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隧道发生连环车祸后，我们全家来到了地府。
爸妈带着假千金顺利走过轮回门。
唯独将我扔在门外。
“璃璃，快点过来，有爸爸在，不要怕。”
我被地狱的罡风刮得遍体鳞伤，却始终无法靠近一步。
轮回门即将关闭时。
妈妈语气满是不舍：
“璃璃，不如我们先去人间，等你下一次轮回，再做妈妈的女儿好吗？”
“不是说璃璃要替我留在地狱受罚，她还能有下个轮回吗？”
说完，假千金得意地捂上嘴巴。
看着爸妈脸上的心虚。
我才知道，轮回册早就签下我的名字。
只是我的重生卡被他们拿去给假千金。
他们又一次抛弃了我。
后来，我成了阎王的妻子。
他们宁愿放弃轮回，也要哭着来认亲。
我却不要他们了。
......
“拥有重生卡的人才能入轮回，你们谁是楚郁璃。”
轮回办的工作人员将我拦下，拿回楚慕染手中的重生卡。
视线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打量。
我还没开口。
妈妈就死死地抱着楚慕染，抢先回答：
“她就是我的璃璃，难道我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吗？”
爸爸指着我，也将她藏在身后。
“没错没错，那才是我们的养女楚慕染，平日里就爱说谎，这次的车祸也是她造成的。”
“我不是楚慕染，我也没开车撞人......”
我小声抗议，朝着他们小跑了几步，又被屏障弹开。
这时，爸妈突然抱着楚慕染往后退了一步。
目光恐惧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灌入岩浆，大片大片的皮肤，像是火屑一样掉落。
爸爸像抓到什么证据一样，一把拉起妈妈和楚慕染的双袖。
他举着和她们一样完好皮肤的双手。
急忙向办事处的人证实。
“你看，她才是这场事故的肇事者，在所有亡者里，只有她还保留死前被烧的印记，我们都没有。”
“你快点把她抓走，别让她再缠着我们了。”
轮回办的人看信息对得上，就把我的重生卡给回爸妈。
“别在这里逗留，赶紧去轮回台，误了时间就要等明年了。”
看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
我无措的要跟过去。
却在半路被轮回办的人拎起来。
“只有在轮回册签下名字，才能去轮回池洗掉死前的印记，楚慕染，你高速变道，导致这么多人因你而死，等着去十八层地狱受罚吧！”
我呆愣一秒，眼泪簌簌落下来。
原来，我的爸妈没打算带着我一起轮回。
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想偷换我和楚慕染的身份。
让我代替她下十八层地狱。
这一刻。
我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撕心裂肺。
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又一次抛下了我。
2
轮回门关闭后。
我被他们押往十殿办去接受审判。
途中，突然卷起一阵阴风，伴随着起舞的彼岸花。
浓雾里走出一个极其阴美的男人。
“阎，阎王。”
轮回办颤抖着跪下，头也不敢抬。
在我精神最紧绷时，阎王突然柔声地询问：
“受委屈了？”
我愣了几秒，短短一句话像是戳破我内心十几年的防备。
顿时一股酸胀涌上我的眼睛。
我抬起手想擦，可眼泪越掉越凶，最后止都止不住。
我是在养父母的打骂中长大，很长时间我身上都是一片青紫。
被亲生父母认回楚家后，我以为终于有真正的家人疼。可他们却只担心我的加入，会让楚慕染不开心。
他们当中从没有人问过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也没有人像他一样，认真地问我是不是受了委屈。
“我不是楚慕染，我真的不是楚慕染。”
我哽咽着，哭得更凶了。
轮回办的人哆哆嗦嗦开口：“阎王，这女的很会骗人，我跟他的父母再三确认过，她的确就是楚慕染。”
“此人一定是为了躲避惩罚，才会......”
