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军训第一天,知道我戴的头绳几万块后,恨嫁女教官对着我咆哮。
“几万块,就买这么根破绳子?你的脑子被驴踢了?!”
她痛心疾首地狠狠戳着我的太阳穴。
“戴这种金贵的玩意儿能挡子弹还是能防中暑?上了战场敌人看你扎个金绳子,第一个就崩了你!”
“连个头发都扎不稳当,风吹就散,废物点心,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我忍无可忍,打开她的手。
“我又没花你的钱,你激动什么?我嫁不嫁人,能不能嫁出去,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她当场气得不行,罚我在操场跑二十圈。
我懒得理她,直接回了宿舍。
接下来的几天,她总是在训练中刁难我。
直到内务检查这天,她把我柜子里的护肤品和名牌包都没收。
甚至语气强硬又带着施舍,要求我交出银行卡。
“你爸很忙,但他已经深刻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后我会替他好好管教你,务必把你的臭毛病都扳过来。”
“我早晚会嫁给你爸,你爸的钱就是我的钱,以后你要买什么必须打报告,我看情况批准。”
我被她的语言气笑了,当场拨打了军区政委电话。
既然这么恨嫁,那就看看破坏军婚判几年。
1
休息哨刚响,我就瘫坐在树下,下意识地整理头发。
苏教官大步流星走过来,居高临下,目光盯在我手腕上。
“你!手腕上戴的什么东西?军训期间不准佩戴任何饰品,摘下来!”
我愣了一下,解释道。
“报告教官,只是根头绳,扎头发有用的,不算饰品吧?”
“而且这东西很小在头上,不会影响训练。”
她的声音猛地提高,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我说摘就摘!磨蹭什么?拿来我看看!”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头绳被她撸下来,粗糙的手指捻在上面的金线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审视。
“哼,花里胡哨,这破玩意儿就是中看不中用,值不了几个钱。”
有个家境也不错的女生小声嘀咕。
“这个品牌很贵的,要几万...”
“多少?!”
苏教官的声调瞬间拔高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几万块?就买这么根破绳子?你脑子被驴踢了?!”
“花这种天大的冤枉钱,祖宗在地下知道了都得气得蹦起来!”
她痛心疾首地用那根头绳狠狠戳着我的太阳穴,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戴这种金贵玩意儿是能挡子弹还是能防中暑?上了战场敌人看见你扎个金绳子,第一个就崩了你!”
“连个头发都扎不稳当,风吹就散,废物点心,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周围的同学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她却越说越激动。
“你家的钱事大风刮来的啊,由着你这么糟蹋?以后要是嫁人不得把婆家家底都败光了?”
这头绳是我来报道那天,从梳妆台随意拿来扎头发的,当时也没注意。
但上面除了一根金丝,本身也没有什么点缀,没想到会被她这样训斥。
我忍无可忍猛地侧过脑袋,抽回被她紧紧攥着的头绳。
“报告教官!”
“第一,这是我自己的钱,怎么花是我的自由!”
“第二,我嫁不嫁人,嫁给谁,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第三,请你注意言辞和举止,你的行为越界了!”
被我当众顶撞的苏教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反了你了!”
“好好好,有钱是吧?娇气是吧?我看你就是欠练!”
“全体都有,原地解散,沈冉冉留下!目标操场跑二十圈,不跑完不许吃饭!”
2
见我还坐在地上纹丝不动,苏教官黝黑的脸瞬间变得扭曲。
“你聋了?我让你去跑,立刻马上!”
同寝室的舍友许昕咽了咽口水,轻声劝我。
“冉冉,要不你先道歉?之后还有好几天的训练,还是别惹她吧。”
我依旧没动,只是平静地回视苏教官。
她胸膛剧烈起伏,权威被挑衅,加上我沉默的抵抗显然激怒了她。
环视周围其他同学一圈,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好!很好!有骨气是吧?”
