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高考那年,学校出了三起意外事故。
惊动警察来调查了半年之久,但什么都没查到。
十四年后的同学聚会上,有人再次提起此事。
众人才发现,这场聚会竟是死者的邀约。
而当年的凶手就藏在我们之中!
1.
高考那年,我们学校接连死了三个人。
三个人全都死于意外,现场看不出来一点凶杀痕迹。
当时一位老刑警一口咬定,这是一起连环杀人事件。
可调查了大半年,将学校的人员排查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凶手。
最后只能按意外事件来定性。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从何而起的谣言,说凶手就藏在我们班中。
当时同学们饱受非议,或许也正因如此,班级内部格外团结。
十四年后,大家自发地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
天南海北的同学再相聚,一时间也热泪盈眶。
班长还是像以前那样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和气氛。
曾经要好的同学三两个坐在一块,讲述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班里不乏混得好的人在。
比如班长,现在在体制内工作。
还有学委,当年一副书呆子样,现在竟也成了个小网红。
当年班里的一霸,现在干着讨债的活,手段狠辣。
饭桌上都没人敢坐在他身旁,最后还是班长为了不让气氛尴尬,主动坐到了他身旁。
菜很快就上齐了,众人一边聊一边吃,吃得正尽兴,班长突然敲了敲桌子。
“同学们听我说一句。”
“你们不觉得我们这次能聚在一起很蹊跷吗?”
有人立马打趣道:
“有啥蹊跷的啊,不就是王强在班群里发了一句,然后大家就决定聚一聚吗?”
其他人跟着附和。
班长却没回答,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展示给众人看。
上面写着聚餐的地址和时间。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同学给定好了酒店,结果问了一圈却发现全班没人订过,那这封信是谁寄给我们的?”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咽了一下口水,支支吾吾道:
“这,这还不简单,叫来服务员问问不就行了。”
说着,他就起身去问服务员。
可转身回来时,脸上血色全无。
“服务员说,订餐的人叫霍子仁。”
此话一出,全班同学的脸色都变了。
霍子仁。
这个名字没人比我们再熟悉了,正是我们学校当年的第一个死者!
但要说这是一场死人预定的晚宴。
那是何等的荒谬。
霸哥当场暴起,举起酒瓶,视线挨个扫过全班人。
“吗的,搞得老子都没心情吃饭了!”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主动站出来承认,老子的手段多的是,别逼老子挨个审。”
同学们纷纷摇头,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
见霸哥要摔酒瓶,班长赶忙拦住他。
“冷静一点,不如先听听我的分析。”
班长站起身,松了松领带,缓缓开口。
“大家还记得当年那则谣言吗?说凶手藏在咱们班。”
“那不是谣言,而是当年那位老刑警推测出来的。”
班长神色凝重。
“当年的凶手就在我们之中,而我们现在会聚在这里,也应该是凶手策划的。”
2.
班长的话刚说完,当即有同学起身说自己有事要先一步离开。
只是在碰到门把手时,那位同学却惊得后退了几步。
“包间的门,打,打不开了。”
班长皱了皱眉头,立马上前查看,发现门确实被锁住了。
几个同学想打电话给饭店经理,手机统统没了信号。
“应该是有人在附近放了信号屏蔽器,让我们的手机都没信号了。”
班长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眼中浮现出几丝慌张。
一个女同学弱弱开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会发现我们吗?”
“应该会吧,但跟凶手待在一个地方,我们真的安全吗?”
班长抬眸,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
“老子管谁是凶手呢,有本事站出来跟老子打一架,老子还就不信了。”
眼见霸哥的脾气又上来了,当场就有一个男同学指着霸哥道:
“凶手不会就是你吧,不然你的反应怎么这么激动。”
“敢怀疑老子?”
眼看霸哥就要挥拳朝那个同学砸去,班长赶忙站出来维持秩序。
“大家都冷静一点,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将这个凶手揪出来。”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找出来凶手,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他吗?”
“相反,要是我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凶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要了我们这群人的命。”
“我想这也是凶手想看到的,所以才故意设局讲我们困在这里。”
众人冷静了一点,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迟早有发芽的那天。
人们都警惕地盯着身旁的人,生怕身边的人是凶手,一个暴起将自己干掉。
班长推了推眼镜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
“大家也知道我是个推理迷,当年的事情发生后,我私下调查了很多,所以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
有人焦急地喊道。
“指向谁啊,班长你快说啊。”
“大家还记得陈晓吗?”
3.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个名字对众人来说似乎有点熟悉但又太过陌生,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想起。
“既然大家都不记得了,那我先给大家说一下,当年那位老刑警为什么会说这是一起谋杀案吧。”
霸哥突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也没变,磨磨唧唧的,直接说凶手是谁不就行了!”
