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丈夫最近喜欢男扮女装跟他的“闺蜜”厮混。
我觉得不妥，提醒他。
“性取向没变的话，还是得注意男女分寸。”
结果他破防了。
“一起去茶会吃些小点心罢了，除了夏夏还有好多女孩子！”
“我们是去交朋友的！你自己精虫上脑，可别侮辱别人！”
“温亦可，你心脏看什么都脏！”
可就是这样一个香香软软无比纯洁的男娘。
被我现场抓包时，他的JK格裙还挂在洛丽塔狂徒的腰带上。
看着这样的场景，我没哭没闹。
想当女孩是吗？
我立刻点开手机挂号，帮他申请了缅国的性别置换手术。
1.
做了五次的试管，这次终于成功了。
我激动地拍下照片发给陈牧言。
手指刚触到发送键时，收了夏夏的来电。
陈牧言在茶会上跟人打起来了。
匆匆打车到餐厅门口。
却看见女孩哭地稀里哗啦，半跪着给我丈夫的脸上上药。
“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针对。”
来的路上，夏夏跟我阐明了缘由。
茶会上别的男孩子跟她搭话，陈牧言不满地剜了别人几眼。
被人拽着辫子狂骂。
一项稳重的他忍了又忍，直到对方说死变态配不上夏夏。
忽然急了眼，发了疯似的大打出手。
陈牧言心疼地帮她揩去脸上的泪。
“我没事呀，你可是我的...”
两人离得很近，陈牧言低着头，声音忽然变小。
我只看到他的嘴巴在动。
却没听到他说什么。
一个月前丈夫忽然沉迷女装。
不顾我的反对每天把自己打扮成小蛋糕。
一个穿着LO裙的女孩，和一个明显是成熟男人的女装大佬。
两个人的暧昧，怎么看怎么奇怪。
夏夏咬着下唇，倔强的抬头。
“大声点，我听不见！”
看到面前的男人沉默，女孩眼里含泪。
忽然转头红着脸问我。
“温医生，我男朋友每天都缠着我，他时间很长，我都快累死了。”
“为了和我在一起他付出了极多，可问他时却只会沉默。”
“你说他是不是想到家里的黄脸婆，精神压力太大生病了？”
她每说一句，我捏着报告的手便更紧一分。
胸口酸胀到几乎窒息时。
手里的报告已被我攒成一团。
我笑着问陈牧言。
“夏夏说的这个女孩，不会是你吧？”
他下意识别开眼。
“怎么会呢，你别瞎说。”
听到这样的回复，夏夏再也克制不住情绪。
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可她又不能生！你说过她根本生不了孩子。”
“我可以啊！你明明喜欢的是我！”
没有再次质问。
夏夏选择当了逃兵。
回家路上，陈牧言反常地攥紧我的手又放开。
“亦可，我忽然觉得没那么喜欢你了。”
一瞬间，我觉得委屈极了。
“所以呢？你要跟我离婚吗？”
他的眼神快速瞟向一侧。
“开玩笑呢！我是说最近女装多了感觉自己真像个女孩子。”
“对女人不感兴趣了。”
是对女人不感兴趣，还是单纯对我不感兴趣呢？
这段时间我们交流的次数很少。
在床上的次数更少。
他借口心疼我医院工作太忙要休息。
从以前的一周两次，慢慢变成了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一次。
我们从不避孕，但一直没有动静。
为了要一个孩子，无数个日夜我吃药吃到反胃呕吐。
肚子上全都是留下的青紫针孔。
手机提示音响起。
陈牧言后知后觉地看向我的肚子。
“老婆！对不起...报告取了吗？这次怎么样？”
我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怀。”
“哦......”
包包敞开放在副驾，只要他想，报告结果一眼就能看见。
可他放在方向盘的手丝毫没动。
半晌后。
我默默撕碎了报告，打开车窗。
没素质地把碎纸片扔出窗外。
2.
半夜醒来，身旁的半张床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假发随意地放在化妆桌上，甜腻的味道让我作呕。
忍不住冲到厕所哕了半天。
厕所门被打开，他身上的烟草味很浓。
“怎么了？胃又不舒服？”
“早就跟你说别太心软，医生的事哪能忙的完，总是替人值班也不见得能落下什么好处，总是不听这样能不吃亏吗...”
