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聚会上,未婚夫的女发小要玩丢手绢游戏。
我扶住她喝多了摇摇欲坠的身体,打圆场说没道具下次玩。
她竟一把推开我,当场脱下一条纯白色内裤,塞进未婚夫宋彻手中。
全场瞬间死寂。
我攥紧酒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
宋彻脸色红白交错。
“用这个~”
娄丽丽笑得花枝乱颤:“上周六他还攥着这个陪我玩到后半夜呢,嫂子不会这么扫兴吧?”
1
有人急忙把她拉出包厢。
其他人面面相觑,借口离开。
宋彻见状,把内裤丢在一旁,搂住我主动解释:
“她喝多了,瞎说呢。你别信,我有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压根看不上别人。”
“喝多了?”我看向他,“她酒量不比你差,这次喝了半杯就醉了?上周六你彻夜未归,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是在她家?”
他松开手,脸色隐约有些不耐。
“姜郁,上周我出差,不是说了我睡着了,手机没电。今天我生日,你别瞎想,来陪我吃蛋糕......”
我拒绝:“我不吃。”
宋彻正切蛋糕的手一顿,冷眼瞥我:
“她就开个玩笑,你也信?一天到晚就知道没事找事,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心口突然搅得生疼。
他不知道,我亲自送他机场,又亲眼看他拖着行李打车离开。
那一刻,宛如一盆冷水劈头浇了下来。
“宋彻,你还在骗我。”
他微愣,语气逐渐烦躁:“我没有骗你,我说了你又不信。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要是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倔强地忍住眼泪。
“你现在给我说实话,我......”
“够了!”宋彻打断我,猛地站起身,眼神寒冷如冰:“随便你!你不就想让我承认吗?就等着我犯错好和我分手!你不想结婚直说,行,我放你自由,你满意了吗?”
说完,宋彻抬手打翻我特意定制的生日蛋糕。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拿走娄丽丽的内裤。
他脸色铁青,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甩上。
所有的爱意和期待,就像地上黏糊糊的一滩蛋糕。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我拨打电话。
对方接通的瞬间,我忍住哽咽:
“哥......我不和宋彻结婚了。我......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随即哥哥久违的嗓音响起:“他欺负你了?我去接你。”
“不用,我处理完手里的事,去找你。”
我挂断电话,擦干眼泪。
走出会所时,宋彻正把娄丽丽扶上车。
娄丽丽搂着他的脖子,亲在他的脸上。
宋彻笑得一脸温柔,掌心护在她的头顶。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直到娄丽丽坐稳,他才笑着收回手。
我以为他的温柔,是我独有的特权。
恋爱后,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接我,却从来没有主动为我开过车门。
哪怕大雨瓢泼,他坐在车上,看着我淋雨上车,也想不起为我撑一把挡雨的伞。
面对我的抱怨,他说:
“我现在是公司老板,不能做掉价的事,你真矫情。”
原来他不是不能做,而是我不配。
次日,我到人事部递交辞呈。
回到办公室,却见娄丽丽坐在我的位置上,正和宋彻说笑。
2
“姜郁,”宋彻抬眼挑眉,“以后丽丽是设计部副总监,你多带带她。”
“姜总监,”娄丽丽眯着眼喟叹,“天天在这儿晒太阳,日子也太惬意了。你看宋彻多心疼你,让我过来替你扛下部门的工作。”
我拎起桌边的纸箱,看向她:“那这办公室,现在就让给你。”
宋彻的笑意僵在嘴边。
“丽丽好心来分担你的压力,你倒摆起架子?行了,跟我去见客户,丽丽也一起。”
宋彻不顾我的反抗,强行把我塞进车里。
锁死车门,向郊区行驶。
我看着驾驶位的宋彻,再次强调:“我辞职了,你听不懂?”
“呜呜呜......”
副驾的娄丽丽突然哭出声,宋彻慌了神。
“丽丽,你怎么了?哭什么?哪里难受?”
“宋彻,你别和姜郁吵架。”
她侧过身,对着我泫然欲泣,“姜郁,我失业了,宋灿是可怜我才安排我来公司的。我不是来拆散你们,我是来加入你们的。等我有了工作经验,我会走的。”
说着,她捂住脸放声大哭。
“是我太笨了,被人欺负赶出了公司。我要是争点气,也不会给你们添乱,我心里真的好难过......”
