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国深造一年,出资创立的公司全靠老公陆承宇一个人上下打理。
可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却还是会雷打不动地,收到老公用自己工资给我发的工资。
备注永远是“老婆大人辛苦了”。
人人都羡慕我嫁了个好老公。
直到结婚纪念日前三天,他在朋友圈晒出两张电影票,配文“老地方等你”。
我立刻读懂了他的暗示,连熬两个通宵赶完论文,
又在纪念日当天坐凌晨的飞机回国,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刷工卡却始终提示无访问权限。
我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办公室的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漂亮、朝气蓬勃的女生。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然后笑吟吟地举起一张卡:
“总裁哥哥的办公室只有我这个总助才可以随意出入哟~其他人找总裁哥哥都需要先和秘书处预约呢~”
1
我的第一反应是,果然走错了。
毕竟当初,是陆承宇为了表示对我的绝对忠诚,特意对我承诺,绝不招女助理。
“不好意思,走错地方了。”
“没关系呀,姐姐以后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就好,有些地方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呢。”
明明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娇俏,我却总有一种她在阴阳怪气的感觉。
可我与她素不相识,她也没理由对我夹枪带棒啊。
难道是我听岔了?
带着满头莫名其妙,我走到办公区,抬头却看到四个明晃晃的鎏金大字。
“承宇科技”。
是我出资帮陆承宇创建的公司没错啊?
就连名字还是结婚那天,我为了向陆承宇示爱特意改的。
我走到电梯间,一头雾水地拨通了陆承宇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招了个女助理?”
他语气有些含糊:
“哪有的事?我正忙呢,晚点打给你哈,乖。”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他挂断了。
下一秒,眼前的电梯门就“叮”的一声打开了。
陆承宇两只手各拎着几大袋动漫周边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若棠?你、你怎么突然......”
我没看他,目光落在那堆周边上,眉头渐渐蹙起。
“这些是什么?”
陆承宇的反应很快,眼底却还是有一丝没藏好的慌乱。
“当然是......知道你要回来,特意给你买的礼物啊。”
给我买的?我从小学毕业就没再看过这些东西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尽可能压抑着怒火。
“知道我要回来......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回来?”
陆承宇自以为是地笑了一下。
“当然是想老公了呗。”
“我也想你啊宝宝,一年没见,可把我想死了。”
说着,他还冲我眨了眨眼。
“快过来,老公给你亲一口。”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他果然将今天是我们纪念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原来电影票不是给我买的,他等的人,也不是我啊。
我正准备发作,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甜得发腻的女声。
“总裁哥哥,你回来啦!我让你买的限量款买到了吗?”
苏宛柠踩着小碎步跑过来,胳膊自然而然挎上陆承宇的。
两天两夜没合眼的眩晕感突然涌了上来,我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总裁......哥哥?”
“陆承宇,你上班时间不在办公室待着,跑去给她当代抢?”
“她是谁?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2
苏宛柠忽然惊呼一声:
“啊,你是刚才那个——”
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不起哦若棠姐,你照片P得太狠了,刚才在办公室门口我都没认出你来,你该不会怪我吧?”
她刻意嘟着嘴,可爱得十分做作。
我冷冷看着她。
“我认识你吗?”
陆承宇不动声色地把苏宛柠挡在身后。
“若棠,你不是要在国外待两年吗,怎么才一年就回来了?”
“小柠是我招的助理,今年刚毕业。”
“现在就业多难啊,我把她招进来也算是增加就业率,给社会做贡献了。”
苏宛柠的声音像撒娇,也像挑衅:
“是啊若棠姐,多亏了总裁哥哥好心,我才能一毕业就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总裁哥哥担心我刚毕业没钱花,还特意给我开了20万月薪呢,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在这座城市活下去呢。
多少?20......万?
看着陆承宇一脸心虚的样子,我只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什么样的应届生,还是当助理,你能给她开到一个月20万的工资?”
“说好听点你包了她的吃穿用度,说难听点,你是直接包养了她吧?”
陆承宇涨红了脸。
“江若棠,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你班都不来上,我每个月工资还是给你照发不误;小柠可是实打实给我干活,我工资给她开高点有什么问题?”
他给我发工资?是指他每个月从我这开着500w的工资,却从不忘在发工资那天,给我转52.1?
当初他说想创业,我买下这家公司给他练手,光给他填窟窿都前前后后砸进去好几千万了。
我是缺他这50,还是缺他这句“我爱你”?
