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找了个离异带娃的男友,周围朋友总说我运气好,
一个 “聋哑人” 竟能攀上周昀宴这样的男人。
他帅气多金,做事体贴,从不像旁人那样用异样眼光看我,处处照顾我的感受。
可没人知道,我根本不是聋哑人。
只是心理原因,单纯不想与人沟通。
直到遇见周昀宴,我以为自己终于能重新开口,
甚至计划在他求婚时,把这个藏了三年的秘密告诉他。
没想到,他先给了我一场猝不及防的 “惊喜”。
1
“我怎么可能跟一个聋哑人结婚?不过是找个人照顾糖糖......”
周昀宴背对着我打电话,对话内容一字不落地钻进耳中。
我怀里的糖糖忽然转过头,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发白的脸。
我勉强扯出个笑,抬脚朝周昀宴走过去。
他刚挂电话,回头看见我和糖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跟着他立刻调整好表情,从我怀里接过女儿,语气自然:
“陈旭今天生日,一会跟我一起去。”
我太清楚他的心思了。
这三年来,他从不避讳在我面前说 “不能让我听见” 的话,
因为,只要刻意避开我的视线、挡着唇形就行。
这招,他屡试不爽。
指甲嵌入掌心,我拿出手机打字,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你在和谁打电话?”
周昀宴皱了皱眉。
毕竟,我很少用这种带着质问的语气跟他 “说话”。
“一个朋友,” 他随口应付,“你去换件衣服,我们......”
“是糖糖妈妈吗?”
指尖发麻地敲着字,不等打完,周昀宴已经瞥见了屏幕。
他瞬间暴怒,挥手打掉我的手机,语气里满是恼羞成怒:
“你偷看我的手机?!”
“是!我就是给那个女人打电话了,那又怎么样?她是糖糖亲妈!”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我满腔的怒火突然僵住,张了好几次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昀宴把糖糖放在地上,上前抱住我,轻声道歉:
“对不起,知韵,这几天公司事多,我没控制住脾气。”
他捡起手机,屏幕一角裂了道缝。
“明天给你换个新的,” 他牵起我的手,“走吧,别迟到了。”
心头的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掐灭,只剩闷痛。
我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包间门口,陈旭勾着周昀宴的肩膀,背对着我语气轻佻道:
“周哥,怎么把你的哑巴保姆也带来了?”
“她不来,糖糖谁管?总不能一直把她俩关家里吧。”
周昀宴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却让我的血液又凉了好几度。
“还是周哥厉害,” 陈旭把他往包间里带,
“这哑巴又漂亮又听话,还能看孩子,是对你死心塌地了吧?”
看着他们刻意挡着嘴说话的样子,我忽然想笑。
原来周昀宴早跟这群人统一了口径。
一个小时前,我还因为能走进他的圈子而偷偷开心,现在却连个笑都扯不出来。
饭桌上味如嚼蜡,周昀宴忽然碰了碰我的手臂:
“给寿星倒杯酒。”
我起身倒酒时,有人打趣:
“周哥调教得真好,让干嘛就干嘛,比沈怡听话多了。”
2
沈怡?
我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周昀宴接话:
“一个聋哑人怎么能和小怡比?小怡就是年纪小,不懂事而已。”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随意道:“知韵也费了我不少心思,养她也挺花钱的。”
“我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图她无依无靠,能死心塌地跟着我,还能照顾好我和小怡的女儿罢了。”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一下子就凉透了,浑浑噩噩地跟着周昀宴回了家。
把糖糖哄睡之后,我回到卧室。
周昀宴正靠在床头看平板里的文件,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拿出手机打出一行字,递到周昀宴面前。
周昀宴看到屏幕上的字,愣了一下。
我紧张地攥紧了手指,这是我给自己,也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周昀宴放下手中的平板,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温柔。
“再等等吧,知韵。等我忙完这阵。”
周昀宴的表情温柔,吻也很温暖,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手机屏幕上那句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像是在嘲笑我的自取其辱。
半夜,我拿起手机,给十年未见的哥哥回了条短信。
“明天下午四点,我会准时到。”
第二天一早,我照旧给糖糖和周昀宴做了早饭,送糖糖去了学校。
四点的时候,我忐忑地走进约好见面的茶室。
服务员,引着我往包厢走,一路我手心都沁着冷汗。
我早想好了,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会受着,该道歉的道歉。
毕竟当年的事,本就是我的错。
刚推开包间那扇竹制的门,桌边的女人猛地站起来,和我对视的瞬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僵在原地,就那么怔怔望着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母亲。
“知韵?妈妈可算找到你了......”
