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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险队深入雨林的第五天,我被硬蜱咬伤,随身携带的特制解毒剂却被人换成了花露水。
一转头,男友竟把我的救命药剂喷在了他小师妹身上。
“馨馨穿着短裙,驱虫剂给她用用,你先用花露水。”
我咬牙质问:
“这里的硬蜱会传播脑炎,花露水根本没用,你是想让我死在这吗!”
谢庭宇不悦地撇向我:
“你能不能别这么娇气,穿着裤子还能被毒死?”
“作为队长你要大度一点,再说了,咱们的资金可都是馨馨带来的。”
我冷笑一声,趁着还有意识拨通大本营的电话:
“我需要单独救援,另外,撤回对探险队的所有投资,一分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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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说完还没收到对面的回复,谢庭宇就阴着脸掐断信号:
“单独救援?我们都没遇到危急情况,救援谁?”
“你还想撤资,平时我哄着你玩大小姐游戏也就罢了,真当自己是什么有钱人?”
我忍着几乎要炸开的头痛,指指我的脚踝:
“现在蜱虫正在吸我的血,这还不算危急情况吗?”
谢庭宇随意瞥了一眼,有些嫌弃:
“一只软蜱也能吓成这样,还是队长呢。”
“过会它喝饱了自己会走的。”
他不以为意的态度让我怔了怔,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这蜱虫上有盾板,正是这座雨林里最恐怖的硬蜱。
它携带了森林脑炎病毒,而现在我头痛欲裂的症状正是感染初期。
如果再不抓紧采取措施,我会瘫痪甚至死亡!
我不明白,明明我们已经相恋五年,虽然我没有把真实的家庭背景告诉他,但我们始终感情甚笃。
所有人都默认,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就要订婚,可在这生死关头,他竟然睁着眼说瞎话!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他态度转变的原因。
“江乔,不是我说你,探险的时候你这么娇气可不行。”
“你瞧馨馨,虽然是沪圈许家的千金独生女,可她从进雨林之后喊过一句累吗?”
许馨穿着短裙坐在谢庭宇的外套上,高傲地轻笑出声:
“从小我爸就告诉我,身处险境也不能乱了阵脚,更不能拖累朋友。”
谢庭宇立刻谄媚地凑过去:
“不愧是许董事长,企业做得好,子女教育也没有落下。”
其他队员趁机也巴结两句:
“有钱又有修养的千金果真不一样,我们穿长袖长裤都难免被蚊虫叮咬,馨馨穿着短裙,却半只虫子都不敢靠近。”
我望着那双在雨林里依然光洁如新的腿,心里冷笑一声。
她当然不一样,那瓶解毒剂是我花费大价钱托人专门研制的。
五千万,也只有那一小瓶。
不仅能驱散所有蚊虫,还能为硬蜱解毒,让它自行脱落不留口器。
这原本是我打算留给全探险队兜底的,谁知道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被她当成了普通驱虫剂!
除此之外我更加奇怪的是,我确实是我爸妈唯一的女儿,但我爸是赘婿,我随我妈妈姓江。
这个许馨,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许家千金?
又一阵剧痛袭来,我不禁咬着牙吸了口冷气。
不行,必须先把硬蜱除掉。
我蹲下身从包里找出镊子,小心翼翼靠近硬蜱的头部。
突然间,许馨大步走了过来。
“队长是要把蜱虫拔出来吗,我帮你!”
“别!”
可是根本不等我阻拦,她竟双手捏住硬蜱生生拔了出去!
这会让硬蜱的口器留在里面,加重感染!
刺痛伴随着愤怒让我忍无可忍,伸手就将她推开。
“你想害死我吗!”
其他人腾的一下站起来,谢庭宇把她扶起时,她眼眶已经红了:
“你......江乔,我是好心想帮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我爸说过,做人要懂得感恩!”
谢庭宇急忙查看她的小腿,发现一点擦伤后,脸色铁青。
“江乔,道歉!”
我死死咬着牙:“她让硬蜱的口器留在伤口里,凭什么要我道歉!”
许馨小手指着我:
“江乔你胡说,我明明亲眼看着蜱虫自己脱落了,哪来的硬蜱?”