我忍不住嘲讽:
“当初我说只要有真才实干,性别不是问题。”
“是你非要打着爱我的名号,说坚决不招女助理,现在反悔的人也是你。”
“你要是想换人了趁早直说,我江若棠也不是非你不可。”
陆承宇脸色一白,如同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若棠,你别生气。你觉得我给小柠定的薪资不合理,咱们可以慢慢商量,为这点小事犯不上。”
“何况你大老远从国外跑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跟我吵架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渣男贱女,确实不值当我气出病来。
可我好不容易才平复一些,旁边的自动门忽然打开了。
从门内涌出一批年轻员工,将苏宛柠众星捧月般团团围住,语气满满都是羡慕:
“哇小柠,总裁姐夫可真疼你,连限定款都给你亲自抢来了!”
苏宛柠大方地分给他们几个袋子。
“给你们的。”
瞬间,赞叹声不绝于耳。
“总裁夫人大气!”
“小柠人真好,什么都想着我们~”
苏宛柠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虚荣。
“都是同学,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她特意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炫耀。
“我刚一进公司不就立刻让总裁哥哥把你们也招进来了?工资福利还都是按照我的标准来。”
我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刚才路过办公区,我发现公司里那些我亲手招进来,跟着我们从创业期熬过来的老员工一个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都是和苏宛柠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那些经验丰富、做事踏实的骨干,竟然全被陆承宇开了,就为了给苏宛柠和她这群同学腾地方?
我摸出手机,颤抖着点开公司这一季度的财报,不敢置信地看着上面的数字。
短短一年,公司市值竟然蒸发了一半还多,净利润更是断崖式下跌,红色的亏损箭头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一年里,我专心学业,将公司全权交给陆承宇打理,给予他百分百的信任,他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如果说刚才发现陆承宇出轨时,我还仅仅只是生气,
现在的我简直就要气炸了。
一个男人我可以不放在眼里,但要是这个男人敢糟蹋我的心血,我高低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见我面色不善地盯着陆承宇手里的周边,苏宛柠主动递给我一个袋子。
“若棠姐,我不知道你突然回来,没给你准备见面礼。”
“这个限量版你就收下,就当是我和总裁哥哥为了庆祝你回国送给你的。”
我一扬手,“哗啦”一声,玩偶和卡片从裂开的包装袋里滚出来,散落一地。
陆承宇一把抱住差点被我拽倒的苏宛柠,眼睛瞪得仿佛要吃人。
“江若棠,小柠好心好意送你礼物,你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
“我干什么?
“我还没问,我不在的这一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每问一句就逼近一步。
陆承宇被我逼得步步后退,后背“砰”的一声撞上墙。
“以前那些员工去哪了?现在这些人又是怎么招进来的?
“笔试记录在哪?三次面试的评估报告在哪?每个季度的绩效考核表在哪?他们的岗位评级是什么?工资标准又是怎么定的?”
“这些,你都给我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
3
陆承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苏宛柠却先哭了出来。
“总裁哥哥,姐姐这是......这是要赶我和同学们走的意思吗?”
“是不是姐姐回来了,我们就都要失业了啊?”
陆承宇慌忙从口袋里掏纸巾,笨拙地给她擦眼泪,语气里满是心疼:
“小柠你放心,公司我说了算!”
“只要我在一天,谁都不能把你和同学们赶走。”
他猛地转向我,横眉冷对。
“现在就业形势这么紧张,你把他们开了,让这群刚毕业的学生上哪找工作?”
“江若棠,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简直被他气笑了,可还不等我说话,
苏宛柠就突然推开陆承宇,抹着眼泪往外走。
“是我惹若棠姐不高兴了,我这就走......”
“只求若棠姐不要把我这些同学赶走,他们是无辜的......”
陆承宇一把从背后抱住她。
“不,小柠,不要走。”
“现在招聘陷阱那么多,你这么单纯,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出去找工作?”
苏宛柠在他怀里哭着摇头。
“哥哥对我这么好,不仅给我和同学都安排工作,还给我们这么好的待遇......”
“甚至怕我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外租房不安全,特意让我住在你家,还一分房租都不收......”
“我宁可找不到工作饿死在这座城市,也不想再让哥哥为难了......”
