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世,我救了关在牛棚里的知青林解放,婚后他说要考大学报答我。
就在我因费用压力太大想拒绝的时候,却听到他的心声:
【她为了救我,顶着村里所有人的压力,这么好的女人,我会用一生去报答。】
【我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让她过上好日子,跟她白头偕老,永不背弃。】
正因为自己相信了他的“真心话”,才一步错,步步错。
为了让他心无旁骛考大学,我没日没夜干活,多少次饿晕倒在农田都不在乎,自己的衣服也补丁落补丁,但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我甚至委屈孩子都会先紧着他。
他果然不负我的期望,以县里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大学。
哪知面对敲锣打鼓送喜报的人,他却说我挟恩以报,为了进城对他骗婚!还污蔑我们的孩子是野种!
村里人炸开了锅,纷纷指责我不要脸,孩子也被挑唆着怨怼我,父母也被气死。
半夜,家里闯进几个流氓将我欺负完后丢进了池塘,活活淹死。
再睁眼,我回到他说要考大学的那一天。
我不会再相信他的任何一句心声。
这一世,我只想好好为自己而活!
1
“桂花,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等考上大学进了城,咱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老公林解放一脸兴奋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期盼。
我下意识地远离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怎么了,老婆?你是不是高兴傻了?”
他凑近我,双手扶在我的肩膀上,语气十分镇重:
“等我考上大学,我就带你跟石头离开农村,我们住楼房,用蜂窝煤,穿的确良。”
“我要让你成为全村最羡慕的对象,看他们以后谁还敢嘲笑你嫁给了一个从牛棚出来的‘臭老九’!”
这些激动人心的话不仅没让我感动,反而通体寒凉。
我确信,自己重生了。
我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双手,陷入沉思。
上一世六七十年代,知识分子遭到全社会的抨击,林解放也因此被关进牛棚,接受残酷的改造。
为了保护他不再受到非人待遇,我将他从牛棚里解救出来,在众人鄙视的目光里,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自从结婚,每天出门就被许多人指指点点,泼脏水,扔垃圾,说我为了一个村外来的野男人不守妇道,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我不在乎外界的议论,只想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哪知他却萌生了考大学的念头。
当时,家里一穷二白,他如果读书又少一个赚工分的人,生活压力极大。
可是,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却听到他感人肺腑的心声。
我深受蛊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忠贞不渝,于是,点头答应。
为了让他专心考学,多累多难从来不说,怕他内疚,有压力,都是我一个人咬牙硬顶。
眼看他考上大学,我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却对我横眉冷对,要跟我离婚另娶校长女儿。
我才得知,他就是为了攀高枝才去考的大学。
而且,他每次出门所谓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其实是跟校长的女儿互诉衷肠。
还会跟她诉苦,说自己为了维持这段跟农村妇女没有共同语言的婚姻,日子过的多煎熬。
现在,看到眼前含情脉脉盯着我的林解放,我很想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这时,他的心声出现了:
【老婆这么善解人意,为了她过上好日子我也愿意付出所有努力,不用再吃苦受累!】
我眼神一震。
前世,我就是听信了这些虚情假意的心声,才搞得家破人亡。
不,这辈子我要换个活法,让这些狗屁心声见鬼去吧!
2
我故作认真地望向他:
“考大学哪儿有种田好,现在可是无产阶级最伟大!”
“难不成你这个知识分子改造不彻底,又开始有了反动歪心思?还想进牛棚?!”
我的话吓得他赶紧摆手,满是期待的眼神也瞬间灰暗下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事事顺着他,爱重他的我居然会选择拒绝。
我冷着脸,又将家里的账本递给他看:
“解放,现在家里的工分只够勉强维持生活,如果你再考学,家里又少一个劳动力,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他反复看了看家里的账本,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
“对不起啊老婆,以前没听你说过,是我的疏忽,还以为家里没有这么困难。”
我冷笑,那是因为前世的我太傻,又恋爱脑。
什么苦都选择自己吞进肚子硬抗,难得有好吃的都让给他,让他误以为家里生活条件还不错呢。
见自己目的没达到,他想了想又说:
“老婆,要不这样行不行,以后我只吃一顿饭,每次一个红薯,剩下的口粮都留给你。”
他话音刚落,心声再次出现:
【老婆人美心善,她一定舍不得让我只吃一顿饭,如果她把自己的饭让给我,我是不会同意的,她要饿坏了我得多心疼啊。】
呵呵,心疼?
