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散步回来的路上被毒蛇咬伤,急需血清解毒。
我拿着从外省找关系才调过来的唯一一支血清去救婆婆,却被丈夫许州伸手拦住。
“青青需要血清做研究,一直申请不下来,你把这个让给她。”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是妈的救命药!她的研究可以再等等,妈的命可等不了!”
却没想到,许州直接从我手里抢走了血清。
“青青的研究做成功了,可是能拯救千万条人命,你妈一条烂命死了就死了,能为青青的研究让路是她的光荣。”
“你再敢拦,我让医院立马辞了你!”
沈青青一脸高傲的贬低我。
“纪岚,你和你妈这种自私的人,怎么会理解我们科研人员的伟大!”
看着面前一脸自诩正义无私的两人,我笑了。
原来他们以为被毒蛇咬伤的人是我妈。
1
我看着许州手里的那支血清,好像看见了婆婆青灰的脸色。
而许州这个大孝子正举着那支血清,以防我抢回来。
我顿时想笑,把原本伸出去想夺回来婆婆救命药的手收了起来。
“这么想要这只血清?那就让给她好了。”
见我这么平静,许州皱了一下眉。
估计在他心里,我和我妈的感情这么好,不可能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有些警惕道:
“我告诉你,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
“青青的研究比你妈的命可重要多了,我会派人严加保护这只血清,你没机会使坏!”
沈青青在一边暗搓搓的对我放暗箭。
“纪岚,我的研究成功后,那可是能给许氏医药带来巨大的利益的!”
“资源只会流向有价值的人,比如我。”
我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两个表演欲爆棚的渣男贱女。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
沈青青一个野鸡大学肄业的人,能做出什么研究?
不过是靠着走后门,抢占别人劳动成果的小偷罢了。
我的眼神似乎刺激到了沈青青,她眼里闪过一抹厌恶,转头就跟许州告状。
“许总,你看她是什么眼神!”
“她在挑衅我!”
许州顿时开始给沈青青出头,对我撒气。
“纪岚,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能不能为大局着想?”
“你妈一个穷酸了一辈子的老太太,死了就死,就算救回来身上也是一身的细菌!”
“你现在就算赶过去都不一定能把她救下来,还废那个功夫干吗?”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你妈的尸体就给青青做实验体吧,也算死后发挥余热了。”
听着许州恬不知耻的羞辱我妈,我心里一阵愤怒!
我以为许州这一年只是不爱我了,没想到他内心里居然这么恶毒!
他误以为死的是我妈,就这么嚣张的阻止我带着血清去救她。
就因为沈青青这个草包要用血清去做研究!
这东西在沈青青手里只会浪费。
原本我以为许州只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现在看来他本身就是个低劣的人。
我抱着手臂,坐到了医院旁边的椅子上,冷眼看着两人。
“行啊,我不管了。”
“这只血清,你爱怎么用怎么用,随你高兴。”
看见我如此配合,他们反倒心里不安,没有拿着血清立即走。
许州谨慎道:
“纪岚,青青的这个研究项目,我可是注入了一个亿的资金,这是我和青青的心血!”
“你要是敢使什么坏,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妈就算死了,我也会把她从地里挖出来鞭尸!”
他正在放狠话间,有其他医生找到这边来,匆忙道:
“纪医生,你不是去拿血清了吗?”
“许总你也在,你妈快不行了!”
“有什么事你们待会再说,快点让纪医生带着血清去救人啊!”
许州听见这话,不屑道:
“那是纪岚她妈,死了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血清用在她那个穷酸老太太身上真是浪费!”
“这只血清我带走了,你们想用再去申请!”
说完,许州和沈青青带着血清就打算离开医院。
2
但是医院的人怎么可能看着他就这样擅自拿走血清!
刚刚过来的医生立马叫保安过来拦住他们。
“许总,这是你妈救命的东西,你们要闹回家再闹!”
“这里是医院!”
因为本市很少会出现咬伤婆婆的那种毒蛇,所以医院里需要血清得向有经验的其他医院借。
这只血清是我动用了自己几乎所有的人脉,才打听到哪个医院有才调过来的!
这是唯一的一只,是救婆婆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州想这样轻易拿走,必定是不可能的。
见周围好几个保安围了上来,许州怒上心头,冷笑一声。
“纪岚,你就这点手段吗?”
“今天我要是带不走这只血清,你那个烂命一条的妈也别想用!”
说完他高高举起手里的那只小瓶子,狠狠的砸到地上!
末了,不解气,还在上面踩了几脚。
“纪岚,你敢跟我做对,你信不信回去我就跟你离婚!”
