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秋晚宴,我对花生严重过敏。
男友陆庭远却和朋友打赌让我吃五仁月饼。
呼吸道瞬间灼痛肿胀,我急忙翻找救命的过敏药。
可包里原本的药,却不翼而飞。
我惊恐地想给妈妈打电话,却被陆庭远死死按住。
“瑶瑶刚才被蚊子叮了一下,我就把药给她吃了。”
“你先多喝点热水嘛。”
我嘶吼着想推开他,“不吃过敏药,我会休克的!”
男友却一脸不耐,“瑶瑶那么爱美,万一抓破了留疤怎么办!”
“你就不能懂点事,让让她?”
“她被蚊子咬了又不会死,可我没有药会死的!”
我拼命想去看他手里还有没有剩下的,他却一把将我推开。
“别装了,过敏没那么快死人。”
“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别这么自私!”
我强忍逐渐窒息的喉咙,慌忙按下了妈妈装在我手表里的紧急呼叫按钮。
1
我刚给妈妈发出求救信号。
那块定制的手表就被陆庭远一把夺下。
他狠狠将手表摔在地上,又抬脚踩了上去。
清脆的破裂声,碾碎了我最后的求救希望。
“沈今昭,你有完没完!”
“你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还没断奶?”
“这点小事也要跟你妈说,你就是个妈宝女!”
陆庭远的怒吼在我耳边炸开,可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疹迅速蔓延。
奇痒无比,我控制不住地去挠。
很快,手臂就被我挠得鲜血淋漓。
视线开始模糊,我听到陆庭远和他的朋友在不远处说话。
“远哥,牛逼啊,你真敢让她吃啊。”
“我还以为你就是说着玩玩,赌你不敢呢。”
陆庭远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炫耀。
“有什么不敢的,我跟你们赌五百块,她吃了肯定会过敏。”
“没想到还真过敏了,你们几个记得转账啊。”
另一个人凑过来说。
“啧啧,你看她那手,跟癞蛤蟆似的,恶心死了。”
“陆庭远,你平时怎么下得去嘴的?”
我强忍着喉咙里肿胀的疼痛,想要爬过去捡起手表残骸。
哪怕只有一点机会,我也要联系到妈妈。
陆庭远却走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粗暴地按回座位上。
他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心。
“昭昭,别闹了,不就是个小过敏吗?”
“你看你,大惊小怪的,过一会儿自己就消下去了。”
我死死瞪着他,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要不是你拿我的生命跟你的好兄弟打赌,我又怎么会误食五仁月饼,又怎么会过敏?”
“陆庭远,是你故意的!”
陆庭远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悔意,他甚至还在狡辩。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会过敏这么严重?”
“以前你不也误食过一点点,不也没事吗?”
“谁知道你这次这么娇气。”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此刻却感到无比陌生。
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一个五百块的赌局。
我的生命,在他的眼里,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款款走来。
是陆庭远的女兄弟,苏沐瑶。
她直接扑进陆庭远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陆庭远的手却下意识的托起了她的屁股。
“远哥,你太够意思了!”
“要不是你把药给我,我现在还痒得难受呢。”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看向苏沐瑶。
“药......你还有没有剩下的过敏药?”
就算是把药给了苏沐瑶,她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苏沐瑶从陆庭远怀里出来,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说那个啊,我吃了两片就不痒了。”
“剩下的我看没什么用了,就随手丢进垃圾桶了。”
丢了?
我的救命药,她就这么随手丢了?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我感觉肺部的空气正在被抽干。
“你凭什么要丢掉我的药!”我厉声尖叫。
苏沐瑶却委屈地躲到陆庭远身后,眼圈通红。
“远哥,你从哪找来这么小气的女朋友啊。”
“不就是一板药吗?至于这么大声嚷嚷?”
她故作一副嫌弃的模样,轻飘飘地补充道,“大不了等回去了,我还她十盒嘛。”
“再说了,这种便宜药,我用着都嫌掉价,回头让远哥给你买进口的。”
陆庭远立刻把苏沐瑶当宝贝似的护在身后,对着我怒目而视。
“沈今昭,你别无理取闹,因为一板药至于吗!再说了瑶瑶不是那样的人!”