听着他不停地絮絮叨叨，我差点又流下泪来。
我们相识五年，结婚两年。
都说七年之痒，可面前的男人为了我跟家里吵架差点断绝了往来。
我就坚信我们绝不会停在七年。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
父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找个本地的姑娘。
可黑龙江到广东，简直是横在我们之间的天堑。
他原本在老家有极好的工作机会。
父母把他关在阁楼。
他为了我，从五楼一跃而下。
那天他的妈妈一瞬间白了头发，再也没说过反对的话。
我是医生，他在广州找了个销售的工作。
虽然我们都很忙，可但凡有一定点的空闲，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我身边。
他用执着、用命，坚固了我们之间的缘分。
一个月前他忽然开始研究各种小裙子。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变化。
他向来自傲，迷恋自己的八块肌肉，更在乎大男子主义的面子。
可面对身着洛丽塔的女孩时。
他戴上假发，喷上香水。
黏腻腻地把双脚并拢，娇声说他想吃茶会的甜点。
第一次看到他穿裙子时我惊呆了。
他不满我的态度，说他压抑太久只是个爱好。
我勉强接纳、尊重。
却在夏夏的好友申请中得知。
扮做女生能光明正大地和女孩子约会。
毕竟所有人对男娘的第一印象，就是性取向不正常。
可我看着面前卸掉所有装束的男人。
他明明穿着那些时，也是不自在的。
轻柔地帮我顺着后背。
“听说怀孕了也是会吐的，这次报告是好几天前的结果了，要不明天上班再查一下？”
我平静地按下冲水键。
“怎么可能怀孕。”
陈牧言嘴角一僵，手臂停留在半空。
“怎么就不可能怀孕？咱们这周明明做了！”
“你还是觉得是我不行是不是？”
早在一年前我们第一次试管。
我就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轮到他时，他涨红着脸认为医院在侮辱他，坚决不同意检查。
没办法，就这样开启了长达一年的试管。
“没怀疑你。”
我缓缓道。
可想到这周我跟另一个女孩共享过一个男人。
我又忍不住大吐特吐。
再起身时我一阵眩晕。
“牧言......”
可他已经转身，冷冷地丢下一句你自己反思吧。
抓着响起专属铃声的电话，扬长而去。
而我，重重摔倒在地。
3.
眩晕中，我抓过手机。
微信页面上，还没来得及发送的试管怀孕报告停在那里。
感受到肚子里小生命的存在。
我下意识点了发送键。
他的工作性质让他有敏锐地信息察觉。
只要声音一响，他一定听得见！
微信提示音忽然响起。
我下意识狂喜。
可就在我发送成功的同一时间。
陈牧言给我连发了几十条关于茶会邀请、外地活动...以及种种我所厌恶的、他这些日子执着的，关于和夏夏即将要合体参与的信息。
把我孤单的怀孕报告。
一瞬间顶了上去。
“你没看到吗...”我艰难地打字。
夏夏的视频邀请打断了我的输入。
画面中陈牧言关上车门，而女孩在委屈地控诉。
“我说错了吗？她就是黄脸婆！下不出蛋的老母鸡仗着自己和你有结婚证整日耀武扬威的。”
“你爱的明明是我！她却霸占着你...”
“如果先遇到你的是我，还能有她什么事啊！”
男人没有说话，默默听着她哭诉。
等哭够了，一把将她揽到怀里。
“...你看你，像个小花猫。”
夏夏一把扯过男人的领子，“昨晚明明说好跟我在一起的，说，怎么补偿我？”
代替说话声的，是暧昧的唇齿交融声。
陈牧言的声音渐渐嘶哑。
“你自找的...别又哭着求我停下。”
我自虐般看完了全程。
摸着自己的肚子，最终下定了决心。
我没有及时到岗，同事给我打来电话。
十分钟不到，门锁打开。
我看着心疼望着我的一张张脸。
下意识道。
“顺便帮我做下引产吧。”
所有的同事都知道我多么渴求这个孩子。
得知是陈牧言出轨时。
“决不能就这样原谅他！”
“温姐那么好看，他丑的一批，这种烂白菜真是坏到根上了。”
义愤填膺过后，大家谁也不敢再劝我。
手术台上刺眼的白光熄灭。
帮我主刀的是我的老师。
我是她最得意的学生。
当年她把自己的团队舍下留在本市，就为了带我出师。
我看着她逐渐花白的头发。
“老师，您在缅国的项目还在进行吗？”
她眼神一亮。
“你要跟我走？”
我坚定地点点头。
这次决心跟老师去缅国，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里最近在做性别重置手术的研究。
还缺一个供体。
4.