好啊。
我站在原地,听得连连点头。
原来他们还早就同居了。
还是在我买的婚房里,用着我挑的家具,睡在我特意为了结婚定制的大床上。
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别人用过的男人,我也不打算要了。
现在的我,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开口,打断了两个人令人作呕的痴情戏码。
“你也不用担心她被人骗,你跟她一起走,贴身保护她不就行了?”
陆承宇的脸色“唰”地白了,猛地松开苏宛柠,眼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若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嗤笑一声。
“你都跟她同居了,两个人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我哪忍心拆散你们?”
“干脆成人之美,你俩打包一起走算了。”
目光扫过苏宛柠那群同学,我补充道:
“当然,也包括他们。”
陆承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江若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那怎么能叫同居?”
“反正你也不在家,那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不过来,把它借给小柠解她的燃眉之急有什么错?!”
“她又不是永远住在家里,等你回国我再让她搬出去就是了!”
“至于公司。”
他伸出食指,指着墙上“承宇科技”四个鎏金大字,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任命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我是法定总裁,你凭什么赶我走?”
我简直听笑了。
“陆承宇,公司是叫‘承宇科技’,但你不会真觉得它就是你的了吧?”
像是怕我戳穿他的谎言,陆承宇急切地打断我,以至于眼底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若棠,咱们又不缺这点钱,你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呢?”
“你把他们都解雇了,传出去对公司有什么好处?”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再去收购一家公司,我陪你从头做起,凭我们的能力,要把它做大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凭我们的能力?那是凭我的能力!跟你陆承宇有半毛钱关系?”
是我动用江家的关系,帮他四处搜罗人脉,打通关节;
是我一个养尊处优的首富千金,屈尊降贵帮他在酒局上谈成了一个又一个超级项目;
就连公司的系统都是我一手搭建的,内部运行更是我一直在暗中把关。
公司能顺顺当当走到今天,哪一步离得开我背后的支撑?
没有我,光靠陆承宇这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公司早就倒闭八百回了!
陆承宇被我说中心事,脸色瞬间一片灰败,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宛柠却上前一步挡在陆承宇身前,仰起下巴,一脸理直气壮。
“若棠姐,这我就要说你一句了。”
“公司是承宇哥的,他想招谁都是他说了算,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她特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像是在点我。
“就算你是他的远房亲戚也不行!”
4
我不禁挑了挑眉。
“你说谁是他的远房亲戚?”
苏宛柠自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得意地扬起脸,声音都大了起来:
“总裁哥哥早就都跟我说了,你不过就是他一个表得不能再表的远房亲戚,借住在他家而已。”
“总裁哥哥心软,看你找不着工作,这才在公司里给你安排了一份助理的工作。”
她眼睛里都是轻蔑。
“谁知你居然就觉得他是喜欢你,拿乔作势起来,一天都没来上过班,每个月还白拿几千的工资。”
苏宛柠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为陆承宇鸣不平:
“若棠姐,总裁哥哥对你难道还不够仁至义尽吗?为什么你非还要来他公司闹呢?”
“就因为他不喜欢你?可感情的事,本来就强求不来啊!”
听了她的话,那群同学瞬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听着奇怪,要真像她说的,公司是靠她才走到今天,咱们来这么久了,怎么从没见过她来上班?”
“陆总和小柠都在一起一年多了,又老又丑的普信女,居然妄想陆总会喜欢她!”
议论声不绝于耳,我却低低笑了。
原来陆承宇和苏宛柠早在一年多前,我还在国内的时候,就已经勾搭上了。
那些我为了公司上市熬的数不清个通宵,只有办公室彻夜通明的灯陪着我,而陆承宇在和苏宛柠约会。
他抢着把所有出差都揽到自己身上,嘴上柔声细语地说着怕我辛苦,原来不过是借着出差的名义,带苏宛柠四处游山玩水。
我前脚刚出国,后脚他更是迫不及待地和苏宛柠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拿我辛辛苦苦打拼来的钱去养小三。
那些人对我的声讨还在继续:
“班都没来上过,凭什么白拿工资?那我们这些每天都来上班的人算什么?让她把钱还回来!”
“关系户就是硬气,拿着陆总的钱还敢来公司闹事,信不信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开了她!陆总,开了她!”
