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公司上市当天,绑匪拿我的命向宋墨勒索五百万。
可十几个小时过去,他才接起绑匪电话:
“五百万可以,但我明天才能送去,先让我和我老婆说句话。”
他的声音稍微柔和一点:
“小宜回国了,你知道我最疼这个小侄女,等我安顿好她就去接你。你胆子一直很大,就再等一天吧。”
我被绑架,他眼里却只有那个曾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侄女。
他怕是忘了,如今的成就是怎么来的!
既然如此,这个老公不要也罢!
1.
公司上市发布会结束后,宋墨借口应酬和我分开。
刚拐过一个路口我就被毛巾捂住口鼻,顷刻间失去意识。
再醒来就对上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十几个小时了,你老公还不接电话,是真不怕我们要了你的命!”
我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绑架了。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惊慌,另一个绑匪激动大喊:“接电话了!”
“宋墨是吧?你老婆在我们手里,赶快送五百万现金过来,不然我们就撕票了!”
宋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低沉:“可以,但你们得保证我老婆的安全,明天我把钱给你们送过去。”
我愣了一下,五百万虽然不少,可对于宋墨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用费尽心思筹钱。
我强压恐惧,冲着手机大喊:“宋墨,你说什么呢!我被绑架了,你赶紧送钱来救我啊!万一我真出事了怎么办?”
宋墨沉默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瑶瑶,小宜回国了,我得先安顿好她,不然她一个小姑娘出了事怎么办?你放心吧,他们绑你只是图财,没拿到赎金之前不会伤害你的。”
我心底瞬间窜起火来,忍不住叱骂:“她又不是未成年能出什么事?现在是我被绑架了!我出事了!”
宋墨轻啧了一声,似乎是在觉得我无理取闹。
“瑶瑶,你知道我最心疼小宜这个小侄女了,你别闹了,我又不是不救你。”
我正想继续把他骂醒,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小叔叔,要不你还是去救瑶瑶姐吧,她毕竟是你老婆,我......虽然很多年没回国了,但我应该知道家在哪的,我应该不会丢的,应该没事的,你去救她吧。”
她一连说了三个应该,可声音却越来越颤抖。
宋墨颇为心疼地斥责她:“傻丫头,你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我还能不知道你就是个小路痴嘛。”
“纪瑶就是瞎矫情。”
“绑匪说了要五百万,只要钱到位就不会伤害她的,大不了我多给一百万买她平安就是了。但现在,你是最重要的,把你安全地带回家才是我最重要的任务。”
说完,他温润的声音再次冷下来:
“瑶瑶,等我把小宜送回家安顿好,自然会去救你的,你现在多闹一分钟,我就晚救你一分钟,如果你真出了什么意外,跟我可没关系。”
我还想说话,可手机里却传来忙音。
看着黑屏的手机,我直接气笑了,连害怕都忘记了。
绑匪们似乎也没见过这种情景,面面相觑后才凶神恶煞地开口。
“你这老公纯畜生啊,自己老婆被绑架还去接别的女人。”
“我告诉你,这钱我们今天就要,如果你老公今天不来,那你......哼!”
泛着冷光的匕首紧贴在我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我止不住地发抖。
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恐惧:“你把我的手机给我,我自己和宋墨说,一定让他把钱送来。”
匕首刺破我的皮肉,湿热黏腻的鲜血流进领口。
我痛的嘶了一声,听见绑匪的威胁:
“你最好别耍花招,不然你活不过今晚!”
我连忙点头接过手机,划开屏幕就看到了两条未读消息。
是沈池宜发来的。
“瑶瑶姐,你千万别生气,毕竟我爸妈因为救宋墨而死,在他心里我这个恩人之女的分量重一些也情有可原。”
“当然,我没有说你在他心里不重要的意思。”
2.
我气得浑身颤抖,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她斗嘴。
只是打开宋墨的聊天框,疯狂地给他打视频。
却接连被挂断,在拨打99次后,我才终于看见了宋墨那张满是不耐烦的脸。
“纪瑶,我说了我会去救你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感受到绑匪凌厉凶狠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顾不得说其他的,只是催促:“你已经带沈池宜回家了,现在赶紧带钱来啊!”
“宋墨,他们没......”
话音未落,一条纯白色蕾丝内衣出现在镜头前。
沈池宜嗲着声音撒娇:“小叔叔,你再把我刚换下来的这条手洗一下好不好?”