班长有些无奈。
“我要是知道早就告诉大家了。”
他抓了抓头发,也略显烦躁。
“我只是知道一部分线索,但当年我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凶手是谁。”
一个男生附和道:
“让班长说完吧,说不定我们能从中发现忽略的细节呢。”
同学们面面相觑,也只能点头,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至少我们坐在这里分析还不会死人。
班长开始娓娓道来。
“当年的第一个死者,你们也知道,是霍子仁,年级第一,人很内向。”
“他是死在一场测验上的,监考老师见他迟迟不交卷上前查看,却发现他没有了呼吸。”
“事后调查发现,霍子仁有严重的哮喘,当天走的太忙将药错拿成了维生素,考场上犯了病却没有药。”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正是因为第一个死的人是年级第一,学校才重视起来这件事情。
这可是直接与他们的升学率挂钩。
如果死的只是个普通学生,校方大概早就把舆论压下去了。
班长还在继续说着。
“第二个死者是校花张素,她是美术生,人很开朗。”
“她是被发现死在了美术教室,当时正好是个周末,她独自来学校准备自己要参加国赛的作品。”
“结果美术教室的吊扇意外松动,砸中了她,听说血溅到了她的作品上,为她的作品画上最后一笔。”
张素出事后,学校派人检查过,的确是学校的吊扇年久失修,螺丝松动。
加上之前就有学生反映过这个情况,只不过校方一直没重视。
“第三个死者,就是当年大家都讨厌的年级主任。”
“他是死在学校水池里的,据说是那天雨太大,年级主任离开得又晚,没看清脚下的路,滑倒栽进了水池里。”
众人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其中的所以然来。
有个女生忍不住问道: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可这些人不都是死于意外吗?”
谁料,班长只是轻轻一笑,没有解释。
又有个人不解出声。
“班长,这三起案件到底为什么能被判断为连环杀人,难道凶手留下了什么特殊的标记吗?”
班长摇了摇头。
“没有,凶手什么都没有留下,但这三个人都死在他们擅长或者喜爱的环境中。”
“学霸霍子仁是死在考场,张素是死在美术教室,确实有点道理,但年级主任呢,难不成他喜欢水池?”
班里曾经最淘气的王强发言。
班长指出,“他喜欢鱼,他的办公室就养了一缸,学校水池的鱼也是他选的。”
王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凶手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还伪造成了意外事故。”
不等班长回答,角落里的一个女生突然开口。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了谁是陈晓了。”
4.
“你们难道忘了吗?陈晓就是在我们高一时跳楼的那个女生啊。”
“她之前还作为艺术插班生在咱们班待过一段时间呢。”
女生的话一出口,众人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王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你这么一说,当年咱们班好像的确有这么个人哈。”
“但这跟陈晓有什么关系?”
班长补充道:
“这就要回到我一开始说的。”
“根据我的调查,霍子仁参与霸凌过陈晓,张素的作品是抄袭陈晓的,年级主任性骚扰过陈晓。”
“他们三个人都是间接导致陈晓跳楼的凶手。”
王强身边的男生已经开始发抖。
“班长,你的意思是,这是陈晓回来复仇了?”
一个脸上长了些雀斑的男生忽然开口。
“这么说,陈晓跳楼那天,我看见学委的脸色很不好。”
学委立马反驳。
“那天我正好来生理期,肚子疼,脸色不好很正常。”
男生嗤笑一声。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你心里肯定有鬼!”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当年就是你带头孤立的陈晓。”
“因为你暗恋体委,但体委喜欢陈晓,你心生嫉妒,各种造陈晓谣言,说她就是个公交车。”
“你没想过陈晓会被逼得跳楼吧,你太害怕了,所以才杀了那三个人来为自己赎罪。”
众人听着这头头是道的分析,觉得有些道理。
还以为学委会慌乱,谁知,她撩了撩头发,泰若自然地开口。
“你的分析简直漏洞百出。”
“有关陈晓的谣言不是我造的,是别的班人和我说的,我哪知道这些谣言会传开。”
“而且,除了年级主任,另外两人我根本都和他们没有交际,甚至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他们伤害过陈晓。”
学委话锋一转,将矛头又对准了雀斑男。
“倒是你,我记得你之前老去艺术班看那个张素。”
“自从陈晓插班进来,张素的校花头衔就被抢了去。”
“你为了帮张素出气,暗地里偷拍陈晓P了不少图吧,难道你就没有嫌疑?”