话音戛然而止。
那人死死地捂住脖子。
阎王抬手一掐，那人便散成灰烬。
看着阎王眼里的阴狠。
我心里没来由，狠狠一揪。
“害怕吗？”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
原以为他会发火，可他却笑了，还抚上我的脸。
“还是那么心软，难怪会被人欺负。”
“不过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会受委屈了。”
“欺负你的人，我都会杀了。”
说完，典司衍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之后我被他安置在阎王的行宫。
这里似乎谁都对我很紧张。
我只是不小心迷路，她们都会跪伏在地上，一个两个磕头道歉。
“娘娘要是再发生意外，我们姐妹这次一定会被丢下十八层地狱受罚。”
不久，典司礼将要娶我的消息散布出去。
相传地府的望乡台，存放着人的每一世记忆。
这天，我瞒着婢女偷偷来到望乡台。
想要窥探我和典司衍的过去。
正要推开门时，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亏我还天天自责亏待了你，没想到你爬上阎王的床，就不认我们了。”
是楚父责备的声音。
想到他们先是抛弃我，后面又夺走我的重生卡。
我对他们也彻底死心了。
“我不认识你们。”
话音落下，我被他甩在地上，膝盖摔得全是血。
正要反抗。
楚母就扑过来，将我抱在怀里。
“璃璃，我是妈妈啊。”
听着楚母哭泣的声音，我心里只剩下麻木。
被接进楚家的第一天。
她也是这么说的。
可当时我并不知道。
妈妈这个词。
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伤害。
我满是失望地拉下她的双手。
“我说，我不认识你们。”
3
话音落下，楚父就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小畜生，现在连爸妈都不认了，如果不是我们，你能认识阎王吗？别以为被阎王看上，就了不起了。”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老子还不如直接把你丢进十八层地狱！”
这一巴掌打得我的脸红肿不堪。
楚母满脸心疼，还想过来看我的伤。
可是楚慕染只是咳嗽了一声，她便心疼地关心起楚慕染。
我狼狈地甩开他们。
“滚，别来我面前碰瓷，说了不认识你们。”
这句话刺痛了楚母，她一脸失望地看着我：
“璃璃，我们自问没什么亏待你的。”
“因为你，我们错过轮回时间，要在地府等一年，我们也没有怪你。”
“可你怎么能在抢了染染的阎王夫人身份后，不仅不认我们，态度还这么恶劣！”
我擦掉嘴边的血迹，吐出一口血沫，冷笑。
“我抢了楚慕染的身份？”
楚父扬起下巴说道：“阎王看上你，还不是因为你霸占了染染的身份。”
“染染才是我们培养了20年千金大小姐，而你不过是从乡下长大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凭什么阎王看得上你？”
楚慕染死死地抓住我的手。
“是啊，璃璃，这几天你替我伺候阎王辛苦了，放心，我们换回来之后，我一定给你找个好的亲事。”
看着他们恬不知耻的脸。
我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
“我劝你们有多远滚多远，要是让典司衍知道你们抢走我重生卡的事，你们的下场只会是灰飞湮灭。”
说完，我转身离开。
可楚父却不信我说的，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
“楚郁璃，你不过是想要骗走我们，好霸占阎王夫人的身份，我是不会上当的。”
“阎王夫人就该属于染染的，只要你让位给染染，我就不声张你冒名顶替这事。”
这就是我的父母。
他们费尽心思托举的，只有养了20年的假千金楚慕染。
原来心痛到极致，也是会笑的。
“你笑什么？”爸爸皱眉。
我收敛笑意：“我笑，你们凭什么觉得是我抢的？”
楚父洋洋得意：“当然是因为你的身份卡在我这里，你是以染染的身份留在地府。”
“阎王看上你，也是因为染染的过去，而非现在的你。再说了，你这样的条件，如果没有染染的履历，阎王能高看你一眼吗？”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这么差劲。
“爸妈，算了，名分我不要了，我真的怕璃璃会对你们下手，现在我人微言轻，根本保护不了你们。”
楚慕染哭哭啼啼。
言语间，又在故意挑起爸妈对我的恨意。
两年前，我被她算计过一次。
当时我被接回楚家没过多久，楚慕染就邀请我去她房间。
然而在我进去之后，她特意赶在爸妈路过时从二楼跳下。
让他们亲眼目睹这一切。
那次，她成功毁掉爸妈对我唯一的愧疚。
之后我被爸妈关在阁楼，他们不让我上学，嫌弃我丢人，也不让我参加任何一个家庭聚会。
我整整和蟑螂和老鼠生活了两年。
而他们没来看过我一眼。
如今她故技重施，楚父依旧吃她这一套。
看到楚慕染哭得不能自已。
楚父一气之下，在我的手腕绑上一根桃木绳。
“这是我在黄泉市场换来的，专门针对你这种刚下来的新魂。”