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家之前，我让老师帮我打印了一份文件。
看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老师嘱咐我处理好一切。
明天的机票，前往缅国。
按下指纹锁，陈牧言正往洗衣机塞车上的座套。
看见我，手上的动作加快。
“你别过来！”
或许是呵斥声太过慌乱。
意识到吓到我了，他缓和了语气。
“车上的座套很久没换了，这几天天气好，洗一下晾晾。”
看着车套上斑驳的污点，我淡淡回应。
“是挺脏的。”
“你说什么？”
“我说东西脏，不然呢”我讥讽地看他：“你觉得我说的是人？”
承认了说他这个人脏，不承认说明他又脏又不是人。
我懒得跟他打哑谜，确认了医院的回执信息。
他眼尖地看见预约成功的短信页面。
“老婆？你生病了？”
“没有啊。”
谎话说的我脸不红心不跳。
“咱们这两年不是没孩子嘛，挂个号看看。”
他眸子一软，温柔地抚摸我的脸。
“亦可，你不是一直想要香家的丝巾么，等怀上孩子，老公买一个奖励你。”
陈牧言的笑无奈又宠溺。
其实我最想要的，是香家的包包。
只是当年他为了我来到广州，情人节时我怕他破费，撒谎说想要个仿版的丝巾。
他送了我29.9包邮的丝巾，愧疚地说等他挣了钱一定送我一条真的。
可就在一周前，我查到他信用卡的消费记录。
一个包包，一条丝巾。
包包在夏夏生日时送给她，丝巾在夏夏埋怨他不能过夜陪她时。
用作道歉了。
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看向他的表情越发嫌恶。
“今天医院会签知情同意书，等送来时你别忘了签名。”
他有些迷茫，“送来？我们不一起去？”
“不了”我耐心应付他：“我有学术会议要出趟国...”
我边应付他，边整理出门的行李。
不知道他今天缺了哪根筋，用力地搂住我。
“等你怀上孩子我就尽量精简外面的工作，在家陪你和宝宝...”
我郁闷极了，只好给夏夏发去消息。
“请你帮个忙。”
她回复的很快，下一秒，陈牧言的电话铃声响起。
反复响起挂断三四次后，他不耐烦地打字回复。
然后满脸抱歉地跟我说。
“老婆，我有个活动...”
“去吧，去吧。”
我赶忙簇拥着他，往门外走。
出门前，他反复叮嘱：“我很快回来，你等我回来送你去机场。”
等看到他驱车出了小区门。
我很有仪式感地拿出了对讲机。
嘱咐电话那头的人。
“直播可以开了。”
“大妈战队组建好了吗？”
“嗯，两份文件都打出来，让他二选一。”
打开同城直播。
由于标题过于炸裂，涌进来的观众已过万人。
【男娘老公借故和情人约会？离婚和变性到底怎么选...卧槽，刺激啊！】
弹幕也有人表示质疑。
【不可能吧，男人女装这一看就是爱好男啊，跟朋友出去参加聚会而已，这人老婆是不是吃醋太过了？】
【前面的，就算是爱好男，结婚了唉！这也是骗婚！】
看着直播间飙升的人数。
主播不断更新着两人的爆料。
#已婚男子女装与情人牵手去茶会，被人暴打后情人哭求原配原谅。
#两人床事太搞怪！JK格裙还挂在洛丽塔狂徒的腰带上。
#老婆不孕，小三体检后拿着怀孕指标满分报告对男方求婚。
每条都刷新着人们的眼球。
以至于大妈战队来到两人约会的餐厅时。
外面人山人海，词条和闪光灯把两人眼都快闪瞎了。
夏夏碰了碰陈牧言的胳膊肘。
有点懵逼。
“小众爱好也这么容易被人关注了？”
没等两人搞清楚实况。
大妈们艰难地挤开人群。
离婚协议和性别手术同意书被打印成巨大的画报。
一左一右摆在两人面前。
“想要继续跟小三在一起性福生活呢，请从左边签字。”
“坚守家庭忠贞坚决不离婚呢，请从右边签字。”
“既然递交了申请书，想来是愿意舍掉自己那嘟噜东西吧？”
“让我们一起鼓掌！！！”
“感谢陈先生为人类医学进步做出的贡献！”
2
5
两人瞬间崩溃了。
直播画面对上两人惊恐的眼神。
一瞬间无数666将热度冲上了榜一。
弹幕刷爆，根本看不过来。
【卧槽，这男娘们儿还护着那个小三呢。】
【果然是出轨了，精彩精彩。】
【哈哈哈哈到底是选离婚还是被割迪奥啊，好难哦！】
一片混乱中。
夏夏捂着脸，一边喊叫着别拍了一边不断后退。
陈牧言慌乱地将假发扯到脸前。
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
可无论多少次。
得到的消息都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翻开我的微信怒吼。
“温亦可！我知道是你搞的，你干什么不嫌丢人吗！”
发出语音条后，回复他的是巨大的红色叹号。
闹剧持续到我下飞机。
跟老师走进项目专车时，我回应了他电话里的歇斯底里。
“自己做的脏，还怕别人看见你脏？”