“我看你就是装的,一个过敏能有多大事?你就是想借题发挥!”
苏沐瑶从他身后探出头,装模作样地打量我。
“昭昭姐,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吸引远哥的注意力啊?”
“我朋友他们也过敏过,也没见像你这样要死要活啊。”
“今天是中秋节呢,你这样闹,也太扫兴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把矛头指向了我。
陆庭远的一个好兄弟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嫂子,看你脸不红气不喘的,哪有一点难受的样子。”
“别是装的吧?为了一板药,跟瑶瑶计较,太小家子气了。”
“对啊,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我看她就是想找瑶瑶的事。”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我快要被指责声淹没。
陆庭远看着我呼吸急促的样子,眼里的不耐烦更重了。
“沈今昭,你装上瘾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真过敏哪有像你这样夸张?”
“你分明就是看瑶瑶不顺眼,故意找她的茬!”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骂人,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肿得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指着自己的喉咙,拼命摇头。
“必须......吃药......不然......我会没命的......”
陆庭远看着我这副样子,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可就在他要上前的时候,苏沐瑶却捂住嘴笑了起来。
“哎呀,昭昭姐,你这演的也太真了,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呢。”
陆庭远愣了几秒,不屑的笑出声,“你还装,有完没完,你以为憋几口气我就会信?”
我捂着脖子,艰难的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嘴唇已经开始发麻。
我突然想起背包里还放着一瓶缓解喉咙炎症的喷雾,应该能缓解我呼吸困难的症状。
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个喷雾上。
可当我打开背包,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喷雾呢?
什么时候变成玩具水枪了!
2
我记得很清楚我放进去了,出门前我还检查过的。
期间,只有陆庭远碰过我的包。
我死死盯住陆庭远,恨得牙痒痒。
“我的喷雾......在哪?”
陆庭远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苏沐瑶倒抽一口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那个啊,我刚才看到了。”
“我还以为是定妆喷雾呢,就拿起来往脸上喷了一下。”
“没想到弄得我脸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我就顺手扔了。”
“扔......扔了?”
我气得眼前发黑,浑身都在颤抖。
绝望和愤怒,让我发出了类似呜咽的抽泣声。
“你凭什么乱动我的东西!”
苏沐瑶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端来一杯热水。
“昭昭姐,你别生气嘛,喝点热水也是一样的。”
陆庭远也厉声责怪我。
“沈今昭,你别这么娇气行不行!瑶瑶又不是故意的。”
“她都说给你喝热水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着,他端起桌上那杯还在冒着滚滚热气的热水。
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就要往我嘴里灌。
“你不是说呼吸困难吗?喝点热水润润喉就好了!”
“我看你就是小题大做,欠教训!”
滚烫的热水触碰到我的嘴唇,瞬间烫起一片燎泡。
剧烈的疼痛让我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我猛地一脚踹向他的小腹。
陆庭远吃痛闷哼一声,手中的杯子脱手而出,滚烫的热水大半泼在了苏沐瑶的手臂上。
“啊!”
苏沐瑶发出凄厉的尖叫。
听到她的尖叫,陆庭远才回过神。
他看着苏沐瑶被烫红的手臂,怒火中烧,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苏沐瑶假惺惺地上前来,装作劝架的样子。
“远哥,你别这样,昭昭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可能就是想让你多关心关心她,女孩子嘛,都这样。”
她嘴上劝着,眼里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陆庭远的好兄弟们也纷纷开口。
“远哥,嫂子这招苦肉计也太狠了,为了吸引你注意,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就是,装病装得也太过了吧。”
“瑶瑶你别管她,你就是太热心肠了,你越说她越来劲。”
陆庭远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动了。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沈今昭,你装过敏还不够,现在又玩这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毒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我没吃完的那块五仁月饼。
粗暴地掰开我的嘴,狠狠地塞了进去。
浓郁的花生味道瞬间在我的口腔里炸开。
我的喉咙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意识模糊中,我想起了和陆庭远在一起的这几年。
恋爱的这几年,我一直跟在他后面,做付出的那一方。
为了帮他赶毕业论文,我熬了好几个通宵。
为了他能顺利面试,我做了几十页的功课和PPT。
为了他能进我家的公司,我求了妈妈好久。
可我没想到,我倾尽所有去爱的人。
竟然会为了一个无聊的赌局,拿我的生命开玩笑。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我的心,凉的彻底。
原来我几年的真心,只值五百块?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他。
“陆庭远你再不帮我叫救护车,我们就分手。”
陆庭远却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哼笑一声。
“分手?沈今昭,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至于吗?”
