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带我妈去我给老公新开的私人牙科诊所看牙。
我妈年纪大了问题多,眼看快到预约时间,分诊台那位护士长不耐烦起来。
她一把夺过我妈的病历夹,狠狠摔在地上。
“看不起就别看!问东问西的,以为这是菜市场能讨价还价?”
“我们张主任一分钟上千块,不是用来伺候你们这种穷酸老太婆的!”
我妈被她吼得一脸煞白,攥着我的手直哆嗦。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什么态度?病人咨询不是天经地义吗?”
“把你们院长叫来,我倒要问问他这诊所是怎么培训员工的!”
她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满脸优越:“我就是这儿的准老板娘!”
“我们家老张说了,这诊所迟早是我的!想见他?你配吗?”
我差点气笑了,她嘴里的我们家老张,正是我那个怕老婆怕得要命的丈夫。
没等我拨号,她却先拿起了手机,嗲声嗲气地开始告状。
“建国哥哥,你快来一趟嘛!有两个穷酸病人在闹事,还指名道姓要见你,快来帮我处理掉啦!”
1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根本毫无印象,显然是近期才来的。
可她的胸前,挂着一副德产的定制款牙科放大镜。
那是我在结婚纪念日时,特地飞去德国给张建国定制的。
三年前,张建国刚从公立医院辞职创业,屡屡失败,一度抑郁到想要轻生。
是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陪他度过了最黑暗的时期,并鼓励他重新振作。
他当时抱着我痛哭流涕,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要和我一起孝顺我妈。
那副放大镜的镜腿内侧,用激光微雕刻着我和他名字的缩写,他曾说这是他的护身符,谁都不给碰。
现在,它却挂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胸口。
还没等我质问放大镜的事,她却挂了电话,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更加放肆地审视着我。
“你妈都快入土了,牙口不好,是该早点拔光了换副新的,免得浪费粮食。”
她的嗓门又高又尖,立刻让候诊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我们身上。
我妈有轻微的社交恐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嘴唇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另外几个年轻护士也围了上来,个个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压着火气,冷冷地盯着她:“等你们张院长来了,他自然会告诉你,我妈的牙该由谁来治。”
这家诊所开业才6个月,之前所有员工都是我亲自面试的。
“这位女士,请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影响我们正常的医疗秩序。”
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小护士,狐假虎威地站出来指责我。
她像个跟班一样,谄媚地对那个女人说:
“琳姐,您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为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等张院长来了,有她们的好果子吃。”
话音刚落,又有两个护士堵住了门口,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原本我招聘的那个专业严谨的护士团队,竟然被换掉了。
她们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我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带着个老太婆来这里闹事?想讹钱想疯了吧!”
“肯定是看我们新开业,想来碰瓷的!琳姐,这种人就该直接报警抓起来!”
“对,必须报警,告她一个寻衅滋事,让这种社会败类进去蹲几天就老实了。”
2
顺着小护士的声音,我看到那女人胸前别着的工牌。
上面印着:运营总监,陈琳。
我这才想起来,半个月前,张建国曾兴奋地告诉我,他挖来了一个顶级的运营人才。
当时我还好奇地问他:“这么厉害的人才,可别亏待了人家。”
他当时还信誓旦旦地回答:“放心吧,绝对的自己人。”
现在看来,果然是“自己人”。
我妈瞧着我我为难,鼓足了勇气,用微弱的声音辩解了一句。
“我们是正常挂号付费的,不是来闹事的。”
“哼!付费?谁知道你们的钱干不干净,付了挂号费就想享受专家一整天的服务?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
“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抠抠搜搜的样子真是让人作呕。”
“请你说话注意分寸,等你们张院长来了,我倒想听听,他是怎么定义‘闹事’的!”
陈琳眉毛一挑,音量又拔高了数倍:
“想让我注意分寸,你先学会怎么做个体面人!”
“还想等我们建国!就你这副黄脸婆的样子,也配打他的主意?”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带着个快死的老东西来讹钱了是吧!”
她如同一个泼妇,绕着我妈的轮椅走来走去,唾沫横飞地叫骂:
“我明白了,你就是故意拖延时间,以为我们院长是个男人,你好借机勾搭他,给他当小的对不对!”
“就你这货色,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了!我们家建国对我情深似海,才看不上你这种破烂货!”