“谢庭宇,你们探险队就这么不专业吗,等我出去了我就让我爸撤资!”
这两个字一出,他们都慌了。
这次探险所有人的装备成本都是由一位金主所出,而且金主放话,只要完成任务,并且全员存活,每人发放两百万奖金。
撤资,就代表两百万没了。
谢庭宇毫不犹豫走过来,一脚踹在我膝窝。
“江乔,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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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脚让我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头痛的症状加剧了。
刚刚我还能站着说话,但被这一踢,我竟痛到有刹那间的窒息感。
谢庭宇蹲在旁边,低声威胁我:
“江乔,平时你爱装有钱人也就罢了,现在遇到真正的有钱大小姐,你最好收敛点。”
“这几天把馨馨哄高兴了,任务结束我还能给你留两万,要是因为你丢了四百万,你以后休想进我谢家门!”
我挣扎着坐起来时,他已经回到许馨身边,勤快地给她拧瓶盖。
心里的失望与震惊重叠,让我不禁浑身打颤。
难怪他这么积极加入这次的探险队,原来一开始就是奔着奖金来的。
甚至还提前计划好,要抢走我的钱,只给我留两万!
那如果让他知道我才是许家真千金,他岂不是会奔着吃绝户来娶我?
越想越后怕,我发现自己抖得更厉害。
我发烧了。
症状又进一步,再不想办法注射免疫球蛋白,我恐怕真的要死在这。
“我的镊子在哪儿,我得先消毒把口器夹出来!”
谢庭宇脸色一沉:“还在装。”
他走过来拿起泥土里的镊子,用力扔向森林深处。
我一惊,连忙去找卫星电话,他见状也毫不犹豫往反方向扔去。
这下,拔出口器的希望和联系大本营的希望都没了。
我沙哑着嗓音吼出声:
“谢庭宇,我真的会死的!”
他却充耳不闻,只是眯起眼说了句:
“向馨馨道歉!”
我从未见过他这么阴狠的模样,越过他,许馨故作大度的摆摆手:
“算了,我爸教育过我要以德报怨,我不怪她。”
“而且不管软蜱硬蜱,她总归都受了伤,瞧她站都站不稳......谢庭宇,你帮她背包。”
谢庭宇毫不犹豫上前抢我的包。
可包里有我所有的必备物资,还有其他应急药,以防万一我不能给他。
觉察到我的力道,他更加用力:“放手!”
大脑晕乎乎的,我喘着粗气想找其他人帮忙。
可看了一圈,我才意识到我最信任的几个队员,都因为突然生病留在了大本营。
剩下的人都围在许馨旁边,看热闹一般看着我。
对峙良久,我的体温还在不断攀高,已经没了半点力气。
突然间我打了个冷颤,谢庭宇趁机把包抢走。
“这么多好东西,正好我饿了。”
许馨欣喜地扒拉着我的包,对每一样东西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谢庭宇动作麻利,谄媚地把我所有食物都拆开递过去。
而我勉强靠在一棵树干上,想要阻止她吃我的救急粮。
可话到嘴边,只有沙哑的一句:
“我真的不行了,谢庭宇......我需要注射......”
许馨喝光我的水,狡黠的眼神扫过我,突然打了个喷嚏。
“有点冷哎。”
谢庭宇下意识要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但刚进入雨林,外套就成了她的专属坐垫。
于是他环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我身上。
“江乔,你的衣服又长又保暖,你跟馨馨换。”
“什么......不行......”
我奋力撑着沉重的眼皮拒绝,却发现他看了看其他人:
“你们去按住江乔,我替她换。”
“啊,可她再怎么着也是女生,又是队长,这样不好吧。”
“她的队长离了馨馨的资金,就什么都不是,大不了......任务结束我从她的奖金里抽十万分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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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为了钱,二话不说就压住我。
谢庭宇朝我走过来:
“江乔,对不住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奖金。”
“你也知道我从小出生在普通家庭,能参加这种探险任务已经是我的能力极限,我得为我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我愤然盯着他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谢庭宇,我是你女朋友!你敢扒我衣服,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小声说:
“装有钱人装上瘾,真当自己有能耐?”
