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作为京圈被捧在手心长大的佛女,我为了傅时安未婚先孕,成了圈内人尽皆知的笑话。
可就在婚礼的前一天,我意外发现了他的巨额保险单,受益人那栏却是一只狗。
兄弟群里,他们聊得火热:
【真有你的,为了陪小嫂子上路,连孕十八周的大嫂子都不要了?】
【你老婆要是知道自己试管了 18 次的孩子是你和姜晚晚的,不得疯?】
【傅少也算一往情深了,连小嫂子的狗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傅时安一字一句,似千千万万根银针,狠狠刺伤我的心:
【晚晚时间不多了,我已经亏欠她太多,黄泉路冷,我陪着她。】
【我给不了她傅太太的身份,至少可以陪她长眠。】
【至于苏暖暖?她舔了我 8 年,为了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就算她知道又怎样?哭几天,闹几天,最后还不是得摇着尾巴回来求我。】
我握着手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婚礼那天,他的电话疯了一样打过来。
“给你十分钟,立刻给我滚到现场!否则我发誓,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
身旁的男人吃醋地将我搂在怀里,我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早已一片平坦:
“你不是要陪她最后一程吗?别让她等久了。”
“正好,你们一家三口,可以一起上路。”
......
我攥着手机不断上划,却因为颤抖差点握不住手机。
我曾也是众星捧月的苏家大小姐,为了他一句延续香火,我甘愿一次又一次地躺在手术台上。
拇指粗的促排针打进身体,最怕疼的我却连哼都没哼一下。
可小三的一句她想留个念想,傅时安就毫不犹豫地下药流掉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那天我疼得几乎晕厥,他在陪小三看极光。
直到我终于怀上他们的孩子,傅时安才施舍给我这场迟到 5 年的婚礼。
群里的信息接连蹦出:
【傅少,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大嫂子好歹跟了你这么多年,肚子里还揣着你的种呢,你就不怕她知道了和你闹?】
傅时安的回复很快弹出来,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闹?不可能,苏家倒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我,她早不知道在哪个会所卖笑了,占了晚晚傅太太的名分这么多年,她该知足了。】
【再说了,我可是她心心念念了 18 年的白月光,和条狗一样跟在我身后这么久,你觉得她舍得跟我闹?】
【根本不用哄,这种女人,贱得很。】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头滴血。
八年里无数次小心翼翼地服侍,却换来他一句贱得很。
【说的也是,傅少驭妻有方。不过明天可是新婚夜,你这回总该陪陪大嫂子了吧?孕妇的滋味,一定很销魂~】
傅时安沉默半晌:
【这些年我为了晚晚守身如玉,根本没碰过她。】
【你们要是喜欢,不如我明天把她眼睛蒙住,各位亲自评鉴品鉴?】
兄弟群里的信息越发下流起来,我捂着嘴无力地跌落在地。
眼泪早已流干,我颤抖着手在他的通讯录里搜索到了那个叫做姜晚晚的女孩。
他甚至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的写着爱晚,后面带一个爱心。
他连换个隐蔽点的备注都不愿意,仿佛根本不在意我会不会来闹。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头像。
最新的动态是昨天深夜:
【亲爱的,我在心里已经嫁给过你一次了。】
配图是两只交握的手,两人的手上,定制款的钻戒熠熠生辉。
我摩挲着空空如也的无名指,泪水忍不住滑落。
强忍悲痛继续往上翻。
两周前
【我嫉妒,究竟怎样幸福的女孩能和你厮守。】
姜晚晚身穿婚纱,惨白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身旁的男人高大帅气,将她公主抱在怀里,俨然一对幸福的眷侣。
如果傅时安不是我的未婚夫的话。
三个月前。
【穿越半座城市只为哄我入睡,我多想再陪你久一点】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酒店照片,角落的床头柜上,是我爱吃的那家甜点。
第二天,吃了一口的蛋糕出现在了我的餐桌上。
我本以为是傅时安难得的关心,感动地拍了九宫格,怕是已经被兄弟群里的人笑烂了。
巨大的恶心感席卷了我。
我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却只能吐出酸涩的苦水。