她刻意放大音量,确保整个候诊区都能听见她的污言秽语:
“大家快来看啊,这对不要脸的母女,挂了个普通号,却霸占着主任医师不放,你们说这种行为是不是无耻!”
陈琳越说越亢奋,竟然摸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对准我妈的脸。
“我要把你们这种无赖的嘴脸发到网上去,让所有医院都把你们拉进黑名单。”
被她煽动的其他候呈病人也开始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老人家不懂事,女儿也跟着糊涂吗?医生时间多宝贵啊,不能这么自私。”
“就是啊,好歹考虑下我们后面排队的人,就因为她们,我们都等了快半小时了!”
“要是人人都像她们这样,那医院早就乱套了!”
面对周围的议论声,我妈窘迫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指着前台的电脑屏幕说:
“我们的时间还没到,完全是按照流程就诊,你们的系统里有记录!”
“我们只是提前到了而已,陈琳你如果连基本的运营流程都不懂就闭嘴,等张建国来!”
她根本不理会我的话,反而举着手机,镜头几乎要贴到我妈的脸上:
“大家看看,就是这个老骗子,带着女儿来医院闹事,证据确凿还死不承认,满嘴谎话!”
她不仅自己拍摄,还鼓动候诊区的其他人一起用手机拍我们:
“大家快把这对骗子母女发到家人群和朋友圈,提醒亲戚朋友们,以后遇到她们千万要小心。”
一时间,诊所里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机对准我们。
3
我担心视频泄露会对我妈的生活造成困扰,大声制止他们:
“你们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我们的隐私权,我有没有按规定就诊,你们的监控可以证明!”
我停顿一下,目光锐利地警告陈琳:
“这家诊所会因为你的愚蠢而关门大吉!”
她突然冲上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靠!你奶奶的还敢威胁我,我们家建国为了这家诊所投入了半辈子心血,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娘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我从小家境优渥,从未受过这等委屈。
更何况,这家诊所的每一分钱,都是出自我的腰包。
我毫不客气地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是我该教教你怎么做狗!”
“不是喜欢拍吗,不是想当网红吗!继续啊,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陈琳的脸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她先是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
她冲着旁边几个护士和新来的保安吼道:“都死了吗!没看见我被打了?给我上!把她给我按住!”
这声命令如同开关,几个保安和护士立刻面露凶光地向我围拢过来。
我顺手抄起咨询台上的牙模石膏像,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保安砸了过去,然后转身按下了墙角的紧急报警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诊所,但几个保安只是相视一笑,其中一个直接过去切断了电源。
她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被打退后都有些忌惮。
陈琳捂着脸,呼吸急促:
“我说呢,怎么敢来这里撒野,原来是个练家子!”
“在我的地盘闹事还打人,今天我非让你牢底坐穿不可!”
陈琳对着一个保安下令:“报警,就说有医闹分子暴力伤医,还砸坏了我们昂贵的医疗设备。”
接着又吩咐另一个护士:“去把门都锁上,今天别让她们走出这个门!”
候诊的病人劝我:
“姑娘,你斗不过她们的,赶紧给这位经理道个歉,赔点钱算了,别把事情闹大。”
陈琳高傲地冷笑:“晚了,刚才她要是跪下求我,我也许会放过她,现在不行!”
“她这种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按照我们的规定,要百倍赔偿诊所的损失!”
“打了我,砸了东西,惊吓了其他病人,耽误了我们诊所的正常运营!”
“这件事,没有一百万,谁也别想走!”
话音落下,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将我架住。
陈琳指挥他们:“把这个疯女人给我绑到治疗椅上去。”
几人立刻动手,我刚想反抗,陈琳却突然绕到我身后,一把揪住我妈的头发,将她从轮椅上拽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刺眼的光直射我妈的眼睛:
“老东西,给我好好看看,再敢动一下,我就让你这双老眼彻底瞎掉!”
我妈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心脏病,被她这么一折腾,瞬间呼吸急促,脸色发紫。
母亲的安危让我瞬间分神,其中一个保安趁机一记手刀砍在我的后颈。
我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被他们死死地按在了牙科治疗椅上。
他们用束缚带将我的手脚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4
我妈看到我被绑在椅子上,立刻哭着向陈琳求情:
“我求求你,放了我女儿,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多问问题,求你放了她!”