我瞬间哽住,心底又气又恨,嘶吼出来的声音也沙哑难听。
“宋墨,你不肯来救我就是为了在家给她洗这个?你们的叔侄情还真是感天动地!”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我身边的绑匪们发出刺耳的讥笑。
“怪不得你老公不来救你,原来是在美女的温柔乡里爬不出来了啊!”
沈池宜愣了下,委屈地落下泪来:
“瑶瑶姐,你别生气,小叔叔一直都是这么照顾我的,虽然我和小叔叔真心相爱过,可自从你嫁给他之后,我们就是单纯的叔侄关系了,你别多想啊!”
我死死咬着牙,满腔怒火憋得我心口发疼。
当初我嫁给宋墨的时候就知道他收养了救命恩人的女儿,也知道沈池宜喜欢他。
可宋墨当初发过誓,说他和沈池宜只是叔侄关系,甚至为了让我安心,在我们结婚前就将沈池宜送到了国外。
我一直信了宋墨的话。
可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在一起过!
甚至宋墨还为了她,枉顾我的性命!
怒气不断翻涌,我冲着手机怒喝:“宋墨,我给你半个小时取钱来救我,不然我们就离婚!”
“啧,纪瑶,你有完没完?”
宋墨不耐烦地看着我:“我说了会去救你,就一定会去,早一会晚一会有什么区别?”
“还拿离婚威胁我,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不去救你你就死了,哪有机会跟我离婚?所以你最好乖乖等着,等到了明天,我自然会去救你。”
他转头,抬手轻轻抹掉沈池宜脸上的泪珠,冷声责怪我:
“你刚才的话伤到小宜了,赶紧跟她道个歉。”
这话一出,沈池宜的眼泪掉的更快了。
她一把抓住宋墨的手,楚楚可怜:“小叔叔,要不你还是去救纪瑶姐吧......虽然我只把你当亲人,可她总这么无理取闹也很伤害你们夫妻感情的。”
“如果我早知道回国会让你们夫妻吵架,那我还不如一辈子都在国外,直到老死都不回来......”
宋墨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痛色,他扔了手机用力将沈池宜扯进怀中。
手机屏幕一片黑暗,我却听到宋墨心疼到极致的安抚声:
“小宜,你胡说什么?我怎么舍得让你自己一直在国外!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出气的!”
说完,他也没有拿起手机,只是声音冷到极致:
“纪瑶,现在和小宜道歉,不然你就在绑匪手里等死吧!”
我咬了咬牙:“我不可能道歉!你爱救不救吧!”
手机那头的沈池宜仍在小声抽泣:“纪瑶姐,你快点向我道歉吧,不然小叔叔真的不会去救你的。”
我冷冷撂下一句“随便”就挂了电话。
绑匪们盯着我:“你真想死是吧?”
他们拿着刀在我身上比划,彷佛在思考从哪里刺进身体才能让我受到极致的痛苦后死去。
暴怒之后我反而冷静下来,恐惧也悄然消散。
我掀开眼皮淡淡看向他们:“他不来救我,自然有别人来救我。”
说完我输入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拨通。
电话铃刚响第一下就被接通。
我先一步开口:“我被绑架了,五百万赎金,你送过来。”
“五百万?这么点钱可配不上我们公主的身价。”
3.
不到半个小时,商颂就带着几个装满现金的皮箱站在了我面前。
他脚踩皮箱,视线在我身上打转,语气讥讽却暗含心疼。
“你被绑架他都不来救你,这种人也值得你和你父母闹掰?”
我和商颂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所有人都默认我们是一对。
直到我遇见了宋墨,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
为了宋墨,我抗争全世界。
父母不同意,那就和他们断了联系,偷走户口本结婚。
商颂生气,那就跟他绝交,反目成仇。
结果我性命垂危时,毫不犹豫来救我的还是商颂。
我苦笑一声:“不值得,辛苦大少爷来救我了。”
商颂冷哼一声,句句谴责,我苦笑着道歉认错。
绑匪们的注意力全落在被他踩在脚下的皮箱上,自然也没注意到我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时已经有警察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商颂踢了下皮箱:“我带了一千万,很重的,你们自己过来拿。”
绑匪们早就放松了警惕,将匕首从我脖颈上移开时,数十道身影冲出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得救了。
商颂送我回家的路程中,我先给久未联系的父母打了电话报平安,然后让律师去拟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协议。
商颂坐在我身边冷哼:“都要离婚了,还回那个家干什么?”