“行,你不跑,那就让所有人陪你一起受惩罚!”
“全体都有!军姿准备,目标一个小时,她什么时候开始跑,你们什么时候解散,她要是不跑,你们就一直站着!”
这招不止狠,还极其恶毒,利用集体的压力来逼迫我就犯。
瞬间,我就感受到无数道埋怨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我天生反骨和她自己行为的荒缪性。
看见她叉着腰,像只斗鸡。
我不仅没被吓住,还笑出了声。
“苏教官,你确定要这样体罚全班同学?就因为我不服从你个人带有明显针对性的惩罚命令?”
我刻意顿了顿,没有放过她眼中闪过一丝的慌乱,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我很好奇,这种连坐式的、明显超出正常训练强度的体罚,军训大纲允许的?还是你个人的风格?”
“要不我现在去问问训练基地的总指挥官,或者直接打电话问问我们学校的校长?如果他们也认可,我可以照做。”
苏教官的脸色瞬间由黑红转成煞白,指着我鼻子的手指开始哆嗦。
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强硬,还抬出最高领导和校方来压她。
“你...你...简直...”
她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咆哮,想威胁。
但最终只是从牙缝挤出这几个不成句的音节,却也不敢再下令。
我懒得再看她这副色厉内荏的丑态,正好今天训练结束的号角吹响。
我站起身,嘴角勾出冷笑。
“既然今天的训练时间已经结束,大家都散了吧。”
周围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迅速离开,生怕晚一点就被叫住。
我瞥了一眼还在原地,眼里几乎要喷出火的苏教官。
“教官,那我就回宿舍休息了,你...也消消气?”
说完,我直接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宿舍楼走去。
许昕小跑两步追上我,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冉冉,你也太勇了吧,那可是出了名的女阎王。”
“听说因为一直没嫁人,最讨厌你这种年轻貌美还有家底的女孩,每次遇见都会被她针对。”
“你刚才当着全班的面这么顶撞她,不怕她后面报复你啊?”
我脚步未停,轻笑了一下。
“报复?她除了滥用手里这点可怜的军训职权,还能怎么报复?无非就是恶心人的体罚,无理的内务刁难和恶毒的语言羞辱。”
“昕昕,你记住,她敢超出规章制度动用私刑,敢越那条红线,我就有办法治她,还是让她再也翻不了身那种。”
许昕还是有些担心。
“可她是教官,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拍了拍她肩膀,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教官的职责是训练,不是泄私愤,更不是仇富恨嫁,她以为穿上这身迷彩服就能无法无天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只要不过分我都会忍耐,但她要是自己想不开要蹦哒,那就等着看好戏了。”
3
苏敏的报复比预想来得更快,更阴险。
她不再使用操场罚跑、连坐威胁那种容易落人口实的粗暴手段。
而是利用军训条令中那些模糊可操控的空间,对我实施精准而持续的合规性压迫。
站军姿时,她蹲在我的脚边,拿着量角器煞有其事地比划。
“沈冉冉,脚尖分开角度不够!60度,差一度都不行,给我绷直了!”
别人站15分钟,我必须站满半小时。
她还美名其曰。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这娇气的毛病,就得用时间磨。”
她还会像毒蛇般在我周围巡视,只用我能听见的语气。
“那根金贵的绳子呢?藏起来了?”
“可惜啊,藏得再好也藏不住你骨子里的奢靡和软弱,好好享受这汗水的洗礼吧,不然以后嫁人有你苦头吃!”
走正步时,她会拿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卷尺,测量我的动作幅度。
踢腿高度永远差一公分,手臂摆幅永远是不到位或者过线,然后大声宣布。
“不合格,重新练习!”
她会故意延长定腿时间,狞笑看着我因极度负荷而剧烈颤抖的肌肉。
“定腿,晃什么晃!”
“腿肚子打颤是没吃饱还是骨头软?那根能买几千斤大米的头绳,能给你加点力气吗?”