苏沐瑶适时地躲到陆庭远身后,装出被吓到的样子。
“昭昭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和远哥吵架。”
她嘴上道着歉,话里话外却都在暗示我无理取闹。
陆庭远立刻维护她。
“你听听,瑶瑶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沈今昭,我告诉你,我和瑶瑶只是好兄弟,纯洁得很!”
“你别天天吃这些没来由的干醋,跟个疯婆子一样!”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得无比讽刺。
呼吸越来越困难,我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这时,终于有旁观者看出了不对劲。
“陆庭远,你女朋友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对劲啊。”
“脸都紫了,真的不用打120吗?”
我瘫倒在地上,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想向那人求救,喉咙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3
陆庭远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没事,她老毛病了,就喜欢用这招博同情。”
“一个过敏,哪有这么严重?”
陆庭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沈今昭,别演了,你这招我早就看腻了,没用的。”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呼吸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不是在装......我真的要死了......
我伸出那只被挠得血肉模糊的手臂,想让他看清楚。
“你看......我的手......疹子......”
可蹲下来检查我的,不是陆庭远。
是苏沐瑶。
她假装关切地凑过来,给我检查手臂。
声音却压得极低,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沈今昭,只有你死了,远哥才能真正属于我。”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一块带着浓烈花生粉味道的手帕,狠狠捂住了我的口鼻。
“唔!”
窒息感再次袭来,比刚才误食的那一次还要猛烈。
因为缺氧,我胸腔被挤压的疼痛,骨头仿佛要裂开一般。
我拼尽全力,张嘴狠狠咬在她的手腕上,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苏沐瑶却顺势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叫。
“啊!昭昭姐,你咬我干什么!”
陆庭远见状,立刻冲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将苏沐瑶扶进怀里。
然后,他转向我,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
“沈今昭!你是不是疯了!”
“瑶瑶好心救你,你居然还咬她!”
他不由分说,抬脚就狠狠踢在我的小腹上。
剧痛让我瞬间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停滞了。
苏沐瑶在他怀里假惺惺地哭泣。
“远哥,你别怪昭昭姐,她肯定是不喜欢我。”
“都怪我,不该和你走得这么近。”
此话一出,陆庭远的火气更盛。
“快给瑶瑶道歉!”
陆庭远的兄弟们也围了上来,对我指指点点。
“真是上不得台面,好好的中秋宴会,全让她给搅和了。”
“就是,瑶瑶好心好意,她还恩将仇报。”
“她哪一点比得上瑶瑶,也不知大远哥怎么想的......”
我奄奄一息地解释。
“是她......用手帕捂我......”
苏沐瑶哭得更厉害了,一副被天大冤枉的模样。
“昭昭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啊!”
陆庭远彻底烦躁了。
“够了!沈今昭,你太让我失望了!”
“装病,撒谎,现在还学会诬陷人了!”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我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祈求着。
“求求你们......帮我打120......”
陆庭远却冷笑一声,“你还演上瘾了是吧?”
“刚才咬瑶瑶的时候,力气不是挺大吗?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心里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宴会厅门口。
是陆庭远的母亲。
我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向她伸出手。
“阿姨,帮帮我”
第2章
4
陆庭远的母亲看到我的惨状,脸色一变。
她慌忙跑过来扶起我,“昭昭,这是怎么了?”