我捏了捏眉心:“大少爷,那是我的房子,我得把他们赶出去啊。”
他不说话了。
当初和宋墨准备结婚的时候,他正在创业,手头所有的钱全部投进了公司。
是我拿出仅剩的钱买了婚房。
婚房是靠进郊区的小别墅,当初搬进去的时候他搂着我,规划着别墅内房间的用处。
电竞房、猫屋、卧室,他每说一句,我对婚后的生活就多一分憧憬。
直到我们站定在主卧旁边的卧室中,宋墨推开那扇门满眼笑意。
“以后这间给小宜住,我给她把房间刷成肉粉色,灯要从国外进口的水晶灯,再给她买一个公主床,床上摆满她喜欢的迪士尼娃娃。”
当初我只以为他是单纯的惦记这个侄女,还笑着答应,甚至着手添了许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可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点都不单纯。
而我,是他们亲密关系中唯一的绊脚石。
暮色四合,别墅却灯火通明。
刚推开门,我就看见了沈池宜穿着我的睡裙坐在沙发上,纤细白嫩的腿搭在宋墨腿间,时不时还会轻踩一下。
宋墨的手划过沈池宜的腿,眯起眼睛发出暧昧至极的轻哼声。
两个人玩的入迷,全然没注意到我已经向他们走近。
4.
我拍了拍手,鼓掌声吓得两个人身子颤了颤。
“你们叔侄俩的关系,真是好的很啊!”
两个人慌乱地分开,宋墨摸了摸鼻子:“老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好等我明天再去救你吗?”
我扯了扯嘴角:“谁跟你说好了?等你去救我,说不定我早死了!”
沈池宜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躲在宋墨身后,声音怯懦:“纪瑶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小叔叔的公司刚刚上市,哪里都需要用钱,冷不丁要他拿这么多钱,他也得慢慢筹啊......”
她噘着嘴,不断嘟囔:“我都心疼小叔叔辛苦,你倒好,自己不小心被绑架还要小叔叔救你。”
看着她这幅无辜可怜的模样,我恨的直咬牙:“我不小心被绑架?”
“沈池宜,你怎么有脸说这话?”
她眼眶瞬间泛红,走到我面前90度鞠躬:“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就应该死在国外,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满意。”
说完,她转身冲到楼上,噼里啪啦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塞进行李箱,也不换衣服,就这么穿着性感睡衣光着脚往外走。
宋墨慌了神,连忙扣住她的手腕:“小宜,你干嘛?”
沈池宜愤愤地抹了把泪:“我去死!纪瑶姐不喜欢我,她是你老婆,她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
“既然你们都不欢迎我,那我就去死!”
宋墨脸色发白,攥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什么我的意思?她是她我是我!小宜,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不要再离开我!”
两个人互相拉扯,哭着互诉情深。
最终以沈池宜被宋墨紧紧抱在怀里结束。
她的头靠在宋墨的肩膀上,泪盈盈的双眸弯起挑衅的弧度。
她看着我,无声开口:“看,宋墨最爱的是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演够了吗?”
宋墨缓缓回头,双眸泛着血丝,怒不可遏:“演?纪瑶,你到底发什么疯?难不成真的要逼死小宜吗?”
沈池宜立马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连忙拽住宋墨的胳膊。
“小叔叔,我没事的,纪瑶姐毕竟是你太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和她生气的。”
她看着我,柔柔地笑了一下:“纪瑶姐,你放心,明天我就搬出去,不会打扰你们夫妻二人的。”
宋墨和她十指相扣,同仇敌忾。
“如果小宜搬出去,我也会走!你就独守空房吧!”
看着他们两个准备同生共死的模样,我挑眉轻笑:“可以啊,需要我找人帮你们收拾行李吗?”
见我没哭没闹,宋墨罕见的愣了神:“你什么意思?”
商颂推开门,拿着两份协议,缓缓在我身后站定。
“我们公主的意思是,让你滚出这个家和公司。”
第2章 2
5.
气氛瞬间凝滞。
宋墨眯起眼睛,声音冷到极致:“商颂,你怎么在这里?”
“瑶瑶,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和他联系了吗?难道你忘了这些年他给我们公司使绊子的事了吗?”