当我竭力腿微微下沉时,她嗤笑出声。
“我就说你是个绣花枕头吧,长得漂亮,用那些高级货有什么用?再加五分钟!”
集合时,她不再公然辱骂奢侈,而是把我拎出来作为重点帮扶对象。
“看看沈冉冉同学,虽然体能弱了点,动作软了点,吃苦精神欠缺了点,但她有决心,给她加练是为了帮助她进步,大家说对不对?”
她带头鼓掌,其他同学见识过她的阴狠不得不跟着拍手。
许昕她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趁着休息间隙偷偷给我按摩。
“我的天,她这是要往死你整你啊?我们去告诉导员吧。”
“太变态了,量角器卷尺都用上了,哪有她这样的?!”
“我看她就是盯上冉冉了,这种人心眼子比针眼还小,必须要举报她!”
我抹了一把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声音没有什么波澜。
“是挺狠的,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严丝合缝地卡在军训标准的框框里。”
来之前我就知道,学校这次是严格军事化军训,标准跟部队大差不差。
其他同学叫苦连连,还是因为教官放水的情况下,所以苏敏的程序挑不出什么大错。
她学精明了。
罚我站,是因为我动作不达标。
让我加练,是因为我需要提高。
这些理由写在报告里,都无懈可击。
“那就这么认栽了?我替你不值!”
“你看看你,现在坐着腿和手都在发抖。”
“要不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请病假?先把后面几天躲过去再说。”
许昕急得直跺脚,其他人也在纷纷出主意。
我眯着眼看着苏教官拿着卷尺,朝之前那个家境不错的女生走去。
“躲?”
我摇了摇头。
“不,我在等。”
“等什么?”
当然是等她的狐狸尾巴,等她按耐不住自己的贪婪和控制欲。
我相信她这种偏执的人,总会暴露初扭曲的本性。
4
两天后的晚上,到了检查内务的时候。
苏敏背着手,一张黝黑的脸绷得像块铁板,身后跟着两个大气不敢出的学生干部。
她眼神锐利地挨个床铺扫过去,轮到我的床铺时。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那叠得棱角分明、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豆腐块被子上来回切割。
她甚至俯下身,用指甲沿着棱角线轻轻划过,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塌陷和不完美。
但是没有,被子像刀切斧凿一般挺立。
苏教官的视线又移向书桌,桌面光洁如新,连一丝浮尘都找不到。
牙刷以绝对平行朝向规定方向,牙膏尾部两道半褶皱清晰可见。
毛巾悬挂,上下边缘和床沿的平行度堪称完美。
空气仿佛凝固了,许昕她们在一旁偷偷松了口气。
苏敏的脸色由黑转青,再由青转红,像是憋了一口闷气和恼怒无处发泄。
本以为她今天找不到机会罚我了,直到她的目光看向我紧闭的衣柜。
“打开!”
我平静地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挂着几件衣服,下方隔层是我带来的少量私人用品。
她目光牢牢钉在那个化妆包和托特包上。
“这是什么?”
苏敏猛地伸手把化妆包拽出来,粗暴地拉开拉链。
里面几只唇膏,一小瓶精华,一个防晒霜和洗面奶被她捏在手中,脸上露出极端鄙夷的神情。
“哼,妖里妖气,腐蚀思想,腐蚀意志!”
“军训是来吃苦锻炼的的,不是让你来涂脂抹粉当大小姐的!”
紧接着她又抓起那个托特包,看到上了明显的logo,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这个!这么贵的包带来这里干什么?炫耀?攀比?简直是虚荣和奢靡的行为!”
“这些都是你骨子里的毒瘤,你爸的钱就是这样被你糟蹋光的!”
说着苏敏粗暴地将化妆包和托特包包塞给身后的学生干部。
“没收,全部没收,这种腐蚀人的东西一件都不许留!”
我冷冷地开口。
“凭什么?”
