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林暮雪又一次在深夜打来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我把客户的限量款包划坏了,要赔二十万,不然就要报警抓我!
我不想坐牢,姐,你救救我!”
又是这样。
我刚用全部积蓄盘下了一家小店,准备自己创业。
她可真会挑时间。
“姐,我们是双胞胎,你的运气从小就比我好,现在分我一点怎么了?
这二十万只是你的创业金,却是我的救命钱!
你不能见死不救!”
电话那头,她理直气壮地嘶吼着。
我冷笑着开口:
“好啊,暮雪,我救你。”
“但是,运气这东西,有借,就得有还。”
1
电话挂断,我摩挲着脖子上那条暗沉的红绳项链,是林暮雪一年前送我的“同心结”,她说能让双胞胎气运流转。
我戴了一年,从未摘下。
可我的运气,似乎真的顺着它流向了她,而流向我的,是她制造的一场又一场灾祸。
我叫林朝夕,双胞胎妹妹林暮雪比我晚出生五分钟。
但我妈从小就告诉我:“朝夕,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你出生时抢走了她所有好运,所以你得还给她。”
这句话,像符咒般烙印在我二十六年的人生。
小时候,她看中我的新裙子,一哭,妈妈就扒下我的给她。
我考满分,她考砸了,爸妈就训斥我:“你就不能让着点妹妹?
考那么好有什么用,你妹妹都快难受死了!
你就不知道故意错几道题吗?”
我试过故意考砸,她却因抄袭被抓。
回家后,她骂我:“林朝夕你故意的!
你看我抄你的,就故意写错答案害我!
你心太毒了!”
那天,我爸第一次打我,骂我“心思歹毒,见不得妹妹好”。
我明白了,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只要林暮雪不顺心,就是我的错。
因为我“抢”了她的气运,天生亏欠。
我以为付出够多,能还清这笔虚无的“债”,换来家庭和睦。
可我错了,她们的胃口,被我越喂越大。
这一次,是二十万。
我刚用全部积蓄盘下小店,那是我的梦想起点,人生最后的希望。
我抚摸着冰冷的“同心结”,指尖传来诡异寒意。
手机震动,妈妈发来微信:“朝夕,你妹妹都快急死了,你怎么那么狠心?
二十万而已,你那破店晚点开不行吗?
你妹妹要是坐了牢,你这辈子能安心吗?”
紧接着,爸爸的:“你立刻把钱给你妹妹转过去!
你要是敢不管她,就别认我们这对父母!”
我看着那些命令与指责。
点开银行APP,余额归零,贷款提醒刺眼。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们有一次,哪怕一次,问我好不好,累不累?
不会的,永远不会。
我只是林暮雪的“气运银行”,无限透支的工具。
我擦干眼泪,点开与林暮雪的对话框。
上个月她借走未还的三万,上上个月买包的两万,弄丢房东钥匙赔的一万五......
一笔笔,清晰记录着我的“献祭”之路。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发小电话:“阿哲,帮我个忙......”
半小时后,二十万凑齐,转给林暮雪。
她秒回“姐姐你真好”的表情包,和一长串感激。
我没有回复,只打出一行字:“暮雪,这是最后一次。”
发完,拉黑她和爸妈所有联系方式。
然后,我摘下脖子上的“同心结”项链,用力扔进垃圾桶。
去他的气运,去他的姐妹情深。
从今天起,我林朝夕,不欠任何人了。
2
拉黑家人的第二天,世界清净了。
我是一名金牌宠物美容师,热爱这份工作,热爱毛孩子。
我擅长创意造型和宠物SPA,曾拿过市级比赛大奖。
原本,我该有更好的前途。
三年前,“宠爱有家”工作室向我抛来橄榄枝,首席美容师,待遇优厚。
我欣喜若狂,准备面试。
可就在面试前一晚,林暮雪来我租屋“看我”,端着水“不小心”脚下一滑,整杯水泼在我所有证书和作品集上,字迹模糊,照片晕染。
她抱着我哭得比我还伤心:“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赔你!”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就像高考那天,她反锁房间,声称我若去上重点高中,她就跳楼。
爸妈跪求我让出录取通知书:“朝夕,你复读还能考上!
你妹妹心理素质差,考不上这辈子就毁了!
你就当救她一命!”