“我女儿身体不好,她有严重的低血糖,你们这样会出人命的,姑娘,我求你了!”
我妈挣扎着想要跪下,几个护士却死死地按住她。
“院长夫人,求你放了我女儿吧,我给你们钱,我们家有钱。”
“我们再也不来这里了,求求你高抬贵手,会伤到她的。”
我妈从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给陈琳,不住地哀求:
“这里面有十万块,密码是六个八,你都拿去,只要你放了我女儿,好不好?”
陈琳接过银行卡,在手里抛了抛,然后轻蔑地扔进了医疗废物的黄色垃圾桶里:
“一家子穷鬼,拿张破卡就想打发我!你个老不死的,当我没见过钱吗!”
说话间她恶狠狠地推了我妈的额头一下。
我目眦欲裂,冲着陈琳嘶吼:“不许碰我妈!你再动她一下,我让你牢底坐穿!”
“啪!”
旁边一个保安狠狠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
脸颊火辣辣的疼,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那个保安恶狠狠地警告我:
“你知道我们琳姐的男人是谁吗!他可是这家顶级诊所的院长,大名鼎鼎的张建国!”
“得罪了张院长,你们母女俩都别想在海城混下去!”
我疼得说不出话,心脏一阵阵抽痛。
陈琳得意洋洋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想让我放过你也行,让你妈签了这份东西,再磕头认错,我就考虑放你们一马。”
话音一落,一个护士拿来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和印泥。
那是一份“悔过书”,上面写满了我妈如何“蓄意闹事、企图讹诈”的荒唐内容。
我妈哭着说:“我签,我签,只要你们能放了我女儿。”
陈琳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看你表现,表现好了,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妈以为只要签了字,我们就能脱身,她颤抖着拿起笔,就要在上面签字。
我拼尽全力大喊阻止:“妈,不能签!这是陷阱!”
陈琳用穿着高跟鞋的脚尖,狠狠碾在我的手背上:
“不是喜欢当孝女吗!我今天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她命令护士:“按着那个老东西的手,必须让她把字签了!”
护士得到命令,立刻上前扭住我妈的手,抓着她的手指就要往印泥上按,我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身体,嘶吼道:
“我是这家诊所的投资人,刘晴,这里的产权都登记在我的名下!你们再不住手,一个都跑不掉!”
几人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放声大笑。
一个护士立刻拿起手机,将镜头对准我狼狈的样子:
“姐妹们快看,这个医闹脑子坏掉了,开始说胡话了!”
突然,诊所的玻璃门被人猛的推开。
陈琳立刻换上一副娇媚的表情迎了上去:“老公,你可算来了!”
第2章
5
张建国大步流星走进来,他眉头紧锁,眼神扫过诊所内的混乱场景。
“老公!”陈琳尖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小鸟扑进他怀里,眼泪说来就来,“你终于来了!就是这个疯女人,带着她那老不死的妈来闹事,还打我!”
她指着我,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清晰可见。
张建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到我被绑在治疗椅上的狼狈模样,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那一瞬间,我分明看到他眼中有慌乱和心虚。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几分怒意。
“刘晴?”他皱眉,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怎么在这里胡闹!还不快给陈总监道歉!”
我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一声。这个男人,曾经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发誓此生不负我,如今却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呵斥。我的心彻底凉了。
“笑什么笑?”张建国被我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不敢在陈琳面前示弱,反而更加强硬,“这里是我的心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赶紧道歉,别丢人现眼!”
陈琳见张建国为她撑腰,更加得意,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手指轻轻抚过自己脸上的红印,声音娇滴滴的:“建国,你看她把我打的,脸都肿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妈在一旁虚弱地喘息着,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失望和心疼。
“张建国,”我没有理会陈琳的表演,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我只问你一句,这副放大镜,是不是你送给她的?”
我指了指陈琳胸前那副德国定制的牙科放大镜,那是我飞去德国亲自为他定制的结婚纪念礼物,镜腿内侧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张建国脸色骤变,嘴唇蠕动几下,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当然是建国送我的!”陈琳抢着回答,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这算什么,以后整个诊所都是我的!”