“军训条例那一条规定不允许学员携带私人洗漱用品和背包了?这些物品并没有影响训练和内务整洁。”
苏敏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猛地转身把脸怼到我面前。
“凭什么?就凭你爸亲口说的,让我好好替他管教你!”
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已经跟你爸见过面了,他对我感激涕零,无奈自己管教不了你这个奢靡成性,不知人间疾苦的女儿。”
“他也非常认同我的教育理念,说他需要一个像我这样严厉、正直、会持家的女人来替他好好管教你。”
说着她脸上还泛起了红晕。
“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爸已经说了会娶我进门,你从小没了妈缺乏管教,以后我就是你妈。”
“把你的银行卡和密码也交出来,从今天起,你所有一切都得听我的,花得没一分钱,买的每一样东西都要打报告,我视情况批准才行。”
“你爸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不能看着你像个蛀虫一样把他败光,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你要是再敢乱花一分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喘了一口气,眼里闪着掌控一切的快意。
听她说话,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昕几个人捂住嘴,眼睛瞪的溜圆。
只有我直接被气笑了。
爸妈都在参与秘密训练,我自己都半年没联系上他们了。
不知道她从哪里见的我爸,还要当我妈。
我没有反驳她,只是缓缓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打了军区政委的电话。
“我要举报,有人强抢他人财务,还想破坏军婚...”
第二章
5
“是,我有录音还有同学可以作证,人现在就在军训基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简直是胡闹,等着我马上派人来。”
我挂断电话,挑眉看向因震惊而短暂失语的苏敏。
反应过来的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浑身炸毛。
“污蔑,纯纯的污蔑!”
她指着我,声音尖得已经破音。
“什么破坏军婚?你简直是放屁,胡说八道!”
说着又猛地转向早已吓傻的学生干部,又环视着目瞪口呆的许昕等人。
“你们听听,她编的什么鬼话?连破坏军婚的事都能想出来!”
“我早查过你的档案,你的资料栏只有父亲,母亲一栏是空白,你就是个没妈管的野丫头!”
“你爸亲口跟我说,他已经离异多年,自己做点小生意,我嫁给他怎么了?”
“虽然我们认识时间短,却一见如故,两情相悦的事何来破坏婚姻一说,还是军婚,简直是荒谬!”
她越说越激动,好像声音大会更有底气。
“我马上给你爸打电话叫他来,我要让他看看他女儿现在撒谎成性、污蔑教官是什么德行!”
说完她就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只是手指的颤动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我没理会她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似笑非笑。
宿舍里,许昕她们已经彻底懵了。
看看状若疯癫的李教官,又看看一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讥笑的我。
打完电话的苏敏,脸上多了些笃定和幸灾乐祸。
“你爸很快就会过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还敢给军区打电话,看你等会怎么收场,等着被开除吧你!”
见苏敏底气这么足,许昕下意识地靠近我,声音有些颤抖。
“冉冉,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旁边另外两个室友也紧张地互望,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冉冉,苏教官连你的家底都查了,还给你爸打了电话,这...”
“要不我们先认个错,毕竟破坏军婚这种举报会惊动军区,要是被证实污蔑...”
我明白她们心里的顾虑。
苏敏查档案的说法听起来似乎有理有据,而我举报破坏军婚又显得有些匪夷所思。
她们没见过这种场面,心悬到嗓子眼了。
既怕我惹上更大的麻烦,又本能地觉得苏敏的反应不像作假。
我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别怕,等着看戏就行。”
等待期间,苏敏还一直在大放厥词。
无非就是一些我冥顽不宁,缺乏管教,一切都是为我好的话。
直到宿舍门被人推开,几个眼神锐利如鹰,臂戴特殊徽记的特勤兵涌了进来。
为首的军官肩章显示着不低的军衔,目光入电地扫过宿舍里的众人,然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丫...”