宋彻见状,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傻丫头,别哭了。有我在,不要怕。”
我冷笑一声,瞬间惹怒了他。
后车镜里他的眼神像淬了冰:
“姜郁,你还好意思笑?丽丽都哭了你看不见,还不给她道歉!”
我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我不为所动,宋彻一脚刹车,解锁,态度强硬:“再不道歉,你就给我滚下去!”
窗外是荒废的一处公园。
我毫不犹豫地下车。
宋彻狠狠拍了下方向盘,下车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来不及站稳,就重重摔倒在地。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痛得我咬牙闷哼。
宋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本能地向前走了两步。
娄丽丽拽住他,故作疑惑:
“宋彻也没用力,你怎么还平地摔呢?”
闻言,宋彻原本担忧的神情,换成了不屑和愤怒。
“姜郁,你还敢在我面前耍心机!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强忍着痛意。
“我心机?那也比不上你们这种狼狈为奸,下流无耻的狗男女!”
“姜郁,你怎么可以污蔑我!”
娄丽丽一听,立刻又哭了起来。
宋彻见她受委屈,胸口剧烈起伏,大步上前拽住我胳膊就往井边拖。
路过娄丽丽时,她摇头:“宋彻,是我不好,你别对她这么凶......”
宋彻顿了顿,却还是把我径直丢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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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狠狠地摔在两米深的干涸井底,钻心的疼愈加愈烈。
“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就救你出来!”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宋彻!宋彻!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如遭雷击,不顾红肿的脚踝挣扎着站起身,慌张地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直到声嘶力竭再次瘫倒在地。
绝望混着疼痛传入大脑,我止不住地泪流满面。
想拨打电话求救,手机屏幕摔的黑屏。
炎炎烈日,我苦等了整整一天。
最后支撑不住,攥着手机晕了过去。
醒来时,在医院病床上。
我的头阵阵眩晕,四肢无力。
身旁有人抓住我的手,语气急切:“小郁,你醒了?醒了就好,你真的吓死我了。”
我微微侧头,是宋彻。
他一脸欣喜,眼眶含泪,说得情深意切。
“你也是!怎么不知道打电话给我?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晕过去,心里有多害怕!”
我闭上眼,抽回手。
见不得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他似乎忘了,害我变成这样的正是他这个始作俑者。
宋彻见我不理他,放低了姿态。
“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还不是自己遭殃。医生说你中暑,加上扭伤,需要好好休息。”
我口干舌燥,沉默不语。
“小郁,先喝点水。”他把床摇了起来,扶我坐起,殷勤喂水喂药,“这药是缓解疼痛,可能会有点嗜睡。有话我们摊开来说,别对我冷暴力。”
温水流入喉咙,缓解了我的不适。
吃了药,我背过身,多看他一眼我的胃就犯恶心。
宋彻似乎忽视了我的冷漠,安静地守在一旁。
药效发挥,我不知何时迷迷糊糊又睡着。
睡梦中,听到了一阵交谈声。
“我要在这里陪她,丽丽你喝完了海鲜粥,先走吧。”
“宋彻,我喝不下去了。我是真的喜欢你,她那么骄纵任性,处处惹你生气。为什么,你非要和她结婚?”
“丽丽,知道今天的客户为什么没谈成?因为姜郁没去。我公司90%的客户,都是姜氏集团的合作方。正因如此,我的公司需要她。只要她和我在一起,姜郁哥哥所执掌的姜氏,就是我的靠山。”
“所以,你不爱她对吗?”
“......我会和她结婚。”
我的心像被两只手往左右拉扯,痛得撕心裂肺。
刚上大学时,宋彻就是校内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
他成绩优异,身高腿长,气质卓然。
向他告白的女生络绎不绝。
我报名进社团,接待我的正是他。
那时候,他拿着我填写的资料看了许久。
之后,他开始追求这个平平无奇的我。
一年后,我们确认了恋爱关系。
直到毕业后,我拿出所有存款,资助宋彻创立了自己的广告公司。
被我哥知道后,他红着眼问我:“你知不知道他是图什么?”