我的身体再次出现死前被大火灼烧的痛感。
在地上痛得打滚。
看着我受罪，他眼里却只有得意：
“你以为强行霸占染染的身份，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别忘了，你的重生卡还在我身上。”
“只要物归原主，到时你和染染的身份归位，看阎王还会不会喜欢你这个冒牌货！”
楚母啜泣着劝告：
“你就听你爸的。”
“只有染染才能配得上阎王，而你在农村里长大，一言一行都粗鄙不堪，只会得罪他，到时你真的要我们全家给你陪葬吗？”
我看着他们冷笑。
真没见过这么执意要送死的。
“好啊，我把这门亲事让给你们，你们把重生卡给我。”
4
“算你识相！”
就在楚父低下头，从口袋里翻出重生卡时。
楚母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
疼得她站都站不起来。
跪在我的面前。
我瞥见楚慕染悄悄地把手收在身后。
然后装模作样的扶起楚母。
“璃璃，你就这么恨妈妈吗？非要她给你下跪道歉？你太过分了。”
“我们都把重生卡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楚母低声的啜泣，一下激起楚父的怒火。
“没良心的白眼狼，本来还想给你一次投胎机会，没想到你连妈妈都敢欺负，看我怎么收拾你！”
下一秒，一阵狂风席卷，我被他带到十八层地狱。
地狱的怨气犹如一层层热浪覆盖过来。
楚父的眼神，冷到了我的骨子里。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在养父母家过得是猪狗不如的生活，可是你在楚家，我和你妈妈何曾亏待过你。”
“可你却不知足。”
“既然如此，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说完，他把我丢进了十八层地狱里。
然后得意的看着我：“这就是你欺辱你母亲的下场。”
地狱的岩浆蒸腾的热浪扑上来，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入我的身体里。
比刚才的桃木绳痛上百倍。
却没有此刻我的心痛。
原来，他们一直知道，我过去过得不如猪狗。
可他们接我回家时，为什么没有心疼我，而是要我体谅楚慕染呢？
在我遭受日以继夜的打骂，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时。
楚慕染却活得像一个高贵的小公主，读的是贵族学校，接触的是上流社会的人物。
所以当他们对我说：“你要体谅染染，她跟你一样，从小也没有在亲生父母身边生活。”。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体谅。
见我越来越虚弱。
楚父越发得意洋洋：
“没有人能在十八层地狱待上一个时辰，她迟早会求我捞她起来。”
直到现在。
我才明白，他们只爱楚慕染，根本不爱我。
那我也不要他们了。
半个时辰过去。
我的灵魂和地狱岩浆混在一起。
几乎要看不清我的样子。
楚母的声音陡然着急：“璃璃，你就跟爸爸服个软吧，好不好？再这么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
楚父咬着牙冷笑：
“楚郁璃，你以为不妥协，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看到我手中的重生卡了吗？只要它和你一起消失，染染也能恢复自己的身份，到时，她就是世上唯一的阎王夫人。”
话音，楚母别过头，默认了楚父的做法。
楚慕染挽着他们的手。
一家三口的一幕，在我眼里是如此的讽刺。
“爸妈，你们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
爸爸满意的点头。
“我们有你一个懂感恩的女儿就够了，至于楚郁璃，就当我和你妈妈从没有生过她！”
说完，他拿出我的重生卡，一并扔在十八层地狱里。
这是他们第三次抛弃我了。
可这次我却笑了。
死了也好。
我死了也要他们给我陪葬。
我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随着重生卡被岩浆吞噬，我的身体越来越轻。
我和楚慕染的身份也各归各位。
这时的楚慕染还不知道。
等着她的，即将是145条人命的惩罚，以及典司衍的怒火。
真是期待啊。
只可惜。
我看不到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典司衍冰冷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我的耳朵里。
我想说话。
可一张开口，却被身后的怨气拽了下去。
意识消失前。
我听到楚慕染掐媚的声音。
“阎王，我才是楚慕染，我的妹妹想冒充我阎王夫人的身份，已经被我丢下十八层地狱了。”
2
5
话音落下。
典司衍眼睛闪过杀意。
下一秒，楚慕染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她得意的神色僵在脸上，随之而来的剧烈的痛苦。
“好烫，爸，妈，快救救我......”