“同志,是我举报的。”
政委廖叔叔看到我下意识就要开口,我立即出声打断了他。
听到我喊同志,廖叔叔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仿佛在说。
“你这丫头,又搞这么大阵仗。”
他迅速收敛情绪,重新板起面孔。
“说说吧,怎么回事?”
6
这次他的视线落在了苏敏身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苏敏被着目光刺得浑身一激灵,却还是猛吸一口气,行了个军礼。
“报告首长!你来得正好,这个学生简直无法无天。”
“她目无纪律、奢靡成性,携带大量贵重物品来军训,影响极其恶劣,我好心帮她保管,以免丢失或助长她的歪风邪气。”
她越说声音越大,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首长,你不知道,她从小缺乏管教,我才好心帮她改邪归正,没想到她不领情,居然污蔑我强抢。”
“她还满口谎话,我跟他爸这几天晚上都在一起,是他说自己工作忙没空管教女儿,让我严格要求她,却被她说成破坏军婚,这种没妈管教的野...”
在廖叔叔骤然变得冰冷的眼神下,苏敏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
她咽了口唾沫,义正言辞地说道。
“首长,她就是怀恨在心报复我才打的这个电话,你要是不信,她爸爸马上就来了,我们可以当面对峙。”
廖叔叔听完苏敏这番声情并茂的话,看向我眉头微皱。
“你爸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微微耸了耸肩。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她不是说我爸马上要来吗,等着吧。”
我们的交流仅限于眼神,苏敏却以为廖叔叔在审视我,嘴角露出得意的弧度。
谨慎起见,廖叔叔再次向苏敏求证,语气更加严肃。
“苏敏同志,你确定沈冉冉的父亲亲口承诺要娶你?让你给她当后妈,并且委托你行使对她的监护管教权?”
听到这话,苏敏回答得斩钉截铁。
“首长,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你知道的世人大多对后妈印象不好,沈冉冉也不例外,她就是对我有敌意,才怀恨在心胡说八道。”
说完她从自己的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丝绒布包裹的小物件。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带着炫耀的表情层层掀开,露出里面的一只钢笔。
她双双捧着那只钢笔,送到廖叔叔面前。
“首长您看,这是她爸爸给我的定情信物,上面还有他的姓氏。”
“这是他亲手交到我面前的,说等过段时间就把我风风光光娶进门。”
廖叔叔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接过钢笔。
手指摩挲在笔身上明显的沈字上,又打开笔帽仔细看了看。
片刻后,他的脸上表情明显有了怒意,猛地将笔帽咔哒一声合上。
手臂一伸将笔递给我,语气有些生气。
“看看,是不是你父亲的东西?”
我平静地接过来看了看。
“确实是我爸随身佩戴的钢笔。”
这一刻,苏敏眼神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光,她挺直了脊背,下巴扬得更高。
仿佛在说。
“看吧,你自己都承认了,铁证如山,你等着受处分吧!”
然而下一秒,廖叔叔怒喝的声音响起,锐利的目光狠狠看向狂喜中的苏敏。
“简直是胡闹,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神圣而庄严的,岂容第三者随意插足、肆意破坏。”
“来人,把她押走,等着上军事法庭!”
7
第三者、破坏军婚,这几个字扎进苏敏的耳膜,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什...什么?”
她的嘴唇剧烈哆嗦,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和不解。
“首长,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有破坏军婚啊,沈冉冉她爸就是一个离异的生意人啊,我怎么会破坏军婚?”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廖叔叔怒极反笑。
“商人?谁告诉你他是商人?沈冉冉的父亲是...”
他话还没说话,门口就出现一个穿着西装气喘吁吁的男人。
“敏敏,我来...”
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宿舍里的场景时,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冉...冉冉,你们这是?”