前世,我每次把难得弄到的鸡腿,猪蹄递给他的时候,他不知道吃的多香,哪里想起身边还有一个食不果腹还要每天下地辛苦劳作的我。
不想下地干农活,还想吃饱饭?做梦!
我假装十分感动,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好呀,那就辛苦老公以后每天一块小红薯,吃饱容易犯困,饿着大脑才更清醒呢。”
林解放眼神闪过一丝错愕,然后很快恢复了自然:
“真的?谢谢老婆支持我的决定,我会锥悬梁头刺骨,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学习!”
锥悬梁头刺骨?真是笑掉人大牙。
我这个只读过几年私塾的人都知道是头悬梁锥刺股。
就这水平,想来当初他如果不是攀附上校长的女儿,这个大学估计也考不上。
看着他咬牙切齿,脸上还要带着感恩戴德的假笑,我心里别提有多爽。
从这天起,我雷打不动一天一个小红薯招待他,将省下来的白米白面猪蹄都孝敬给了父母。
最开始两天还能听见朗朗读书声,第三天开始,他就饿得两眼发直,经常喊他,他都听不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厨房只要做肉,他都直勾勾地趴在窗户上流着哈喇子,我当着他的面儿还故意撕下一块肉喂给大黄。
喂给狗,它还知道看家护院,对我摇尾巴;喂给白眼狼,他只会反咬一口!
看着大黄吃的津津有味,林解放眼睛直冒火,他使劲咽下口水,却无能为力。
这天,他忽然从身后抱住我,语调甜腻:“老婆,我们好久没亲热了,要不......”
边说边动手往我衣服里伸。
3
我强忍厌恶地推开他:
“解放,你既然想好好读书就要清心寡欲,而且,我干了一天农活,也没这心思。”
他的心声再度响起:
【老婆快过生了,她那么喜欢小孩,趁考前送她这个礼物,她肯定欢喜。】
他眼圈微红,语带哽咽:
“老婆,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只希望考上大学后,家里有人陪你。”
如果是以前,我能高兴的飞起来,现在看着他一脸算计的模样,我却只想吐。
见我无动于衷,他赶紧开始帮我收拾房间,打扫厨房里的厨余垃圾。
“老婆,以后你出去种地,这些家务活就我来干,这样你也不用太累,我们也能享受夫妻生活。”
想到前世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是嫌弃我不如城里女人细皮嫩肉。
后来,为了让我死心塌地供他上大学,才跟我有了孩子。
哪知等他考上大学,他的造谣中伤,不仅让孩子恨我,还让孩子最后成了孤儿。
想来,这次他又是想用孩子拿捏我,可惜,这一世,打死我都不可能跟他再要孩子。
看着从来不干家务的他勤快地像个陀螺,我马上同意:“那好,以后家务活都归你了。”
“都归?!”林解放惊呼一声。
他瞪大眼睛,开始结巴:“那,那清理猪圈,洗厕所也都归我?”
“怎么?不愿意干?”
远远的猪屎味飘来,他捂着嘴开始反胃。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猪圈脸上毫无血色,但吹出去的牛没有办法收回,只好无奈点头认命。
他的心声不出意外地在我脑海里响起:
【为了老婆大人,什么脏活累活我都愿意干!】
原以为让我听到心声,我会感动拦下他,哪知我双手欢喜地拍掌:
“谢谢老公,老公真好,真体贴!”