“实话告诉你,上个月你送我那个号称两百万的钱包,馨馨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地摊货,江乔,你知道你让我丢了多大的面子吗?”
说完他直起身,让另一个人捂住我的嘴,强行脱下我的衣服。
高烧下我更加头晕目眩,眼前不断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切换。
而那双手在脱下外套后没有停止,不仅扒下我的长衣,还蹲下身抢走了我的长裤。
不出两分钟,我浑身上下只剩内衣内裤。
我感觉到身边男生们贪婪地看着我的身体,有人还趁机摸了两下,吹着流氓哨:
“庭宇,艳福不小啊,你这女朋友的身材比我女朋友强多了。”
谢庭宇却看都不看我,就转身全部交给帐篷里的许馨。
换上我的衣服后,许馨亲手给我套上她的短裙短袖。
最后她招手让人松开,我徒然跌到地上。
看到她居高临下扫视我:
“啧,可惜了,我这身可是定制款,要五十多万呢。”
谢庭宇帮她整理着衣领,感叹一句:
“还是馨馨穿着好看,她穿像是勒了紧身衣的五花肉。”
一行人哈哈大笑,激起树顶的鸟群。
我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体温接近四十度了。
眼下正慢慢天黑,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脚踝的伤口正在流脓。
看那只硬蜱的个头,可能在我们刚进雨林没多久就附在我身上吸血。
按照病程发展,我下一步就是昏迷或抽搐。
再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死。
在让他们付出代价前,我必须保证自己能活着。
“衣服给了,包也给了,玩够了吧。”
“你们继续往前走,我放弃奖金,我要回去。”
许馨不悦地摇摇头:“不行,你是队长,你走了我们怎么完成任务?”
谢庭宇立刻跟着附和:
“馨馨说得对,你不能回去。”
“就因为你脚上这个软蜱,害我们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到时候你添油加醋把责任都怪到我们头上,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
其他人也都不同意让我走。
我正思索该怎么办,许馨蓦地笑了:
“要不,你往前走,去给我们探路。”
我往前看去。
前面的树林更加密集,夜晚也会有猛兽出没。
但总比待在这群豺狼虎豹身边强。
“可以,把我的包给我,我去探路。”
“没必要吧,你脚踝还疼着呢,别负重前行了。”
许馨用力推了我一把:“去吧,队长。”
我踉跄一下急忙扶住树干,望了望前方的未知道路,心里有些不安。
回过头,我问谢庭宇:
“你也同意?让我去送死?”
他却皱了眉,有些不耐烦:
“探路而已死不了人,你先走二十分钟,我们马上跟过去。”
“放心,少了人我们全都拿不到奖金,我们绝对不会不管你。”
说完他也推了我一把。
“二十分钟后见,江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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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走多久就体力不支,原地坐下调整呼吸。
但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也没人来找我。
心里想着“果然”,我顺手摸到一根断裂的树枝,当做拐杖往回走。
回去时听到有个队员问:
“庭宇,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咱们真的不去找江乔吗?”
谢庭宇正给许馨捏肩:
“能出什么事,江乔来之前研究了半年,她对这里熟悉的很。”
“再说了,我们只是给她个教训,等她乖乖认错,还是我们的队长。”
他的不以为意让我更加失望,正打算换条路走,却不小心踩了一根树枝。
所有人都惊了惊。
“是,是江乔!”
“谁让你回来的,不是让你去探路吗?”
许馨拦住他们,双臂抱胸走过来:“算了,让她归队吧。”
谢庭宇不悦地瞪了我一眼,只好点头:
“馨馨,你总这么心软可不行。”
她越走越近,我眼睁睁看着她的表情从高傲,逐渐变为恶毒。
不知道为什么,我蓦地有种谜题即将解开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走到我面前时压低了声音:
“你以为你跑回来就能活下去吗,你做梦。”
“只有你死了,爸爸才能名正言顺接我回家。”
刹那间,一股剧烈的痛楚在我脑海中爆炸。
是她!
她就是那个爸妈结婚后,爸爸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女儿!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在针对我,她参加探险队就是为了让我死在这!