我心中刚燃起一丝希望。
苏沐瑶却突然哎呦一声,柔弱地倒在了陆庭远的怀里。
她举起自己白皙的手腕,上面有一个清晰的带血牙印。
“远哥,我的手腕好疼......刚才被昭昭姐咬了,她还推我。”
陆庭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他紧张地捧起苏沐瑶的手,对自己的母亲说。
“妈,这是我们年轻人的私事,你别管。”
“沈今昭她是装的,你别被她骗了。”
苏沐瑶委屈地流下眼泪。
“阿姨,对不起,都怪我。”
“昭昭姐可能就是看我和远哥走得太近,吃醋了,才会这样针对我。”
陆庭远的母亲一听,扶着我的手瞬间松开。
我毫无防备地摔回了地上。
她看着我的眼神,从担忧变成了责备。
“昭昭,你怎么能这么小家子气呢?”
“陆庭远和瑶瑶从小一起长大,是纯友谊,你别想多了。”
苏沐瑶故作一副清白委屈的样子。
“是啊,昭昭姐,我和远哥清清白白的,是你疑心病太重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苏沐瑶忽然捂着脸,发出一声惊呼。
“啊!我都跟你道歉了,你......你怎么还打我?”
陆庭远瞬间暴怒,他冲过来,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今昭!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给瑶瑶道歉!立刻马上!”
手背上传来的剧痛和心里的刺痛交织在一起。
我对这个男人,彻底失望了。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陆庭远还在不停地刺激我。
“还在装?你的演技怎么不去拿奥斯卡?”
就连他的母亲,也冷眼旁观。
“真是小家子气,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还不如瑶瑶呢。”
我捂着脖子,因窒息而眼前一片漆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用尽所有力气说:
“我妈妈......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曼。”
“我是她的独生女......”
我想让他们碍于我妈妈的身份,能发发善心,打个120。
可陆庭远的那些好兄弟们却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三线小城市来的,还冒充沈氏集团的大小姐?”
苏沐瑶也轻蔑地笑着。
“沈今昭,你冒充别人前,也不打听打听清楚。”
“谁不知道沈氏的大小姐常年在国外,根本就不在国内!”
陆庭远一脚踢开我那只被踩断的手。
“我没想到你这么爱慕虚荣,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你爸早就死了,你妈就是个寡妇!”
“你要是沈氏大小姐,我就是天王老子!”
他和几个好兄弟一起,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我,想把我扔进杂物间。
我的大脑因为缺氧快要炸开,我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嘭的一声被撞开。
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中年女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颤抖。
“昭昭!”
5
妈妈就像一道光一样突然出现。
她身后跟着一个专业的医疗团队,迅速冲到我身边。
冰凉的氧气面罩扣在我的脸上,氧气通过来的刹那,我一直憋闷的胸膛终于通畅。
几名医生有条不紊地对我进行紧急抢救。
妈妈站在我身边,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谁,把我女儿伤成这样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看着眼前的兵荒马乱,陆庭远害怕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刚才还趾高气昂污蔑我的苏沐瑶,也不停地往人群后面躲。
酒店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你们是......”
妈妈满是怒气地打断他。
“我女儿半小时前给我发了求救信号!”
“你们酒店就是这么保障客人安全的?”
“让人在你们的地盘上,被恶意殴打虐待,这是蓄意谋杀!”
蓄意谋杀四个字,让陆庭远瞬间白了脸。
陆庭远的母亲却还想和稀泥。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小年轻打打闹闹的很正常啊......”
可其他人的目光,已经齐刷刷地指向了陆庭远。
陆庭远硬着头皮站出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阿姨,都是误会,昭昭真的只是个小过敏,没那么严重的。”
妈妈冷笑一声,反问道。
“没那么严重?我女儿都快没命了!”
“你说没那么严重?”
陆庭远不敢看我妈阴沉的脸,继续狡辩。
“我......我给她喝了热水了,肯定会没事的......”
话音未落,旁边正在检查的医生开口了。
“病人上颚,食道存在多处严重烫伤,满嘴都是水泡啊!”
陆庭远顿时心虚地闭上了嘴。
但他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借口。
“她刚才还有力气咬人呢,怎么看也不像生命垂危的样子!”
苏沐瑶也立刻站出来,阴阳怪气地附和。
“是啊阿姨,昭昭姐就是有点小题大做。”
“刚才还咬我,弄伤了我的手腕,还打了我一巴掌呢。”
陆庭远的母亲也急忙劝说我妈妈。
“亲家母,孩子们之间闹点小矛盾很正常。”
“咱们做长辈的,就别跟着掺和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大不了人阿远给她道个歉?”