她挑衅地看着我,手指在放大镜上轻轻摩挲,仿佛在炫耀战利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诊所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三名警察大步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谁在这里医闹伤人?”领头的警察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我身上。
陈琳立刻松开张建国,小跑到警察面前,指着我控诉:“警察同志,就是她!暴力伤医,还毁坏我们价值不菲的医疗设备!我们要求她赔偿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
张建国也走上前,想要尽快平息这场闹剧。他清了清嗓子,对警察说:“误会,这是我太太,可能有点情绪,我来处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紧张,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处理?”我冷笑,“你打算怎么处理?像处理那些被你们赶走的老员工一样吗?”
张建国脸色一变,警察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不是他太太了。我是这家诊所的法人代表,刘晴。”
我的话如同一颗炸弹,在诊所内炸开。
“他们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和敲诈勒索,我要报警。”
陈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张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建国和陈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把她松开,”警察对保安命令道,“立刻!”
6
我的话让全场瞬间死寂,张建国和陈琳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法人代表?”陈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你疯了吧?编故事也编个像样的!”
她转向警察,指着我的鼻子:“警官,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刚才还打人砸东西,现在又冒充老板,建议你们直接把她送精神病院!”
警察皱眉看向我:“女士,请出示你的证据。”
我冷冷扫了一眼张建国,他的眼神闪烁不定,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先把我松开。”我说。
保安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动手。陈琳立刻尖叫:“别听她的!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警察不耐烦地挥手:“把人松开,再说一遍!”
一名警察走过来,利落地解开了我手腕和脚踝上的束缚带。我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备用手机。
“幸好我一直有备用手机的习惯。”我冷笑着看向陈琳,“不然被你摔坏了,我还真拿不出证据了。”
我迅速打开云盘,调出诊所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所有权法律文件。屏幕上,法人代表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刘晴”四个大字。
“这是诊所的全部法律文件。”我将手机递给警察,“还有这些,是我个人账户向诊所注资的银行流水,每一笔都有详细记录。”
警察仔细查看着手机上的文件,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些文件看起来确实合法有效。”
陈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建国说这家诊所是他的!他说要给我20%的股份!”
张建国的脸色比纸还白,他猛地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被警察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警察厉声喝道。
“晴晴,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张建国的声音发颤,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我只是想让诊所发展得更好,陈琳确实有运营才能,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甚至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对警察说:“我要求立刻封锁诊所,保全所有监控和财务证据。陈琳和这几名保安,我要以故意伤害罪和非法拘禁罪起诉他们。”
“你没权力这么做!”陈琳尖叫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建国!你快跟她说啊!这诊所不是你的吗?你不是说我是老板娘吗?”
她死死抓住张建国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张建国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候诊区的病人们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录像,有人摇头叹息。那些刚才还对我冷嘲热讽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警官,我要补充一点。”我指着陈琳胸前的放大镜,“那副德国定制的牙科放大镜是我的私人财产,价值八万欧元,是我送给张建国的结婚纪念礼物。镜腿内侧刻有我和他名字的缩写,请你们记录在案。”
警察点点头,示意同事记录下这一信息。
陈琳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放大镜,突然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她尖叫着,“建国说这是送给我的礼物!”
张建国此刻已经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转头一看,我妈脸色发青,右手紧紧抓着胸口,呼吸急促。
“妈!”我立刻冲过去,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妈,你怎么了?”
“心…心口疼…”我妈艰难地说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快叫救护车!”我大喊,一边掏出手机拨打120,“我妈有心脏病!”
警察立刻拿出对讲机,通知外面的同事开路迎接救护车。
我抱着我妈,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心如刀绞。这一切都是因为张建国和陈琳,如果不是他们,我妈根本不会受这样的惊吓。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在等待的过程中,警察已经开始对现场进行取证,拍照录像,询问目击证人。
陈琳和几个保安被临时控制住,他们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面如土色。
救护车到达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瘫坐在地上的张建国,眼神冰冷:“张建国,从今天起,你被解雇了。另外,我们,法庭见。”
张建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晴晴,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解释一切!”
“解释?”我冷笑一声,“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是解释你为什么把我送你的礼物送给别人,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让人绑架你的岳母?”