每一条动态都像一记重锤,敲碎了过往八年里每一个自以为幸福的瞬间。
原来傅时安并非冷冽的山,只是从未为我哗然。
2
冰冷的手术台上,女医生心疼地告诫我,这次流产以后怕是再也无法生育。
我承认,在这一瞬间,我犹豫了。
我曾经是多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当验孕棒上终于出现那梦寐以求的两道杠时,我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卫生间,扑到正在系领带的傅时安怀里。
从来没有干过家务的我偷偷学着给宝宝织了一双歪歪扭扭的小袜子。
如果是男孩,就叫“安安”,女孩,就叫“暖暖”,仿佛这样就能将我和傅时安紧紧联系。
可这一切都在发现那份保险时被无情地撕碎。
我轻轻地摇头,亲手斩断了我和这个孩子的缘分。
手术很快就结束了,我穿上外套,不顾下身的液体,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
直到睫毛落下一片雪花,我才发现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
我站在台阶上,愣愣地看着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城市。
这雪来得太突然,像一场无声的送别。
是我的孩子吗?
是那个曾承载我所有卑微爱意的孩子...在怪我吗?
鬼使神差的,我来到了那个女孩的医院。
我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孩让我的未婚夫魂牵梦绕了十几年。
高级病房区安静得可怕,我抱着一束鲜花,却透过门缝看到了傅时安忙碌的身影。
他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水,湿润病床上那个苍白瘦弱女孩的嘴唇。
他的动作那么轻柔,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女孩虚弱地笑笑:
“时安哥,恭喜你,过几天就是你和嫂子的婚礼,我真想亲自见证你的幸福,可惜...”
突然,她虚弱地咳嗽起来。
“一定还有很多事要忙吧,你还是先回家,我一个人可以的。”
话音未落,傅时安立刻轻轻握住她的手。
“提她做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占着原本属于你的傅太太的位置这么多年,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晚晚,只有你才配站在我身边。”
我抱着花,愣愣地站在病房外,听着他无比温柔地对另一个女人许下未来。
直到护士轻轻搭在我身后的手将我唤醒,我才狼狈地仓皇逃跑。
回到家后,手术的刀口开始隐隐作痛,我想起傅时安的书房有止痛药。
顾不得他的禁令,我开始翻找他的抽屉,却无意间打开了一个暗格。
我狐疑地将里面的信封打开,却顿时呆愣在原地。
里面满满一信封的裸照。
而照片上的人,是我。
更准确地说,是高中时期的我。
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场突如其来的绑架,让我受尽屈辱和惊吓。
我还记得我被蒙住双眼,施暴者轻蔑地嘲讽:
“京圈佛女?我就看不惯你清高的样子,由我亲手拉下神坛,也算你的福气。”
一阵耳鸣响起,我捂着头痛哭,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最后是傅时安如神兵天降救下了我。
事后,他替我扫除了一切流言蜚语,我从此埋下了苦恋的种子。
而此刻,看着信封里那只我受辱时被暴徒亲手抢走的纽扣。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竟然、竟然是他...
我扶着冰冷的书桌,身体剧烈地颤抖。
3
深夜 2 点,傅时安才到家。
我破天荒地第一次没有熬夜等他。
可能是偷腥后的心虚,他犹豫着准备给我一个拥抱。
可下一秒,他闻到了我身上消毒水的味道,猛地将我拽起来:
“不是告诉过你别乱跑?大着肚子还不安分”
我被他身上的寒气影响,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浑身发冷。
他先是一愣,恶狠不耐烦的甩给我车库的钥匙
“又来?我说过了,少在我面前装可怜,真的很掉价。”
“不是你要死要活求我和你结婚?自己倒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今天你就去车库睡,别传染给我。”
“明天别给我丢人现眼,不然后悔的是你自己。”
我低头一言不发,他很满意我的顺从,施舍般让我去厨房煮一杯姜茶。
我看着眼前的他,脑海里不自觉地出现医院里他小心翼翼的模样。
我瞬间觉得没意思极了。
“幸好你是先见完姜小姐才回家,不然她可能也要被传染了”
“你说什么?”