妈妈看着苏沐瑶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汉子茶演得不错,可惜我不是男人,不吃你这套。”
她转头看向酒店负责人,语气不容置喙。
“如果你不配合处理,那我就只好报警,查监控。”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想害死我的女儿。”
“我告诉你们,伤害我女儿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沐瑶一听要报警查监控,瞬间就慌了神。
“阿姨,不......不至于吧?”
“为了一板过敏药,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
妈妈根本不理她,直接对身后的助理下令。
“让警察过来,把这里所有人都带回去问话。”
“我女儿在这里受的委屈,我要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6
助理立刻去打电话联系警方和调取监控。
妈妈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声音温柔下来。
“昭昭,别怕,妈妈来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胸口挤压的疼痛缓解了一些,我终于能说出完整的话了。
我拉着妈妈的手,还没开口,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妈,是苏沐瑶,她污蔑我,我没有打她,更没有推她。”
“是陆庭远,他故意让我吃花生月饼,还换了我的药。”
“苏沐瑶扔掉了我最后的救命药,还故意把带有花生粉的手帕往我脸上捂......”
我每说一句,妈妈脸上的寒意就重一分。
听到最后,她的眼神已经冷得要杀人。
陆庭远这时候还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依旧在为苏沐瑶辩解。
“阿姨,你别听她胡说!瑶瑶不是那样的人!”
“你看瑶瑶脸上的红痕,就是沈今昭打的!是她蛮横不讲理!”
苏沐瑶也立刻装出委屈的样子,抽泣起来。
“阿姨,你也能不能只听昭昭姐一面之词啊。”
“我和远哥只是好哥们,我们俩什么都没有,是昭昭姐疑心病,才想出这么一招来诬陷我。”
她悄悄凑到陆庭远妈妈耳边。
“阿姨,您别怕,远哥不会怕她的。”
“她就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大不了赔她点钱就是了。”
她又嘲讽地看了一眼我妈妈。
“一个寡妇,能有什么背景。”
陆庭远的母亲一听我的家世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立刻换了副嘴脸。
她挺直了腰板,用一种施舍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呢,原来是这样。”
“你女儿吃醋随便打人你们还有理了?”
“我们家陆庭远现在可是进了沈氏集团总部上班,以后就是人中龙凤。”
“他进沈氏,靠的可是面试第一的真本事!你这样的出身,确实是配不上我儿子。”
她甚至颐指气使地指挥酒店负责人。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对碍眼的母女给我赶出去!”
“别影响我们中秋聚会的心情!”
负责人有些拿不准主意,看向我妈妈,想让她主动离开。
“您女儿刚才还毁坏了我们的桌子,我们酒店也不让你们赔偿了,请你们离开。”
我妈妈却气笑了。
“真是可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看门狗想把主人赶出去的。”
她看都懒得再看那几个人一眼,直接拿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让你们老板五分钟之内,滚到我面前来。”
负责人脸色一白,还想说自己可以处理。
没过几分钟,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正是这家五星级酒店分部的老板。
他一看到我妈妈,腿都软了。
负责人还想邀功,“老板,您来了,这里我能处理好......”
老板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处理?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他指着我妈妈,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我们的顶头大老板!”
“别说你这一张桌子,这个酒店,整栋楼,都是沈家的!”
7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和我妈妈。
酒店老板还在指着负责人的鼻子骂。
“你怎么能让董事长和大小姐在我们的酒店里发生这种意外!”
“客人的性命在你眼里就是儿戏吗!”
妈妈冷冷地开口,提醒他。
“就算今天出事的不是我女儿,是一个普通客人。”
“你们酒店也不应该如此草菅人命。”
陆庭远呆立在原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么会是沈氏的大小姐......”
苏沐瑶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失。
她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推开身边的陆庭远,心虚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关我的事!都怪陆庭远!”
“是他,是他打赌说沈今昭吃了月饼会不会过敏!”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他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庭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瑶瑶,你在说什么?不是你让我去拿沈今昭的过敏药的吗?”