她的全身被火吞噬。
楚父楚母跪在求饶：“阎王，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吧，她毕竟是您的妻子。”
听到这句话。
典司衍眼里的杀意更浓，楚慕染的魂被他烤的快要散了。
“她在哪？”
三个字压得楚父脸色铁青，不敢说话。
可他的眼神还是下意识瞥向了十八层地狱的岩浆。
就在他庆幸我已经灰飞烟灭，典司衍压根不会发现而松口气时。
耳边却传来典司衍阴沉的声音。
“找死。”
随后典司衍直接将他的魂魄捏碎。
这一幕吓呆了楚母和楚慕染，还没回过神来，典司衍已经跳入十八层地狱。
我只觉得轻飘飘的自己，像是被装进了暖洋洋的泡泡里。
“阿璃。”
那么珍而重之的呢喃，随后我的唇瓣一软，一口气进入了肺腑，整个腰身被人拉入怀里。
猛地睁眼。
我已经站在十八层地狱上面。
地下一滩黑烟，莫名让我想起昨天那个下人嚼我舌根，也是被典司衍瞬间碾碎了魂。
典司衍目光阴冷地看着楚母和楚慕染。
像是下一秒要将他们粉身碎骨。
可他却在看了我一眼后。
迟迟没有动手。
愣怔间。
楚母抓着我的手，跪在我面前：“阿璃，你求求阎王吧，让他复活你爸爸，他也是误会了，不知道你才是阎王的妻子。”
“璃璃，我和你爸爸很爱你，这次他只是太生气，才会不小心。。”
我任由她用力地抓着我。
平静的问她：“那把我轮回的机会给楚慕染呢？让我代替她受罚呢，这也是你们的爱吗？”
楚母红着眼眶，嘴唇颤抖着：
“不是的，璃璃，染染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们，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不忍心。你比她坚强，比她勇敢，你根本不用我们担心。”
我挣脱她的手。
“你说的这些，是因为我从小吃了很多苦，我是在被虐待中长大的，而这些都拜她的爸妈所赐。”
楚慕染扶起楚母，一脸正义：“怎么说她也是你妈妈，你怎么能够这么大逆不道，让她跪你！”
很快，她的嘴就被楚母捂住了。
看着她们母女情深，我讽刺地笑了出来。
“什么妈妈？我没有妈妈，也没有家人，就算是你生我出来的又如何，我已经死了两次了，难道还没有还清吗？”
我这句话还是刺痛了楚母。
她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你恨我们，我无话可说，可是染染又有什么错？她是无辜的，你凭什么要因为染染父母做过的事情，而怪在她身上。”
我捂着脸，眼眶红了：
“那你又凭什么在我受了这么多苦难之后，还要我原谅伤害我的人？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你们不爱我。”
楚慕哑口无言。
我无力地看着她：
“我挺羡慕楚慕染的，她的亲生父母为了让她有好的生活，调换了我们，让我替她女儿吃苦，而我的亲生父母，也会心疼她，而让我处处谅解她。”
妈妈泪流满面：“不是的，如果你没有欺负染染......我们怎么会讨厌你。我们生出来的孩子，不应该是像那家人。”
我一直想要的答案。
原来是这个。
“这就是你们讨厌我的理由。”
6
我回想起，自己在楚家的第一顿饭，是躲在角落里吃的，用手抓着那些饭，不停地塞进自己的嘴里。
那是他们用一种嫌恶的眼神看我。
还捂住了楚慕染的眼睛。
像是还怕我带坏他们辛苦培养了18年的女儿。
那一刻的我，局促不安。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我过去的生活。
如果我不这么吃，养父母就会砸烂我的饭碗，把我关在柴房一天一夜。
我只有活得像一只狗，养父母才会放过我。
可这却成了他们讨厌我的原因。
“你走吧，等时间一到就去轮回，但楚慕染，她必须要受到该有的惩罚。”
话音落下。
他们两个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楚母死死地护着楚染。
“你为什么这么恶毒，一定要置染染于死地？”
楚慕染在她怀里委屈质问：
“楚郁璃，妈妈当年几乎废了半条命才把你生出来，又养了你两年，你现在攀上高枝，就想要把她丢下吗！”
“你这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她还想在典司衍面前扮演无辜柔弱的模样，试图勾起他注意，这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可典司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不甘地垂下头。
我只觉得讽刺。
“你们有这样的下场，全是拜你的丈夫和你的爸爸所赐。”
“是你们贪心不足，想要完完全全让楚慕染顶替我的身份，不惜丢掉我的重生卡，也要各归各位。”
楚慕染倔强地扬起脸：“如果不是你先抢了我的身份，你怎么会遇到阎王，你现在非但不报恩，还想要我入十八层地狱！”
“楚郁璃，你真恶毒。”
我还没开口。
被典司衍打断。