季母快步走近,把身体微微发颤的我搂进怀里。
积压了十年的眼泪再也兜不住,打湿了季母的衣服。
季母也抱着她不肯撒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都怪妈,那时候我生病怕你担心,就没敢告诉你。”
“后来等我们得到你爸去世的消息,看到你留下的信......妈还以为你......”
季母捧着我的脸,眼泪不停往下掉。
“他们说你现在不能说话也听不见,都怪我,要是早找到你......”
“......妈,对不起。”
多年未用的声带挤出嘶哑的气音,含糊不清,却是十年来第一句开口的话。
季母问她愿不愿意回 C 市,脑子里晃过周昀宴的脸,想了想,我还是在手机上打字:
【再给我点时间,要先处理这边的事。】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家里只有糖糖和一个陌生的钟点工。
阿姨看见她回来,笑着对糖糖说,
“你妈妈回家了,你妈妈可真漂亮。”
七岁的糖糖已经能看懂大半唇语,她瞥了我一眼,低头在平板上敲字,电子语音冰冷地响起来:
“她不是我妈妈,是我家的保姆,我妈妈比她好看多了。”
我浑身僵硬地站在玄关,没理会阿姨脸上的尴尬,打手语问糖糖:“这是谁跟你说的?”
糖糖看懂后,低头在平板上敲了两个字。
“爸爸。”
我的唇边漾开一抹苦笑,怪不得,这三年我对糖糖掏心掏肺地照顾,
孩子却始终跟我亲不起来,原来是这样。
3
我转身将原本买给糖糖的发卡丢进垃圾桶。
那是今天没去接她的赔礼,现在看来,多余了。
离开前,我要把周昀宴给的一切都还回去,把自己付出的也全收回来,两清了再走。
“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和你们离开。”
给季母发了条消息,我的泪还是不争气的滑过了脸颊。
准备离开的第一天,我依旧起得很早,做好了早餐。
既然只配当保姆,那我就做好 “本职工作”,也只会做这些。
上完最后一节手语课,我径直去了校长办公室,将辞职申请递了过去。
季知韵办离职手续时,校长拍了拍我的肩:“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来找我。”
晚上回家后,趁周昀宴还没回来,我把这些年他的所有转账都都汇总了一遍。
扣掉自己该得的保姆工资,剩下的全转到一张卡里,然后将卡放在了床头柜上。
周昀宴很晚才回来,他走到我身后,把我拥进怀里,在手机上打出一句话。
“明天糖糖妈妈要来家里,还有几个朋友,你多做几个菜。”
看着手机上没有温度的文字,觉得还是周昀宴的怀抱比腊月的寒冬还凉。
我安静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怀抱,去叫糖糖吃饭。
准备离开的第二天。
周昀宴一早带着糖糖出门了,我并没有多问。
下午,周昀宴发了消息,提醒我多买点菜。
还说了他们预计到家的时间,看着这些毫无温度的文字,心中一片苦涩。
不过我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最后这几天,我依旧会是周昀宴听话的保姆。
钟点工阿姨和季知韵一起准备晚饭,快做好的时候,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进了门。
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继续在厨房待着,没有要出去迎接的意思。
但身后却仍然传来了充满恶意的声音,
“这就是你那个哑巴女朋友?还真跟个保姆似的。”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沈怡的声音,后背僵硬了一下。
“好了小怡,你先去客厅坐会吧,等会我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说完周昀宴走到我身后,从背后环抱住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上面写着,
“辛苦你了,洗个手跟我出去吧,我带你认识朋友。”
我顺从的跟着周昀宴走向客厅,客厅里热闹的氛围霎时间停顿了一瞬。
周昀宴站在我身后,声音不大不小的对众人说。
“这是季知韵,我现在的女朋友,你们别当着她的面说难听的话,她会唇语,都看得懂。”
沈怡有着明媚的长相,可她脸上鄙夷厌恶的神色,让她整个人显得很刻薄。
沈怡正摆弄着自己长长的美甲,闻言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嘴里说道:
“周昀宴,你现在审美也太差了吧,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放在家里你也不觉得膈应?”