这天以后,每天只吃一块红薯坐着都会饿得翻白眼的他,还要把家里家外的活全部包揽,好几次我回家,都看到他饿晕在地。
前世,他为了考大学,十指不沾阳春水,一个大男人,皮肤光洁柔软。
反观我,明明还比他小五岁,看起来倒更像他的妈,皮肤粗糙不说,还都是伤痕。
如今,我饿晕的痛苦,你也应该好好尝尝。
大量的家务活让本就饿肚子的林解放雪上加霜,再也不提跟我生孩子,过夫妻生活的事情。
一个月不到,他从以前150斤的体重直接掉到100斤,而我却逐渐珠圆玉润,皮肤也越来越好。
果然,女人还是要学会心疼自己啊。
吃完饭,我心满意足地在院子里纳凉,却看他忙里忙外,好不惬意。
他的心声再次响起:
【没想到老婆以前的家务活这么多,她真是辛苦,等我发达了就请个保姆照顾她。】
只见他弯着腰一边扫地,一边偷偷瞟我,我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扭头就要出门。
他顿时原地石化,慌忙地拉住我:“老婆,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我装着糊涂,惊奇地问:
“没有啊,你是不是饿出了幻觉?”
“还是......家里闹鬼了?!”
他神色十分不自然:“没什么,可能是我耳鸣。”
4
第二天我刚吃完早饭准备上工,就听到了老公的心声:
【今晚村花约我去小河边,唉,好苦恼,要不要告诉老婆呢,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河边跟她说清楚。】
我心里一惊,怎么改变套路了?但表面却若无其事。
傍晚,他假装倒垃圾,鬼祟出门。
我正打算跟踪抓他一个现行,也好撕破他这张“爱妻”的伪善嘴脸。
忽然脑海里警铃大作:既然前世的心声都是假的,这次又怎么会是真的?
联想到昨天他的试探,我顿时明白,看来我说的话他也并不完全相信。
果然,没有五分钟他就回来了,可从家里走到河边也要十分钟,渣男果然狡猾。
经过这次试探他彻底相信自己的心声对我无用,我的耳朵也清净了很多。
日子一天天过的飞快,林解放已经瘦脱了相,每天两眼昏花,走起路来,都饿得腿肚子直打颤。
终于一天,他倒在院子的大门口,再也没能醒过来。
村长心急火燎地跑到地里告诉我这个消息,我装作惊慌失措,一溜烟往家跑。
等到了家,我原地就睡了一个饱饱的觉,才喊人把他送到医院。
两瓶生理盐水下去,他悠悠转醒。
一看到我,立刻握着我的手,语气十分急促:
“老婆,快送我回去,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我要考个好大学给你好生活。”
我心里阵阵冷笑,见自己的心声骗不了我,直接给我光明正大开演了。
旁边的大夫却看不下去,愤怒地指责我:
“你这个人是怎么当别人老婆的,他都快饿死了还想着考大学,给你好日子,可你呢,连口饭都不给他吃。”
“每天就一块小红薯,别说考大学了,就是烤土豆也不够呀。还要干大量的家务,你这不是要逼死他吗?”
大夫的话瞬间引来很多病人和家属。
他们纷纷围了上来,用责备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林解放虚弱地躺在那里,嘴角的得意一览无余。
看来,趁我去交医药费的时候,他没少添油加醋丑画事实。
见所有人都帮着他,他看似帮我实则拱火:
“大夫,你不要说我老婆,她说饿点好,脑子清醒,不要怪她了。”
大夫都惊呆了:
“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你吃不饱饭会低血糖,严重还会晕厥,命都会没有了还怎么可能好好读书?”
“不是这样的,我老婆怎么会害我,她爱我都来不及呢。”林解放大声地帮我辩解。
此时,村长带着几个村民也赶了过来,正好听到他说的话。
“解放,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老婆都不给你饭吃,你还向着她说话?”
“就是,这次好在送来的及时,再晚点,指不定你还救不救得回来。”
“每天就一块红薯,亏她想的出来,喂只猫怕都不够!这种蛇蝎女人,赶紧跟她离婚!”
“离婚哪儿行,虐待老公的行为等同谋杀,必须马上报警,把她抓起来!”