“你这样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带着你那个穷妈,要不是当年我看上了你那张脸,你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呢!”
沈青青上前挽住许州的胳膊,依旧一副看不上我的样子。
“像你和你妈这样的人,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不过我好心,现在你妈肯定救不活了,一会儿就抬到我的实验室解刨了吧!”
听着两个人的普信发言,我气笑了。
许州一个靠着我发家的凤凰男,手里有了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妈平常总说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吃喝拉撒,所以教育我要低调。
我也从来没有跟许州说起过我家的真实情况。
没想到我暗中帮助他有了自己的事业,他居然脑补这么多!
现在有钱了看不起自己的糟糠妻,也看不上自己的丈母娘了!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许州,你毁了血清随便!但是我妈可不是你能侮辱的!”
听见我的话,许州原本就没有发泄出来的怒气,转头又缠上了我。
“纪岚,你真是长本事了,你一个医生挣不了几个钱,吃我的住我的,还敢这么对我说话?”
周围的保镖都是一群老弱病残,根本就打不过发狂的许州。
他轻而易举的穿过保镖的防护层,捉住了我的胳膊。
“你说,你一个外科医生,要是没有了这一双手,怎么给人家做手术?”
“我今天就毁了它!”
他抓起我的手就往旁边的椅子上撞!
我一个反擒拿把他摔倒了地上。
许州摔的蒙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指着我破口大骂。
“纪岚,你这个剑人,居然敢伤我!”
沈青青立马跑上去把许州扶起来,和许州一起同仇敌忾的骂我。
“纪岚,你怎么敢!”
“许总,她这样对你,根本就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等会保镖来了,我们就把纪岚和她妈一起收拾了!”
正说着,刚刚照顾着婆婆的护士过来了,看着面前的场面,她有些惊讶。
“纪医生,许总,你们在这干嘛呢?”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有些惋惜。
“你妈因为血清送来不及时,已经死亡,刚刚找你找不到,现在人已经送到太平间了。”
“你们家属赶快去认领办丧事吧!”
3
许州听见这话,疯狂大笑。
“纪岚,你不是打我吗,你妈死了这就是报应!”
这个时候,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径直走到了许州的面前。
“许总,有何吩咐?”
许州恨恨的看向我,命令其中一个保镖去太平间把尸体带到许氏医药的实验室。
又让其他几个保镖把我围了起来。
“纪岚,接下来,就让你亲眼看看你妈是怎么被千刀万剐的。”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围着我。
我反抗失败被带到了许氏医药的实验室。
沈青青穿上实验服,拿着解剖刀充满恶意的笑看着我。
许州揽着沈青青的腰,威胁我道:
“纪岚,你跪下给我和青青磕几个响头,我就考虑给你妈留一个全尸。”
我呸了一声,一口带着血的唾沫吐到了许州的身上。
许州大怒,一拳砸到了我的脸上。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青青拿着一瓶硫酸泼到了尸体的脸上,顿时看不出那张脸到底是谁。
“哎呀,对不起,我手滑了,纪岚你妈毁容了。”
许州转过身看去,嫌弃的别过了眼。
见我不知悔改,他拿起解剖刀就打算朝尸体割去。
“纪岚,这都是你自找的!”
“接下来就欣赏一下,你妈是怎么被你这个不孝女害的死了都不得安生的!”
看着那把刀即将要落到皮肤上,我摸了一下自己被打肿的脸。
笑着道:
“许州,你有没有想过,被蛇咬的不是我妈,是你妈呢?”
“你没看见她穿的衣服,发型,都是你妈的样子吗?”
许州却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纪岚,你失心疯了?我妈正在和她的小姐妹去全国旅行呢,今天早上还在短视频平台上面发了旅游照片。”
“你妈发型衣服都照着我妈的样子整,就是个见不得人的学人精。”
“你敢咒我妈,我就当着你的面一点点的把你妈给凌迟了!”
说完他一刀一刀的往尸体上滑去。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笑了,明明许州他妈才是那个学人精!
他们家出身农村,许州在我的帮助下白手起家,他妈来城里之后害怕自己丢人,什么都学我妈。
没想到因为这个,居然没有被她亲儿子认出来,真是可笑可悲。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全身上下被削的没有一处好地方,甚至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
沈青青指着旁边的一个黑色垃圾袋,笑着对徐州说:
“许总,纪岚这么不尊重你,不如我们把她妈剁碎了喂狗吧!”
许州听见了哈哈一笑,拿着手里的解剖刀就要砍下去。
这时,实验室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我的公公,还有一群警员站在门外看着丧心病狂的许州。
公公怒声道:
“你这个孽障!你对你妈做了什么!”