“怎么,一个小哑巴还不够你受的,你还想凑一对?”
感受到周昀宴搭在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沈怡,糖糖也是你女儿!”
4
沈怡却满不在乎,根本不理会周昀宴的脸色,几个朋友见状赶紧打圆场,把话题岔开了。
一群人坐到餐桌旁,糖糖端着自己的小碗坐到了沈怡旁边,沈怡对她却不热络。
糖糖明显想跟自己妈妈亲近,她夹了一筷子自己最爱吃的菜给沈怡。
沈怡却突然发了火,她一把挥开了糖糖的筷子,冲着她大声吼道,
“你脏死了,别往我碗里放!”
糖糖的筷子被打在地上,整个人被沈怡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有些发抖。
看着糖糖这样还是有些心疼,我走过去把糖糖拉到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周昀宴也有些生气了,他站起来面色阴沉地说道,
“沈怡你又发什么疯?!糖糖天天盼着你来......”
沈怡却直接抬手指向我,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是有这个和她一样的哑巴后妈吗?还找我干嘛?”
“周糖这么没教养又神经兮兮的,都是这个哑巴后妈教的吧!”
沈怡说着就用力一推桌子站起身,桌上那锅被架起的高汤由于她的动作,直接翻了下来,汤锅直直朝着糖糖的方向泼过去。
我下意识地把糖糖拉进怀里,胳膊上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怡的尖叫声却先响起来,“啊,我的脚,好痛!”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到了沈怡脚背上。
我痛到眼前出现一阵阵的白光,等缓过些的时候,就看到周昀宴横抱着沈怡离开的背影。
就连被我护在怀里的糖糖,眼神都一动不动的跟着沈怡离开的方向。
看着自己已经被烫出一串水泡的胳膊,我苦涩的扯了一下嘴角。
我没理会还在发愣的糖糖,也没收拾一片狼藉的餐厅,自己去了医院。
清创的时候很痛,可我觉得,这种痛,比自己的心痛要好些。
回家后,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刚收拾完,门口传来开门声。
以为是钟点工接糖糖回来了,抬头却看见沈怡牵着糖糖的手站在门口。
沈怡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瞥了我一眼说,
“今晚我来做饭,你这个保姆可以休息一天了。”
我没有理会,转身回了房间,把自己的证件都放进了随身的包里,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思绪,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巨响。
推开门出去,一眼就看到糖糖捂着脸躺在地上。
她旁边地上的烧水壶翻倒着,流在地上的水还在冒着热气。
而沈怡在水龙头下冲着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又聋又哑就算了,脑子是不是也不好使?拿个水都能洒,烫死我了!”
糖糖浑身颤抖着,嗓子里发出呜咽声,脸颊上没有被手捂住的地方已经变的通红。
刚想把糖糖抱起来去医院,沈怡却突然冲过来一把推开我,然后自己抱起糖糖。
我正感觉有些奇怪,周昀宴愤怒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响起,
“糖糖怎么了?!”