“你所有问题都可以联系我的律师，另外，同意割蛋的话，也可以直接来缅国找我。”
“别再打电话了，跨过漫游那么贵，我怕等财产分割时你没钱付费。”
没多废话，我直接拔掉了电话卡。
闹剧的结尾是夏夏急中生智。
倒在人群中说自己肚子好疼，要去医院。
机缘巧合，救护车把夏夏送到了我之前任职的医院。
同事们刷到了热闹一整天的直播。
这下看到传说中的男女主角，眼神更是讥讽。
本着医者责任，能检查的项目一个都没落。
最后不耐烦地把他们赶出去。
“什么东西！浪费医疗资源...”
有新来的小护士下一子嘴瓢了。
“我以为这小三怀孕了呢...还好没有。”
“唉，不然真是苦了温姐，怀过孩子还得为他人作嫁衣。”
陈牧言的眼神迅速与护士交汇。
语气颤抖。
“你说什么？亦可她...有孩子了？”
6.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无论陈牧言怎么逼问，小护士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医院墙上。
夏夏被拳风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疯！”
忽略面前女孩的委屈。
鲜血从指缝顺着流下来。
他忽然想起妻子在厕所呕吐的样子。
如果那个时候及时把她送到医院检查...是不是就能知道到底有没有孩子？
当时自己在干什么？
和夏夏私会？
后知后觉的恐慌爬上他的脊背。
打开微信，划掉了几十条没用的信息后。
看见了妻子给自己发过的试管成功报告。
呜咽的声音从掌心传出。
他痛苦地抱着头，后背蹭着墙壁蹲下。
衣服的摩擦让他感觉心里起火。
自己真不是东西！
为什么在妻子发消息的同一时间，自己还在故意惹她生气！
他有机会看到的，可那时，夏夏拽着自己的领子。
摩擦着自己的下半身。
让自己没了理智。
感觉到面前的女人递过来纸巾。
“滚你妈的！”
一巴掌甩开夏夏的手，愤怒的低吼像野兽的呜咽。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不要脸地拽着我不放，我不会连亦可怀孕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无比思念妻子。
肚子里还有宝宝，一个人就去了缅国。
那里多不安全啊！
她一定是因为夏夏，跟自己生气了。
看着面前妆面斑驳的脸，真丑。
“你走吧，我要去找我老婆，以后别再联系了”。
夏夏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陈牧言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再联系？”
“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还抱着我来医院，还说这辈子没我不行，还说后悔没有早点遇见我，怎么俩小时不到你就变卦了？”
“你给老子闭嘴！”
他冲着夏夏怒吼。
医院人来人往，越来越多的人看清了他俩到底是谁。
不断指指点点，甚至偷偷拿手机直播。
标题是：男娘大战小三的后续。
夏夏破罐子破摔，干脆对着众人大声喊叫。
“敢做就敢认！我和这男的就是情侣关系，我告诉你们，他说过这辈子就只爱我的！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都有存档！法治社会处处都有监控，甚至那次在车上行车记录仪完完整整的把过程都拍下来了，反正有离婚协议书，他要是不娶我，我就全部爆料出去！”
事情的发展简直越演越烈。
陈牧言喘着粗气跟夏夏扭打在一起。
想到男人的冷酷，夏夏不好的预感越演越烈。
间隙中看到了旁边的灭火栓。
高高地举起来，猛地砸到陈牧言的额头。
“你去死吧！贱人！！！”
女生的力气太小，灭火器方向偏移。
没砸到额头，却撞到了裤裆。
一个血流如注，一个气急攻心。
两个人纷纷倒下，终于还是谁也没走出医院。
再次醒来时，陈牧言不顾身体上的伤。
抓住换药的护士。
“有没有通知我老婆？”
护士轻轻把手抽出来，面无表情说道。
“温医生在缅国，我们联系不上。”
他赤红着眼，不断地抚摸着手机，呼唤着妻子的名字。
终于等到医生查房，迫不及待地问。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的表情怪异。
“下面的伤...问题不大。”
顿了顿，缓缓地递给他一张证明。
“我们给你做了全面检查，发现你精子活力很低，以后很难有孩子了。”
陈牧言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
一时间心跳如鼓。
7.