陆承宇慢悠悠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看向我,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若棠,别闹了,公道自在人心。”
“你现在走了,今天这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看在咱们是远房亲戚的份上,我也不会开除你,还会继续给你发工资。”
“不然,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陆承宇的做法立刻引来一片赞叹。
“陆总大气!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点了点头。
“好,我走。
大约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让步,陆承宇愣了一下,随即狠狠松了口气。
我抬脚,一步步向外走去。
路过陆承宇身边,我突然停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
陆承宇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半步,头狠狠偏向一边,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捂着脸看着我,一脸的恼羞成怒,却又有些敢怒不敢言。
倒是苏宛柠尖叫起来:
“江若棠,你疯了吗?!”
她那些同学也为陆承宇打抱不平,纷纷摞起袖子,要冲上来对我动手。
我冷冷一笑,从随身的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甩在旁边的办公桌上,红色的印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我是承宇科技的董事长,连陆承宇这个总裁都是我任命的,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第二章
5
苏宛柠手里的限量款玩偶“啪嗒”掉在地上,她瞪圆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似的,嘴唇哆嗦着:
“董、董事长?这怎么可能......”
她那些同学更是炸开了锅,染着粉发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冲陆承宇嚷嚷:
“陆总,她说的是真的吗?她不是你远房亲戚吗?!”
“就是啊陆总,你快说句话啊!”
穿背带裤的男生也急了,他刚还骂我是普信女,此刻脸涨得通红。
陆承宇的脸比猪肝还难看,他猛地指向我,声音都劈了:
“你伪造文件!江若棠,你为了逼走小柠,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伪造?”我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打开,我的专属律师团队鱼贯而入。
为首的张律师是江家特聘的法律顾问,处理过的商业纠纷比陆承宇吃的饭还多。
从看到公司财报的那一刻,我就给他发了消息。
他们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手里捧着文件盒,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办公区的嘈杂。
“陆先生,”张律师走到他面前,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承宇科技的股权证明与工商登记信息,江若棠女士持有公司90%的绝对控股权,是法定董事长。您手里那10%的期权,还是三年前江女士作为结婚周年礼物赠予的,附带条款明确写着——若损害公司利益,赠予方有权无偿收回。”
陆承宇的脸“唰”地褪成惨白,后退半步撞在墙上。
张律师适时递上另一份文件:“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第17条,董事长有权任免总裁。现正式通知您,陆承宇先生,您被解除承宇科技总裁职务,即刻生效。”
“不!不可能!”陆承宇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却被律师团队的保镖拦住。
他红着眼嘶吼,“公司是我一步一步做起来的!江若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夫妻?”我打断他,从手包里抽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拍在他脸上,“在你把苏宛柠领进我们婚房的那一刻,就不是了。哦对了,”
我看向目瞪口呆的苏宛柠,
“你住的那套江景公寓,是我婚前财产,限你今天之内搬出去,否则我会让开锁公司和搬家公司同时到场。”
苏宛柠“哇”地哭出来,抓着陆承宇的胳膊:
“承宇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快告诉她,公司和房子都是你的啊!”
陆承宇瘫在地上,看着那份股权证明,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张律师转向那群面如死灰的年轻人,拿出一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
“苏宛柠及相关人员,因不符合岗位录用标准、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运营,现正式解除劳动关系,请即刻办理离职手续。”
“凭什么啊!”有人不甘心地喊,“我们也是被陆总招进来的!”
“那就去找他要说法。”我瞥了眼地上的陆承宇,“哦,忘了告诉你们,他挪用公司公款给你们发的超额工资,法务部会一并追回。”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们。
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指着陆承宇骂骂咧咧。
苏宛柠更是直接晕了过去,被两个保镖架着拖了出去。
陆承宇突然抓住我的裤脚,眼神里满是哀求:
“若棠,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机会?在你出轨苏宛柠的时候就没了。”
转身时,我瞥见办公区角落里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被陆承宇开除的技术骨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们眼里含着泪,朝我微微点头。
“张律师,”我整理了一下衣袖,声音恢复了平静,“通知财务清算陆承宇的非法所得,联系人力资源部召回老员工。”
“另外,把公司名字改回来,叫‘江氏科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承宇科技”那四个鎏金大字上,竟显得有些讽刺。
我知道,从今天起,这里的天,该换了。
6
回到那套曾被我精心布置的江景公寓时,搬家公司的工人已经在楼下等候。
我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散落的情侣抱枕、梳妆台上堆成山的化妆品,还有衣帽间里混挂着的男女衣物,只觉得一阵反胃。
“所有标红的箱子,全部搬到楼下垃圾桶旁。”
我把清单递给领队,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其他属于陆承宇的私人物品,打包好放在电梯口,过时不候。”
工人们动作麻利地开始清场,
苏宛柠那些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被揉成一团扔进蛇皮袋,陆承宇声称“珍藏多年”的限量球鞋被随意堆在纸箱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刺眼的光斑,照得那些曾经象征“甜蜜”的物件,此刻都像劣质的舞台道具。
刚清理到卧室,楼梯间就传来苏宛柠尖利的哭喊:
“你们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她冲进卧室时头发凌乱,裙摆沾着灰尘,显然是从公司一路奔回来的。
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她突然转向我,眼睛红得像兔子:
“江若棠!你太过分了!承宇哥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陆承宇就喘着粗气跑进来,西装外套皱巴巴的,脸上还留着我昨天扇的掌印。
苏宛柠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扑过去:
“承宇哥!你快看她做的好事!她要把我们赶出去!”