5
沈怡抱着糖糖跑向周昀宴,一脸惊恐地看向我。
“昀宴!你怎么能把这种人放家里?我刚进来就看见她在打糖糖,我过来想阻止她,她还想拿热水泼我,结果泼到糖糖身上了!我们快带糖糖去医院吧。”
我震惊的看着满口胡诌的沈怡,拼命摇头。
我快步走到周昀宴面前,急切的看向糖糖,希望糖糖能还她清白。
可糖糖只看了我一眼,就把头深埋进沈怡怀里,一副害怕的样子。
我僵在原地,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
但我第一个音节还没发出,就被周昀宴一个耳光打断了。
我的世界有一瞬真的无声了。
周昀宴双眼充血,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等我回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说完,他一把抱过糖糖,跟沈怡急匆匆地离开了。
我在原地愣了很久,半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
我终于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点开家里的监控软件,
直到周昀宴开门回来,他被门口的我吓了一跳,满脸不耐烦地大吼,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我把手机递到周昀宴面前,点开了监控视频,沈怡的所作所为一览无余。
周昀宴皱着眉看完了,我以为他会和自己道歉,没想到他反倒埋怨起来,
“小怡她......只是不会带小孩,你怎么不在旁边盯着点?”
“你不知道糖糖情况特殊吗?好了,今天算我错了行了吧,你赶紧给糖糖收拾点东西,她得住几天院。”
我举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来,对周昀宴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破碎了。
周昀宴看我没动,越来越不耐烦起来,甚至还带着些恼羞成怒,
“你还站在那里干嘛?快收拾啊!你非要跟我作是不是?那我让你打回来行不行?”
他话音刚落,我就毫不犹豫地扬起手,甩了周昀宴一个耳光。
我的指尖微微发麻,在心里默默说着,
“现在,我们两清了。”
周昀宴整个人瞬间愣住了,接着他反应过来就是暴怒,他额角鼓起青筋,指着门口吼,
“滚出我家!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我可怜你,你能住这儿?现在你倒是学会蹬鼻子上脸了是吧!给我滚!”
明明不该再心痛的,可我的眼眶还是有些酸胀感。
最后看了周昀宴一眼,我转身走出了房门。
“哥,你能现在过来接我吗?”
第2章 2
6
楼上,周昀宴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刚才的监控视频还在脑海里回放。
他知道沈怡的脾气不好,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十九岁,二十岁就生了糖糖,周昀宴一直对沈怡带着一丝愧疚。
沈怡在他心里始终是那个脾气不好,有些任性的小姑娘,可她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周昀宴抬头看到满目狼藉的家,突然胸口涌起一股后悔和愧疚。
他有些后悔那样对我,、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他甚至还对我动了手。
但周昀宴没有在意这一点小情绪,在他心里,我根本离不开他。
再等一会,我就会哄好自己,然后回到他身边,周昀宴只需要给我一个台阶下而已。
周昀宴收拾了几件糖糖的衣服,准备去医院。
出门时,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几乎肯定我就在门口,他已经想好了要对我说什么。
周昀宴拉开门,楼道里很安静,没有人,他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他加快脚步往楼下走去,却依旧没有看到我的身影。
周昀宴皱着眉头愣在原地,压下心里越来越激烈的不安,他拿出手机想给我打个电话。
手机却先响了起来,是沈怡。
周昀宴刚接起电话,沈怡尖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怎么还不过来!医生说要拿药办什么手续。好麻烦,我不会弄,你快回来!”