沈明,家里的一个远方亲戚,这些年一直在我家当司机,负责接送我上下学。
看到他的瞬间,我就肯定自己之前的想法。
因为爸妈长期不在,还有身份特殊的关系。
所以小时我的家庭联系人一直写爷爷奶奶,后面他们年纪大了就改成的是沈明。
有什么需要家长出面的小事都是他来,如果严重了我会直接找廖叔叔,没想到苏敏居然因此认错了人。
然而苏敏的反应比我快多了,她看到沈明出现像看到了救星。
在沈明呆立门口,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几秒内,她用蛮力挣脱了特勤兵的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像炮弹一样冲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沈大哥,您可算来了!”
“快快告诉首长,告诉他们,我们之间是正当的男女关系,是你说跟老婆早就离婚了要娶我的,我不是破坏军婚!”
“你快说话啊!告诉他们真相,不然我就要被抓去军事法庭了。”
沈明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和质问搞懵了,只剩下茫然。
“苏...小姐,你说什么啊,什么关系?我...”
他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额头还冒出了冷汗。
下意识想要挣脱苏敏的手,却被对方抓得更紧。
最后他只能慌乱地看向我,眼神充满了求救和无措。
“冉冉,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看着眼前荒谬又混乱的一幕,我只觉得讽刺至极。
我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带着嘲讽。
“苏教官,你口口声声说的我爸要娶你当我后妈,让你管教我,还给了你定情信物的人...”
我刻意停顿了一下,指向面色煞白如纸的沈明。
“不会就是他吧?”
苏敏几乎是尖叫起来。
“沈冉冉,你简直目无尊长!沈大哥就站在这里,你连爸都不见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说着她又看向沈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赏。
“沈大哥,你看看,你的这个女儿简直被惯坏了,连你这这里她都不认,她真是...”
她的话还没吼完,我就直接笑出了声。
目光从苏敏那张扭曲的脸,再移到沈明惊恐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脸上。
我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苏教官,这次搞错的人怕是你吧。”
“你拉着的人可...不是我爸。”
苏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喉咙,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
她抓住沈明的手因为震惊,无力地滑落。
沈明则像被赦免的囚犯,,猛地松了口气,对着我微微躬身。
“是是是,冉冉说得对,我怎么可能是...,苏小姐你可别乱说话啊,我只是沈家的司机,负责送冉冉上下学的,我叫沈明,不是沈首长啊!”
8
苏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
“怎么可能?那支笔你明明说是你爸爸的。”
我叹了口气。
“确实是我爸的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沈明手上。”
她僵硬地一点点扭动脖子,看向此刻畏畏缩缩的沈明。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及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发出绝望的喊叫。
“你骗我!你怎么敢骗我!”
“你明明说你是沈家的主人,你明明说自己离婚了,你明明说欣赏我的懂事,说迟早会给我名分!”
“你这个无耻的骗子,你骗了我的清白,你毁了我!”
沈明被她疯狂的拍打吓得不行,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挡她乱抓乱挠的手。
“住手!你疯了吗?快住手!”
“谁骗你了?我怎么骗你了?”
“那天是你自己主动约我去酒店咖啡厅,说要好好谈谈我女儿教育的问题,我确实有个女儿跟冉冉一样大,她也在军训,我那句话说我是沈首长了?”
他喘着粗气,用力扳开苏敏的手。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你穿的低胸露背的,说什么沈大哥我好冷,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自己投怀送抱关我什么事!”
“我...我最多就是一时糊涂,跟你多喝了几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哄你开心而已,这算什么骗?!”
沈明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个人。
“那支笔是我不小心落在酒店的,谁知道你偷偷拿走,还当成定情信物,我呸!”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一个老女人心思不正,整天想着攀高枝,自己做豪门春梦误会了我身份,现在还想倒打一耙怪到我头上?”
“我告诉你苏敏,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任何人!”
沈明这番急于撇清关系,还将责任完全推给她的样子,彻底浇灭了苏敏眼中最后一丝疯狂。
她以为自己是即将飞上枝头的凤凰,结果砸别人眼中,她只是一个主动送上门的玩物。
巨大的落差和赤裸裸的羞辱,比任何指控更能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够了!”