陆承宇却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撞在衣柜上。
他理了理衣襟,快步走到我面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若棠,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误会......”
“误会?”我挑眉,看着苏宛柠错愕的脸,
“让你的‘小柠’听听,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绝不招女助理的,又是怎么说要把这套房子当我们婚房一辈子的。”
苏宛柠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承宇:
“承宇哥......她说的是真的?你早就结婚了?”
陆承宇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恶狠狠地瞪向苏宛柠:
“闭嘴!要不是你整天缠着我,若棠怎么会生气?现在滚远点,别在这碍事!”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苏宛柠的幻想,她呆立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嘴唇哆嗦着:
“你......你说什么?当初是你说会娶我的......”
“娶你?”陆承宇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真以为我会跟江家大小姐离婚,娶你这个一无所有的丫头?”
他转头又想对我献殷勤,却见我已经走到门口。
陆承宇慌了,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上,膝行几步抱住我的脚踝,声音里带着哭腔:
“若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她勾引我的!”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马上跟她断绝关系,我去给老员工道歉,我把公司好好做起来......”
他死死攥着我的裤脚,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说断就断啊!”
我低头看着他卑微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说要给我未来的男人,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陆承宇。”
我轻轻踢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你最该求的不是我,是那些被你开除的老员工,是被你挥霍掉的公司市值,是被你玷污的婚姻。”
搬家公司的工人扛着最后一个箱子经过,里面装着苏宛柠的玩偶,箱子上还贴着陆承宇写的“小柠宝贝”。
苏宛柠突然尖叫着扑上去抢夺,却被工人不耐烦地推开:
“别挡道,过期物品一律处理。”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承载着她“爱情幻想”的东西被一一拖走,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而陆承宇,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跪在地上重复着“我错了”,直到我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套曾经洒满阳光的公寓,里面的闹剧终于落幕。
至于那些人,从此与我无关。
7
一年后的江氏科技,在纳斯达克敲钟的那天,
我站在交易所的大屏前,看着“江氏科技”四个字以红底白字的姿态跃入全球投资者的视野,
身后是重新集结的核心团队,每个人眼里都燃着当年创业时的光。
这一年里,我们砍掉了陆承宇瞎搞的几个冗余项目,将重心放回核心技术研发。
被召回的老员工带着新人啃下了好几个硬骨头,新拓展的人工智能业务更是拿下了行业标杆项目。
曾经被陆承宇折腾到腰斩的市值,不仅回了本,更是翻了三倍。
庆功宴上,张律师端着香槟走过来,低声笑道:
“江董,现在业内都传,谁要是敢用陆承宇那帮人,就是跟您过不去。”
我笑着碰了碰杯,眼底没什么波澜。
当初法务部在清算陆承宇非法所得时,顺便将他们挪用公款、虚报业绩、无故辞退老员工的证据整理成了行业通报。
圈子就这么大,诚信破产的人,本就不该有立足之地。
后来听老员工说,苏宛柠带着那群同学去投了几十家公司,简历刚递进去就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有人不甘心去了小作坊,结果因为业务能力太差被当场开除,最后几个人挤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天天为了谁该付水电费吵架。
陆承宇更惨,据说去应聘保安都因为“曾任某科技公司总裁”的履历被拒,
最后只能在城郊的小饭馆洗盘子,晚上还要去夜市摆摊卖盗版光碟,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深秋的周末,我和沈聿约在城西的网红咖啡厅。
沈聿是风投圈出了名的新锐,我们因为一个合作项目相识,
他欣赏我雷厉风行的决断,我也佩服他精准的商业嗅觉,一来二去便走到了一起。
他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正拿着平板电脑给我看新发掘的项目:
“这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技术路线很有意思,你要不要......”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灰色服务生制服的身影端着托盘走过来,脚步有些踉跄。
托盘上的拿铁晃出了几滴,正好溅在沈聿的裤腿上。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慌忙道歉,声音带着熟悉的怯懦。
我抬眼的瞬间,和他撞了个正着。
陆承宇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爬满了疲惫,虎口处还有一道没愈合的烫伤。
他显然也认出了我,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陆承宇的脸霎时涨成紫红色,他慌忙蹲下去捡玻璃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也没察觉,只是头埋得越来越低,像只受惊的鸵鸟。
店长闻讯赶来,看清地上的狼藉,厉声呵斥:
“陆承宇!这是你这个月打碎的第五套杯子了!不想干就滚蛋!”