傅时安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站起来,将我笼在阴影下。
我迎着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被侵犯的记忆瞬间重叠。
那个高大的、充满侵略感的男人又出现了!
我害怕得全身发抖,疯狂地挣扎想要逃。
傅时安上前狠狠攥住我的手腕。
“我他妈问你话呢!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此刻恐惧已经达到顶峰,我脑海里的弦骤然崩溃。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打破了刚刚的喧闹。
从手心传来的阵阵痛感告诉我
我打了傅时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傅时安维持着那个姿势,似乎在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回过神来,害怕得声音都在抖。
没有预想的暴怒,傅时安怒极反笑:
“苏暖暖,你长本事了?竟然敢跟踪我”
“是,我是去见了她,那又如何?和我分手?还是愚蠢的嫉妒一个将死之人?”
我哑然失笑:
“所以,你承认了,在我们的八年里,你分走了无数个瞬间给你的爱人”
“所以,在我为了第一个孩子的流产痛哭时,你陪她看极光,在我周旋于你负责的家庭时,你在构想和她的未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纽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先是一愣,然后粗暴地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你也配跟她比?她干净,像天上的云,水中的月,而你?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猛地抽痛一下,眼眶再也续不住泪水。
在泪水滴落在他手背时,他猛地松开掐着我下巴的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他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空气。
他在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脸色骤变。
“病危?不可能,至少坚持到等我过去,不然我要你们医院陪葬!”
说完,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急匆匆地往外冲。
走到门口,他才想起我这个明天就要举办婚礼的未婚妻的存在。
“看好她。”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
4
第二天清晨,震耳欲聋的怒吼将我吓醒,电话那天,他疾言厉色:
“怎么还没出发?是不是故意要我难堪?今天京市最大的世家都会来参加婚礼,你别搞幺蛾子。”
我握着电话,轻蔑地回复:
“我准备出发了,傅先生别急。”
他那边才放下心来,转而嘲讽地说道:
“我查了医院监控,你为什么要不怀好意地送花给晚晚!是不是你在花里下了什么诅咒,否则她怎么会...”
“要不是晚晚死前的心愿是看到我结婚幸福,我见你一眼都嫌脏,等婚礼结束我再来收拾你。”
“你自己打车来现场,家里的专车昨天都用来请飞刀医生了,晚晚情况特殊,必须备着。”
那边突然传出姜晚晚柔软的声线:
“哥哥,对不起,是我耽误了你和嫂子的婚礼。”
傅时安呵呵一笑,温柔得不像话。
“傻晚晚,她哪有你重要。”
没等我回答,他嘟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默默收拾行李。
八年,我在这座冰冷的宅院待了整整八年,属于我的东西却一个行李箱就能塞下。
最后再回望一眼,我提着行李箱坐上了那辆来接我的玛莎拉蒂
坐在车上,我看着闺蜜发来的现场直播。
婚礼现场一切都极尽奢华,宾客们身着华服,向今天的准新郎敬酒。
可他身旁的新娘却不是我,而是穿着一身洁白的定制婚纱,坐在轮椅上的姜晚晚。
宴会厅内有人小声议论,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误将轮椅上的她当成了新娘,笑着上前对傅时安道贺。
傅时安非但没有纠正,反而温柔地笑着,一边替姜晚晚拢了拢并不凌乱的头纱。
姜晚晚虚弱地享受着他的服侍,时不时咳嗽两声。
婚礼进行曲庄重而悠扬地响起。
第一遍。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今天的新娘出场,可红毯尽头什么也没有。
司仪巧妙地打着哈哈,示意乐队再奏一次。
第二遍。
宾客席间的窃窃私语声开始变大,傅时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挂不住了。
第三遍进行曲响起时,音乐已经开始带上几分催促。
傅时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在众目睽睽下叫来助理,恶狠狠地说:
“给她打电话!问她死到哪里去了!”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但始终没有人接。
姜晚晚也察觉到了不对,连忙安慰:
“是不是嫂子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去接...”