“所以......江乔,去死吧。”
许馨的嘴角慢慢上扬,忽然间她变了脸,大喊一声:
“我好心原谅你,你怎么能咒我死!”
谢庭宇他们急忙跑过来,却在看到她红了的眼眶时,所有人都疯了。
“江乔!你敢把馨馨惹哭!”
我瞪大眼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可能真的会在大本营来救我之前,死在许馨手里。
想到这里我倒吸一口气,抓住谢庭宇的手指:
“你听我说,其实我才是......”
“够了!你们几个把她绑到树上,等我们完成任务再回来接她!”
谢庭宇一把将我推开,也把我对他最后的希冀推的无影无踪。
咬咬牙,我憋着一口气扭头往前跑去。
“不能让她跑了,快去追!”
谢庭宇一声令下,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慌张间跑向另一条路。
但很快我的脚踝彻底没了知觉,全身脱力往前扑去。
这一次,我再也没力气站起来。
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模糊,手脚也在不受控制的抽搐,我张着嘴想要呼救,一出声却只有呻吟。
“她在那。”
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彻底绝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另一边,谢庭宇他们没找到我,都举着手电筒拼命搜索我的痕迹。
唯有许馨的笑意越来越藏不住。
头顶却突然传来强烈的风声,他们齐刷刷抬起头,看到一家直升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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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许家的飞机,我在电视里见过!”
“馨馨,是你爸来找你了吗!”
谢庭宇更加激动,他急忙站到许馨身边,却发现她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惨白。
“馨馨你怎么了?”
巨大的轰鸣声中,飞机上落下几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最后落下的是一个身穿风衣的高挑女人。
她落地后扫视一圈,最后走过来对着许馨狠狠甩了一巴掌。
“不愧是小三的女儿,主意打到我女儿头上了!”
“说,乔乔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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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让许馨惨白的脸颊上多了五个红手印,谢庭宇当场就翻了脸。
“你谁啊!”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居然敢打她,你不想活了!”
女人这才看向谢庭宇,冰冷的眼神将他从头看到脚。
说话的语气像是在看垃圾:
“你就是谢庭宇,果然和照片上一样。”
“一样废物。”
谢庭宇红了眼,手掌抬起来就要回击,却被雇佣兵踹了一脚。
这一脚可比普通人的力道大得多,他整个人扑到地上,吃了一口泥。
他彻底气疯了。
“你到底是谁!”
“馨馨,这是不是你家里的保姆,她为什么打我!”
“馨馨你快说句话啊,难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打我!”
其他队员一开始也想去帮忙,但雇佣兵实在太可怕,他们只好抱团躲在许馨身后。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着女人对谢庭宇动手,也都傻了眼。
再去看许馨时,他们发现她用力咬着嘴唇,眼睛里竟然满是恨意。
“我再问一遍,乔乔在哪儿!”
谢庭宇一怔,其他队员也反应过来:
“她找的是江乔吗......可这不是许家的飞机吗,我明明在电视里见过许董事长从这架飞机上走下来!”
女人冷冷瞥过来:
“我借给许振充场面的飞机,什么时候姓许了?”
随后她眯起双眼,盯着许馨:
“就像你,一个小三生下的女儿,也敢自称许家千金?”
“这勇气是许振给你的,还是你那个小三的妈给的?”
飞机的轰鸣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看女人再看看许馨,谁都不知道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庭宇更加慌张,他不顾自己的满身狼狈,只死死盯着许馨的脸。
在这巨大的压力下,许馨终于开了口:
“刚刚你们来的时候,她可能在某个地方等死。”
“但现在,她恐怕已经死了。”
“江董事长年轻的时候也是雨林探险队的队长,你应该很明白......”
“被硬蜱咬了五天后拔掉它,让口器留在伤口里,会是什么下场吧。”
“更何况咬你女儿的,是我亲自研制出的,毒性最强的硬蜱。”
女人立刻变了脸色,她抬手又是一巴掌。
“乔乔如果有什么事,你和你那个小三的妈,都得死!”
说完她转身下命令:
“留两个人守着他们,其他人全都散出去,务必尽快找到乔乔,给她注射硬蜱的免疫球蛋白!”