我却梗着脖子,摔门:“他爱我!不是图你的钱!你再反对,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就逼我和宋彻分手。
现在才知道,我当时摔的不是门。
是他对我的心疼。
长久以来,我为公司谈下的客户,都是哥哥他暗中帮忙。
愧疚涌上心头,我内疚到喘不上气。
“宋彻,我好心疼你。我愿意做你背后的女人,你疼疼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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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丽丽娇媚的声音,和宋彻的闷哼格外刺耳。
很快房间里响起男女交织的情动声。
眼泪无声地流下。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浑身无力,再次陷入沉睡。
再睁眼,宋彻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我看着他的身影,一时有些恍惚。
分不清之前听到的是事实还是梦境。
宋彻挂断电话,转身看到我醒了,快步走到床边。
“想喝水?还是喝点粥?”
我目光移到他的脖颈间,衣领处的红痕醒目刺眼。
他舀了一勺粥,喂到我嘴边。
“来,特意给你买的粥,尝尝吧。”
我坐起身,看着碗里不到一半的汤粥,觉得可笑至极。
很明显,这是娄丽丽的剩饭。
“我不喝。”
我别过头,宋彻愣了愣,放下粥。
这时,娄丽丽推门而入,见到我后立即红了眼眶:
“姜郁,你终于醒了。我和宋彻都担心死了!”
她一屁股坐在我的床边,开始抹泪。
宋彻的手机响起,他叮嘱娄丽丽照顾我,自己离开病房接电话。
门砰的一声关上。
同时娄丽丽也变了脸。
她掏出了手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来,姜郁,给你看个视频,解解闷。”
说着,她把手机怼在我面前。
屏幕上,宋彻拿着一条白色情趣内裤,追着穿着浴巾的娄丽丽满屋子跑。
两人你追我赶,笑声四溢。
最后宋彻把她扑倒在床上,娄丽丽娇笑着抢回内裤,塞进宋彻的嘴里。
宋彻则笑着扒掉她的浴袍......
我胃里泛起一阵酸楚。
抬手打掉这恶心的视频。
娄丽丽得意地笑着,捡回手机。
“怎么?这你就受不了了,我告诉你,宋彻爱的人只有我。”
“姜郁,我绝不会让你嫁给他!”
说着,她突然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出。
我愣怔,还来不及反应。
她把刀子丢在我床上,疯狂大喊:
“啊!!!姜郁,不要杀我!”
几乎瞬间,宋彻冲进病房。
见到眼前一幕,他立即冲过来察看娄丽丽的伤口。
娄丽丽借势依偎在他怀里,痛哭流涕:“我好害怕!宋彻,我不想死......”
宋彻眼神狠厉,视线从染血的刀子,移到我的脸上。
“姜郁!”
我正要改口,他直接扬手啪的打了我一个耳光!
力道之大,我整个身子歪倒在一旁。
耳鸣声嗡嗡作响。
嘴中流出铁锈味的血迹。
“你敢伤她!你是疯了吗!?”
宋彻暴怒,我来不及回正身子,就被他死死掐住脖子!
5
“丽丽为了你,饭都吃不下,你竟然想杀她?我看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原来你真是这么狠毒的女人!我看错你了!”
我瞪大双眼,死死拽住他的手腕,奋力挣扎。
可宋彻双眼猩红,眼中溢出杀意。
随着他的手劲越来越大,我几乎无法呼吸。
意识涣散,眼前一片模糊。
就在我以为要死在这里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松开了手。
我瘫软在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宋彻看着我的眼神复杂。
“你要是再敢伤害丽丽,我绝不放过你。你若还想结婚,就给我老实一点!”
我凄凉一笑。
“宋彻,我不会和你结婚。”
“呵,可笑。”
他俯视着我,眼神阴鸷,嘴角是嘲讽的笑意。
“你舍得?别忘了,你为了我,已经和你哥决裂了。你还能去哪儿?”
“你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就乖乖地听话,我还能让你做养尊处优的宋太太。不然,你什么都没有了!连狗都不如!”
我死死地盯着他,摘下手腕上的手串。
那年我发烧肺炎,差点送去抢救。
他背着我,自己一步一跪,特意去山上庙里帮我求的。
他说:“小郁,我爱你。哪怕用我的命去换你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往日的誓言,如今成了刺向我的利刃。
我当着他的面,把手串从窗外丢了出去。
“宋彻,分手吧。”
他猛地一愣,瞳孔骤缩。
“好!那就分手!我倒要看看,你最后怎么哭着求我原谅你!”