话音未落,傅时安烦躁地呵斥。
“闭嘴,她不可能出事!就算被车撞死,抬也要把她抬到现场!”
终于,在第 102 通电话后,终于接通了。
他压抑着暴怒的情绪,低吼着指责我:
“苏暖暖!你他妈在哪?”
“给你十分钟,立刻给我滚到现场!否则我发誓,让你以后再也见不到我!”
电话那头,我嗤笑出声:
“傅时安,婚礼我就不去了。
“就在五分钟前,我已经结完婚了。”
随后,傅时安的婚礼上,送来了一份大礼。
他怒气冲冲地打开外卖员送来的泡沫箱,却当场愣住。
泡沫箱里静静躺着的。
是我从医院流掉的胚胎。
第2章
5
干冰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消毒水和血腥的味道。
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胎儿胚胎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控诉着背后的故事。
交响乐骤然停止,所有宾客寂静无声。
下一秒。
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响起。
随后是无数惊恐的惨叫。
“那是什么!我没看错吧,一个、一个孩子?”
“那是谁的孩子!?怎么会有人在别人的婚礼现场送这种东西!”
“天哪,难道是今天的新郎新娘的前任送来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现场顷刻间乱作一团。
原本应该是幸福圣洁的婚礼,现在充斥着血腥和不祥。
傅时安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面色惨白如纸。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似乎还没消化刚刚的消息。
那是...他的孩子?
巨大的冲击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骚乱打乱了他的思绪。
姜晚晚推着轮椅缓缓前进,直到看见泡沫箱里的那个东西,顿时晕死过去。
傅时安惊慌失措地抱着姜晚晚,急促地呼叫医生。
现场彻底失控了。
本来将要记录盛大婚礼的记者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对着两人疯狂地拍着特写,佣人乱作一团寻找医生,坐不住的宾客们纷纷预备逃离现场。
等到姜晚晚被送上救护车后,他像个失控的疯子一样疯狂地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不信邪,再打。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他怒气冲冲地发短信发微信,却发现全部被拉黑了。
随后,他找到了我的支付宝,开始疯狂地编辑咒骂。
“支付宝到账 0.01 元:苏暖暖!你知道看着我们结婚是晚晚的遗愿,你为什么非要来破坏?”
“支付宝到账 0.01 元:你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支付宝到账 0.01 元:你最好躲好了,别让我找到你!晚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全家陪葬!”
一条接一条,他徒劳地一遍遍发送那些恶毒的信息,直到手机关机,倒映出他丑陋的表情。
就在他如同困兽一般无能狂怒时,两道身影拨开混乱的人群,急匆匆地走到了他面前。
“时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媒体怎么全在报道什么死婴?你和暖暖结婚怎么连我们都没通知?”
傅父走到他面前,焦急地询问。
傅母又心疼又气恼:
“你就这么不喜欢暖丫头?结婚也悄悄摸摸的?”
傅时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要他亲口承认,他因为出轨被狠狠打脸了吗?
就在这时,傅时安的狐朋狗友醉醺醺地走来。
“傅叔,就是时安那个大嫂子,送了一个泡沫箱,里面放了一个没成型的孩子,说是时安哥的种,她给、给流了”
6
傅父傅母听完,如遭五雷轰顶,瞬间僵在原地。
傅母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时安!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暖丫头怀了你的孩子?你还让她给流了?”