“其实，我有个法子，可以断定谁对谁错。”
楚慕染抢先回答：“只要是阎王的主意，我一定没有任何怨言！”
说完，她得意地看着我。
楚母也将她推到阎王面前：“阎王，我这个女儿知书达理，是我和他父亲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她一定可以帮你很多忙，求你给她一个机会。”
“至于璃璃她对我不孝也是一时糊涂，你千万不要怪罪她，给她安排一个轮回的机会吧。”
典司衍没有理会，而是将我们重新带回望乡台。
这里的魂，看到典司衍纷纷跪下行礼。
楚慕染一脸傲气，仿佛把自己当成未来的阎王夫人。
再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轻蔑。
我很想知道她这份优越感从何而来。
楚母疑惑问道：“阎王大人，你带我们来这里是为什么呀？”
楚慕染一脸爱慕的看着典司衍，温柔开口：“妈，你别打岔，让阎王自己说吧。”
典司衍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望乡台存放人一生的记忆，只要你们接受审判，就能知道是谁在挑破是非，谁是始作俑者。”
话音落下。
楚慕染的脸色倏地变青了。
7
可她下一秒却弱弱的说。
“妈，璃璃在乡下的遭遇，可以当着这么多人放出来吗？会不会给璃璃造成二次伤害？”
楚母点头，只是担心地看着我
“染染说得对。”
“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璃璃的一生？她已经很不容易了。过去的18年，她经历的一切惨痛，我承认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
“那些事情就没有必要再公开了。”
楚慕染担心做的事情被拿出来审判。
而楚母却担心我会给楚家丢人。
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让真相蒙蔽，让我背锅。
可我偏不。
我点头：
“我同意公开。”
典司礼袖袍一扬起来，现场出现了一个大屏幕。
正好就是楚慕染从二楼被摔下去，然后是我脸上的惊恐。
这是楚母的记忆。
现场的纷纷指点。
“善妒的人都该死，本来就是她被接进家里的，好吃好喝供着她，非要干这些事，被扔出阁楼也是应该。”
楚母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全是慈爱：“璃璃，只要你认错，然后跟阎王说下，让他给染染在地府安排一个好的工作。”
“这些都过去了，妈妈不怪你。”
楚慕染也紧张地看着典司衍：“是啊，阎王我不怪璃璃了，接下来就没有必要放了。”
底下的声音也说：
“对啊，你有这么好的家人，就知足吧，何必闹得那么僵呢？”
我没有理会。
只是平静的说：“继续放。”
这三个字，像是刺激到楚母，她走来扇了我一巴掌，又气又心疼：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和染染拼个鱼死网破吗？我只有你们两个女儿了，不想你们都离开我。”
我舌尖舔了舔发麻的脸颊，笑了：“那我给你一个选择，选择对了，我就不继续，选择错了，我就继续公开。”
在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我时。
我只是问了那句，几乎成了我执念的一句话。
“如果再让你选一次，我和楚慕染，你会选谁留在你身边，你选择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就要去十八层地狱赎罪。”
“这一次，你会选谁。”
8
楚母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迟迟没有说话。
楚慕染抓着楚母的手：“妈妈，你选璃璃吧，我已经霸占你太多时间了，应该把你还给璃璃了。”
说完，她不舍地抱着楚母。
楚母和她抱头痛哭。
底下的声音再次传出来：“两个女儿谁好谁坏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楚慕染真是太懂事了，明明自己才是被冤枉的那个，还处处为别人着想。”
“反观楚郁璃，非要逼得母亲做这种残忍的选择，心肠也太硬了。”
楚慕染在楚母怀里偷偷抬眼，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
楚母终于擦干眼泪，眼神落在我身上时带着几分愧疚。
“璃璃，是妈妈对不起你，但染染她......她不能去十八层地狱。”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虽然早有预料到，可我还奢求着能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你选择让我去十八层地狱了是吗？”
楚母不敢看我，只是低着头点了点。
我自嘲一笑。
十八年的隔阂与偏爱，怎会突然就轻易改变呢。