许州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解剖刀掉到了地上,看见来人他松了一口气。
他顶多算是侮辱尸体,许家这么有钱,这点小事很快就会被摆平。
“爸,你在乱说什么?我妈和他的小姐妹在外边玩呢,怎么可能在这里!”
“这是纪岚她妈!”
沈青青在一边插话道:
“就是,许董,这人是纪岚她妈,根本就不是许阿姨。”
公公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气的说话都困难。
“那就是你妈!”
“她今天早上回来想给你个惊喜,下了车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条毒蛇咬了她一口。”
“我听见这个消息,原本在外省开会,立马赶回来。”
“没想到你这个逆子不仅抢了她的救命药,还这么对她的身体!”
许州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着摇头。
“不可能,我妈明明好好的,你在骗我!”
“你是我爸,你为什么联合纪岚骗我!”
这时,公公身后的几名警员拿出逮捕令。
“许州,沈青青,我们接到举报,你们非法建造实验室。”
“还抢夺医院血清,导致患者许贵芬死亡,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二章
4
警察冰冷的声音像铁锤一样砸在实验室凝滞的空气里。
许州脸上的疯狂和得意还没完全褪去。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父亲那句“那就是你妈”给砸懵了。
他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血丝。
视线在我、他父亲、还有那具被他亲手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尸体上来回扫射。
“不…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嘶哑。
“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爸!我是你儿子!你怎么能帮着纪岚这个外人骗我?!”
“我妈明明在旅游!她早上还发了视频!”
他指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手指颤抖。
“这怎么可能是妈?这明明是纪岚那个穷酸妈!”
“你们想用这个来整我?是不是纪岚!是不是你串通了我爸,花钱找了演员来骗我?!”
“就因为我要把血清给青青做研究?就因为我要跟你离婚?!”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试图冲向警察理论。
却被旁边的警员迅速上前制止。
许州挣扎着,像一头困兽,嘴里不停地咆哮、咒骂,骂我心思歹毒。
骂他父亲老糊涂,骂警察是非不分。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许氏医药的许州!”
“你们敢抓我?!信不信我让你们都丢了饭碗!”
他的叫嚣在冰冷的手铐扣上手腕时戛然而止了一瞬,随即是更猛烈的挣扎和难以置信的怒吼。
沈青青也吓傻了,脸色苍白如纸,缩在一边,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同样被警员控制住。
“许董......这一定是误会!”
她声音发颤,徒劳地辩解。
我捂着脸颊,那里还火辣辣地疼,是刚才许州那一拳留下的。
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看着许州直到此刻还在臆想我是幕后黑手。
还在用最恶毒的心思揣测我和我“死去的妈”。
心里那片原本还残留一丝温度的地方,彻底凉透了。
公公,不,许州的父亲,许董事长,此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痛心又厌恶地看着自己儿子疯狂的表演。
对警察说:“带走吧。该查查,该办办。”
许州被强行带离实验室,经过我身边时,他投来淬毒般的目光。
“纪岚!你等着!等我出来,我绝不会放过你!还有你那个死鬼妈!”
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看着地上那具冰冷的、支离破碎的身体。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她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手里。
警察开始勘查现场,拍照,取证。
那支被踩烂的血清,那把解剖刀,那瓶硫酸,还有沈青青那身白大褂,都成了证据。
我被要求配合调查,详细讲述了从婆婆被咬伤,到我调来血清。
再到被许州抢夺、毁坏,以及被强行带到这里的全过程。
每说一句,许州之前的每一句“你妈死了就死了”、“烂命一条”、“死后发挥余热”都在我脑子里回荡一次,冰冷又讽刺。
做完笔录,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许氏医药大楼。
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华灯初上,却照不进我心里的半分寒意。
5
许州被刑事拘留了。
起初,他依然坚信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坚信死的不是他母亲。
坚信我和他父亲联手陷害他。
他在拘留所里大吵大闹,拒绝配合调查,声称要见律师。
要让他认识的“大人物”给我们所有人好看。
警方需要确认死者身份。
由于面部被严重毁坏,只能采取DNA比对。
当冰冷的鉴定报告放在许州面前,白纸黑字明确显示,死者正是他的生物学母亲,许贵芬时,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崩溃了。
据说,他在审讯室里呆了整整一天一夜,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坐着。
反复看着那份报告和现场尸体的照片,仿佛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现实残酷得不容置疑。
他抢夺、毁掉的,真的是他母亲的救命药。
他亲手用解剖刀划开的,真的是生他养他的母亲的身体。
他纵容沈青青泼洒硫酸、提议剁碎喂狗的,真的是那个从小到大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终于开始面对现实,开始配合调查。
急于想弄清楚母亲到底是怎么被咬伤的,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他的罪孽。
调查方向很快明确了。那条咬伤婆婆的毒蛇并非本地物种,极其罕见,追踪来源并不困难。
顺藤摸瓜,真相很快浮出水面,荒诞得令人发指。
那条蛇,是沈青青养的宠物。
是她那个所谓的在国外搞研究的男朋友,从国外非法带回来送给她的“新奇礼物”。
沈青青觉得养这样一条毒蛇很酷,能彰显她的与众不同。
一直偷偷养在她和许州的爱巢里。
婆婆许贵芬那天提前结束旅行回来,确实是想给儿子一个惊喜。
她拿着备用钥匙开了许州别墅的门,却没料到撞见了沈青青和她的“男朋友”正在客厅里衣衫不整地厮混。
许贵芬惊怒交加,与沈青青发生了激烈争吵。
推搡间,那个装蛇的玻璃箱被打翻,毒蛇窜出,受惊之下咬了离得最近的许贵芬一口。
沈青青和她的男友也吓坏了。
但短暂的惊慌后,沈青青迅速做出了决定。
绝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
尤其是不能让许州知道她偷人还养了这么条危险的玩意儿!