苏沐瑶立刻装出无辜的样子。
“我只是被蚊子咬了一下,是你自己大惊小怪,非要拿昭昭姐的药给我。”
“而且我也不知道那是救命药啊!”
为了邀功,她甚至主动说出更多细节。
“而且,还是你跟朋友打赌,才故意让昭昭姐吃月饼的!”
“他还拿你的钱给我买包,说等你毕业就跟你分手娶我!他说你家就是个普通家庭,根本配不上他!”
陆庭远气急了,冲过来就要打她。
“苏沐瑶!我以为沈今昭会没事,还不都是你在旁边说风凉话吗?”
“是你一直说她装的,我才没当回事!”
苏沐瑶委屈地哭了起来,开始甩锅。
“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真假。”
“再说了,给昭昭姐灌热水,把她烫伤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陆庭远气得破口大骂。
“那杯热水是你递过来的!你也脱不了干系!”
看着他们狗咬狗,我只觉得恶心。
我撑着身体,对我妈妈说:
“妈,是她,在我快要昏迷的时候,用沾了花生粉的手帕捂我的嘴。”
苏沐瑶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慌地想要狡辩。
我冷眼看着她,“你敢把你口袋里的手帕拿出来,去做个成分检查吗?”
妈妈眼神一凛,直接让身边的保镖上前去搜。
苏沐瑶拼命挣扎,但还是被保镖从口袋里搜出了一方手帕。
我看着那方手帕,冷冷地对警察说:
“她和陆庭远,是同流合污,蓄意谋杀。”
证据确凿,陆庭远和苏沐瑶因故意伤害罪被警察当场带走。
苏沐瑶吓得瘫软在地,是被警察拖出去的。
陆庭远还在害怕地向我求饶。
“昭昭!我是你男朋友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都忘了吗?我是被苏沐瑶那个贱人蒙蔽的!”
我嘲讽地看着他。
“男朋友?你和她借着好兄弟的名义,干了多少龌龊事,真当我是傻子吗?”
“从你砸碎我手表,践踏我生命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我决绝地提出分手。
陆庭远被带走的时候,还在疯狂挣扎,对我破口大骂。
“沈今昭!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女人!”
“你忘了当初你大学发生那破事的时候,只有我选择相信你吗!”
8
警察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直接将他押上了警车。
现场一片狼藉。
妈妈扶着我,看向那个早已吓傻的酒店负责人。
“在你的负责区域内,发生这么严重的安全事故。”
“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
酒店分部的老板也连忙向我妈妈保证,一定会严肃处理,给我一个交代。
我被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
经过全面检查,结果比想象的更糟。
除了严重的过敏反应,我的口腔和食道被热水烫得一塌糊涂,医生说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恢复。
被陆庭远踢中的腹部,导致三根肋骨轻微骨裂。
而被他踩断的左手,更是需要手术复位。
妈妈看着我的伤情报告,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却笑着安慰她。
“妈,别哭了,是好事。”
“这次的事情,让我彻底认清了一些人,也值了。”
妈妈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埋怨道。
“我当初就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非不听。”
“现在看来,当初逼着你不让你说出真实身份,是对的。”
“否则,他图的就不知道是你的人,还是我们沈家的钱了。”
就在这时,助理敲门走了进来。
“董事长,大小姐,陆庭远一家人想见你们。”
我还没开口,妈妈就冷下脸,“不见,让他们滚。”
助理面露难色,我却开口答应下来。
“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庭远和他母亲冲了进来。
陆庭远一进门,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昨天陆庭远被抓走后,陆庭远母亲就到处筹钱把他保释了出来。
他声泪俱下地哭诉着,求我原谅。
“昭昭,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不停地说着我们之前的美好回忆,试图让我心软。
陆庭远的母亲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昭昭,你们小两口闹点小矛盾,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我们家陆庭远就是一时糊涂,被那个苏沐瑶给蛊惑了。”
她轻描淡写地将一切定义为小错误。
“他就是犯了个男人都会犯的小错误,你别往心里去。”
她还给我儿子使眼色,陆庭远立刻会意,举手发誓。
“昭昭,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再也不跟苏沐瑶来往了!”