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沈池宜没见过这样的宋墨,怯生生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叔叔,他是谁啊?又为什么站在纪瑶姐身后说这种话啊?”
她的视线在我和商颂之间来回打转,忽然捂住嘴惊呼一声:“难不成......”
“难不成他是纪瑶姐的奸夫!?”
宋墨背脊僵直,双手紧握成拳,晦暗的目光紧紧定在我身上。
“纪瑶!说话!”
我挑了挑眉,没有出声。
宋墨沉不住气,冲上来就要将我扯到身边。
我踉跄两步,一只温热的手扣住我另一个手腕。
“宋墨,你亲爱的小侄女哭了呢。”
商颂仰头,用下巴指了指梨花带雨的沈池宜。
他下意识回头,然后一气呵成地松开手,将沈池宜拉进怀中安慰。
我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
接过商颂手中的两份协议放在桌上。
“宋墨,签字吧,以后你想怎么疼爱你的小侄女,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他怔了怔,视线缓缓扫过协议。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明晃晃摆在他眼前,他忽然笑了。
“离婚?纪瑶,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不就是没有及时去救你,你至于闹成这样吗?”
“小宜的父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已经为了你把她送到国外,她好不容易回一趟国我还不能关心她了?”
“你自己去冷静冷静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家。”
他随手捡起两份协议翻都没翻就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装什么?如果我真签了字回头还不是得回头来求我。”
沈池宜幽幽叹了口气:“小叔叔,纪瑶姐不会舍得和你离婚的,你别气了。”
她看向我:“纪瑶姐,小叔叔脾气好,但也不是面团捏的,你跟我们道个歉吧。”
“我们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说完,她看了商颂一眼,缓缓皱起眉:“而且你都结婚了,半夜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太不守妇道了。”
“女人的贞操可容不得玷污。”
妇道,贞操,是什么东西?
我听见这两个古老的词汇甚至有些晃神。
商颂噗嗤笑出了声,眼角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看着我,拍打我的肩膀:“纪小瑶,她真不愧是宋墨带出来的兵,二十一世纪的纯古董啊。”
话音落下,宋墨的脸唰一下沉了下去:“商颂,你别给脸不要脸!”
“小宜有哪里说的不对?纪瑶既然结婚了,就应该和别的男人拉开距离!”
和别的男人拉开距离。
这句话在我心底绕了一圈,我讥笑一声。
自从嫁给宋墨,他一直干预我的交友。
女性朋友要问及上三代,男性朋友更是不能出现在我身边。
我无数次为他的占有欲感到窒息,无数次因此和他争吵。
可他却总能表现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伏在我腿上撒娇。
“老婆,是我没有安全感,我太怕失去你了。”
“你的世界又很多人,可我的世界只有你了。”
他父母去世的早,身边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小侄女,还为了我把沈池宜送出了国。
每次我听见他说这种话都特别心疼。
所以为了安他的心,主动和所有男性朋友断了联系,女性朋友也保持距离。
我自认为他付出了一切。
却只换来被绑架时他一句轻飘飘的:绑匪只要钱,不会动你,等我安顿好小宜,自然会去救你。
我看向宋墨的视线变得冰冷,语气淡漠至极:“协议我会让人再给你送来两份,如果你还不肯签,那就别怪我了。”
6.
我扯住商颂的胳膊转身离开。
宋墨没有追上来,只有他安慰哭泣的沈池宜的声音不断传到我耳边。
“小宜,别哭了,我一定会让她给你道歉的!”
“你信不信,不出三天她就会来求我们原谅的。”
商颂加快脚步,视线落在我脸上打量。
我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他低下头,盯着我的眼睛:“受了这么大委屈,我看看公主哭没哭。”
我的身影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
熟悉的问题似乎将我拉回曾经那些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日子。
我从小被家人朋友捧在掌心中长大,受了委屈的第一反应就是哭着向他们求助。
父母性格刚正不阿,从不理会我的无理取闹。
只有商颂。
在我莫名奇妙开始耍脾气的时候会弯腰站在我面前,又欠又温柔地问我:
“我看看公主怎么又哭了?谁惹我们公主不高兴了?”
我无理取闹,说一个名字他就带我去闹一顿。
圈子里大大小小的小孩都认识了我,都跟着他戏称我是公主,得捧着哄着,绝对不能招惹。
可这样的生活,在我遇见宋墨的时候戛然而止。
我一头扎进爱河,但那个想哭就能哭,想笑就能笑的公主被遗忘在记忆的长河。
我看着商颂,扬起嘴角:“我长大了,哪还能那么爱哭?”