我让了,把未来献祭给她的“脆弱”。
这次,面对被毁掉的offer,我没再质问。
她总有千万种理由,爸妈总站她那边。
我平静收拾残局,告诉“宠爱有家”HR,因个人原因放弃面试。
从那以后,我不再去大公司,只在小宠物店打工,默默攒钱,积累客户。
我像蜗牛,背着重壳,艰难爬出“家”的泥沼。
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壳。
我的“毛茸茸治愈屋”开业那天,阳光正好。
我没告诉爸妈和林暮雪。
来的是朋友、老客户,和流浪动物志愿者。
小店温馨明亮,墙上挂着我和毛孩子的合影。
看着客户带着爱宠满意离开,我感到纯粹的快乐。
然而,快乐没持续多久。
开业第三天,陌生号码打来。
是我妈,声音尖利:“林朝夕!
你翅膀硬了是吧?
敢拉黑我们!
你妹妹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我把手机拿远:“她又怎么了?”
“她被你那二十万的债主骗了!
杀猪盘!
现在人家说她诈骗,要去告她!
你赶紧再拿二十万出来,不然你妹妹真的要坐牢了!”
我气得发笑:“妈,她一个成年人被骗是她自己蠢,凭什么我承担后果?”
“什么叫她自己蠢?
要不是你逼她,她会急着去网上找人借钱吗?
都怪你!
林朝夕,你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电话被挂断。
我握着手机,天旋地转。
麻烦永远不会消失。
林暮雪就像一颗“精准灾星”,总在我人生重要关口制造麻烦。
我刚开店,事业有起色,她就送上“大礼”。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我不会再出钱,一分都不会。
然而,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第二天,我正给“棉花糖”比熊做造型,一贵妇打扮的女人怒气冲冲闯进来:“你就是林朝夕?
你妹妹林暮雪呢?
让她滚出来!
骗了我的钱还想跑?”
我愣住,这不是“杀猪盘”,是林暮雪自己惹的祸。
我还没开口,女人看到“棉花糖”,眼睛一亮,露出恶毒的笑:“哟,金牌美容师?
听说你手艺好?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说着,她掏出一瓶黑色液体,作势要朝“棉花糖”泼去!
3
“不要!”我尖叫着扑过去,想要阻止她。
女人被我猛地一撞,手里的瓶子脱手,带有化学气味的液体溅洒开来,一些泼在“棉花糖”雪白毛发上。
我紧抱着“棉花糖”,检查情况。
女人抱臂冷笑:“这只是染发剂,先给你个警告,我告诉你林朝夕,今天不把二十万拿出来,我不仅让你这狗变秃子,还让你这店开不下去!”
我立刻拿出手机报警,女人一把抢过,狠狠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想报警?
晚了!
要么给钱,要么身败名裂!”
她嚣张地笑。
就在对峙时,店门被推开。
我爸妈和林暮雪冲了进来。
林暮雪一看到女人,立刻扑上去抱她腿大哭:“王姐,别怪我姐,都是我的错!
钱我会还的,求你放过我姐!”
她演得声泪俱下。
我妈冲到我面前,劈头盖脸指责:“林朝夕!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妹妹都下跪求人了,你还杵着干什么?
不就是二十万吗?
心是铁打的吗?
非要逼死我们全家你才甘心?”
我爸指着我鼻子,痛心疾首:“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女儿!
为了几个畜生,连亲妹妹的命都不要了!
这店别开了,赶紧卖了给你妹妹还债!”
他们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那个“王姐”也换上悲天悯人表情,对我爸妈叹气:“唉,大叔大婶,别怪这姑娘。
我知道她开店不容易,可你们小女儿欠我的钱也是事实啊。
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好一出大戏。
原来他们早已串通。
林暮雪傍上王姐,花了钱,还不上了,就故技重施,把我推出来当挡箭牌。
她们笃定我爱惜羽毛,为店名声息事宁人。
甚至拉上我爸妈,组建“道德绑架共同体”,在我的店里,对我进行公开残忍审判。
店里其他客人,抱着宠物,远远看着,脸上是震惊、同情,和一丝怀疑。
其实他们要的,不止是钱。
他们要毁掉我的事业,践踏我的尊严,让我除了他们,再也无枝可依。
这样,我才能永远做那个为林暮雪无限“献祭”的姐姐。
“姐,”林暮雪哭着爬到我脚边,抓住裤腿,“我真的知道错了。
救救我这一次,最后一次!
我们是双胞胎,我倒霉了,你的运气也会变差的!
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啊!”