她看着痛苦倒地的许贵芬,恶向胆边生——如果许贵芬死了,就没人能说出今天的真相了!
她阻止了男友叫救护车的举动,两人手忙脚乱地将还有意识的婆婆拖出别墅,扔到了离别墅区不远的小公园路边,制造了散步被意外咬伤的假象。
她们以为那种蛇毒罕见,医院肯定没有血清,婆婆必死无疑。
但他们没想到,我能那么快找到血清。
他们更没想到,许州会为了沈青青,亲手断送了自己母亲的生路。
6
当警察将这些调查结果告诉我时,我坐在医院的办公室里,久久无言。
原来是这样。
一切的起因,竟是如此不堪的偷情、愚蠢的虚荣和狠毒的灭口。
而许州,我法律上的丈夫,我曾经倾心相待、并助他起家的男人。
在这场悲剧里扮演了最可笑、最可悲、也是最可恨的角色。
他口口声声为了“伟大的科研”,为了“拯救千万人命”,结果他拼命维护的,是一个学术造假、道德沦丧、杀人未遂又见死不救的骗子和小三。
他亲手从我这个真正想救他母亲的人手里,抢走了血清,碾碎了他母亲最后的生机。
我想起他指责我“自私”,想起他说我妈“死了就死了”,想起他毫不犹豫地举起解剖刀......
原来所谓的爱情和事业,在他眼里不过是满足他虚荣心和掌控欲的工具。
他可以为了沈青青那种虚浮的“价值”,轻易否定掉一条人命,否定掉多年的夫妻情分,甚至否定掉基本的良知。
我真是瞎了眼。
曾经那些温存、那些共同奋斗的日子,此刻回想起来都像蒙上了一层油腻的污垢。
我承认,我纪岚眼光不好,识人不清。
把一头披着人皮的狼当成了可托付终身的伴侣。
心痛吗?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和解脱。
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直接联系了律师,以最快速度拟好了离婚起诉书。
理由充分——婚内出轨,重大过错,且导致严重后果。
我要求立刻解除婚姻关系,并进行财产分割——虽然我并不在乎他那点财产。
但该是我的,我一分也不会便宜这对狗男女。
许州在拘留所里得知了沈青青偷养毒蛇、偷情并被撞破、继而见死不救的全部真相。
据说他当场爆发,吼声震天,恨不得隔着铁栏撕了同样被收监的沈青青。
他疯狂咒骂沈青青的欺骗和恶毒,与之前维护她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和沈青青彻底决裂,互相指责,狗咬狗一嘴毛。
与此同时,我母亲,那位一直被许州看不起、骂作“穷酸老太太”的我的母亲,在得知这一切后,只是平静地打了个电话。
许氏医药最大的、也是最初的神秘投资人,突然宣布撤资,并中断一切技术与合作渠道。
许州的公司瞬间资金链断裂,项目停摆,风雨飘摇。
雪上加霜的是,许董事长老泪纵横地对外宣布,与许州断绝父子关系,将他彻底逐出家门,并收回所有曾给予他的家族股份和资产。
许州失去了最后的后盾。
几乎是一夜之间,他从意气风发的许总,变成了身负命案、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囚徒。
7
案子还在审理期间,我成功拿到了离婚判决书。
法院支持了我的全部诉求,我和许州在法律上再无瓜葛。
许州因为涉及非法建造实验室、抢夺危急药品、侮辱尸体等多项罪名,被正式逮捕起诉。
沈青青同样难逃法网,故意伤人、过失致人死亡、偷情败露后意图隐瞒乃至间接故意杀人未遂、共同侮辱尸体、学术欺诈等多项罪名等着她。
宣判前,我见过许州一次。
是在法院的走廊上,他穿着囚服,形容憔悴,眼神浑浊,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
他看到我,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挣脱法警就想扑过来,被及时拦住。
“纪岚!纪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是我瞎了眼!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我妈!”