宋彻说得自信满满,仿佛料定我最后会回头认错。
便揽着娄丽丽头也不回地离去。
娄丽丽边走边回头,洋洋得意地笑着。
我苦笑着,闭上了眼睛。
拔掉输液管,起身走出病房。
站在医院大门,望着车水马龙的街头。
心中五味杂陈,是无力,是解脱。
宋彻。
你我今后,这份孽缘,就此斩断!永不相见!
6
宋彻陪着娄丽丽包扎。
白皙的手臂上,是一道浅浅的划痕。
“宋彻,我好没用。”
娄丽丽靠在他身上,声音软糯:“都是我不好,惹姜郁生气,要不我现在去给她道歉吧。”
“你去道什么歉?”宋彻抚着她伤口处的绷带,心里莫名空洞,“她都把你伤了,你还这么善良,傻不傻?”
“人家是太爱你了,不想让你为难。”
娄丽丽顺势抱紧他的腰身,贴近他的胸膛撒娇,“那你也别生气了,陪我出去逛逛吧。”
宋彻刮了刮她的鼻梁,陪她走出诊室。
他去停车场开车时,余光里一道清瘦的身影一闪而过,上了出租车。
第2章
那个背影......
像极了姜郁。
宋彻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出租车驶去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娄丽丽坐上副驾,笑盈盈地看着他:“宋彻,我想吃火锅了,我们去A座商业区。”
宋彻回过神,挺直背脊。
也是,怎么可能是姜郁。
她现在还在病床上,肯定懊悔的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和丽丽认错。
“好,带你吃火锅。”
一路上,他和娄丽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心里没有来得烦闷。
脑中不知为何,总是不断回放着自己掐住姜郁脖子的画面。
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死寂,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理。
他做了什么?
他差点......杀了她。
这个念头让他背后窜起一股寒意。
可随即又被怒火取代。
要不是她先拿刀伤了丽丽,自己会失控吗?
都是她咎由自取!
当晚,娄丽丽柔软无骨的身子缠上宋彻。
“你今晚留下来陪我,我准备了好东西,我们可以晚点不一样的~”
宋彻破天荒推开了她。
“你回家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宋彻回到他和姜郁的家,屋内漆黑一片。
明明是炎夏酷暑,却冷得像冰窖。
他打开灯,玄关处还放着姜郁的卡通拖鞋。
宋彻心底郁结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上来。
好啊,姜郁。
到现在,连个道歉的电话都没有。
长本事了!
他就等着,看她能逞强到什么时候!
三天后,宋彻到了公司,下意识走向设计总监的办公室。
里面空无一人。
他蹙眉。
都几天了?
一个扭伤,就矫情到这个地步?
连班都不上了?
宋彻掉头回到自己办公室。
一上午坐立难安,电话拿起又放下。
等到了11点,他又神使鬼差地走了过去。
门开了。
宋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整理下衣领,一脚踏进门里。
“宋彻?”
坐在姜郁位置上的,是娄丽丽。
她正拿着姜郁的杯子,悠闲地喝着咖啡。
看到宋彻,笑得一脸甜蜜。
“你怎么在这儿?”
宋彻微愣,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
“姜郁不在,我身为副总监处理工作,很正常呀。怎么?你还信不过我?”
说着,娄丽丽起身往他身旁靠。
宋彻退后一步,转身就走。
走廊上,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拨通了姜郁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凉的机械女声,打破了他的自以为是。
姜郁!
宋彻怒火攻心,直奔人事部。
“姜郁今天旷工,按规定扣她全勤!”
人事部的小邹一愣,小心翼翼地回答:“宋总,姜总监周一已经提交了辞呈。辞职信已经送到您的办公室了......”
7
宋彻猛地僵住,视线缓缓移向办公室的方向。
他快步赶回,在一堆文件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白色信封。
上面是姜郁清秀的字迹:
辞职信。
他慌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宋彻颤抖着拿出手机,再次拨打电话。
依旧是关机。
“宋彻,”娄丽丽推门而入,扭着细腰走向他,“中午我们去吃日料好不好?”
“滚!”
他第一次对娄丽丽爆了粗口。
娄丽丽愣住,瞬间红了眼眶:“你......你怎么了?为了客户的事心烦吗?你别生气,我帮你,我会帮你的。我一定比姜郁厉害!”