她又提起了“运气”。
那套荒谬绝伦,却绑架我二十多年的歪理。
我没理她,抱着“棉花糖”冲向操作间,用最快速度清洗。
万幸,染发剂泼洒面积不大,处理及时,没造成毛发的损害。
我给“棉花糖”主人打电话,如实说明,承诺承担一切费用和赔偿。
主人理解,让我先处理眼前事。
挂了电话,我松口气,彻底冷静。
我走出操作间,对他们说:“从现在起,你们谁再说一句话,我就立刻报警。”
他们都被镇住了。
我走到“王姐”面前:“林暮雪欠你二十万,有借条吗?
有转账记录吗?
拿出来。
如果有,我认。
但不是现在,我会走法律程序,让法院判决。
至于你,故意伤害动物,毁坏我的财物,我们法庭上见。”
接着,我看向林暮雪:“收起你那套鳄鱼的眼泪。
从你把主意打到我的店,打到这些无辜的动物身上时,你和我之间,就只剩下法律关系了。”
最后,我看着我的父母。
那两个生我养我,却从未真正爱过我的人。
“还有你们,”我一字一句清晰说道,“这家店,是林朝夕一个人的。
你们没有资格在这里撒野。
现在,带着你们的好女儿,滚出去。”
4
“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扇我。
我没躲,平静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你是我父亲?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林暮雪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大概没想到一向温吞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姐......”她还想说什么。
“我说了,滚出去。”我加重语气,指着门口。
我妈想撒泼,被“王姐”拉住。
王姐冷笑,“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拉着哭哭啼啼的林暮雪,和我那对气急败坏的父母,离开了我的店。
店里终于恢复安静。
看到刚才被吓到的客人们,我平静地说。”今天让大家受惊了,所有消费,全部免单。”
送走客人,我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后背和胳膊灼痛,却比不上心里千疮百孔。
我以为开了店就能开始新生活,以为远离他们就能摆脱噩梦。
可我太天真了。
他们像附骨之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缠上来,吸干我最后一滴血。
我的眼泪决堤一般流了下来。
不知哭了多久,怀里的“棉花糖”轻轻舔了舔我脸颊,我才慢慢止住哭声。
我摸着它柔软毛发,看着它清澈眼睛,心里渐渐升起一股力量。
不,我不能认输。
这家店,是我最后的希望。
如果连这里都守不住,那我的人生,就真的只剩下被吞噬的命运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找到备用手机,第一件事就是下单店内监控设备,要求明天一早安装,无死角,带收音。
然后,我开始默默收拾店铺。
那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
天还没亮,但我的心里,却比黑夜更沉。
我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律师。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我要反击。
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5
安装好监控没多久,我收到了法院传票。
是那个王姐,她真的去告我了。
理由是“合伙诈骗”,声称林暮雪以我的名义向她借钱,用于我们共同经营的宠物店。
荒谬!
无耻!
我拿着传票,气得浑身发抖。
我立刻联系前一天找好的律师,将所有情况和盘托出。
律师告诉我,情况不容乐观。
我之前确实给林暮雪转过那二十万,虽然是为了让她还另一个债,但很容易被曲解为共同经济往来。
王姐肯定也准备了对我有利,对林暮雪模糊的“证据”。
她们目标明确,就是要把我拖下水,逼我拿钱摆平。
律师建议我让林暮雪出庭作证,澄清事实。
我苦笑,那无异于与虎谋皮。
又过了几周,这天下午,我刚送走一位稀客,店门又被推开。
这一次,阵仗更大。
林暮雪走在最前面,眼睛红肿,刚哭过。
她身后,跟着我爸妈,还有几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
我心里一沉,知道最糟糕的情况来了。
“姐......”林暮雪怯生生开口,眼泪又开始掉,“你别怪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没理她,目光越过她,看向那几个男人:“你们是谁?”
为首的光头男吐掉烟头,皮笑肉不笑:“我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妹妹,林暮雪,在我们这儿,玩牌输了五十万。”
五十万!
我倒吸凉气。
原来不是“杀猪盘”,也不是傍上了什么“王姐”。
她去赌博了!
那二十万,她根本就不是损坏别人包包还债,而是当赌资输光,还欠下更多债!
我强迫自己冷静,“她欠你们的钱,你们找她要去。
来我这里干什么?”
“小姑娘,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光头男指了指我身后的店铺,“你妹妹说了,她没钱,但她有个有钱的姐姐。
这家店,加上里面的货,抵个五十万,绰绰有余了吧?”