周昀宴又想起了沈怡在监控里的画面,监控像素并不是很高,可沈怡对糖糖厌恶的神情却无比清晰。
周昀宴没有说话,挂了电话往医院赶去。
反正我自己会回来的,周昀宴在心里告诉自己。
季知安在小区门口接到我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我有些狼狈,看到季知安,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哑着嗓子说到,
“哥,对不起,这么晚,还麻烦你。”
季知安心中一痛,这是他的亲妹妹,但由于十年未见了,感情也说不上有多亲厚。
可看到我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季知安的心里很不舒服,他替我拉开车门,示意我上车,
“我是你哥,有什么麻烦的,妈一直在酒店等你,我送你过去,我们明天就回家。”
回家这个词让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我用力的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嗯,我们回家。”
我被带进了机场附近的酒店里,季母就坐在酒店大堂等待着。
看到季知安带着我进来,立马站了身迎过来。
大堂的灯光很明亮。
我脸上还没有消肿的巴掌印看起来很明显,季母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颤抖着手指,轻抚我的侧脸,声音里都是心疼,
“这是怎么回事啊?疼不疼啊?妈妈带你去医院......”
忍了很久的委屈好像一下就爆发了出来,我上前一步抱住季母,哽咽着说到,
“妈,我想回家。”
7
周昀宴在医院里陪了糖糖一整晚。
早上直接去了公司上班,坐在办公室里,他拿出手机。
没有我的消息,周昀宴的心里的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怎么可能离开他,周昀宴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拿出手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季知韵!你不要再作了。现在,立马回家!不要逼我真的把你赶出去!”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季家位于C市的房子。
季母正拉着我挑选自己喜欢的卧室。
看到了那条消息后,我直接取出了手机卡,丢进了垃圾桶。
我已经开始主动练习说话,我表达出自己想要去看心理医生。
妈妈和哥哥亲自带着我去了医院。
我的心里有些酸胀,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照顾过了,一直都是我照顾其他人。
妈妈的手很温暖,哥哥的背影很可靠。
我觉得自己好像迎来了一段新的人生。
今天是糖糖住院的最后一天,晚上周昀宴接上糖糖回家,刚下电梯,隐约看到门口有个人影。
周昀宴的心漏跳了一拍,是我回来了?!周昀宴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只是刚走进那个人影,他就被扑了个满怀,沈怡的声音从怀里响起,
“昀宴,我被人欺负了,他把我赶出来了,我没有地方去了......”
周昀宴把沈怡带回了家,得知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对方把她赶了出来。
沈怡要搬过来住,周昀宴应该开心的。
可他的心里却一直在想着我,离开他,我还能去哪呢。
沈怡住进来糖糖是真的很高兴,这让周昀宴感到很心酸。
他很严肃的警告了沈怡,不能再做出伤害糖糖的行为,沈怡答应了。
沈怡也被周昀宴签进了自己的公司,明明一切都应该是在往最理想的方向发展着。
可周昀宴看着没有我的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沈怡问过周昀宴,我去哪了。
周昀宴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他把我赶走了。
沈怡眼底的那抹得意,周昀宴并没有看到。
周昀宴不自在的眨眼,沈怡也没有发觉。
c市。
回到家半年了,我恢复的很好,性格也越来越像小时候的自己。
只是我偶尔还是会梦到周昀宴,梦到他那些伤人的话,梦到他冷漠的眼神。
只不过这些曾经让我无比痛苦的回忆,现在已经不会让我有太大的波动了。
再一次晚饭过后,我叫住了季母和哥哥,很平静的告诉了他们,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父亲因为她的一个电话赶回家而出了车祸,母亲和哥哥一直联系不上。
我以为自己已经被家人所厌弃,浑浑噩噩的离家出走了十年。
都是因为我的自以为是,才让一家人受了这么多波折,现在才等到了一家人团圆。
但我也很庆幸自己浑浑噩噩的活了那么久,不然可能永远等不到家人找到自己。
8
糖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这是周昀宴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他以为沈怡在糖糖身边,糖糖会越来越好。
可现在的糖糖变的更加敏感,越来越不愿意和人交流,连去上学都很排斥。
周昀宴问过糖糖发生了什么,但糖糖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季老师去哪了?你真的把她赶走了吗?”