见每个人都对我恶言相向,林解放越发的得意,他眯着眼睛向我射来恶毒的眼神。
这次,我听到了他真实的心声:
【死女人,害我是吧?我就让你身败名裂,我考不上大学,你也别想好过!】
看来,今生他没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打算借机翻脸了。
我默默开口:
“死男人,不装了是吧?那就看看谁不会好过!”
他缩在床上,目瞪口呆:“你,你听得到?!”
第二章
村长疑惑地望着我们:“听得到什么?”
我没有回答,却却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份字据:
“大家好好看看,这可是他自己写的,白纸黑字!自己自愿每天一顿一个小红薯。”
“还说为了考大学,这点牺牲没什么。”
林解放见我拿出曾经写的字据,脸色的慌乱一闪而过,马上解释道:
“村长,不是这样的,我当时提出考大学,她根本不同意,她怕我考上大学就会不要她。”
“为了困住我,她扬言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后来,我苦苦哀求她才同意。”
“可条件就是要我写下这个字据,你们想想看,正常人谁会写这个?我就是被她逼的。”
此时他苍白的脸配着声声泣血的哭诉,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
“你这个女人真够歹毒的,你老公这么上进多好啊,你还阻拦。”
“看看她那个衰样,我要是男人,考上大学也肯定不要她,心肠太坏了。”
见人们都站在他这边,他指着自己继续力证:
“大家看我现在的样子,就知道她真是存心想饿死我啊,可我念在多年夫妻情面上默默忍耐,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村长倒是比较冷静,他继续问林解放:
“她不给你饭吃,那家务活难道也是她逼着你干的?才导致你身体虚弱,晕厥在地?”
我没有急于反驳,而是直直看向他:
“来,告诉他们,家务活是谁主动要做的?好歹你一个大男人,真的不想做,凭我的力气也逼迫不了你吧?”
林解放眼神心虚地闪烁了几下,低下头没有吭声。
村长立刻皱起眉头:
“林解放,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别怕,我给你撑腰。”
他立刻拽住村长的衣袖,如同拉着沉溺前最后一块木板,语带哭腔:
“村长,真的是她逼我的,她说我不干家务,就把我送回牛棚,可那个地方,哪里是人待的,我再也不想去了啊......”
村长想起上任村长对知青干的破事,也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口气温和地看着老公:
“解放啊,你别怕,我不会跟他一样对待知青,现在国家政策变了,提倡尊重知识,尊重知识分子,所以才重开高考大门。”
然后又严肃地看向我:
“孟桂花,你让自己的老公绝食差点出事,还用牛棚威胁他,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没有暴露,单就这两条你已经构成了犯罪。”
“如果他说的都属实,你是要坐牢的。”
6
听到我要被捕,林解放抓住村长的手苦苦哀求:
“虽然我老婆做的很多地方有问题,但她也是因为太爱我,不舍得我离开,才做的这么极端,你们放过她吧,她也是无心之过。”
人们为他的善良大度所感动,也一面为他这么为我付出而觉得不值。
村长恨铁不成钢地劝他:
“解放啊,你别再糊涂了,这个女人这么为难你,你咋还帮她说话?”
一个大娘也着急了: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也太窝囊了,被媳妇欺负成这样都不在乎吗?”
他装出很是为难的样子:
“当年要不是她把我从牛棚里解救出来,还嫁给我,我哪里有家,不管怎么说,这份救命之恩,我也是要报答的。”
这番良苦用心的报恩方式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大家指责我的声音也更盛。
林解放的心声也越来越猖狂:
【来呀,贱人,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哼,继续否认下去,当心以后被村里的唾沫淹死。】
【就算我考不上大学,我在村里博得一个好名声,日后也不愁有个好前程。可你呢,以后就要人人喊打啦。】
【只要你跪地求饶,我就帮你说点好话,怎么样?】
我冷笑着上前一步,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你,你......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打我?”
他捂着发烫的脸哭诉:
“村长,你看到没有,她当着你们的面就这么嚣张,可见我在家里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苦啊。”
村长赶紧将我拉离他的床边,大声呵斥:“孟桂花,你也太放肆了!他可是你的爱人!”