他耸了耸肩:“行吧,公主长大了。”
“我先送你回家,明天叫上那群小崽子,给公主庆祝新生。”
那群小崽子,是和我从小到大的玩伴。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我笑着点头:“好。”
回家之后,和父母认了错,然后找专业管理人高价收购宋墨公司的股份。
上市公司没那么容易倒闭。
可让公司易主,对我还算不上什么难事。
一夜时间,我名下的股份就已经和宋墨持平。
而宋墨......
我翻看朋友圈,沈池宜发了一张宋墨系这围裙在厨房做饭的照片。
配文:“终于吃上小叔叔亲手做的爱心晚餐啦~”
我冷笑一声。
曾经为了公司发展,我不眠不休做方案,应酬,终于干到上市。
可现在我又要将公司从宋墨手中夺走,他竟然还在厨房给小侄女做饭。
我面无表情将两个人的联系方式拉进黑名单,关上手机,睡觉。
7.
第二天一早,我睡得正香时被子却被掀了起来。
许久未见的好友脸上挂着一如既往地笑容,从未生疏。
“纪小瑶,太阳晒屁股了!还睡!不是和商颂说好我们今天聚一聚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们伸手将我从床上拽起来按在梳妆台前,和从前一样拉开我的衣帽间。
催着我换完衣服化完妆后又将我推到客厅。
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坐满了人。
听见声音,他们不约而同的歪头相望,笑着挥手:“公主还是这么能睡啊!”
商颂叼着根不知道从哪摘来的狗尾巴草,哼笑一声:“走了,今天消费公主买单啊!”
众人欢呼,簇拥着我走出去。
我恍惚后眼眶一热。
冗长的时光中变了许多,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我弯了弯嘴角,从顺如流的将今天的目的地定在了海市最出名的销金窟。
只是没想到,刚在包厢落座后,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宋墨端着酒杯走进来,和我对视的一瞬间目光陡然僵住。
他缓缓蹙眉:“瑶瑶,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我开口,他环视一圈,莫名松了口气:“你知道我们公司要争取和江氏合作项目,所以才来这里找江总的是不是?”
他谄媚的目光落在我发小之一的江宇身上。
我挑了下眉,没吭声。
江宇眯着眼,端详着宋墨,做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久仰啊,宋总。”
“公司昨天上市,今天就来亲自跑业务合作啊。”
宋墨笑了笑,赶忙将我从沙发中扯起来:“是啊,虽说公司上市了,但还是不能松懈。”
“我们夫妻两个白手起家,得更加谨慎才是。”
宋墨的掌心有些发凉,出了些汗。
黏腻的感觉让我忍不住作呕。
用力甩开他,声音冷到极致:“宋墨,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怔住,缓缓扭头:“纪瑶,你闹归闹,也要有个限度。”
“昨天小宜被你气的险些自杀我都没和你计较,今天你竟然还在无理取闹,难不成你就笃定我不会和你离婚?”
“我告诉你,如果真惹急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
话落,他又歉疚地看向江宇:“江总,不好意思啊,我老婆这些年被我宠坏了,您别介意。”
江宇不解开口:“宋墨,你不会不知道纪瑶是我好朋友吧?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你怎么敢这么说她!?”
宋墨一脸无奈:“我知道纪瑶出身优越,但她父母不是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吗?她父母可不止她一个孩子,这些年如果不是我保护她,说不定她早就饿死在哪个角落了。”
话落,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对着江宇还有包厢中的所有人笑了笑:“我知道瑶瑶是你们的发小,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照顾她,可她任性骄纵,昨天甚至差点逼死我小侄女......”
“哎,希望她没给你们添麻烦......”
包厢里鸦雀无声。
发小们的眼神在空中乱飞,最后都落到我身上。
无一例外表达着一个意思。
我当初和父母闹翻,和所有人断了联系就为了这样一个脑残?
我也有些头疼,一时间无语至极。
还是商颂的嗤笑声打破了寂静。
“纪小瑶,过来。”
他伸出手,我从顺如流的将手放进他掌心。
宋墨看着我们熟稔的模样面色一黑:“纪瑶,你当着我的面竟然敢和别的男人牵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公吗?”