晚上,宋彻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娄丽丽和客户在KTV起了争执,抄起酒瓶把对方的脑袋开了瓢。
他低声下气地给客户道歉。
彻底沦为孙子。
等忙完一切,已经是后半夜。
娄丽丽哭得梨花带雨,扑进他怀里:“他说我不懂设计,他嘲笑我......呜呜呜......宋彻,我从小都没受过这种气!”
宋彻看着哭花了妆的娄丽丽,心底一阵烦躁。
以前,姜郁陪他应酬。
再难缠的客户,都能被她不卑不亢地化解,滴水不漏。
换了娄丽丽,竟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宋彻把她送回了家,掉头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酒精麻痹了神经,却让姜郁的脸在脑海中愈加清晰。
那些曾经美好的过往。
她的笑,她的眼泪,她最后决绝的眼神。
宋彻越是提醒自己不必在意,却挥之不去她瘦弱的身影。
像烙印般,牢牢地刻在心上。
他红着眼,凭着本能跑到医院,才发现姜郁已经办理出院离开。
等他迷迷糊糊时,已经站在姜郁自己的公寓门前。
“姜郁!姜郁!你开门!你给我开门!”
他疯了一样砸门,直到手掌通红,惹得邻居谩骂,最后还报警,被带进警局。
路上,他酒意上头,还在喃喃自语:“我要找姜郁......”
隔天,娄丽丽把他领出来。
“宋彻,我们结婚吧!”
娄丽丽哭着抱住他,哀求着:“姜郁她走了,你还有我啊!”
他直愣愣地看着远方,摇头。
“姜郁她,只是在耍脾气,等我去找她,过不了多久她会回来的。”
姜丽丽亲吻着他的脸,安抚道:“宋彻,你好好休息,公司有我在。我会等你的。”
接下来的七天,他把自己关在家里。
拒绝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酒瓶堆满客厅,宋彻像个废人,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和姜郁的过往。
他想起姜郁第一次为他做饭,笨拙地切手指。
想起她为了攒钱做公司的启动资金,一件外套穿了整个冬天。
原来,她在自己心里,留下了那么多无法磨灭的痕迹。
原来......
宋彻闭上眼,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第八条,他起了个大早,手机刚充上电。
财务主管的电话率先打进来。
“宋总,不好了!娄总监对接的公司,收款之后负责人跑路了!我联系不上娄总监,现在公司资金链断了......”
“什么!?”
宋彻愣在原地,拨打娄丽丽的电话。
果然联系不上。
他抓起外套冲出门,忙了整整一个月,四处求人。
抵押房产,才勉强堵上窟窿,稳住了公司。
深夜,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从抽屉的深处,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那串姜郁丢掉的手串。
几个珠子上有明显的裂痕。
他摩挲着冰凉的珠串,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姜氏在国外的所有住址。”
“我要去找她......”
8
新西兰的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
自从来到哥哥姜野的别墅,我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不计前嫌,对我细心呵护。
还帮我换了新的手机号,断绝了我和过去一切的联系。
当初,我脚踝未消的红肿,和脖颈上淡淡的掐痕。
引得他眼底的风暴几乎席卷而去。
“他干的。”
哥哥的声音平静,却暗潮涌动。
我低头不语。
他拿起手机就要拨号,我连忙按住他的手。
心提到嗓子眼!
做兄妹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他。
他一个电话拨出去,宋彻绝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哥!”
姜野眉心微蹙,脸色不悦:“怎么?对他余情未了?”
“不是,”我赶紧摇头,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当是我蠢,为我的眼瞎交了学费。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你也别为了我,脏了你的手。”
他审视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好。”
见状,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姜野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是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宠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心情也逐渐愉悦。
这天,我难得一改往日的懒散,出门逛街。
阳光正好,街角的咖啡店飘来浓郁的香气。
过马路时,手腕却被人死死攥住。
“谁啊......”
我回头,一张憔悴的脸闯入视线。
是宋彻。
我微愣,下意识甩开他,掉头就走。
他三两步追了上来,再次拦住我。
“姜郁,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了?”
我觉得可笑至极。
看向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冷笑:
“宋彻,我不跑,难道等死吗?是谁把我推下井,又是谁掐着我的脖子想杀了我。”
“如今,你还有脸跑到这里,倒打一耙?你这脸都丢到国外了。”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面红耳赤,视线躲闪。
“不能怪我......是娄丽丽,是她......”