张建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迅速将我妈抬上担架。我跟着上了救护车,临走前对警察说:“我的律师很快会到,请你们务必保全好证据。”
救护车呼啸而去,留下张建国跪在原地,看着他曾经拥有却亲手毁掉的一切,终于崩溃大哭。
7
救护车呼啸着穿过城市,我紧握着妈妈冰凉的手,心脏像被人攥住。
“坚持住,妈,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妈妈虚弱地点点头,氧气面罩下的嘴唇依然发白。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私立医院院长的电话。
“李院长,我是刘晴。立刻准备VIP病房,心脏科最好的医生,全部待命。”
“刘小姐放心,我们已经接到通知,一切准备就绪。”
挂断电话,我又拨通了律师事务所。
“王律师,诊所的事情麻烦你们立刻处理,我要求彻底查封,所有证据保全。”
“明白,团队已经在路上了。”
救护车刚停稳,一队医护人员迅速将妈妈推入急诊室。我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缓缓关闭,才终于松了口气,靠在墙上深呼吸。
手机震动不停,全是张建国的来电和短信。
“晴晴,求你接电话!”
“我真的知道错了!”
“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我冷笑一声,直接点击“全部拉黑”。
三小时后,妈妈被转入VIP病房,各项指标趋于稳定。我坐在病床边,轻轻抚摸她的额头。
“小晴,别担心我。”妈妈摘下氧气面罩,虚弱地说,“你去处理诊所的事吧。”
“诊所有律师处理,我哪也不去。”
正说着,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张建国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眼睛通红。
“晴晴!岳母!”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两名保安立刻出现在门口。
“把他拖出去。”我头也不回地说。
“刘晴!你不能这样对我!”张建国挣扎着,声音嘶哑,“我们十年的感情啊!”
“十年?”我终于转过身,“你把我送的放大镜送给情人时,怎么不想想这十年?”
保安架着他往外拖,他疯狂挣扎:“我可以解释!那只是工作关系!陈琳她——”
“闭嘴。”我打断他,“你们的'工作关系',录音里听得很清楚。”
张建国瞬间僵住,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会有录音?”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建国。”我冷冷地说,“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人?”
保安将他拖到走廊,他只能隔着ICU的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岳母。那个曾经对他视如己出的女人,现在因为他的背叛躺在这里。
“你走吧,别再来了。”我站在门口,“律师已经查出来了,你挪用公款给陈琳买车买房,数额不小。”
张建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晴晴,我可以还钱!我全部还给你!”
“晚了。”我转身关上门,“职务侵占罪,够你蹲几年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外面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喊。
第二天,律师带来了更多消息。
“刘女士,我们发现张建国不仅挪用公款,还伪造了您的签名,试图将诊所20%的股份转给陈琳。”
我冷笑:“他倒是挺有野心。”
“还有,”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陈琳的背景调查。她曾经在三家医疗机构做过类似的事情,专门勾引有钱的医生或老板。”
我翻看着资料,心中的怒火更盛:“准备起诉书,一个罪名都不要放过。”
“已经在办了。”律师点点头,“对了,陈琳被拘留后,情绪极度不稳定,一直尖叫着说张建国骗了她,说诊所明明是他的。”
我笑了:“看来她也是个可怜虫,被张建国骗得团团转。”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律师收起文件,“您放心,这次他们逃不掉了。”
我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这场噩梦即将结束,而我,将重新开始。
第8章:釜底抽薪,揭开画皮
我妈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医生说虽然这次受到惊吓,但没有留下后遗症。看着她安静睡着的样子,我松了口气,转身走出病房,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诊所那边情况如何?”
“刘女士,我们已经查封了所有文件和电脑,初步发现了一些问题。建议您尽快过来一趟。”
我挂断电话,叮嘱护工照顾好妈妈,便驱车前往律师事务所。
律师办公室里,几位专业人士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摊开一堆文件。王律师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
“刘女士,我们发现的问题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上面赫然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我的签名被伪造得惟妙惟肖。
“这是张建国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试图将诊所20%的股份无偿转给陈琳。”
我冷笑一声:“他倒是挺有野心。”
“幸好所有权文件都在您手里,这份协议没有生效,但它足以成为张建国蓄意诈骗的铁证。”
我翻看着文件,心中怒火翻腾。这个男人,竟然打算用这种方式背叛我。
“还有更多。”王律师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员工名单,“我们联系了您之前招聘的护士团队,发现她们全部被张建国和陈琳用卑劣手段逼走了。”
“什么手段?”