“可是，我反悔了。”
我话音落下，楚母脸色顷刻变了：“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她抬起手，还想要扇我巴掌，但这次我不会让她打下去了，直接抓住她的手。
将她推到楚慕染身边。
这一幕也激怒了看戏的，一边倒都在骂我。
“真是个白眼狼！自己亲妈都推，活该被家里人抛弃！”
“楚慕染那么善良让着她，她还得寸进尺，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来。
典司衍周身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黑眸扫过，所有嘈杂瞬间噤声。
楚慕染见状，立刻挤出几滴眼泪：“阎王大人，您别怪璃璃，她只是一时糊涂......”
我转向典司衍：“典司衍，继续，我倒要让大家看看，这位楚慕染小姐，究竟是如何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楚慕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紧抓着楚母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
接下来画面播放的。
是我刚进楚家，第一次坐在饭桌上。
楚母在我的饭碗上放了一块鸡腿，可下一秒，我却躲在角落里，用手一把一把抓着吃。
而楚父楚母眼里，不是身为父母的愧疚和心疼，而是浓浓的鄙夷和嫌恶。
底下又发出嘲讽的声音。
“她怎么跟没吃过饭一样，一点规矩都没有，真是上不了台面。”
楚慕染则牵着楚母的手，身上穿的是精致的衣服。
而我却迷茫地看着他们。
画面一转，是我深夜被养父母锁在柴房的场景。
寒风从破旧的窗户灌进来，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地上只有一碗馊了的饭。
外面养母的声音恐怖刺耳。
“死丫头，还敢偷吃桌上的馒头？明天再敢这样，就把你舌头割了！”
“你只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狗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狗怎么吃，你就怎么吃！”
我饿得奄奄一息。
最后还是伸向那碗散发着臭味的黏糊的米饭。
楚母双手捂住嘴巴。
后悔的泪水从她的眼泪流出来。
妈妈，这就受不住了吗？
可这明明是我18年来的日常啊。
“对不起，璃璃，妈妈不知道你过得这么辛苦。”
楚慕染还想要拉住她。
可这是楚母第一次主动地放弃她，走向我。
我退后了一步，头也没回地跟典司衍说：
“继续。”
9
接着，画面定格楚慕染故意打翻我面前的饭菜。
然后得意地向我炫耀，我的父母一定会信她。
她哭着跑去向楚父楚母告状。
“妈妈，璃璃她不是故意把饭菜洒在我身上，可能是她看到我身上的新衣服，所以也想要。”
其实后面发生的偏心太多。
这件我已经记不得了。
那晚，为了惩罚我。
他们把我关在零下20度的外面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我发烧昏倒，才肯让我进来。
楚母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慕染。
楚慕染心虚地摇头：“我没有，妈妈你信我，我绝对没有做这些。”
可她的话很快被底下的声音打脸。
“望乡台的记忆可做不了假！就算是阎王也不行。”
“快看她那眼神，明明就是故意的！”
“自己打翻了还装可怜，这种心思也太歹毒了！”
楚慕染被众人的目光刺得浑身发颤。
楚母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她声音颤抖地问：“染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楚
慕染猛地摇头：“妈妈，不是我，是她陷害我！是楚郁璃她早就看我不顺眼，故意联手下面这些人来冤枉我！”
可此时的大屏幕上，却转向刚开开头的一幕。
大家和楚父楚母一样，都以为是我推楚慕染下去的。
可真相出来，楚慕染在我靠近的那个瞬间。
就已经在得意洋洋的宣布。
“今天之后，爸妈都是我一个人的了，你一个野种就该滚回乡下！”
随后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这是让我和楚父楚母彻底决裂的一个事件。
此时楚母早已泣不成声。
她目光死死盯着楚慕染，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楚慕染被她看得心慌，下意识地靠近楚母，却被楚母猛地推开。
楚母的声音哽咽着：
“我一直以为，是璃璃不懂事，是她嫉妒你。”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楚母的质问压垮了楚慕染，她彻底疯狂了：