消停了没两天。
陈牧言开始变着法子换号给我打电话。
实验的每个步骤都需要缜密。
当再一次收到国内的电话信息时，我没压住脾气向那头怒吼。
“你到底什么毛病？协议有异议就去找律师！”
回复我的，却是陈牧言母亲的声音。
她的声音罕见地软了下来。
“亦可，我是妈妈啊。”
“你还好吗？听说你出国了，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自从陈牧言跟我结婚，他几乎跟家里断了往来。
甚至我们婚礼都借故没来。
我如实告诉她。
“我跟陈牧言要离婚了，以后他很有可能回老家去。”
以前知道儿子能回去，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这次，却又放低了态度。
“年轻人做事别冲动，妈妈马上退休，可以过去照顾你和...”
“停停停！”
听着这话，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婉拒后，我把陈牧言的微信从黑名单放出来。
语音中他声音沧桑，好像老了十岁。
“我们能谈谈吗？我过去找你好吗？”
我手上的工作没停。
“怎么？想好选哪个了？”
他沉着声音，絮絮叨叨。
“这段时间我反思了自己的问题，明确知道自己和夏夏的关系可能让你不舒服了。我把那些衣服假发都扔了，夏夏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我求你，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真的从未想过跟你离婚...”他的声音真诚地像抛心挖肺一般：“亦可，我是真的爱你！”
停了几秒，没听见我的回应。
他尝试叫我：“亦可？”
“啊？”
“怎么了，想好选哪个了？”
能想象电话那头，陈牧言的表情有多么难看。
“稍等一下”我把电话放下，把手头的实验做完。
再次拿起手机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竟然还没挂。
“陈牧言？”我尝试叫他。
“我在。”他回复的很快。
“老婆...以前你从来不会把我晾在一边不理我的。”
我轻声笑了：“所以呢？你到底是选离婚还是噶蛋？”
他岔开了话题，还是老一套说自己多爱我，跟夏夏断的多彻底。
可我的手机已经没电彻底关机了。
把电源插上，老师走过来赞许地看我。
“忍受和理解换不来尊重，只有自己变强才能真正地掌控自己的人生。”
我找了国内的代理，把离婚事宜全权委托出去。
收到法院回执的那天，陈牧言像疯了一样撕碎了判决书。
“我老婆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我不可能跟她离婚！我要去找她。”
因为新的变故，法院不得不再次核对事实。
不耐烦再度拉扯。
我告诉了他我在缅国的地址。
他再度见到我的眼神像是一眼万年。
“老婆，你和孩子当真不想要我了？”
8.
看着他的颓败，说实话真的很爽。
我起了捉弄的心思。
“不然呢？我又不喜欢捡垃圾。”
“可是你真的不在乎我们的感情吗，不在意我们一起走过的七年？你忘了我们的承诺，忘了跟我十指相扣时生同衾死同穴的誓言，你真的不担心以后没有人再爱你再照顾你...”
他越说越卑微，越说越伤心。
差点把自己都骗了。
看着我垂眸，他气急败坏地把桌子上的杯子挥倒在地。
“温亦可！你能不能别这么不可理喻！”
“哈哈哈哈哈...”