一眨眼的功夫雇佣兵们只剩两个。
谢庭宇带着一身泥泞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许馨。
“馨馨,你不是说你是许家独生女吗......”
“不,不对......你不是说,咬了江乔的是软蜱吗,还说已经自行脱落了,怎么又变成毒性最强的硬蜱了!”
许馨心有不甘地握紧了拳,她此时已经没了有钱大小姐的傲气,只剩不屑。
“你有那么多雨林探险经验,软蜱硬蜱你分不出来?”
“不过我还真要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江乔也死不了,她要是继续活下去,我就永远不能回到爸爸身边了。”
谢庭宇的瞳孔猛地放大,下一秒他不顾一切地往回跑:
“不,江乔!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她是我女朋友,她不能死!”
一声枪响,雇佣兵不耐烦地举枪对准他:“再敢动一下,我杀了你。”
谢庭宇哪见过这种阵仗,他立马举起双手,眼睛却还是盯着女人离开的方向。
进入雨林后,这是他第一次由衷担心我。
许馨嗤笑着,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
“别白费力气了,她如果活着,早就找到了。”
“那可是我让实验室专门研制的硬蜱,能让人在最短时间内感染森林脑炎,危机期的症状也会翻倍,她肯定已经......”
“找到了!我们找到她了!”
一声欢呼响彻整个雨林,许馨猛地站起来,屏住呼吸看了过去。
谢庭宇也急忙伸直了脖子,听到有人继续喊:
“江乔小姐还活着!”
“快送医院,免疫球蛋白在哪里,马上给小姐注射!”
一瞬间,许馨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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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头痛的症状还没有完全消失。
眼前一片模糊,我用力眨眼,也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在身边走来走去。
接着一只手握住我手指,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乔乔,你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胳膊能动吗,腿能动吗!”
“妈妈,是你救了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一张嘴,我的声音还是哑的厉害。
有个人在旁边恭敬开口:
“江董,小姐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但近期恐怕还会有些许后遗症。”
“但您放心,小姐托人研制的解毒剂药方我已经找到,我们会尽快复刻出来,让小姐恢复健康。”
妈妈松了口气,却还是担心:
“你们现在就去,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帮助我女儿,你们每人都可以得到两百万奖金!”
我望着模糊视野中,那个一心只为我着想的妈妈,轻轻笑了。
听到我笑,妈妈的担忧又少了一点。
“你还好意思笑?我劝过你多少次,雨林危险,不要一门心思都放在探险上。”
“你可倒好,还学会偷偷组建探险队了?”
我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
“这还不是因为你,妈妈为了家族事业放弃探险雨林的梦想,我是妈妈的女儿,总该为你弥补遗憾。”
周遭安静下来,妈妈叹息着,俯身将我抱在怀里。
“有你这样的女儿,妈妈真的很幸运。”
“但以后不要这样了,你知道我听到大本营打来电话的时候有多慌张吗?我在去的路上查了所有队员的资料,一看到许馨的名字,我差点发了疯......”
我感受着来自妈妈的体温,心里对于活下来这件事,终于有了实感。
门外有人敲门,但很快就有人闯了进来。
“江乔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谢庭宇。
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比我这个中过毒的人还要沙哑。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周围多了几个人,很快他就被压住,一开口就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再开口,他的声音在抖:
“不,我不走......江乔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咬你的是硬蜱!”
“都怪许馨,她信誓旦旦说是软蜱而且还脱落了,我就觉得肯定没事,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阿姨,求你让我留下照顾她,我是她男朋友!”
妈妈的手指紧紧抓着我,说出的话不容置疑:
“你差点害死我女儿,还敢自称她男朋友?”
“滚出去吧,别耽误我女儿休息。”
那团阴影被人拖到门口,谢庭宇死死扒着门框冲我喊:
“江乔,我是真心爱你的啊,我们的感情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我是被许馨骗了,我不是故意的!”
“而且后来我不是去伤害你,我是想去找你,雨林那么危险,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我听得心烦,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妈妈,好吵。”
“我想休息。”
妈妈立刻一声令下:“把他赶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他敢靠近一步,就断一条胳膊!”
这次,门口终于没了动静。
我闭上眼睛,忽然想起许馨。
“许馨在哪儿?”