他痛哭流涕,一遍遍忏悔,说自己多么后悔,多么痛苦,求我原谅他。
“纪岚,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帮帮我,帮我跟我爸求求情,帮我跟法官求求情......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妈…你妈她......”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又猛地刹住车,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说完,我才淡淡开口。
“许州,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情分了。”
“你的忏悔,留给法官和你死去的母亲听吧。”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说完,我转身离开,不再看他一眼。
他的哭嚎和咒骂声在身后响起,很快被法警呵止住。
后来,听说他判决下来后,不知怎么争取到了暂时保释,跑到了我工作的医院门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引来无数人围观。
他举着牌子,上面写着:
“纪岚,我错了,求你原谅!”
在医院门口一跪就是三天,风吹日晒,涕泪交加,表演得无比投入深情。
同事们有来告诉我的,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或者叫保安赶走。
我都拒绝了。
“他愿意跪就跪着,医院门口是公共区域,只要不影响急救车辆通行,随他。”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
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悔恨,他只是走投无路了。
想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抓住我这根他自以为还能攀附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至少博取一点舆论的同情。
可惜,我心硬如铁。
第三天下午,下起了雨。
他浑身湿透,体力不支,终于撑不住,自己灰溜溜地走了。
听说回去后就发起了高烧。
8
许州和沈青青的罪行太过骇人听闻,经过媒体报道,瞬间引爆了全国舆论。
“许州 抢血清致母死亡”
“许州 侮辱母亲尸体”
“沈青青 毒蛇 出轨”
“许州沈青青 非法实验室”
每一个词条都挑战着公众的道德和神经底线。
网友们扒出了沈青青的底细——那个所谓的“海外名校高材生”、“天才科研少女”,根本就是野鸡大学都没毕业的肄业生。
她的所有研究成果不是抄袭就是抢别人的,或者干脆就是许州花钱给她堆出来的幌子。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骂声涌向他们。
许氏医药彻底倒闭,人人喊打。
许州和沈青青成了恶毒、不孝、无耻、荒诞的代名词,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沈青青更是从她自我编织的天堂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终审判决下来了,两人都获得了漫长的刑期。
据说在庭上,沈青青彻底崩溃,把一切责任都推给许州,说是他逼她的,是他纵容的。
许州则面目狰狞地咒骂她是一切祸事的根源。
入狱后不久,在一个深夜,沈青青胁迫许州,两人一同在监狱工厂的顶层,跳楼自杀了。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做一台手术。
助手小声告诉我了这个消息。我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手术结束后,我走出手术室,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结束了。
这两个人,和他们带来的所有污浊、痛苦与疯狂,终于彻底落幕。
9
我辞去了医院的职务。
虽然院长极力挽留,但我需要一个新的环境。
我母亲,那位低调的首富,拉着我的手说。
“岚岚,回家吧,家里的医疗产业需要你。”
“或者,你想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情,妈妈都支持你。”
我笑了笑。
“妈,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出去走走看看。”
我开始了环球旅行,不是散心,而是学习和考察。
我去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疗科研机构交流,去战地医院做志愿者,去贫困地区义诊。
我看得更广,也想得更深。
一年后,我回来了。
用母亲给我的资金和我自己的积蓄,联合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医学界朋友,成立了一个医疗救助基金会,专注于罕见病研究和贫困地区的医疗援助。
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了一个完善的稀有血清和药品紧急调配网络,确保不会再有人因为找不到救命药而失去生命。
我不再是许州的妻子,不再是那个需要隐藏身份、小心翼翼维护丈夫自尊的纪岚。
我是纪岚,纪医生,纪会长。
我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发光发热,做着自己认为真正有意义、能拯救生命的事情。
偶尔,还会有人提起许州和沈青青那桩旧闻,语气唏嘘或鄙夷。
我听到时,内心已毫无波澜。
那段充满欺骗、背叛和鲜血的过去,已经被我彻底埋葬。
我的未来,干净而明亮。
我彻底和污浊的过去说了再见,开启了我人生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