雀斑男被学委这一番话怼的哑口无言,气得一张脸涨红。
众人纷纷低下头,生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是自己。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抬头一看,是学委。
“汪涵,怎么从饭局开始,我就没见你说过一句话。”
“我记得陈晓跳楼那天,天台上除了她,就只有你在了,在你说了一句话后,陈晓就崩溃地从天台上跳下去了。”
第2章 2
6.
“学委,要不是你说这话,我都没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汪涵。”
王强打趣道。
王强身边的男生蹙着眉开口。
“汪涵和陈晓,好像平时都没见两人说过话。”
“汪涵和谁说过话,她在咱班之前跟透明人似的,刘海厚的连眼睛都看不清,现在换了发型才发现,汪涵眼睛挺灵动啊。”
王强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
学委没有理会别人的话,依旧紧盯着我。
“汪涵,我在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沉默?”
我理了理鬓角的发丝,自然地朝学委笑了笑。
“那不然呢,难道要让我像班长那样主持大局?”
“我现在的性格是比之前活泼了不少,可也没有活泼到句句话都要插一句嘴的地步。”
“能说什么,让她别跳呗。”
我没有撒谎。
过去我在班里的确是个透明人。
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每天只知道埋头苦读。
原本这次同学聚会我都不打算来了,但想了想,还是念在当年的同学情谊上来赴约了。
却没想到,太过沉默,也会被人怀疑。
有人打圆场道。
“行了行了,学委,你也别刁难汪涵了。”
学委一听,火气涌上心头。
“什么叫我刁难她,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而已。”
霸哥点了根烟,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在欣赏着面前的闹剧。
“照你们这么分析,这里最没有嫌疑的就是我了,老子当年不是训练就是睡觉,什么陈晓的,老子根本都不会多看一眼。”
一个眼镜男当即反驳,看着霸哥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这可不一定,你当年可没少欺负过别人,我现在身上还有当年被你打出来的伤。”
“因为当时陈晓被传不检点,你假装惩恶扬善,将陈晓带去废弃教学楼揍了一顿,还逼着我们打陈晓。”
“我记得就是那次事件之后,陈晓就休学了,不久之后她就跳楼了。”
“不过像你这种人,怕是不会有悔改的意思。”
“那三人是不是发现了你什么秘密,所以才被你杀人灭口了。”
霸哥又当场暴起,举着凳子就要朝眼镜男砸去。
“老子先把你杀了灭口!”
班长拦下了霸哥,厉声喝道。
“我说了,都是同学,别随便动手。”
霸哥直接拽住了班长的衣领,将他的眼镜打落在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个二五八仔,装什么君子呢。”
“当年老子可见过你和陈晓单独说话,之后陈晓哭着跑开了。”
“陈晓的死也和你脱不开关系,你在这里装什么正义呢?”
体委跟班长关系还不错,赶忙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大家都是同学,你再这样,大家真要怀疑你了。”
霸哥瞥了一眼场上的同学,见众人看他的眼神没有恐惧反而是愤怒,这才不甘心地松开了手。
“服了你们这群憋老仔,老子要是凶手早给你们全干死了,还要等到现在。”
眼镜男毫不客气地挖苦道。
“以你的智商,策划出这样一场局确实难。”
霸哥还想暴起,但可能是想到了刚才体委说过的话,还是忍住没有动手,只是言语威胁道。
“等出去的,四眼仔,看老子不找人弄死你。”
7.
在陌生密闭的环境待了这么久,众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好。
有人甚至忍不住去拍墙,再次尝试开门,但无果。
“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人来找我们吗?”
有人无奈叹气。
“凶手肯定是有备而来的,不找出凶手,我们怕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可凶手只是为了让我们找到他吗?话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烧焦味?”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着火了!外面着火了!”
有人激动庆幸。
“我们是不是有救了,只要有人发现这里起火,打救援电话,我们就能被救出去了。”
我缓缓开口,神色镇定。
“但凶手真的会让我们出去吗?”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家饭店虽然很豪华,但是位置却很偏,今晚来吃饭的似乎也只有我们这一群人。”
立马有人附和道。
“确实啊,附近连个停车场都没有,我的宝马都不知道该停哪。”
我继续说道。
“瓮中之鳖,凶手想将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有人不解。
“但凶手不也在我们之中吗,这样的话,他难道不会死吗?”
我抬眸,视线缓缓扫过每个人。
“说不定凶手就没想要活着呢?”
霸哥不淡定了。
“这个疯子,要拉着我们这么多人给他陪葬吗?”
“到底谁才是凶手?是你?你?还是你?”