不明真相的人们在村长的怒斥下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我虐夫的罪行更加确凿。
“真没见过这样的泼妇,光天化日之下,说动手就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以前只见过男人家暴,倒是第一次看到女人家暴,她男人都躺床上了都不放过,真是狠啊。”
也有人义愤填膺地对林解放说:
“别怕,小伙子,她刚才做的事情我们都看见了,一会儿警察来了我们会帮你说话,能离就赶紧离吧。”
我哈哈大笑,笑得周围的人莫名其妙。
老公趁机污蔑我:
“你们看看,千夫指万夫骂,她根本一点不在乎,这么没脸没皮的女人,我也是无语。”
“今天各位大婶大爷作证,我林解放宣布跟她解除婚约。”
“好!小伙子,就要这样,人活脸,树活皮,该为自己争口气了!”
人们对他的决定给与了很高的肯定。
“谁特么没脸没皮?”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信丢在地上:
“林解放,你搞婚外情,我是不是也可以举报你作风有问题!”
7
林解放完全没有防到我还有这一手。
看到那些熟悉的书信,他立刻神色大变,马上就从床上跳下来抢,奈何村长抢先一步。
因为老公做过一段时间的村会计,村长很快就认出了他的字迹。
“不,村长,”他伸手就想夺,哪知另一个人已经拆开了其中一封信,并开始朗读:
“亲爱的小元,我好想你,我忘不了你的笑容,那么美好......”
“那个村妇膀大腰粗,皮肤粗糙,还经常不洗澡,根本没有办法跟你比,你就是天上的仙女......”
“我会努力考上大学,进城跟你双宿双栖,你一定要等着我......”
刚才还力挺他,吵吵着让他跟我离婚的大娘大叔们瞬间安静下来。
忽然不知道谁先“呸”了一声打破了现场的平静,那个读信的人也读不下去,将信塞进了村长的手里。
村长眼神冷冰冰地横扫过去,将信用力地摔在病床上:“解放,这真是你写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抢先发言:
“村长,你都说是他的笔迹了,不是他写的,难道还能冒充?”
“就是,他根本就在说谎,搞不好前面诋毁他媳妇的话也都是假的。”
“信上写的明明白白,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个陈世美,等着桂花资助他上大学后,就跟他的情妇跑了。”
“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老婆,其实,满肚子男盗女娼!死不要脸的‘臭老九’!”
看到人们无情地抨击自己,林解放情绪有些崩溃:
“谁说那些信一定是我写的?就不能是她孟桂花诬陷我,故意写的?”
我怒极反笑:
“你搞搞清楚,我确实是认识几个字,比一般的村妇强点,但要说模仿你的笔迹,怕是没这个能耐。”
村长沉着脸,但也觉得我说的十分有道理。
林解放梗着脖子,气得双颊通红,声嘶力竭道:
“你是不会写,难保你不能找人替你写!”
我反问:“谁能替我写?”
“我,我怎么知道?”他大声反驳,大口喘着粗气:“反正,这些信不是我写的!”
“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证据是吧?”
我拿出从电话局打印的长长通话单。
只见每次通话都是同一个号码,而且,通话时长都在一个小时以上。
“林解放,要不要我们在医院现场打电话问问啊?”
“你!”
林解放的脸色马上一片煞白,整个人仿佛要裂开一样。
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几个深呼吸后才说:
“孟桂花,你不要太过分,那个电话号码是我爸妈的,我想我爸妈,跟他们通话有什么问题?”
“你居然厚颜无耻跟踪我,还打出我的通话记录,你要不要点脸!”
此时村长插话进来:
“桂花,你确定没弄错?好几次我在电话局里碰到他,确实听到他对着话筒喊妈。”
我笑了笑:
“村长,你确定电话那头一定是他母亲?”
“也许就是因为看到你而故意做做样子而喊的呢?”
8
听到我的话,林解放彻底愤怒了:
“孟桂花,你适可而止!我特么喊妈也能随便喊?你就算朝我泼脏水,也别带上我妈。”
“我父母是我的底线!”