“在和她的好爸爸在一起,上演父慈女孝的戏码呢,还撺掇着他跟我离婚,好把她们母女接回去。”
我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问:
“她不知道爸爸是入赘的吗?”
妈妈冷笑着:“她如果知道,就不会自称沪圈许家的千金独生女。”
“但这主要都怪你爸,许振那个老狐狸,许氏明明是我们江家的子公司,他却执意把公司从闽城搬到沪市。”
“到了沪市他以为天高皇帝远,没人管了,就对外说自己是许氏的创始人,说得多了,还真以为公司是他的。”
我“哦”了一声。
仰头慢慢睡过去前,我迷迷糊糊问了最后两句:
“所以......爸爸也想认回那个女儿吗......”
“爸爸......不想要我了吗......”
7
我在妈妈安排的医院住下了。
期间妈妈不让我看手机,我百无聊赖熬过半个月,解读药剂才顺利研发出来。
医生给我注射到输液瓶时,小护士在一旁感叹:
“五千多万只研制出这么一小瓶......却让那个女孩当成普通驱虫剂喷光了,我想想都心疼。”
此时我已经能看清东西,闻言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篇爆火的文章里说的。”
小护士给我看手机,我这才发现我那个当了二十多年企业家的爸爸,在这半个月里成了各大热搜的男主角。
而撰写这篇文章的,赫然是我那低调了二十多年,鲜少公开出现的妈妈。
文章里,妈妈讲述了她和爸爸在年轻时相爱的故事。
他们跨越阶级,不顾父母反对坚定地在一起,爸爸为了娶她,还甘愿入赘。
但前几年,妈妈发现爸爸早就在外面有个私生女。
她把这件事告诉我,我马上哭着跑去找爸爸,问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那时候爸爸说:
“乔乔,爸爸向你发誓,你才是我唯一的女儿,爸爸不会不要你。”
我信了。
可事实证明,当男人想骗你时,什么誓言都会说。
文章的后半段,是我们这次雨林探险的全过程。
其中包括谢庭宇抢了我的解毒剂给许馨,许馨让最毒的硬蜱咬我,乃至后面想让我死在雨林。
最后,妈妈说:
“如果我原谅这对父女,就是对不起我的女儿。”
“所以我在此宣布,我与许振的婚姻到此为止,许振净身出户,许氏将全部交给女儿江乔,此后更名为乔氏。”
“至于许馨、谢庭宇以及其他探险队队员,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妈妈那天从我病房离开后就写了这篇文章,立刻占据各大版块的头条。
爸爸成了众矢之的,盼望着回归许家的许馨母女也傻了眼。
“你看这个,我那天可是守着直播,亲眼看着他们被人从豪宅赶出去的。”
“就是那个谢庭宇来找你之后的第二天。”
小护士给我点开一段视频。
搬家公司踹门进去时,谢庭宇正在安慰许馨。
“馨馨,站在你的立场上,你其实什么都没做错,我也不会怪你骗了我。”
“你放心,许董这么多年肯定有积蓄,即使比不上江乔,你也仍旧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但很快,搬家公司的人就搬走了玄关的一个古董花瓶。
爸爸和那个女人从卧室出来,咆哮着:
“你们做什么,这是我的别墅!是我许振的,不是江家的!”
搬家公司的人不屑地说:
“什么许振,我们只知道你是入赘江家,所有财产都不属于你。”
“江董说了,你要是有异议就去看看入赘协议,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你敢出轨就一毛钱都拿不到!”
爸爸气的满脸通红,他回头想找许馨,却发现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们听我解释,我真的有钱,我能养得起你们......”
但他们还是震惊到张大嘴巴,谢庭宇更是受到极大打击。
他猛地推开许馨,刚刚的柔情荡然无存:
“我又要被你骗了!你爸根本一毛钱都拿不到!”
“我真是愚蠢,江乔才是真千金,你是假的!我居然为了你放弃她!”
许馨回过神,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以为江乔还能要你?她恨不得杀了你!”
视频后半段我没有看,输液瓶见了底,我可以出院了。
妈妈派了十几个保镖和保姆来接我,我被簇拥着走出医院大门时,树底有个人影一下子弹了起来。
“江乔,我终于等到你了!”