我冷笑一声。
“你的誓言,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陆庭远却还在不停地磕头求饶。
直到我妈妈忍无可忍地开口。
“陆庭远,我问你,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女儿今天就要死在你们手里了!”
“你管这个叫小失误?”
“你拿我女儿的生命做赌注,现在还有脸来求原告谅解?你还要脸吗!”
妈妈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
“滚出去!”
“从明天开始,你被沈氏集团开除了。”
“还有,谅解书,我们是绝对不会出具的。”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让你为你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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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远的母亲一听要开除,立刻急了。
她也在一旁哭着求情。
“亲家母,你不能这么做啊!”
“我们家陆庭远有多努力,有多争气,才千辛万苦考进沈氏集团的!”
“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毁了他的前途啊!”
我听了这话,嗤笑出声。
“努力?争气?”
“阿姨,你可能不知道,他那份让他引以为傲的毕业论文,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帮他写的。”
“他面试时惊艳全场的PPT和演讲稿,也是我熬夜给他做的。”
“他就是个肚子里没半点墨水的草包,却靠着我的帮助,以面试第一的成绩进入沈氏。”
“开除他,是理所当然。”
陆庭远彻底崩溃了,他爬过来想抓我的手,被保镖拦住。
“沈今昭!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不能毁了我!”
陆庭远的母亲也说,“是啊!没了工作,还要蹲监狱,那我们家阿远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我想起我们真心相爱过的曾经,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但我知道,那些都过去了。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出具谅解书。”
没想到,我坚决的态度,让陆庭远的母亲瞬间崩溃。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没天理了啊!这个女人忘恩负义啊!”
“对我儿子下死手,要把我儿子往死里逼啊!”
“你个小贱人勾引我儿子,我们家三代单传要被你害绝后了!”
她的哭嚎声引来了医院里很多人的围观。
我皱起眉头,直接喊来保安,把他们母子俩都赶了出去。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没想到第二天,网上就出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
新闻里,我成了恶毒的小三,而陆庭远和苏沐瑶才是一对苦命鸳鸯,还有人证明他们俩早就在一起了,一直是我插足他们的感情。
网上涌现出一堆辱骂我的言论。
甚至还有人扒出,我大学时和一个男老师不清不楚。
惯三的帽子,就这么扣在了我的头上。
我很快就查到,是陆庭远在背后搞的鬼。
他想用舆论逼我就范。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我本来还想给他留点体面,既然他自己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直接让妈妈动用沈氏集团的公关力量,召开了一场全网直播的记者发布会。
发布会上,我坐着轮椅,手上打着石膏,面色苍白地出现在镜头前。
我没有哭诉,而是冷静地放出了一段又一段的证据。
首先是我和陆庭远这几年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每一笔钱的用途都清清楚楚,证明他上大学的生活费和开销,大半都来自于我。
随后是他那篇获奖论文的原始手稿,字迹是我的。
是他面试时用的PPT源文件,创建者和修改记录全都是我的电脑ID。
是最致命的,妈妈拿到了酒店宴会厅的监控录像。
陆庭远如何与人打赌,如何摔碎我的手表,如何强灌月饼和热水,苏沐瑶如何用手帕捂住我的口鼻......一切都清晰无比。
至于那个所谓的大学男老师,我直接甩出了他当年猥亵我未遂的报警记录和学校的处分通告。
“陆庭远先生,”我对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当初我被这个老师骚扰,全校只有你相信我,为我说话,让我把你当成了救赎。”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和他串通好的戏码,为的就是让我对你死心塌地。你,才是我噩梦的开始。”
真相公开,舆论瞬间爆炸反转。
我正式起诉陆庭远和苏沐瑶故意伤害罪,诽谤罪,以及教唆猥亵罪。
法庭上,面对铁证如山,陆庭远和苏沐瑶再无狡辩的余地。
他们的家人在法庭外哭天抢地,却换不来任何同情。
最终,数罪并罚,陆庭远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苏沐瑶十五年。
风波过后,我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正式进入沈氏集团。
从基层做起,逐渐接手妈妈的事业。
我的未来,我亲自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