我爸妈立刻附和:“对对对!
大哥,我这大女儿有钱!
她就是心狠,不肯救她妹妹!
你们跟她说,这家店给她,让她赶紧还钱!”
我妈甚至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命令道:“朝夕,你赶紧把房本和营业执照拿出来!
先救你妹妹的命要紧!
你放心,这钱等你妹妹以后有出息了,肯定会还你的!”
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一阵反胃。
“我再说一遍,”我声音冷如冰,“这家店,是我的。
跟你们,跟林暮雪,没有一分钱关系。
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报警?”光头男哈哈大笑,“行啊,你报啊!
我们是来讨债的,又没打你又没骂你,警察来了也管不着!
倒是你,你要是不还钱,我们兄弟几个,今天可就不走了!”
说着,他们大马金刀坐在店里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无赖样。
我气得浑身发抖,拿出手机就要拨110。
就在这时,林暮雪突然“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她抱着我腿,当着所有人面,放声大哭:“姐!
我求求你了!
你就救救我吧!
你要是不救我,他们会打死我的!
我不想死啊!”
“我们是一家人啊!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姐!”她哭嚎着,声音凄厉,传遍整条街道。
路过行人纷纷停下,对着我的店指指点点。
我爸妈也赶来,一个拉着我胳膊,一个指着我鼻子,当众对我道德审判。
“林朝夕!
你看看你妹妹都跪下了!
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硬!”
“我们真是瞎了眼,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为了钱,连亲人的命都不要了!”
混乱中,林暮雪像是“不小心”被我挣扎的动作绊了一下,身体向后倒去,正好撞在墙边笼子上。
一排笼子的门,瞬间被她撞开了。
“喵!”“汪汪!”几只受惊的猫狗,尖叫着从笼子里冲出来,四散奔逃。
其中一只,是一条棕色的年迈贵宾犬。
它叫“巧克力”,是我VIP客户陈奶奶的爱犬。
它已经十四岁了,心脏不好,受不得一点惊吓。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巧克力!”我撕心裂肺喊了一声,不顾一切朝门口冲去。
“巧克力”已被吓坏,踉踉跄跄冲出店门,直接冲上车来车往的马路!
6
“嘀——!”刺耳刹车声划破长空。
一辆黑色轿车在我眼前急刹,轮胎摩擦出焦糊味。
“巧克力”就在车头前不到半米,吓得瘫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
那一瞬间,我心脏仿佛停止跳动。
我什么都顾不上,疯了一样冲到马路中央,一把抱起“巧克力”,紧紧搂在怀里。
它身体很烫,呼吸急促微弱,小小的身体不停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巧克力......”我语无伦次道歉,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烫落在它棕色毛发上。
司机探出头骂道:“你不要命了!
狗也不牵绳子,想死啊!”
我没理他。
我抱着“巧克力”,以最快速度冲回店里,放上操作台,拿出听诊器检查心跳。
心率不齐,非常快。
我立刻紧急处理,注射强心针。
店里,那群人还愣在原地。
林暮雪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收起,就僵在嘴角。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为一条狗,连命都不要。
我爸妈也傻眼了,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忘了辱骂。
只有那几个追债的,事不关己,甚至低声发笑。
“巧克力”呼吸渐渐平稳,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我立刻给陈奶奶打电话,声音发抖:“陈奶奶......对不起......巧克力它......它出事了,您快来一下!”
打完电话,我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暮雪那张苍白而惊慌的脸上。
她不是要我的钱。
她是要我的命。
“好玩吗?”我轻声问。
她身体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成就感,对不对?”
“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还在狡辩。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林暮雪,从今天起,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说完,我不再看她,拿起另一部备用手机,当着所有人面,拨打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
第2章
“我的店,地址是xx路xx号‘毛茸茸治愈屋’,遭到了黑社会性质的团伙上门寻衅滋事,他们威胁我人身安全,并故意放出我店里宠物,导致宠物冲上马路,险些造成交通事故,并危害了公共安全。”
我声音异常冷静,条理清晰。
那几个追债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只是来讨债,吓唬吓唬人,可不想真的背上“寻衅滋事”和“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
“你......你别胡说八道!”光头男急了,“我们就是来要钱的!”
“要钱?”我冷笑一声,指了指头顶上崭新的监控摄像头,“我这里,全程录音录像。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光头男抬头一看,顿时蔫了。
我妈也急了,冲上来抢我手机:“林朝夕你疯了!