廖叔叔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明,身为公职人员家属司机,行为不端,私自偷盗现役军官的特制文具,带回去交给相关部门彻查处理!”
沈明表情惊恐。
“什...什么特制文具?”
“这只笔是去年第三季度,军区后勤部统一配发给团级以上干部的办公用品,里面有军区的特制编号。”
听到回答的沈明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哆嗦。
“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钢笔,我错了,别抓我...”
廖叔叔扫了一眼他。
“再闹就交给国安部,好好审问他是不是被什么人收买,想要窃取军事机密!”
企图辩解的沈明这下不敢再说话了,只是求救般地看着我,我当作没看见。
接着廖叔叔又朝向苏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身为军训基地的教官,当初招你进来是为了让学生感受部队的氛围,体验军人的辛苦,你到好仇富恨嫁到一个小姑娘身上。”
“公报私仇在权利范围内折磨人,侵占他人财务,还妄想破坏别人家庭,这种个人道德败坏的人不配留在这里,我会向基地指挥官提出建议将你辞退。”
苏敏踉跄着后退几步,表情茫然在我们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我身上。
“我有错,难道她就没有错吗?”
9
她伸出手指着我,脸上露出不甘和恶毒的笑。
“她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就用几万块钱的头绳,她爸是军官了不起吗?干部一个月顶天了工资能有多少?!”
“他那种级别的人,就算不吃不喝,能负担得起女儿挥金如土的开销吗?到底是贪污受贿还是涉嫌贩卖国...”
“给我闭嘴!”
廖叔叔一步踏前,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苏敏。
“苏敏,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污蔑诽谤现役高级军官,捏造事实攻击对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人员,甚至妄议国家机密?!”
“你是嫌自己身上的罪名不够多不够重吗?再信口雌黄,污言秽语,后果自负!”
此刻的苏敏已经被绝望和疯狂冲昏了头脑,廖叔叔的厉声警告非但没有让她清醒,反而激起她更强烈破罐子破摔的逆反心理。
“难道我说错了吗?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有能力买这么贵的东西?”
“这不合理,这绝对有问题,首长您难道也想包庇她吗?!”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明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而另一边,许昕几个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听到苏敏危险的指控,看着廖叔叔可怕的脸色,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
“不...不是这样的...”
许昕想要说点什么来维护我,想要解释那根头绳的来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急得都要哭了。
就在这时,我动了。
我缓缓抬起手,解下头上的发圈,目光怜悯地看向苏敏。
“苏教官,你似乎对别人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这根头绳确实很贵,相当于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但我确实也有能力买的起。”
“相信你听说过知识产权吧?我买出的版权费足够支撑我目前的消费,并且早就跟相关部门做了详细的报备,一切合法合规。”
我微微侧头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许昕,最后落回到苏敏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苏教官,你还觉得有问题吗?”
最后苏敏跟宋明都被带走,廖叔叔用手戳了戳我的脑袋,语气带着以往惯有的宠溺。
“你这丫头,找我准没好事。”
“但也要记住,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以后受了委屈第一时间找我,别硬抗。”
“不然你爸妈回来,我可不好交代。”
我嘿嘿笑了两声,点头说知道了。
他目光又看向宿舍里的其他人,声音平稳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今天的事后面会有专人来进行必要的询问和记录,你们只需要如实陈述自己看到的部分。”
“与案件无关的细节,尤其是冉冉丫头的个人情况,一个字都不许多提,否则,泄密的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他又交代了几句才转身离去,等门关上的瞬间。
宿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吐气声,最后大家无奈地相视一笑。
后来听说苏敏来训练基地的入伍经历都是她仿造的,她以前就在镇上当过一段时间的民兵,为此军训基地还加强了教官入职的审查。
而等待苏敏和沈明的将是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