“捏造黑料,散布谣言,甚至威胁。”王律师点开几封邮件,“他们给这些护士发匿名邮件,威胁曝光她们不存在的隐私,还在医疗圈内散布她们医疗事故的假消息。”
我握紧拳头:“这两个人渣。”
“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前护士长李梅,她愿意作证。”
当天下午,我在咖啡厅见到了李梅。她比我记忆中消瘦了许多,眼神中带着疲惫。
“刘总,我没想到您会联系我。”她低声说,“我以为您也认为我们不称职。”
“李梅,是我该向你们道歉。”我诚恳地说,“我不知道张建国和陈琳对你们做了这些事。”
李梅眼眶泛红:“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熬。我们被迫离职后,几乎找不到工作,医疗圈里都传我们犯了医疗事故。”
“我向你保证,我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李梅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刘总,这个给您。”
“这是什么?”
“张建国和陈琳不知道,我们办公室的监控一直连着我的私人备份。这里面有他们在办公室......”她顿了顿,“鬼混的视频,还有他们商量如何架空您、转移诊所资产的录音。”
我接过U盘,心情复杂:“谢谢你,李梅。”
“不用谢我,刘总。您一直是个好老板,我们都看在眼里。”
回到律师事务所,我们立即查看了U盘内容。录像中,张建国搂着陈琳,两人在办公桌上亲热,嘴里还不忘讨论如何骗我签字。
“那个傻女人,人傻钱多,只要我说几句甜言蜜语,她什么都信。”录像里的张建国笑得猖狂。
“那她妈妈怎么办?那老太婆可精明了。”陈琳问。
“拖油瓶而已,等诊所稳定了,我就一脚把她们踹开。”
我关掉视频,胸口发闷。王律师拍拍我的肩:“刘女士,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完全可以起诉他们。”
“立刻行动,一个都别放过。”
三天后,张建国被警方传唤。他走投无路,竟然找到了我父母家,跪在门口磕头忏悔。
我爸二话不说,直接端了一盆冷水从二楼泼下去。
“滚!我刘家的门槛不是你这种人能跪的!”
张建国浑身湿透,却还不死心:“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被鬼迷了心窍!”
9
离婚和经济案件并案审理,法庭上,张建国憔悴不堪,像老了十岁。
他试图打感情牌,声泪俱下地回忆我们从前的艰苦岁月,忏悔自己鬼迷心窍。
我面无表情,当庭播放了他和陈琳在办公室的录音。
录音里,他嘲笑我“人傻钱多”,说我妈是“拖油瓶”,计划着等诊所稳定后就一脚把我踹开。
张建国瞬间面如死灰,所有辩白都成了笑话。
他的父母也从老家赶来,在法庭上对我破口大骂,说我心狠手辣,毁了他们儿子的前程。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的儿子婚内出轨、转移财产、暴力伤人、蓄意诈骗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教他做人?”
法院最终判决:我与张建国离婚,由于他存在严重过错,婚内财产我占绝大部分。诊所与他再无任何关系。
同时,他因职务侵占和诈骗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陈琳因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被判三年。
张建国被戴上手铐带走的那一刻,他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名字,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悔恨。
但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为之前被无辜辞退的护士团队恢复了名誉,并以更高的薪水将她们请了回来。
诊所经过整顿后重新开业,我亲自管理,并设立了“老年人关怀基金”,专门为经济困难的老人提供优惠。诊所的口碑迅速逆转,生意比以前更好。
我妈身体康复,社交恐惧症也在我的鼓励和新的友善环境下慢慢好转,她时常来诊所做义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出狱后的陈琳,因为留有案底,容貌也因在狱中争斗被毁,生活潦倒,在街边发传单时看到了我和我妈从豪车上下来,她狼狈地躲进了小巷。
几年后,张建国出狱,他想来找我,却发现诊所已经发展成了连锁集团,而我身边站着一个真正尊重我、爱护我的男人。
他在诊所对面站了很久,看着里面窗明几净,患者和医生笑语盈盈,那曾是他触手可及的梦想,却被他亲手打碎。
我从诊所出来,与他擦肩而过,就像不认识一个陌生人。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富有的妻子,而是一个曾全心全意爱他、愿意与他共度一生的女人,和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光明未来。
我开着车,在后视镜里看着他颓然蹲下的身影,彻底将过去甩在身后。
阳光正好,我握着身边人的手,驶向了真正属于我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