你敢报警?
你这是想让你i妹妹死吗?”
我冷冷看着她:“妈,你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是想救她,还是想毁了我?”
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的到来,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几个追债的,面对警察询问,很快就把林暮雪卖了,一五一十交代了她如何欠下赌债,又如何怂恿他们来店里闹事逼我还钱。
林暮雪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爸妈还在徒劳跟警察解释,说这都是“家庭矛盾”。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我们就是一家人闹了点别扭......”
“是不是家庭矛盾,我们回去会调查清楚的。”为首的警察一脸严肃,“现在,林暮雪涉嫌赌
博、教唆他人寻衅滋事,你们几个,也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林暮雪被戴上手铐那一刻,她终于崩溃了,冲着我歇斯底里大吼:“林朝夕!
你不得好死!
你竟然报警抓我!
我是你亲妹妹!
你会遭报应的!”
我看着她被警察押上警车,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7
警车呼啸而去,带走了那场荒诞闹剧。
陈奶奶也赶到,看到“巧克力”虚弱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向她郑重道歉,并保证负责到底。
陈奶奶拍拍我的手,叹气:“孩子,不怪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懂。
你是个好孩子,巧克力交给你,我放心。”
送走陈奶奶和巧克力,我关上店门。
开始复盘这二十六年的人生。
我终于看清了。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他们是一个以亲情为名的掠夺团伙,而我,是他们唯一的、固定的猎物。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狠,更决绝。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首先,是今天店里的全部监控录像。
高清,带收音。
它完整记录了寻衅滋事、危害公共安全的铁证。
然后,我翻出所有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
从我工作第一天起,我给林暮雪转的每一笔钱,小到几百块,大到几万块,都做了标记。
“暮雪买新手机”、“暮雪交房租”、“暮雪旅游”、“暮雪还债-20万”......
一笔笔,触目惊心。
这些年,我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几乎都进了她的口袋。
我还找到了当年“宠爱有家”工作室的offer邮件,以及我放弃的回复。
我联系了当年高中班主任,侧面打听到林暮雪顶替我上学后,在学校的种种劣迹,包括旷课、挂科、校园霸凌。
我还联系了被他们逼走的前男友。
他已结婚,生活幸福。
接到我电话,他沉默很久,最后答应,如果需要,他愿意为我作证,证明当年林暮雪如何以“抑郁症自杀”要挟,逼迫我们分手。
我花了整整一夜,将这些零散证据,整理成清晰、完整的证据链。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把刀,刺向那个畸形的家庭,也刺向过去那个软弱、愚蠢的自己。
天亮时,我将所有文件打包,命名为——《林朝夕的献祭史》。
然后,发给了我的律师。
一瞬间,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二十六年的沉重枷锁。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部就班生活。
去警局做笔录,提交证据。
去医院探望“巧克力”,它情况已稳定。
小店生意,因那天的事情,依旧冷清。
但我没有气馁,每天打扫干净,认真服务每一位还愿意相信我的客人。
我爸妈来找过我几次。
一开始是破口大骂,骂我狼心狗肺,不孝女。
我直接关门,不理。
后来,他们又打温情牌,在门外哭诉,说知道错了,求我原谅,求我去跟警察说情,放过林暮雪。
“朝夕,她是你妹妹啊!
她还那么年轻,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我们这么大年纪了,不能看着你妹妹去坐牢啊!”
我隔着门,冷冷听着。
心里再也没有一丝动摇。
8
半个月后,林暮雪寻衅滋事一案开庭。
证据确凿,追债的为减刑,将责任推到她身上,她被判处拘留十五日,留下案底。
五十万赌债法院未支持,但赌博事实记录在案。
我没去听审,律师告知结果。
他说,林暮雪在法庭上歇斯底里咒骂我。
我爸妈听到判决,当场瘫倒。
我没什么感觉,这只是开始。
我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林暮雪偿还这些年来她从我这里拿走的共计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元。
同时,王姐告我“合伙诈骗”的案子,因我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我与此事无关,被驳回。
法院建议她,另案起诉真正的债务人——林暮雪。
一时间,林暮雪成了两个案子的被告。
我没有就此罢休。
我将《林朝夕的献祭史》文件包,做了一些脱敏处理,隐去无关人员真实姓名。
然后,发进了我们家的亲戚群里。
那个群里,有七大姑八大姨,各种叔伯舅婶。
他们中很多人,都曾是我爸妈道德绑架我的“帮凶”。
“朝夕啊,你妹妹还小,你要多让着她。”
“你赚钱多,帮帮你妹妹怎么了?