看着面目狰狞的老公,我轻哼一声:
“既然这个电话是你父母的,那我这个儿媳妇打打怕啥?反正也好久没跟他们通电话了,怪想他们的。”
“也让所有人看看,你的底线到底有多低。”
见我大踏步朝电话走去,他身形踉跄地拦住我,语气忽然放软了下来:
“我求你了,桂花,咱别闹了好不好?让全村的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
我翻着白眼:
“到底谁在闹?你既然觉得自己委屈,那我正好打电话帮你澄清啊。”
‘’如果我真冤枉了你,我马上给你磕十个响头,然后跟你离婚!绝对没有一丝怨言!”
见我油盐不进,他立刻转向村长,带着无助的哀求:
“村长,我爸妈年事已高,这点事就别打搅他们了,让他们凭白为我操心。”
他的话让原本就是大孝子的村长为难起来.
村长沉吟片刻后看向我:“要不,桂花,这电话就算......”
“不行!”
我回答的极为干脆,让老公刚翘起来的嘴角马上又弯了下去。
“村长,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我们的家事,往大了说,被人传出去,说咱们村包容作风有问题的人,还做了会计,别人会怎么看咱们?”
林解放立刻急了:“村长......”
村长一摆手:
“罢了,还是给他父母打电话吧。”
“我们出发点也是为了给他们儿子洗刷冤屈,就算打搅到两位老人家,想来他们也不会介意的。”
村长一发话,几名护士马上从病房外将电话线拉了进来。
此时,老公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整个人早没了刚才的精气神。
村长撇了他一眼,关怀道:“小林,你身体还虚,要不先进被子里躺着吧。”
我冷笑着附和:“林解放,你还是听村长的吧,省得一会儿直接坐地上。”
他怨毒地看着我,眼神好似一条阴暗的毒蛇。
村长默默拨出号码,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聆听对面的声音。
“喂......”
一个年轻的女人声音响起。
大家立刻扭头看向林解放,目光全是鄙视和看不起。
他却还在狡辩:“这个年轻女人是我妹妹,可能我妈不在家。”
就在大家为他的解释有些疑惑的时候,我接过村长手里的电话:
“你好,我是县医院的护士,林解放同志受了伤,他给了我这个电话,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里的女人愣了一下,急切地问:
“我叫赵小云,是他的同学,请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严不严重?”
我嘴角翘了起来,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哦,是同学啊。”
“没事,他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再见。”
9
所有人都听到了我们的通话,现场落针可闻。
虽然大家都没说话,但人们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片刻沉默后,病房秒变批斗现场:
“把这个王八蛋抓起来,拿我们所有人当猴耍,我特么开始还那么同情他,这狗东西就是活该!”
“把姘头说成妹妹,啊呸!真不要脸!别说不给他饭吃,就是饿死他也是为社会除害!”
“可真行啊,打着爱妻的旗号却干着卑鄙无耻的事,你怎么好意思活在世上!”
随着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几个大姐跟大妈直接冲到床边,对他薅头发的薅头发,对他挠脸的挠脸。
林解放躲在被子里嗷嗷直叫,女人们见有被子挡着不解气。
立刻几个人一起把他从床上拉到地上,林解放苦苦挣扎。
奈何原本就因为贫血身体虚弱,浑身没有半分力气,根本不是愤怒女人的对手。
就看他刚被拖到地面,雨点般的拳头和脚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几分钟,他已经被霍霍的不成人样。
他抱着脑袋鬼哭狼嚎:“村长,你管管啊,我快被打死了。”
村长却冷冷看着被围攻的他:
“人要脸树要皮,你把我们村子里的脸都丢尽了,还好意思找我帮忙?”
“你们给我好好地打,只要不出人命就行,也算是给村子里所有男人树个榜样,再有歪风邪气,我第一个饶不了!”
有了村长发话,原本几个看热闹的男人也立刻加入了战斗。
眼看林解放的求救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由大变小,又由小变无。
村长才对着人们摆摆手:
“行了,差不多了。”
等他分开众人,我伸出脖子一看,
好家伙,他已经被打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当真不像个人了!