陆承宇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沈聿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被我轻轻按住了手。
我从包里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到桌角的咖啡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没关系,我们换个位置就好。”
路过陆承宇身边时,他突然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问:
“若棠,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连脚步都没停,只是淡淡地回了句:“陆先生,你打碎的东西,早就该自己买单了。”
沈聿紧随其后,替我拉开新座位的椅子,低声问:“还好吗?”
我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早就没事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聿重新打开平板,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和我讨论,偶尔抬头时,眼里的温柔像化开的蜜糖。
远处,陆承宇还在笨拙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片,背影佝偻得像个老头。
但这一切,都已经和我无关了。
那些背叛与不堪,早已被新生的力量冲刷干净,留在身后的,只有越来越好的未来。
8
江氏科技的三周年庆典上,我作为董事长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座无虚席的行业精英,还有身边并肩而立的沈聿,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狼狈回国的清晨。
那时的我,大概从未想过,一场背叛竟能彻底撕碎虚假的温情,让我在废墟上重建起更坚固的城堡。
“接下来,有请江董为我们揭晓下一季度的战略规划。”
主持人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
老技术总监坐在第一排,鬓角多了些白发,却比三年前更精神;
张律师朝我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眼神带着赞许;
还有那些被陆承宇赶走又被我请回来的员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江氏科技的下一个目标,是星辰大海。”
我笑了笑,按下遥控器,大屏上跳出与国际顶尖实验室的合作协议。
“我们将投入十亿研发基金,攻坚芯片领域的卡脖子技术。”
台下掌声雷动时,沈聿悄悄碰了碰我的手,掌心温热。
庆典结束后,我们并肩走在月光下的园区里。
晚风掀起我的裙摆,他很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刚才在台上,你提到‘永不妥协’时,眼睛在发光。”
我仰头看他,他眼里的星辰比天上的更亮:
“因为我知道,妥协换不来尊重,只有实力能。”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江若棠女士,我不想只做你的合作伙伴了。你愿意......让我成为你未来计划里的永久项吗?”
戒指的钻石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我重掌公司那天,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
我笑着点头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里的苏宛柠穿着廉价的促销服,站在超市堆头前举着广告牌,眼神麻木。
而照片背景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弯腰捡地上的菜叶,是陆承宇。
信息下面还有一行字:“江董,求你高抬贵手,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随手删了信息,将手机塞回包里。沈聿牵起我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我抬头看他,笑容轻快,“在想,幸好我从未回头。”
后来听张律师说,陆承宇和苏宛柠终究是分了手。
据说那天在咖啡厅被我拒绝后,陆承宇回去就跟苏宛柠大吵一架,两人为了谁该承担房租大打出手,最后被邻居报了警。
再后来,有人在最繁华的商业街见过苏宛柠发传单,被保安追着跑;
也有人说在桥洞下看到过陆承宇,抱着个破碗乞讨,嘴里还念叨着“我曾经是总裁”。
但这些,都只是听说了。
就像一阵风吹过湖面,掀起涟漪后,终究会归于平静。
我和沈聿的婚礼定在春天,在江氏科技的产业园里种满了海棠。
开花那天,老员工笑着说:“江董,这花跟你名字一样美。”
我摸着肚子里刚满三个月的宝宝,看着沈聿在花丛里给我拍照,忽然明白——
最好的结局,从不是报复谁,而是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好。
那些曾经试图拖垮你的泥沼,终将成为滋养你绽放的土壤。
而那些不值得的人,早在你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彻底淘汰出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