我的手被商颂包裹在温暖的掌心中,他还作怪的挠了两下。
我嗔怪地看他一眼后才回答宋墨:“你让你小侄女穿着我睡衣,摸着她大腿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我是你老婆啊。”
“宋墨,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协议已经给你了,你最好乖乖签了,不然......”
我盯着他,淡然的威胁道:“公司是我一手建立的,我自然也敢弄垮它。”
“到时候你和你那个小侄女,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冲到我面前。
“你算什么东西!”
8.
酒水顺着酒杯的力度洒出。
尽数泼在了挡在我身前的商颂身上。
沈池宜冷着脸,作势要拿起另一杯酒对着我泼。
我冷笑一声,将商颂扯开,毫不犹豫甩给她一巴掌。
“沈池宜,我看你是疯了!”
“你找绑匪绑架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她动作僵了一下:“你说什么东西,我听不懂!分明是你自己天天穿金戴银,高调的不行才让绑匪盯上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扯了下嘴角:“和你没关系?你自己可想好了,五百外,来自墨西哥的海外账户。”
她脸色白了一瞬,眼珠咕噜咕噜乱转。
最终还是咬死不承认。
没关系,我也不需要她承认,反正自有警察调查。
我拿着纸巾,小心翼翼擦掉商颂脸上的酒渍。
我有些紧张:“商颂,你没事吧?”
他看了我一眼,脸颊上已经浮现红点,渐渐肿了起来。
我脸色一沉。
商颂自小酒精过敏,所有人都护着他,不敢让他接触一点酒精,谁能想到沈池宜竟然敢泼酒。
我急忙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大喊:“快点,去医院!”
沈池宜还瘪着嘴,倔强地盯着我:“你污蔑了就想跑?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说清楚不许走!”
“小叔叔,你就这么看着纪瑶带着她的奸夫走吗?”
宋墨有些迟疑,但还是站在了沈池宜身后:“瑶瑶,小宜不是这样的人,你跟她道歉,然后和我回家。”
“让你朋友们把商颂送到医院就好了。”
看着他们两个人,我直接气笑了。
“傻B,跟商纪两家的律师去说吧!”
发小们急得不行,推开宋墨和沈池宜两个人就带着我和商颂走出去。
商颂被送到了急救室,所有人焦急等待的时候我叫来了商纪两家的律师团。
“包厢里的监控去取一下。”
“还有我被绑架的证据警察已经查出来了,但沈池宜是外籍,抓捕她手续有些复杂,你们去催一催。”
最后,我拿出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协议交给律师。
“离婚这件事你们去办,必须办成。财产问题,如果宋墨不肯松口,就让公司去收购吧。”
我看着急救室亮起的灯,眸色渐深。
曾经和宋墨共苦时,生活中满是甜蜜。
可有些人注定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在他为了沈池宜决定不救我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情谊就已经全部消散了。
所以,别怪我狠心了,宋墨。
9.
商颂没什么大碍,被推出急救室的那一刻还有些不清醒。
我守在他床边和掌管公司的哥哥打电话。
他在骂我。
“纪瑶,傻了吧,陪人家吃苦这么多年,被绑架了都不救你!当初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听,现在呢!?”
他的咆哮声穿过听筒震得我耳朵疼。
我瘪了瘪嘴,自觉知错,但语气依旧不改骄纵:“骂够了就闭嘴!你现在就去收购我那个公司!”
哥哥的咆哮声更大了:“回家就让我干活!你自己来干!”
我咬了咬牙,准备继续说好话,可还没等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商颂虚弱的声音。
“你吼什么,我们公主刚回家还不能歇几天吗?反正你都干了那么久了,不差这两天!”
我回头,恰好对上了商颂满是笑意的双眼。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哥哥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我知道啦,过几天我就去公司上班,但宋墨不肯签协议,哥,你不能看着你妹妹的心血白白送给他吧?”
他还是很暴躁,骂骂咧咧挂断电话去干活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他一向宠我。
商颂大咧咧躺在床上:“哎,果然这个世界就是围着纪小瑶转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别贫了,好好养着吧,自己酒精过敏还冲上来,傻不傻?”