周昀宴的心脏紧缩了一下,我的样子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糖糖。
这么久了,周昀宴已经很明白,我是真的离开他了,也不会再回来了。
周昀宴一直给自己洗脑,我走了也无所谓,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可时间越久,周昀宴发现自己越想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已经完全渗透进他的生活里。
这种感觉是沈怡完全不能代替的。
沈怡自从签到了周昀宴的公司,直播数据不是很好,一直都没什么起色。
她本身就没有特别拿的出手的才艺,但花销又大。
自从和周昀宴住在一起,周昀宴对她的管束也比较多,这让沈怡很不爽。
时间一长,沈怡就把受到的气都撒在了糖糖身上,经常训斥、辱骂她。
今天沈怡看到出来喝水的糖糖,眼底突然浮现出一丝光亮。
周昀宴正在和公司高层开会,突然有人冲进了会议室,拿着手机递给总经理。
周昀宴看到了他的眼神飘向了自己,他心里有些不安。
总经理皱着眉头看着手机,然后脸色阴沉的朝周昀宴看去,
“拿去给周总监看看!看他签进来的人有多能干!”
周昀宴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只觉得所有血液都冲到了脑子里。
沈怡穿着清凉,在屏幕里跳着热舞,她身后站着穿的和她如出一辙的糖糖,正无措的站在原地,满眼都是惊恐。
沈怡的直播间挂着一条横幅,
“单身妈妈带着聋哑女儿直播,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沈怡看到糖糖没有动作,大声的骂了她好几次。
看到她依旧没有动作,沈怡直接一个耳光扇到了她脸上。
直播就是从这里中断的,周昀宴握着手机的手不停的颤抖。
他已经不记得总经理和他说了什么了,周昀宴用最快的速度冲回家。
沈怡还在家里,看到周昀宴立马冲过来拉住他,
“刚好你回来了,你看看我的直播间为什么被封了?你快......”
周昀宴直接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怒吼道,
“沈怡!你还是个人吗?!糖糖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还有心吗?!”
沈怡直接被周昀宴赶出去了,糖糖则被周昀宴送进了一个疗养院,接受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沈怡造成的舆论影响,对周昀宴的公司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周昀宴也被处罚了。
他被公司派到C市去参加一个媒体会议,那是一个全国性的会议。
那天到场的人很多,但周昀宴好像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随即他就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呢?
他只是太想季知韵了,现在的周昀宴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
他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爱上季知韵了。
周昀宴浑浑噩噩的,随着结束的人群往外走,到了门口,他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真的没看错,周昀宴的心一下跳的很快,他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张老师,谢谢你能给我这次机会,那我们明天下午见,”
周昀宴愣在原地,他听见了我说话,我的声音很好听,和我的人一样,温柔又沉静。
9
周昀宴准备追上去的步伐被一个电话打断了,沈怡在他的公司闹事。
公司要求他立马回去处理,周昀宴甚至来不及放下行李,就去了公司。
还没办公室,就听到了沈怡尖细的声音,
“我是周昀宴的前妻!十九岁就和他在一起了,还给他生了个女儿!现在他不要我了......”
周昀宴直接推开了门,看到了沈怡竟然在开着直播说这些,他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了手机。
关了直播,周昀宴甚至没有多看沈怡一眼,他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沈怡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昀宴一系列的动作,尖叫一声扑向周昀宴。
长长的指甲瞬间就在周昀宴的脸上留下了几条血痕。
直到警察到场,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尾。
但沈怡直播切片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沈怡已经被公司解约,还背负了一屁股债。
一瞬间沈怡的种种行为就搬上了各大平台,就连我都看到了。
看到沈怡在直播中对糖糖又打又骂,但我再也生不出一丝心疼。
这是糖糖自己的选择,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要自己承受。
周昀宴带糖糖去做了心理评估,糖糖的状态就没有这么糟糕过。
医生说再继续下去,糖糖就会发展成自闭症,这让周昀宴无比心疼。
拘留刚结束的沈怡找不到周昀宴,直接跑到了糖糖的疗养院,闹着要带糖糖走。
现在的沈怡,觉得自己的人生都被周昀宴毁了。
周昀宴就该对她负责,养她一辈子。
“我为什么不能带她走!我是她亲妈!你们就是想讹钱吧,她那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病......”