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计较。”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
现在,我让他们看看,他们口中那个“不懂事”的妹妹,到底是什么货色。
你们让我“让着她”的背后,是我怎样血淋淋的人生。
文件发出去后,几百人的大群瞬间死寂。
十分钟后,群里炸开锅。
大姨最先反应过来:“天哪!
暮雪这孩子怎么能这样?
赌博?
还找人去砸朝夕的店?
这太过分了!”
二叔紧接着:“老三(我爸)两口子也是糊涂!
怎么能这么偏心眼?
朝夕这孩子多不容易啊!”
“怪不得朝夕要跟他们断绝关系,换我我也断!”
“这哪是妹妹,这是吸血鬼啊!”
舆论瞬间反转。
我爸妈在群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能想象到,他们此刻拿着手机,看着那些指责和议论,是何等的难堪和无措。
但这还不够。
我编辑了一封长信,附在文件最后。
“各位长辈,各位亲友:我是林朝夕。
今天,我把这些不堪的家事公之于众,并非为了博取同情,而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二十六年来,我活在‘抢走了妹妹气运’的原罪里,不断献祭人生,以求家庭和睦。
我让出了前途,爱情,积蓄。
我以为退让能换来亲情,但事实证明,只换来了变本加厉的索取和伤害。
那条所谓的‘同心结’,不是守护,是掠夺。
那句所谓的‘姐姐要让着妹妹’,不是爱护,是绑架。
当林暮雪带着人冲进我的店,用我视若生命的宠物威胁我,当我父母站在我的对立面,指责我‘冷血无情’时,我彻底清醒了。
气运,从来不是抢来的。
是我一点一滴的努力,是我身处泥潭却依然向往光明的坚韧,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善意。
而现在,我的善意,被他们耗尽了。
从今天起,我,林朝夕,与林建国、王秀兰、林暮雪,断绝一切关系。
从此以后,他们的荣辱生死,皆与我无关。
我林朝夕的气运,只属于林朝夕自己。
特此声明。”
发完这封信,我毫不犹豫,退出了这个所谓的“家族群”。
手机立刻被打爆了,有我爸妈的,有其他亲戚的。
我一个都没接,直接开启了勿扰模式。
世界,再一次清净了。
这一次,是彻底的,由内而外的清净。
我看着窗外,太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我知道,我的人生,也天亮了。
失去我的“气运补给”,林暮雪的人生一塌糊涂。
她从拘留所出来后,不仅背着案底,还背着几十万的债务。
王姐和那家赌场,都不会放过她。
她再找工作,没人敢要一个有案底,还被曝出人品有问题的人。
她去找亲戚借钱,所有人对她避之不及。
我爸妈,也在亲戚中彻底抬不起头来。
他们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他们想来找我,却发现,我早就换了手机号,搬了家。
我的小店,在我全心全意的经营下,生意越来越好。
那天的事情,经过亲戚们的口口相传,反而成了我的“活广告”。
大家都知道了,我是一个多么有爱心、有责任感,却被原生家庭深深伤害的女孩。
很多老客户都回来了,还带来了新客户。
他们说:“朝夕,我们支持你!
你值得更好的!”
“棉花糖”也完全康复了,陈奶奶把它送到店里,笑着说:“以后它就是你们店的‘镇店之宝’了。”
我的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
忙碌,充实,充满了希望。
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
9
一年后,我完全走出原生家庭阴影。
“毛茸茸治愈屋”生意蒸蒸日上,我开了第一家分店,有了自己的团队。
我不再是那个温吞、不懂拒绝的林朝夕,而是员工和客户口中,冷静、干练、有原则的“林老板”。
我变得爱笑了,是从心底里发出的那种。
我开始健身、旅游,结交新朋友,把过去二十多年亏欠自己的人生,一点点补回来。
我的律师告诉我,法院判决林暮雪偿还我的三十七万,已开始强制执行。
但她名下无财产,工作不稳定,每月只能从微薄工资里扣几百块。
要还清这笔钱,遥遥无期。
我对此并不在意。
我要的,从来不是钱,是那个公道,是那个决裂的姿态。
这天,我正在分店巡视,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大姨。
我本想挂断,鬼使神差地接了。
“朝夕啊......”大姨声音疲惫,“你......你妈她病了,很严重,是癌症晚期。”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却意外平静。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
“你......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
她现在天天念叨你,说对不起你......”大姨声音带着恳求。
“她想见的,恐怕不是我,是能给她付医药费的人吧。”我一针见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
“朝夕,我知道你恨他们。
可是......她毕竟是你妈,她快不行了......”