8
“我在这里等了你半个月,每天都只能站在这里看你的窗户。”
“江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渴不渴,你饿吗,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盐水大虾!”
他边说边来拉我,保镖立刻拦在我面前,把他踹开。
我通过两个保镖的缝隙,看到他被踹倒在地,很快又撑着地面站起来,不死心的想过来找我。
这半个月,他几乎把自己作成了流浪汉。
树下有一个帐篷,帐篷里摆着各种吃喝,和手电筒等物件。
全都是我们去探险之前,我以金主的名义给队员们采购的。
但进入雨林之后他就把自己的其中一半给了许馨,其余时间都用我的。
那剩下的一半,现在全都在这帐篷里了。
而他的衣服还是视频里那件,已经脏污到发黑。
头发黏在头皮,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皮肤,全都脏的令人恶心。
他应该是离开别墅后就直接过来,一直没离开过。
“江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我们结婚好吗,我,我也可以入赘的,以后生的孩子照样姓江!”
身后的保姆们噗嗤笑了,保镖里也有人在笑。
我皱了皱眉:
“谢庭宇,你该不会觉得我没死,是你救了我吧?”
他急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挑了挑眉:
“那我凭什么嫁给你?”
“你当初抢走我解毒剂给许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以后我们可能会结婚?”
“哦,是因为那时候你觉得许馨是大小姐,而我是在装有钱人,所以你谢庭宇审时度势,从我们之中挑了个更有钱的去巴结,对吗?”
谢庭宇脏兮兮的脸色白了,他低着头,有些懊恼。
“都怪许馨,她说你送我的两百万钱包是地摊货,过几天又给了我一个真货。”
“我拿去柜台验过,她给的是真的,你给的那个确实是假的,所以我才......”
我心下好笑的点开订单,递给他看:
“不是两百万,我送你的钱包是奢侈品限量款,一共五百五十万。”
“许馨拿走之后转手卖了,又花了一百万买了个二手,送给你。”
“她还给你的所谓我送的地摊货,真的是她从地摊上买的。”
这一刻,谢庭宇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现在你应该很后悔吧,你只差一步,就跨越阶级了。”
“像我爸一样。”
他身子一震,快速摇头:
“不,我不会和他一样,我入赘后我保证只爱你一个,绝对不会出轨!”
“江乔,我发誓!我如果敢背叛你,我就天打雷劈!”
医院门前来来往往,全都是有钱有势的大人物。
他们几乎都看过我妈妈写的文章,其中有谢庭宇的照片,现在真正看到并听到,所有人都在笑。
“江小姐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着入赘呢?”
“见过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了钱......连脸面都不要的。”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给保镖使了个眼色后,车子直接开到我面前。
上车前他还在苦苦哀求,最后干脆下跪。
“江乔,给我一个机会,求你!”
我没回头,只是说了句:
“他刚刚踩脏了我的裙子。”
保镖应声,车子开走前,我听到他的两条腿断裂的声音。
以后,他应该没能力再来烦我了。
“小姐,江董让我告诉您,您父亲一家三口都已经被赶去国外,此生都不能回国。”
“但许馨下飞机后不肯配合,那边的同事没看住,再抓回来时,她......咳,不小心,意外的,被两只硬蜱咬了。”
我低头笑了笑,保镖有些不好意思,也抿着唇笑出了声。
“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去公司,妈妈不是说公司归我了吗,我去看看。”
“好的。”
我点开许久没见的手机,发现多了几百条新消息和邮件。
去掉那些不重要的,其中有几条爸爸发来的道歉,我瞥了眼就直接拉黑。
而最下面,是另一个探险队向我发来的邀请。
我看了看地址,刚好是我和谢庭宇认识时,一起探索过的热带雨林。
思索片刻,我在邮件里回复:
“抱歉,我之前探险是为了补足我妈妈的遗憾。”
“但现在,我希望能把所有时间用来陪伴妈妈,所以我的探险之旅暂停,只提供资金支持。”
“祝你们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关了手机,我看向窗外。
以后,就该回归我原本的人生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