还给他们而已。”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才公平。
11.
画廊里。
二哥姜墨正在拖地。
他干得很卖力,额头上都是汗。
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画家从他身边走过,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这谁啊?身上一股穷酸味。”
“听说是新来的保洁,以前好像也是画画的,现在混成这样了。”
“啧啧,真是可怜。”
姜墨的身体僵住了,手紧紧地握着拖把。
他听到了那些议论,心里很难受。
他想发作,但他不敢。
他需要这份工作。
就在这时,画廊经理走了过来,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一下,今天我们画廊来了一位贵客!她是国际知名的艺术品收藏家,薇薇安女士!”
一个穿着优雅,气质出众的外国女人走了进来。
所有画家都围了上去,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己的作品。
姜墨只能站在角落里,羡慕地看着。
薇薇安看了一圈,似乎都不太满意。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角落的一个储物间。
储物间的门半开着,里面堆着一些废弃的画框和画布。
其中有一幅,是姜墨以前的作品。
那是他还没成名时画的,因为觉得不完美,就扔在了这里。
薇薇安走了过去,让人把那幅画拿出来。
她仔细地端详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幅画!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她转身问经理:“这幅画的作者是谁?我要见他!”
经理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这画是谁的。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时,姜墨颤抖着举起了手。
“是......是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这个不起眼的保洁员身上。
薇薇安惊喜地看着他,“你就是作者?太好了!我愿意出三百万,买下你的这幅画!并且,我想邀请你,去巴黎举办个人画展!”
三百万!
去巴黎办画展!
姜墨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可以摆脱现在这窘迫的生活了!
他终于可以重新做回那个天才画家了!
他感激涕零地看着薇薇安,“谢谢您!谢谢您!”
薇薇安微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来,先把合同签了吧。”
姜墨想都没想,拿起笔就要签名。
这时,我从门外走了进来。
“二哥,签合同之前,不先看清楚条款吗?”
姜墨看到我,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向那份合同。
合同的最后一行,用小字写着:
“乙方(姜墨)自愿将未来五十年所有作品的版权,无偿转让给甲方(薇薇安)。”
他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12.
“姜岁!你什么意思!”
姜墨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发狂的朝我扑过来。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你故意耍我!”
我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他制服。
我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的合同,在他眼前晃了晃。
“二哥,你不是很喜欢看别人绝望的样子吗?”
“现在,感觉如何?”
我把合同,撕得粉碎。
纸屑飘落在姜墨的头上。
也埋葬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他瘫倒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处理完姜墨,下一个,就是林晚了。
我去了医院。
她躺在病床上,面黄肌瘦,早已没了当初的温婉可人。
看到我,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岁岁......你来了......”
我拉了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
“听说,你快死了。”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岁岁,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求求你......”
“救你?”我笑了,“当初,你眼睁睁看着他们要摘我的肾,你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
她语塞了。
“你享受着我们全家的宠爱,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可曾有过愧疚?”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敢看我。
“林晚,你最擅长的不就是装可怜吗?”
“怎么现在,不装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为你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肾源。”
她惊喜地抬起头。
“真的吗?”
“当然。”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你看,就是他。一个刚被执行死刑的犯人,身体健康,跟你血型匹配。”
“唯一的缺点是,他生前有艾滋病。”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手术安排在明天。”我收起手机,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祝你,早日康复。”
我转身离开。
身后,是林晚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喊。
她最终,没有做那个手术。
她在绝望和恐惧中,熬过了她生命里最后的几天。
然后,在一个清晨,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13.
姜家,彻底完了。
公司破产,家徒四壁。
我爸妈和大哥,如丧家之犬,被赶出了那个破旧的小区。
他们走投无路,最后,还是来找我了。
在我公司楼下,他们跪成一排。
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陈默问我:“董事长,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我摇了摇头,“不用。”
我走下楼。
站在他们面前。
他们看到我,连滚带爬地过来。
“岁岁!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我们以后给你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丑陋的嘴脸,心里平静无波。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
幻想过他们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我却觉得,索然无味。
那个曾经渴望亲情,渴望被爱的姜岁,早就死在了那个决定摘她肾的下午。
现在的我,是启明的董事长,姜岁。
一个,没有家人的,姜岁。
我看着我爸。
“你不是想让我再叫你一声爸爸吗?”
他激动地点头,眼里含着泪光。
我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可是......”
“你是谁啊?”
我转身,走进身后的摩天大楼。
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是我爸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我妈绝望的咒骂。
那些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我站在顶楼的办公室,看着脚下的城市。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我赢了。
我赢得了全世界。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空呢?
我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
“喂?”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奶奶,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声叹息。
“傻孩子,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