傅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畜生啊!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满京区都在笑话我们傅家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我早就告诉过你!玩女人也要有个限度!暖丫头虽然家道中落,好歹曾经也是个体面人家,对你又是一片痴心,你、你你!竟然亲手把我宝贝孙子给害死了!”
傅母也哭喊着捶打他:
“你是不是还和那个学妹搅和在一起?我不是说了要你们早点断了吗!她一个妓女生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把我的暖丫头哄回来!不然、不然我们傅家的公司,你一个都别想继承!”
手机屏幕上,闺蜜发来的直播画面还在继续,我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洞感。
我的心仿佛被挖空了。
八年痴恋,最终以这样惨烈而荒唐的方式收场。
我偏过头去,不想让身侧的人察觉。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我抬起头,撞进顾宴礼盛满心疼的眼眸。
“乖,我们不看,脏眼睛”
我没有反抗,迟到的悲伤瞬间泄洪。
车厢内瞬间只剩下我压抑的嚎啕大哭,顾宴礼轻轻将我拥入怀中,仿佛保护着什么珍宝。
“我原本以为你嫁给了爱情,选择了做你身后的骑士”
“可直到你打来电话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失败”
他的声音颤抖,拥我的手更加用力
“谢谢你如今,我终于拥有了保护你的机会”
突然,我感到背上一滴热泪。
他哭了
我的身体微微一僵。
顾宴礼,我小时候的青梅竹马,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小胖子。
在我又一次偷偷给他送蛋糕的那天,小小的他郑重的偷来妈妈的戒指向我求婚,我只当开玩笑。
再后来,我迷恋上了傅时安,从此跟了他 8 年。
在我第一次流产时,曾有一个没有署名的短信,内容是求我回头看看影子。
当时我没把那莫名其妙的文字当回事。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一直有人默默爱着我。
我紧紧回抱着他,流下幸福的泪水:
“你是怎么一天之内布置好这么盛大的婚礼啊?”
顾宴礼松开我,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专注而认真。
“不是一天,自我成年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幻想这场婚礼的到来。”
他握住我的手,温柔又坚定。
“暖暖,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珍惜你,好吗?”
我笑着靠在他的怀里,坚定地点了点头。
玛莎拉蒂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仿佛将我所有不堪的过去彻底抛远。
7
疯狂的一夜,我彻底品尝了相爱之人的肌肤之亲,原来那感觉是这么好。
没有被强迫时的恐惧,也没有冰冷仪器的尴尬,有的只是两颗心靠近的温暖。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吵闹。
保安的呵斥声中夹杂着那无比熟悉的声音。
“苏暖暖!你给我滚出来!”
“就因为我把保险单受益人写成了晚晚的狗,你就这样对我?”
是傅时安。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顾宴礼迅速将我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狠厉。
他低声安抚我,可下一秒,一声巨响。
“砰”
傅时安站在门口,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应该是和保安扭打过。
他的目光逡巡着房间,直到看见我脖子上的红痕时,整个人再也无法抑制。
“我说怎么逃婚,原来是勾搭到了别的野男人啊!苏暖暖,你还要不要脸?”
“为了气我,你怎么变得这么贱了?”
顾宴礼握紧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向他。
“你说话客气点,私闯民宅,我不介意和你过两招。”
他猛地看向顾宴礼,满眼不屑。
“你是哪来的野男人,竟敢碰我傅时安的女人?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京区姓甚名谁?”
“还有你,苏暖暖,你个骚货,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还不给我滚下来!”
顾宴礼面沉如水,额头的青筋却在宣誓他的怒火。
“我和我的夫人做什么,好像不需要和你个外人解释吧?”
“夫人?”
傅时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放你妈的屁!她是我傅时安的未婚妻,就算我不要了也轮不到你捡我穿过的破鞋!”