周昀宴过去拉开了沈怡,他直接对门口的安保人员说,
“直接报警。她脑子有问题。”
沈怡恶狠狠的看着周昀宴,
“周昀宴,我这辈子都会缠着你,除非我死了,你别想甩掉我。”
沈怡果然就像她说的那样,像一个女鬼一样,随时出现在周昀宴身边。
周昀宴报了几次警已经没有用了,糖糖的情况也没有好转。
周昀宴已经被沈怡折磨的没有办法了,他直接把糖糖带到了C市,准备再找找我。
可C市那么大,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一个人,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个月。
就在一个普通的周末,他带着糖糖看完心理医生。
正牵着她准备回去,糖糖突然停住了脚步,周昀宴也停下了,发现糖糖紧盯着一个方向不动。
周昀宴好奇的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很大的电子屏幕,上面真在播放着新闻。
就在屏幕的一角,有个无比熟悉的人在做着手语播报。
是我,周昀宴瞳孔猛的一缩,忍不住走进了几步,再次确定了一遍,那就是我。
之后周昀宴已经在电视台门口等了一个星期,从白天等到晚上,却一次也没见过我。
直到今天晚上,我平时都不在电视台上班,是在另外一个演播室。
今天要过来电视台聊一个残疾人晚会的现场主持,哥哥送我过来的。
正在往外走,周昀宴突然从旁边走了出来,叫了我的名字。
我愣在了原地,和周昀宴距离两三米的距离对视着,我哥也看到了周昀宴。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我,还没开口,周昀宴先阴阳怪气的开了口,
“怪不得你走的那么干脆,原来是早都有下家了,季知韵你可真......”
周昀宴的话还没说完,季知安就一拳头挥了过去,周昀宴一个踉跄一直倒在了地上。
10
季知安还准备再给他一脚,却被我拉住了,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我拉着季知安的手臂,皱着眉头看着还在地上的周昀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周昀宴,你跑来发什么疯,他是我哥,亲哥。况且我们早都没关系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我的语速不快,却像一根根细细密密的针,一下一下的扎进周昀宴的心脏。
季知韵没有再看周昀宴一眼,拉着季知安的胳膊就走了,周昀宴想要站起来拉住我。
可季知安的那一拳很重,周昀宴的头现在还有些晕,等他站起来,我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周昀宴懊恼不已,他就是看到我身边有其他男人,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才会说出难听的话。
没想到那会是她的亲哥,我竟然还有亲人。
周昀宴浑浑噩噩的离开了,他没有看到身后的阴影处,沈怡咬牙切齿的身影。
我并没有被周昀宴的出现影响到什么,倒是妈妈和哥哥都变的很紧张。
只是没想到,我哥就是去停个车的时间,周昀宴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次我无比的平静,甚至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反倒是周昀宴有些紧张,
“知韵,我......上次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的对不起,我们聊一聊可以吗?”
我抱着手臂,冷漠的看着他,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周昀宴咽下嘴里的苦涩,
“你的嗓子?是什么时候好的。”
“我一直都能说话,也一直能听见声音。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愿开口。”
“所以这些年你以为我没有听到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只把我当保姆,我不想干了,就走了,有什么问题吗?”
周昀宴的眼睛都红了,他上前一步,想握住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
“不是的,知韵,不是的,是我一直没有认清自己的心。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天天都在想你,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我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表情,
“爱我?那你的沈怡呢?你把我赶走,沈怡就搬进去了吧?”
“怎么,是沈怡没能照顾好你们父女两,你又想回来找我这个保姆?”