“大姨,”我打断她,“当初,你们所有人都劝我‘让着妹妹’的时候,有谁想过,我也会痛,我也会死心吗?
现在她病了,需要我了,就又来跟我谈血缘亲情了?”
“我的人生,已经为他们献祭了二十六年,够了。
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我没有去看她,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过。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有些伤痛,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愈合。
又过了几个月,我听说,我妈去世了。
因为没钱医治,也因为心情郁结。
我爸一夜之间白了头,整个人都垮了。
而林暮雪,则是在这期间,因为又一次欠下赌债,被人打断了腿。
她躺在医院里,身边只有一个老态龙钟的父亲,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她托人带话给我,说她知道错了,她后悔了。
她说:“姐,我把运气还给你,我把我所有的运气都还给你,求你再救我一次。”
我听到这话时,正在给一只刚救助回来的小流浪猫喂奶。
小猫很瘦弱,但生命力很顽强,在我手心里,努力地吮吸着。
我笑了。
运气?
她的人生运气一塌糊涂,不是因为失去了我的“气运补给”,而是因为她的懒惰、嫉妒、贪婪和恶毒,注定了她必然会走向毁灭。
我的人生越来越好,也不是因为摆脱了她这个“灾星”,而是因为我终于挣脱了枷锁,可以自由地、全心全意地去创造我想要的生活。
我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头,轻声说:“从今往后,你的运气,也只属于你自己。”
10
三年后,“毛茸茸治愈屋”已成本市最知名宠物服务连锁品牌。
我开了五家分店,还有自己的流浪动物救助基地。
我登上本地创业杂志封面,标题是《从金牌美容师到爱心企业家:林朝夕的治愈之路》。
照片上,我抱着一只可爱的萨摩耶,笑得自信从容。
这天,是救助基地成立一周年的开放日。
我邀请了许多朋友和合作伙伴,现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在人群中穿梭,与来宾寒暄。
突然,我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我爸。
他比我记忆中苍老太多,头发全白,背也驼了,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局促不安地看着我。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轮椅上,脸上长疤,眼神空洞麻木。
是林暮雪。
她的腿看来是没能治好。
保安注意到他们,正准备上前询问。
我抬手示意,走了过去。
“有事吗?”我站在他们面前,语气平静得像问陌生人。
我爸看到我,浑浊的眼睛瞬间涌出泪水,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林暮雪先开口。
她声音沙哑难听:“姐......我们......我们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我挑眉,“不必了。
我早就忘了。”
是的,忘了。
不是原谅,而是彻底地,将他们从我人生中剔除。
他们对我来说,已与路边石头无异。
“不......朝夕,你听爸说......”我爸终于找到声音,从怀里掏出破旧布包,打开,里面是我小时候的奖状,还有一张我和林暮雪的双人照。
照片上,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穿一样裙子。
我笑得没心没肺,林暮雪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朝夕,是爸妈对不起你......我们糊涂,我们偏心......我们把你妹妹惯坏了,也把你伤透了......”他老泪纵横,“你妈走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她说她后悔了,下辈子,她想好好地,只做你一个人的妈妈......”
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说完了吗?”我问。
我爸愣住,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如果说完了,就请回吧。
我这里很忙,没时间招待你们。”
“姐!”林暮雪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却又无力地摔了回去,“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我们是你的亲人!
你现在有钱了,你就该养着我们!
这是你的义务!”
我看着她那张因嫉妒和不甘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林暮雪,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的人生,是我亲手挣来的。
跟你,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义务,”我收起笑容,眼神冰冷,“我的义务,只对我救助的这些毛孩子。
至于你们,从我报警的那天起,就只剩下法律关系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对不远处的保安说:“请他们离开。
以后,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打扰到我们的活动。”
“是,林总。”
我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我爸苍老的哭声,和林暮雪恶毒的咒骂。
但我充耳不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救助基地里,孩子们和毛孩子们的笑声,像最动听的音乐。
我的人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新生。
而我的气运,也牢牢地,握在了我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