“砰!”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顾宴礼已经狠狠给了他一拳。
傅时安瞬间被打得口吐鲜血,整个人倒在地上。
“忘记告诉你,除了顾家继承人,我还是猎鹰突击队的队长,既然你不听劝阻非要羞辱我的夫人,那我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至于你和暖暖的关系,法律上,你们毫无关系,至于孩子...”
顾宴礼顿了顿,目光扫过傅时安。
“怎么,泡沫箱里的东西,没看清楚?”
傅时安的声音因为怒气已经变形:
“好啊,我就说苏暖暖这个胆小鬼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原来是你怂恿的!你们合伙害死了我的孩子?”
“苏暖暖!你真让我觉得恶心,你竟然用我们的孩子去讨好别的男人?你还是人吗?”
他彻底疯了,像个泼妇一样不管不顾地咒骂我。
就在顾宴礼忍无可忍时,我轻轻拦住了,径直走到傅时安面前:
“害死孩子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傅先生的记忆力好像不太好呢,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是如何为了姜晚晚一句念想,就亲手给我下药,流掉我们第一个孩子的吗?”
傅时安的脸色惨白,却还在狡辩。
“谁、谁告诉你这些的,是谁刻意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
“你听我解释,晚晚她已经时日无多了,她的遗愿就是看着我们结婚,然后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难道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听完他的自白,忍不住冷笑。
“幸福快乐?是让我来当她的替身?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她?让我永远和一个拴不住心的丈夫幸福地度过一生?”
“傅时安,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累了,没有工夫和你演戏了。”
“你真正亏欠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被你亲手杀死的孩子。”
8
傅时安僵在原地,却还在为他的白月光辩驳:
“晚晚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都快死了!”
我看着还被蒙在鼓里的他,惨笑出声:
“傅时安,你真可悲,为了一个虚假的谎言,伤害了多少爱你的人。”
“你拥有京区最优越的医疗资源,可却被一个谎言骗得团团转,你查过吗?姜晚晚的病历。”
傅时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根本不敢相信我说了什么。
我继续冷冷地道:
“傅时安,你难道就没想过,这或许只是她以退为进,逼你彻底斩断所有,从而得到你的计谋吗?”
“或许这只是她利用你的亏欠心理,让你觉得你们的爱情感天动地的戏码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连连后退。
“不可能,晚晚不可能这样的!”
我看他还沉溺在为爱牺牲一切的戏码,将早就调查清楚的报告甩在他脸上。
傅时安捡起地上散落的报告,目光惊恐。
“不,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苏暖暖,你为什么要杀人诛心!”
我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傅时安,报告这种东西任何一家三甲医院都能做,我为什么要骗你?”
“还是说,你宁愿相信一个处心积虑骗了你这么多年的女人,也不愿意相信白纸黑字?”
“你仔细回想,为什么她的病情总在我们感情重要的节点加重?这真的是巧合吗?”
“我们拥有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那天,你毫不犹豫地丢下医院的我,去给她买最爱的草莓蛋糕。”
“我因为发烧 40 度神志不清时,你在陪她逛天文博物馆。”
“周年纪念日那天,你一个电话就被叫去医院陪床,把没带信用卡的我留在餐厅里借钱。”
傅时安呼吸越急促,整个人慌乱不堪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晚晚更需要我,你总是那么坚强,我觉得...”
“是吗?就因为我更独立,所以你就可以一次次辜负我的真心?一次次毫不犹豫地把我丢下?”
他瘫坐在地上,不停的抓着头发。
“我、我不知道这些,我不是有意伤害你和孩子。”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解决这些好吗?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暖暖,相信我,你不是说过会无条件相信我吗?”