我懒得听他辩解,绕开他继续走。
谁知,宋彻像块狗皮膏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一直跟到别墅门口。
“宋彻,你确定还要跟着我?”
我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瞥他:“你再跟一步,我哥不会放过你。”
他眸光暗淡,想伸手却硬生生止住。
“就算被他打死,我也想......”
后半句似乎卡在他的喉咙里,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口。
我刷脸进门。
厚重的雕花铁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将他隔绝在外。
回到二楼房间,我站在窗边,看着院门外那个不肯离去的身影。
曾经的爱意早已成了厌烦。
宋彻站得笔直,像一尊望妻石。
像极了当年在大学宿舍楼下,死缠烂打追我的样子。
物是人非,何其讽刺。
我合上窗帘。
晚上,姜野回来,脱下西装外套,佣人接过。
我挽着他的手臂,状似无意地问他:“哥,你回来的时候,看到别人了吗?”
他喝了一口热茶,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应该看见谁?”
9
我扬起笑脸,摆手,“没有,随便问问。”
姜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上楼回了书房。
夜里,我心神不宁,调出了门口的监控。
画面里,哥哥的车在门口停下。
宋彻一愣,似乎和车里的哥哥说了些什么。
不过几秒而已,车窗升起。
车子径直驶入了庭院。
我盯着画面,关掉了监控。
我以为,按照宋彻的性格,吃了闭门羹就该滚回国。
岂料,第二天,我再次遇到了宋彻。
他一把抓住我,强行拉着我跑进小巷。
七拐八拐,进了另一个街区的咖啡厅。
“你有病啊!”
我奋力甩开他的手。
他左右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气喘吁吁地打量四周,半晌才缓缓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我要走,他急了。
“你哥派人跟着你,我只能这样才能和你单独谈谈!”
“姜郁!你连五分钟都不愿意给我?”
“还是说,你想让我天天像个疯子一样堵在你家门口!”
我脚步一顿,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宋彻攥紧杯子,自顾自地说了他这些天的近况。
包括,公司怎么被娄丽丽搞得一团糟,他又是怎么焦头烂额地收拾烂摊子。
我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自述。
“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些废话,那我没空听。”
宋彻低下头,半晌才抬头问我:“你......过得好吗?”
我不语。
他苦笑了一下,“看得出来,你过得很好。可是我过得,很不好。”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那不是活该吗?”
他被我一句话噎住,脸色涨红,竟恼羞成怒:“要不是你跑了,公司怎么会出那么多乱子,我也不会让娄丽丽耍得团团转......”
“哗!”
一杯滚烫的咖啡,被我尽数泼在他身上。
他烫得猛地站起身,咖啡渍顺着衣服往下淌,整个人狼狈不堪。
我冷冷地注视着他。
宋彻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小郁,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彻,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来道歉,”他抽纸巾擦了擦身上的污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小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不可以。”
我回答得干脆利索,“你对我做的那些肮脏事,我不会原谅你。你别再来烦我,这是我最后的警告。”
我起身就走。
他再次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眶泛红。
“姜郁,当我差点失去所有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心里是有你的,我爱......”
“你爱的不是我,”我打断他,讥讽地看着他,“你看上的,从来都只是我身后的姜家。宋彻,你要是真那么爱财,倒不如去追我哥,他可比我有钱多了。”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
我甩开他,快步走出咖啡厅。
宋彻追了出来。
“姜郁!”
他刚冲到我身后,旁边蹿出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们竟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进了路边的观景水井里。
“扑通!”
一声巨响,我错愕地回头。
10
不远处,一辆卡宴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了姜野那张俊逸却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宋彻浑身湿透,狼狈地从齐腰深的水井里爬出来。
此时,姜野已经走到我身边,强势地将我揽入怀中,目光如刀,射向宋彻。
“阿郁不想看见你。”
“下次,再敢纠缠她,”他顿了顿,气场强大,让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就打断你的腿。”
宋彻脸色煞白,站在原地。
眼睁睁地看着姜野拥着我,坐进了车里。
车内的低气压一路延续到家。
姜野一言不发解开领带,随手丢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我心里有些发毛,凑过去想讲个笑话缓解气氛。
“哥,我给你讲个......唔......”