我快笑死了。
这个男人不会把自己想象的当成现实了吧？
他捂住脸，痛心疾首。
“我真的跟夏夏断了，为了孩子，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如果我说我不呢？”
我没看他，而是把视线落在地上的杯子碎片上。
这个杯子是我们刚认识时一起手工制作的。
这么多年用习惯了竟然没想着扔。
碎了也好，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可下一秒。
陈牧言会错了意，竟然一下子跪在碎片上。
鲜血一点点渗出来，他的言语中掺杂着隐忍的痛意。
“就当为了孩子，亦可，咱们不要离婚！”
他跪在那里，眼里全是虔诚。
实验室的门被拉开，一位高大帅气的男士捧着一束花走进来。
“温医生！今天的花，很配你。”
陈牧言双脸通红，腾地一下蹦起来。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送你花？”
其实送花的男生只是老师在缅国的博士生。
意大利人，很爱浪漫。
每天都会给师门下的所有女生送自己采摘的玫瑰，让大家每天都有好心情。
可我不想解释。
“判决书都下来了，这是谁跟你有关系吗？”
他哑了声，却还咄咄逼人。
“对！我确实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是咱们在一起那么久怎么能你说离婚就离婚？”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实在觉得荒唐。
出轨的是他，觉得不公平的又是他。
“你就不怕夏夏跟你鱼死网破？”
他脸色微变，却还强撑着嘴硬。
“大不了以后咱们不回国了，国外谁认识我？她敢发，到时候没脸的不还是她！”
我真的被这个狗东西恶心地不行。
“可我怕！我怕自己的丈夫是个三心二意的混蛋，怕别人都说我是从垃圾堆里捡的老公！”
他气急了，指着旁边的男人忿忿不平。
“我是垃圾？那你又多干净？”
“说什么出国做项目，我看你是找个借口跟男人鬼混吧！”
啪！我气的发疯，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哦NONONO！”
意大利帅哥心疼地看着我的手，把玫瑰花塞到我手里。
“女孩子就算打人，也要用花的。”
我二话不说将花杆抽过去。
一道道刺在陈牧言的脸上留下痕迹。
这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在原谅和凑合的岔路口，坚定自己的心。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
“陈牧言，孩、子、早、被、我、打、掉、了。”
每说一个字，他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听到完整的意思后，他的脸疯狂扭曲。
“我不信！我不信！！！”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的孩子！”
9.
崩溃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我耳中。
抽泣声，不甘心地怒吼声。
他颤抖地呜咽在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难过。
我靠近他。
“知道我什么时候拿掉的孩子吗？”
“就是你跟夏夏在车里那天，车套上的污点我看到了。”
“陈牧言，你活该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说不出话。
我递给他那次流产的单子。
他是孩子的父亲，他理应为自己的孩子伤心难过。
“孩子是我们日夜期盼的。”
“你明明知道我多么希望能怀上孩子。”
“陈牧言啊，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检查身体，可为了能有孩子多大的罪我都受了。”
“你又做了什么呢？”
曾经我有多爱他，现在我就有多恨他。
我身边从来没有别的男人。
正因为如此，他一点点试探我的底线。
感受我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然后利用我的爱狠狠地被刺我。
什么男扮女装，什么情绪压抑，都只不过。
是他变心的借口和伪装。
我拿起实验室的手术刀。
靠近他，假意威胁。
“咱们还没离婚，你说这一刀下去，是按犯法处理还是单纯家暴呢？”
他没有动，自己猛地扼住了脖子。
直到透不过气，颓败地放开。
“亦可...医生说我精子活力不足，可能永远不会有孩子了。”
“嗯...我知道。”
他默然抬头。
“你知道？”
“猜出来了，也证实了。”
当时他死活都不肯检查身体，我就猜出个七七八八。
后来国内医院同事把检查结果隐晦地跟我提了一嘴。
其实他不是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有孩子了。
毕竟精子活度为零。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格外痛快。
我把新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扔到他身上。
“我对你的报复到此为止。”
“签了它吧，别再彼此纠缠了。”
他颤抖着拿起了笔。
还想说些什么，可我早已转身离开。
毕竟我连恨，都不想再恨他了。
10.
再次投入到实验中。
性别置换实验在缅国有了新的突破，可实验供体还未找到。
一连很久，我忙的晕头转向。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我急的跟热锅的蚂蚁一样。
直到再次看见陈牧言，我差点觉得自己看错了。
他来干嘛？！
婚都离了，还来给老娘找麻烦！
就在这时老师通知供体找到了。
我瞬间狂喜，按住想要打死他的心赶忙赶去手术室。
我安抚床上的实验者。
隔着帘子，他不停打哆嗦。
“好啦，好啦，你很勇敢。”
“感谢你为人类医学所作出的牺牲，大家都会感激你的。”
能够下定决心做出这种大贡献的人。
都有一些不得而知的过往。
听着我的话，他乖乖不动了。
直到再次查房，我才终于看清签下手术同意书的人到底是谁。
我不是一个很大度的人。
可看见他我确实有些触动。
“你竟然愿意？”
回应我的，是一句抱歉。
我没有回复他一句没关系。
而是轻轻将医院送来的关怀鲜花放到他床头。
官方地对他说了一句。
“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