他挑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泼吧。”
商颂一向这样,有他在的地方我从不怕被欺负。
见他没什么事了,我抬起屁股就准备走。
可手腕却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拉住。
“陪陪我吧,纪小瑶。”
我怔了一下,微微低头,措不及防撞进了商颂满是疲惫的眼神。
我有些慌乱。
在我的印象中,商颂一直不羁,一直意气风发,从来没有过如此虚弱疲惫的模样。
心底莫名酸涩。
我坐回原位,声音柔和不少:“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做出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
一连几天,只要我想走,他就露出这幅惹人心疼的模样。
没办法,我只好留下来陪他。
直到宋墨闹到病房。
四个保镖都没拦住宋墨。
他满眼血丝,嘶吼着闯进病房:“纪瑶,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你还想怎么样?”
“我们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你怎么说收购就收购?你怎么忍心?”
他面色发灰,眼底乌青,应该是很久都没有睡好了。
我看着他的身影,扯了下嘴角:“宋墨,我给过你选择。”
“那时我的公司!”
他反反复复重复这一每句话。
好像在他眼中,他的世界只有这一件事最重要。
我皱了皱眉,想起沈池宜,试探开口:“沈池宜呢?”
提起沈池宜,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不是因为沈池宜和我生气所以才收购我的公司的?”
“她早就被警察抓起来了,瑶瑶,我真没想到她竟然能那么恶毒,竟然敢绑架你!我已经起诉她了,你放心,你受的苦她会一点不落的还回来的”
“你让你哥停手好不好?别让他再继续了。”
我皱着眉:“沈池宜被抓起来了,你一点都不在乎?”
宋墨的眼神中是压抑不住的厌恶。
“我为什么要在乎她?如果不是她绑架你,你不会受苦,我也不会做出那种选择!如果我没做选择,那我的公司现在还安然无恙!”
他三句话不离公司。
我的心隐隐发凉。
忽然想起当初创业时他拿出的大笔资金。
“宋墨,你创业的资金,是哪来的?”
他毫不在意:“沈池宜父母的赔偿金啊,我养了她那么多年,她把父母的钱给我创业也理所应当吧。”
我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虽然早已经对他失望,但他对人的算计还是让我心惊。
或许当初他接近我,也是早有预谋。
我扯了下嘴角,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
“宋墨,你走吧。”
“我会让人停止对公司的收购,但属于我的那一份,我会一分不差的拿回来。”
宋墨面露精光,甩下签好字的股权协议就转身离开。
我看着那份协议,毫不犹豫打电话找来职业管理人委托他高价抛售。
商颂躺在病床上,看着我这一系列动作:“就这么放过他?”
我撇了撇嘴:“没有放过,我只是不想再和这么恶心的人纠缠。”
“他的眼里,只有公司,随他吧。”
商颂“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顿了顿,看着他红润的脸颊眯起眼:“商颂,你是不是早就好了!?”
他抿唇一笑:“什么都逃不过公主的法眼。”
我气笑了,伸手就要锤他,可伸出手却被他拉进怀中。
他的声音夹杂着万分委屈:“我守了你这么多年,就让你陪我几天而已。”
“纪小瑶,有没有良心啊?”
他胸膛里的心脏狂跳。
我的脸隐隐有些发热,手也软了下来。
安心窝在他怀中叹了口气:“有的,商颂,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给我些时间好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好。”
接下来一段时间,商颂出院,我回了自己家公司。
我们的感情从友情缓慢转变,进入暧昧期。
情到浓时,我再次听说了宋墨的消息。
他跳楼了。
从公司的楼上一跃而下。
我有些错愕,特意打听了一下。
原来是我那天抛售手中的股份,全部被公司另一个股东收走。
他成为公司持股最重的人,直接夺了宋墨董事长的位子。
宋墨汲汲营营一生,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从公司楼上约下。
因为这件事,公司的股票每况日下,没多久就宣告破产。
至于沈池宜,我去看过她。
也告诉了她宋墨领养她的真相。
至于她信不信,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商颂冷着脸捏住我的脸颊,语气发凉:“回神了,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我眨了眨眼:“以后都不想了。”
他“哼”了一声,甩给我一张票:“演唱会去不去?”
我摇摇头:“我想去旅游,环球旅行去不去?”
对于我的话,他从没拒绝过。
我点点头,然后伸手掏他的大衣口袋,将暗红色的戒指盒打开。
“你准备在哪国求婚?”
我将戒指戴到手指上,他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
我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根本就不爱看演唱会!”
“商颂,我不傻!”
他笑的眼睛眯起来,强势的和我十指相扣:“知道了。”
“纪小瑶最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