“解气了吗?桂花?”
我微微一笑:“谢谢村长,可太解气了!”
“对不起啊,我一开始误会了你,还批评你。”村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对了,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村长慈祥地望着我:“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都做。”
“我要跟这个畜生离婚!”我斩钉截铁地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村长重重地拍着胸脯说。
原本已经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林解放忽然抱住我的腿:
“老婆,我错了,不离婚好不好?”
“我就是旧情难忘,一下子没经受住女人的勾引,但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发誓,考上大学绝对不离婚,绝对专一。”
我狠狠一脚踹开他:
“你说话就跟放屁一样,谁信!”
“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以为你的爱很值钱,我很稀罕吗?!”
“给我滚远点,晦气!”
看我如此绝情,他眼里的火快要冒出来了,只见他咬牙切齿说:
“这婚可不是你想结就结,想离就能离的,我只要不签字,这辈子你都是我林解放的老婆!”
说完,他开始狞笑起来:
“想摆脱我,没那么容易!”
10
就看村长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笑声也戛然而止。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同意有屁用,只要村委会通过,她孟桂花一样可以跟你离!”
“就你这样的人渣还想考大学啊?你难道不知道考试前都要经过政审的吗?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写进你的档案里,这辈子你都休想再参加高考!”
村长的一席话彻底断了他最后的念头,一时间,绝望愤怒充满了他的大脑。
复仇的火如火山爆发一样让他忍无可忍,他操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村长捅去。
好在我及时发现推了他一把,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也受了轻伤。
其他几个男人反应过来赶紧把他按在地上,村长捂着伤口气愤不过:
“给我打!不打死就好!欺负我们村的人,还想好过,我呸!”
有了村长的支持,原本就看不惯他的村民们开始痛下死手。
林解放哭爹喊娘,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警察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打的半残。
为了不让他以后再霍霍其他女人,不知道是谁还对他的命根痛下狠手,好好一个男人从此变成了太监。
由于现场所有人口径一致,再加上他的恶行,警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带走。
没过多久,法院以故意伤人罪判处他三年徒刑,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有任何光明的前途。
我也在村长帮助下,火速跟他离婚。
没想到一个月后,他又托人来找我,我本来不想去见他,但也确实很想知道他的心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看到我就立刻给我跪下,痛哭流涕,诉说自己的不应该和悔悟。
但我早已没有任何念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对不起,老婆,我这次是真诚给你道歉的,在牢里我想的非常明白,都是我的错。”
“我并不指望你能原谅我,只要你不再恨我,我就很感激了。”
看他不太像惺惺作态的样子,我微微点点头:“你放心,我早就不恨你了。”
他刚要露出一丝释然,我的下句话直接让他面如死灰。
“一个人没有爱,自然也就没有恨,林解放,你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不要再喊我老婆。”
“那你为什么还来看我?”
“我只是想来问你,你的心声为什么我可以听到?”
他羞愧地低下头:
“几个月前我在山上遇到一个道士,给了他一点钱,他说自己有办法能让我心想事成。”
“后来,我才明白,就是利用自己的心声去控制他人的言行。”
“但我现在懂了,这是害人的玩意儿,所以,我已经把他给我的东西毁掉了。”
“以后,我不会用在你的身上,也不会用在任何人的身上。”
见他真诚悔过,我心里略有安慰。
但木已成舟,他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做错的后果,谁也不能例外。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老......桂花,我们以后还能成为朋友吗?”
我默默摇摇头,刚要离开,他喊住我:
“你既然能听到我的心声,为什么没有被我蛊惑?”
我笑了笑:“我重生了,你信吗?”
说完,转身离去,将他和所有过往抛到了身后。
第二年,我在村长的鼓励下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名校,成为一名光荣的农学院大学生。
毕业后,我并没有像很多同学一样留在城市,而是选择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村子里,带领大家用我学到的农业知识帮助村民发家致富。
几年后,村子就成为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裕村,村长在任期满后也举荐了我,我成为县里有史以来第一个女村长。
前路漫漫,未来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我相信,只要心里有光明,一切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