“周昀宴,你别让我觉得,和你在一起过,是件很恶心的事。”
周昀宴看见了我脸上的厌恶,一阵心痛,他再也说不出话,看着我一步一步的走远。
是时候离开了,周昀宴在心里想着。
今天这场晚会,是我争取了很久的机会,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穿上华丽端庄的礼服,我一步步的走向聚光灯的方向。
台下的人很多,音响的声音也很大,我可以感受到自己有力快速的心跳。
可现在的我很享受这种感觉,微笑着看着前方,台下很黑,什么都看不清。
可是我知道妈妈和哥哥一直就在台下陪着我。
晚会很顺利,我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周昀宴就在场馆外面,看完了整场晚会的直播,他看到站在聚光灯下的我。
周昀宴意识到我不再是那个,依附着他生存的聋哑女孩。
现在的我,已经站在了他完全触摸不到的高峰,而他的出现,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周昀宴拿着一束花,等在季知安的车边。
等了很久,他终于看到了我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我的脸上一直挂着明朗的笑。
11
就在看到周昀宴的一瞬间,那个笑消失了,先出声的是季知安,
“你是听不懂人话么?!”
周昀宴脸上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失,他快速解释到,
“我要走了,我准备带糖糖去其他地方看病了,这次是过来告别的。”
“......对不起知韵,沈怡的事......我也在联系她,但是也联系不到。”
我的脸色缓和了些,却也没有伸手接过周昀宴的花。
我不喜欢花,跟周昀宴说了那么多次,他依旧记不住。
我不想再和周昀宴多说什么,现在的我刚松懈下来,很疲惫,只想回家。
“好,祝糖糖早日康复。”
我绕开周昀宴,走向车门的位置,就在我刚开车门的时候。
突然一身刺耳的巨响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去。
一辆黑色的车,正撞开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直直的冲向我的方向。
我一眼就看到了驾驶位上的沈怡,嘴角挂着癫狂的笑。
沈怡的样子变化很大,以前的沈怡,连发丝都是精致的弧度。
可现在坐在驾驶位的沈怡,头发凌乱,眼窝凹陷,一脸憔悴的样子,还不到一年时间,沈怡好像老了好几岁。
我瞬间睁大了眼睛,人群里传来不断传来尖叫声。
黑车的速度很快,车速快到我做不出任何反应,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股大力把我推进了车里。
狠狠的撞在另一边的车门上,然后就是一声巨响,我有一瞬间的失聪。
世界有一瞬间的安静,我的眼前出现一块一块的光斑。
浓烟让我的呼吸很困难,我用力的去掰车门上的开门键。
手指却一直没有力气,直到我被哥哥拖出来。
恢复了些听力,哥哥满头大汗,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哥哥的声音也在颤抖,一直不停地问我,
“知韵你还好吗?哪里受伤了吗?!”
我摇了摇头,看向刚才站着的位置,另一侧的车门已经被撞掉。
那辆黑车的车头已经深陷路边的石柱上,到处都是浓烟,浓烈的汽油味充斥着鼻腔。
满地都是一些零件碎片,仔细看还有一些鲜红的血迹。
我看到了地上散落的花瓣,有些颤抖的抓住季知安的袖子,
“他们......都死了吗?”
哥哥用一只手撑住我有些瘫软的身体,脸色也不是太好,
“不知道,已经叫了救护车。”
现场很混乱,妈妈这个时候也踉踉跄跄的过来了,看到我,终于是松了口气。
最先来的是消防车,人群被疏散的远了些,我还是看到了。
几个消防员抬着两个担架,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周昀宴。
后来,沈怡当场就宣布了死亡,周昀宴一条腿粉碎性骨折。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残疾人,他说要带着糖糖去其他城市看病。
他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他们真正的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转身前,我听见他轻声对我说,
“下次......下次再爱你。”
可哪有那么多下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