话没说完,他捏住我的脸颊。
我变成了金鱼嘴。
“你很会开玩笑。”
他嗓音深沉低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暗流。
我瞬间想起对宋彻说的那句气话。
“倒不如去追我哥,他可比我有钱多了。”
我心头一紧,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哥......”
他歪头盯着我。
我眼神躲闪,企图逃避现实。
“那你确实比我有钱,我是养女,你可是爸妈的亲儿子。要不是你宠我,完全可以撒手不管我这个麻烦精。”
他冷哼一声,松了手,脸色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你知道就好。”
我抓住机会拍马屁:“那是!我上辈子肯定是烧了八辈子高香,积了大德,这辈子才能有这么好的养父母和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姜野听了这话,似乎很受用。
紧绷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末,姜野带我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
中途我借口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黑人保镖正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
我扫了一眼,猛地站住。
那是宋彻。
我不解地收回目光,走进洗手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等我整理好妆容出来,黑人保镖尽职地守在门口。
宋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门口不远处的树下。
片刻后,我站在他面前。
他缓缓抬头,见到我,眼里又出现了一丝光亮。
“姜郁,我想......我想去见你一面,可惜打不过......”
我淡淡地开口:“见到我,又能怎样?”
宋彻靠着树干,挣扎着坐了起来,不知是疼的,还是难过,声音都带着哽咽。
“我后悔了,小郁。”
“我想你回到我身边。”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肯原谅我。可是我总抱着一丝期待,想试试看。”
我看着他鼻青脸肿的脸颊,语气平静。
“我说过,没有机会。”
“我可以改!”
他急切地脱口而出,眼神恳切,“我可以写保证书,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实在不行,你让你哥把我的腿打断!只要能换回你,我什么都愿意!”
我心中五味杂陈,俯视着他。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哦?成全你。”
一道熟悉又冷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惊讶地回头,姜野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
他看向宋彻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
“打断你的腿,是吗?”
11
我下意识伸手,抓住姜野的袖口。
“哥!”
姜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翻涌着愠怒。
宋彻见状,竟不知开始挑衅他。
“姜野,小郁心里有我,她还是护着我的。就算你拦我,我也要爬到她面前。”
我瞪圆了眼。
宋彻疯了?
这个关头,他还敢对我哥说这种话!
我真怕拉不住我哥,姜野当场把他打死。
谁想,出乎意料。
姜野的怒气反倒消了下去。
他微微一笑,看得我心头一慌。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猛地将我搂进怀里。
温热的唇,精准地印在我的嘴角。
我傻了。
宋彻愣住了。
随即他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姜野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
“阿郁,以后只会留在我身边。”
“而你,永远不可能再得到她的心。”
“宋彻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说完,姜野搂着我僵硬的身体,转身走向宴会厅。
身后传来宋彻发疯的怒吼,和保镖再次扭打在一起的声音。
我一直回到家,都还是迷迷糊糊的。
整个人轻飘飘地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
姜野低沉的嗓音响起:“是我。”
我打开门,他刚洗完澡,只穿了件浴袍,浑身都是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滑落,隐入敞开的衣襟。
姜野的俊脸在我眼前,一时间我竟看得有些入迷。
身为颜控的我再次感叹,姜野的颜值简直是女娲炫技。
他,是真的帅。
“怕我吗?”
他问,声音很轻。
我摇了摇头。
他又问:“亲你的时候,讨厌我吗?”
我盯着他漆黑如墨的双眸,摇了摇头。
“喜欢我吗?”
我继续摇头,又觉得不对,飞快点头。
反应过来,又疯狂摇头。
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该摇头还是点头。
差点把自己晃晕过去。
姜野低笑一声,伸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额头。
“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离开。
留给我一个宽阔的身影。
我彻夜辗转难眠。
我知道他一直很疼我,宠我。
但我从没想过,会是这种宠。
可,好像我也不反感......
后来,宋彻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不想知道原因,也不愿意知道。
再后来,听说他双腿真的被打断,遣送回国治疗。
娄丽丽诈骗罪名成立,被依法判刑。
生活茫茫,起起落落。
幸福不是什么都拥有。
而是想要的恰好在身边。
珍惜眼前人,做好当下事。
生活的美好,便会在不经意间降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