我盯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冷冷开口:
“傅时安,我曾经是把你当做我人生的全部,为了你,我被家族嗤笑,被赶出家门,竟然是为了你这样一个男人,我实在是错得离谱!”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现在很幸福。”
“你给不了我的,有的是人给。”
说完,我转身,没留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他还想挣扎,却被顾宴礼的一个眼神吓退。
最终,他被保安扔出了顾家。
门外,是他不甘的嘶吼。
门内,顾宴礼紧紧抱着我。
“对不起,还是让他吵到你了,我还是没保护好你。”
他愧疚地看了我一眼。
“暖暖,我们出国好吗?远离这个让你痛苦的地方。”
我盯着他的眼睛。
离开吗?似乎是一个好的选择,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还是那么痛呢?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担忧,他轻轻在我头上落下一吻。
“不急,我永远等着你的答案。”
9
顾家的私人停机坪,顾宴礼揽着我的肩,替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发型。
“暖暖,准备好了吗?迎接我的新生活。我们会养一只你最喜欢的羊驼,在澳洲的草原上探索大自然的神奇。”
我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我准备答应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跑车以 180 迈的疯狂速度径直驶向我们,随后横停在了飞机正中央。
车门猛地打开,傅时安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他比之前更加憔悴,凌乱的头发和许久没刮的胡子显得他落魄不已。
他一边挥舞着手里的什么东西,一边朝着我们跑来。
直到靠近,我这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小兔子挂件。
是我向他表白那天,熬了几个通宵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我还记得他当时收到时,眼里没有半分惊喜,而是随意地丢在抽屉里。
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
不知怎么,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他嘶哑着嗓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暖暖!我错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不懂你的好,你原谅我好吗?”
“你看这个!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和我告白的吗?”
“你说只要我不结婚,你就会一直等我回心转意”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你追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
机场安保人员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呵斥着他赶紧离开危险区域,可他却置若罔闻。
傅时安见飞机并没有停止启动的迹象,竟不管不顾直接攀爬到了飞机的螺旋桨下,试图以死相逼,获得我的原谅。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暖暖!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你不要走!”
“傅太太是你的,公司股份也是你的,还有、还有...”
“没有你我会死的,你别离开我。”
他的哭喊声被引擎的咆哮吞没。
看来今天我不和他见面,他是不会走了。
随后,我在顾宴礼的搀扶下,朝着他走去。
看见我来了,他终于舍得从螺旋桨下来。
“暖暖,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你心里还是有我对不对?”
“你别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没有理会他抓着我的裤腿,冷冷开口:
“傅时安”
“你现在的样子,真掉价。”
他愣住了,只因我将那晚他说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你以为这样,就能当做你对我的伤害不存在吗?”
“你以为这样,我这八年被践踏的真心就能回来吗?”
“没有我你就是会死?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转身,将他的哭求隔在了窗外。
保安终于赶到,拦下了疯狂的傅时安。
我看着越来越小的傅时安,终于得到了解脱。
傅时安,你的深情,你的忏悔。
都太晚了。
再次听见傅家的消息,是傅时安锒铛入狱的新闻。
原来我出国后,他悲痛欲绝,竟然失手杀了姜晚晚。
可我震惊之余却没有太多的感情。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故事最后的结局吧。
又过了一个月,顾家的私人游轮上,我手中捧着一个素雅的骨灰盒。
顾宴礼安静地站在我身侧,只是轻轻将我环抱。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骨灰
“妈妈没能保护好你,让你以那种方式来到这个世上,又匆匆离开。”
“如果你愿意原谅妈妈,下辈子还选我当妈妈好吗?”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我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去吧,宝宝,在这里你再也不用被当成筹码。”
我缓缓倾斜手中的骨灰盒,看着他们飘向大海。
做完这一切,我终于脱力般倒下。
顾宴礼及时撑住了我,将我打横抱起。
他把我的头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任由我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他的衣襟。
“这不是你的错,那个孩子也一定希望他的妈妈不要永远活在痛苦里。”
海风依旧,游艇随着波浪轻轻摇晃,我的遗憾似乎也消融在海风里。
从今往后,只有无限的美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