他随便指了几个人,然后开始来回踱步。
烟已经顺着门缝飘了进来,众人都陷入了绝望。
“我不想死,我的钱还没花完呢。”
“我想回家,我想找妈妈。”
......
班长抿了抿唇,像当年一样,站起身指挥大局。
“同学们,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都把自己的外套用餐桌上的饮料和水打湿,捂住口鼻。”
众人仿佛从恐惧中惊醒,赶紧忙活起来。
班长也脱下自己的外套,打湿,然后堵住门缝。
“这么能拖延一段时间,但撑不了太久。”
“我们得赶紧找出凶手了。”
一听到找凶手,众人顿时又没了力气。
有人开始哭天喊地。
“凶手究竟是谁,就算要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这时,霸哥突然站起来,抓住刚才指责他的眼镜男,将他带到了门边。
“凶手就是你吧,快点把门打开,老子可不想陪你死在这里。”
眼镜男嗤笑。
“我要是凶手,当年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过后,眼镜男捂着自己的脸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他的右半张脸被霸哥按在了门上,门的温度太高直接将他的脸烫熟了。
面对此情此景,胆小的人已经忍不住尖叫起来。
而霸哥却像是尝到血的野兽,变得兴奋起来。
“既然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凶手,那老子就挨个试。”
“下一个是谁?”
霸哥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班长身上。
“就你吧,既然是班长,应当事事优先。”
霸哥朝着班长走前,一步两步,众人都拼命地往角落缩,生怕下一个落到霸哥手里,根本没人敢上前帮忙。
就在霸哥的手即将碰到班长的衣领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霸哥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
“你......”
然后猛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我放下手里的凳子,还有些大喘气。
“班长,你没事吧。”
我朝他伸出手,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班长摇了摇头,朝我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我没事。”
“没事就好,毕竟你可是这场聚会的主角。”
8.
“你们知道吗,陈晓其实还有个弟弟。”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我只知道陈晓是单亲家庭,没听过她还有个弟弟。”
我缓缓开口,给众人讲述了一个故事。
陈晓八岁那年,爸妈在民政局门口吵得歇斯底里。
她攥着弟弟的手,看着妈妈把离婚证摔在爸爸脸上,看着爸爸拽着弟弟转身就走。
妈妈蹲下来揉她的头发,说以后只有我们俩了,可转身就把抚养费换成了麻将桌上的筹码。
那时两个孩子的关系很好,弟弟总趁爸爸出差偷偷跑来找她。
他们还在后山的树下埋了两个铁皮盒,约好了等长大一起来打开。
初中起,陈晓就没再和妈妈要过钱。
她放学后去小餐馆洗盘子,周末去超市整理货架。
工资一半交学费,一半偷偷存起来,每个月准时寄给弟弟。
高一那年,陈晓凭着美术天赋考上了重点高中的艺术特长班,正好是弟弟所在的学校。
她欢喜地想着终于可以和弟弟见面,在校门口等了整整一个小时,见到弟弟背着名牌书包走过来,却目不斜视地路过她。
当晚,弟弟就和她说,以后在学校要装成陌生人。
弟弟跟着爸爸,其实生活条件很好。
青春期的孩子要面子,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穷酸的姐姐。
于是,弟弟和陈晓撇清了关系,没在学校里说过一句话。
陈晓开始拼命画画,拼命努力。
她报名了美术国赛,想着如果拿了第一,她就可以靠奖金给自己买身像样的衣服。
也许这样弟弟就愿意和她在学校说话了。
陈晓又漂亮又勤奋,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众人都喜爱的存在。
但漂亮对于女孩可能是一种原罪,如果女孩不长出锋利的荆棘保护自己,那漂亮就会将她置于死地。
谣言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开的,或许是从曾经爱慕陈晓的人的嘴里,或许是从嫉妒陈晓的人的嘴里。
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人讨论。
可谣言这个东西就像病毒,一夜之间,全校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更有男生会在她下课去厕所的时候拦住她,问她收费多少钱。
紧接着,陈晓又被爆出抄袭,国赛的资格直接被取消。
可陈晓根本没干过这件事,她一直都坚持原创,只不过她太善良,这才被人反咬一口。
她很委屈,却没地方诉说。
谣言愈演愈烈,学校要开除陈晓。
但陈晓已经这么困难了,被开除之后,妈妈不会让她上学了,她只能去打工。
她去找年级主任求情,却反被年级主任威胁。
他将她按在地上,油腻的手摸着她的头发。
“只要你听话,我就帮你澄清谣言,让你继续留在学校。”
陈晓没有妥协,咬伤了年级主任逃跑了。
她宁愿被退学,也不愿丢掉身为人的尊严。
更何况,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的错。
第二天,学校就贴出公告,说她品行不端,骚扰师长,要给她记大过处分。
全校的人都站在了陈晓的对立面,就连她的亲弟弟都不曾为她辩解过一句。
于是,在一个晴天,陈晓从楼顶跳了下去。
她是那么的轻,又是那么的沉重。
亲眼目睹姐姐在自己面前失去了呼吸,这一刻,弟弟终于后悔了。
他开始调查起事情的起因,发现令他不耻的姐姐,竟然是最无辜的存在。
然后,为了赎罪,弟弟开始行动了。
9.