“是！都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能抢走我的一切？我在楚家十八年，爸妈疼我，我才是楚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她楚郁璃凭什么和我抢？”
她指着我，眼神里淬满了毒：
“你都已经被调换了，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做你的刘贱丫，为什么要来认亲！”
那个曾经让我自卑到骨子里的名字再次出现。
现在提起来。
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还有你！”她猛地转向楚母，脸上满是怨毒，“你明明说过只爱我一个女儿，为什么她回来之后，要分走你一半的注意力。”
“我不愿意，我也不想和她分享，你们以及楚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楚母被她这番话惊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魂也被楚慕染的疯狂震慑住。
之前那些指责我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鄙夷。
楚慕染似乎还觉得不够，疯了一样大笑：
“楚郁璃我恨你！凭什么你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你能得到阎王的青睐。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楚母跌坐在地上，哭得几乎要昏厥。
典司衍却冰冷的发出最后的声音。
“接下来，是最后的审判。”
10
画面里，是楚慕染正在把车开进隧道。
当时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带我出游。
虽然楚慕染并不想让我去。
可她找不到理由阻止。
看到我晕车，楚母满是心疼，而这一幕在楚慕染眼里，却嫉妒地快要发狂。
于是才有了高速变道的惨剧。
她原本只是想要吓吓我。
却没想到害死了145条人命。
“如果不是你跟着一起来，这个事情就不会发生，所以是你害死他们的，改下地狱的也是你！”
话音落下。
楚母扇了她一巴掌。
这是楚母第一次对她下手。
楚慕染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母：
“你竟然为了她打我？我才是你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楚母的手还在颤抖，眼神只剩下失望：
“十八年......我竟养出了你这样一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错误！”
楚慕染像是被刺激到了，状若癫狂地笑着：
“我变成这样不也是你们教的吗？我只是哭着说不想和你们分开，你们就让楚郁璃替我受罚，带我去轮回。”
“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啊？”
楚母闭上眼睛，悔恨的泪水落了下来。
“楚郁璃，你以为赢了吗？并没有，我下十八层地狱，你也要去！”
说着，她猛地朝我扑过来，再次将我带下十八层地狱。
可这次。
楚母却一把将我拽住，然后哭着对我说：“对不起，璃璃，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吧。”
然后也没有等到我的回复。
就拽着楚慕染两个一起坠落十八层地狱。
145条人命像是嗅到了始作俑者的味道，疯狂地将她们撕开。
“审判结果已出。”典司衍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回荡在望乡台的每个角落，“楚慕染，因嫉妒成性，谋害他人，间接导致百余人丧命，罪孽深重，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牵起我的手。
轻声问我。
“想要找回过去的记忆吗？”
我摇了摇头。
其实在被他救起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
上次病毒侵入地府。
让很多无辜的魂都染上了疾病。
典司衍那时候正在闭关，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后来病毒解决后。
是我自封元神，进入轮回，替他赎罪。
也因此典司衍后悔不已。
“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这么久。”
“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