“那这个弟弟是谁?”
有人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
我的视线缓缓移到班长身上,冲他笑了笑。
“是谁呢?班长,你认为是谁呢?”
班长拍了拍手,忽然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这些人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是我小瞧你了。”
“没错,我就是陈晓的弟弟,也是策划这场聚会的凶手。”
火烧得更厉害了,就连湿衣服也抵挡不住浓烟。
浓烟飘进包间,众人再次咳嗽起来。
“怎么可能?不可能?班长你在撒谎对不对?你是不是替别人顶罪的?”
“你明明一直在主持大局,明明一直在保护我们啊。”
有人崩溃大哭,不敢置信。
“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猜到我是凶手,不然,就这么让你们死了也太无趣,感谢你们让我看了这么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班长朝众人鞠了一躬,像是一个表演者的谢幕。
这时,有人朝班长不满地喊道:
“你要报复就报复当年伤害过陈晓的那些人去啊,学委,体委,霸哥......”
“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要我们死。”
班长的脸色浮现出一丝悲哀。
“冷眼旁观难道不是一种霸凌吗?”
“当年,但凡有一个人对我姐伸出援手,她或许就不会死。”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所以你们每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疯子,你个疯子!”
有人破口大骂。
班长却好像听不见一般,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就让烈火焚烧这份罪恶吧,我将与你们一同忏悔。”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他看看周围。
看着他眼中的不解,我解释道。
“你没发现吗,烟已经没了。”
“很可惜,你的忏悔不能继续下去了,因为警察要来了,处刑这件事还是交给法律来吧。”
班长脸色一白。
“不可能,我明明放了信号屏蔽器,你的手机怎么可能有信号?”
我淡定地哦了一声。
“的确没信号,但我来之前就报警了。”
“俗话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
10.
“烟确实小了唉!”
“我听到楼下有警车的声音。”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我们不用死了。”
“等警察来了,一定要让他们狠狠处置班长这家伙。”
众人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警察突然破门而入,给每个人都戴上了手铐。
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就连还躺在地上昏迷的霸哥,也被戴上手铐架走了。
“等等,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凶手只有一个,我们是无辜的啊。”
“是啊是啊,警察同志,恶人在那里啊,抓我们干什么。”
我看着众人,轻笑。
“谁说你们无辜了,当年的校园霸凌你们确实涉嫌参与,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有人立马讪笑。
“我们当年也还小,不懂事。”
我冷笑,“十四年前你们还小,不懂事,选择旁观,十四年后还在互相推卸责任。”
“你可别吓唬我们,我常跟律师打交道,这么久都过了追诉期了,你能拿我们怎么办?”
此话一出,众人的底气又足了起来,纷纷开始叫嚣。
“校园霸凌的伤疤不过期。”
我拿出一个U盘,交给身旁的警员。
“这些年我调查你们,收集了很多证据,职场霸凌、商业欺诈、偷税漏税,总有一条能治你们吧。”
班长被带走前,问了我一句。
“你不是汪涵,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合照。
是我和我父亲的合照。
“当年,他其实查到你了,你的计划不算周密,他作为老刑警怎么可能查不到。”
“但他心软了,他违背了职业道德,放过了你,放过了他们,他觉得你们这些孩子还是有救的,他不想你们这么年轻就背上案底。”
“后来,他经常在各大学校做预防犯罪的演讲,希望能挽回一个即将失足的孩子,一直到他去世。”
听到这里,班长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处决别人的权利,哪怕他们的确犯了错。”
“私人的报复固然有用,但又会牵连多少无辜的人,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会不会走上你现在的道路。”
“当年我父亲给了你一次机会,现在我也想请你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放过自己。”
“你姐姐想要的或许从来不是复仇,而是一句对不起。”
班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对不起,姐姐,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的父亲。”
走出饭店时天已微亮,远处的学校传来晨读声。
我点开相册,翻找到其中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姑娘抱着父母的胳膊笑得灿烂。
那才是真正的汪涵,是我的同事,去年为了救落水的孩子,永远留在了那个夏天。
而我将用一生去铭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