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长得像港圈太子爷的白月光,这本是一种幸运,却也是不幸。
港圈太子爷的订婚宴前夜,他的白月光突然悔婚。
当晚陈廷伟霸道地把我抵在墙角,低声问道:
“你和她有着一双同样美丽的眼睛?要不要跟我试试?”
我还没答应,他已经一把抓起我的手,
将那枚本该用作求婚的天价婚戒戴在我手上。
此后,他为我一掷千金,将我宠上天,
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的。
直到那天,他的白月光高调回国。
助理发来一张照片,附言:
“夫人,陈总把您最爱的那艘‘月神号’游艇,改名送给她了。
“新的名字......叫‘念卿’。”
一艘游艇而已,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01
我摁灭手机,端着香槟,一步步走向宴会中央的男人。
陈廷伟正为身边的女人挡开一个冒失的侍者,姿态爱护得滴水不漏。
那个女人,就是他之前悔婚的白月光,白月卿。
我走到他们面前,笑容得体。
“陈总,白小姐,恭喜。”
白月卿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随即挽紧陈廷伟的胳膊,柔弱地靠在他肩上。
“廷伟,这位是?”
陈廷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
“一个......一个普通朋友。”
他甚至懒得介绍我的名字。
周围的宾客发出意味不明的窃笑。
我脸上的笑意不变,举起酒杯。
“陈总,我敬你一杯。”
“哦?”他挑眉,“敬我什么?”
“敬你得偿所愿,也敬我......功成身退。”
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毕竟,我最爱的那艘‘月神号’,现在叫‘念卿’了。”
“多好听的名字,一听就是念着白小姐,爱着白小姐。”
陈廷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捏碎。
“苏念念,谁准你在这里发疯?”
白月卿立刻红了眼眶,声音都在发抖。
“廷伟,你别怪她,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回来,你们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陈廷伟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冰,“是她不懂规矩。”
他将我拽到无人的角落,狠狠甩开。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当好你的陈太太就行,别妄想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月神号’是你的吗?”
“我以为,我戴上你给的戒指,就是你的陈太太。”
“陈太太?”他嗤笑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苏念念,你是不是忘了,
我说你的眼睛像她,你就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现在,正主回来了,替代品就该有替代品的自觉。”
他掐着我的下巴,语气冰冷又残忍。
“记住,你只是我买来的一个影子!影子,是没有资格开口说话的。”
02
陈廷伟说到做到。
第二天,我所有的副卡都被冻结了。
别墅的门禁系统也只进不出,我被变相软禁了。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傍晚,白月卿来了。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一件高定晚礼服,那是陈廷伟上个月在巴黎拍下送给我的。
此刻,穿在她身上,像一个耀武扬威的女主人。
“苏念念,廷伟让我来看看你,怕你想不开。”
她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
“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毕竟你这张脸,确实帮了你大忙。”
她凑近我,仔细端详着我的眼睛。
“你知道吗?廷伟以前给我取过一个爱称,叫‘念念’。”
“后来你出现,他喊你‘苏念念’,所有人都以为是你的名字。”
“只有我知道,他每次喊你,都是在透过你,喊我。”
我放在膝上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帮我陪了他这么多年。”
她笑得温柔又残忍。
“哦,对了,廷伟说,‘月神号’他不要了,因为你碰过,他嫌脏。”
“他准备再买一艘新的,名字就叫‘月卿号’,月亮的月,白月卿的卿。”
“你觉得,好听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志在必得的脸。
“不好听。”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不好听。”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像个暴发户的名字,又土又俗。”
“你!”白月卿气得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替代品,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资格?”我笑了,“就凭陈廷伟现在正儿八经的未婚妻,是我。我们虽然没办婚礼,但已经领证了。”
“只要我一天不签字,白小姐,你就永远只是个见不得光的三儿。”
“你给我等着!”
白月卿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
当晚,陈廷伟回来了。
他浑身酒气,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苏念念,你长本事了?敢欺负月卿了?”
他一把将我从床上拽起来,扔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警告过你,安分一点!”
“现在,立刻去给月卿道歉!”
我趴在地上,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我不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错,我不会跟一个小三道歉。”
“好,很好。”
陈廷伟怒极反笑,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把城西那块地,转到月卿名下。”
那块地,是我筹备了三年的慈善项目,计划为流浪动物建一个收容所。
陈廷伟是知道的。
他挂了电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念念,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学会什么叫听话。”
03
我病了。
高烧不退,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医生来了一趟又一趟,都束手无策。
我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一条搁浅的鱼,马上就要死了。
深夜,我感觉有人进了我的房间。
一双冰凉的手,覆上我滚烫的额头。
是陈廷伟。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世界的寒气。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 的沙哑。
我烧得太难受,无力地哼了一声。
他叹了口气,坐在我床边。
“苏念念,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闭着眼睛,不想理他。
他似乎也觉得无趣,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他要走的时候,他突然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烧退了,就既往不咎。”
第二天,我醒来时,烧真的退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是我之前在杂志上看过一眼的“星河之泪”。
管家说:“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吩咐我们好好照顾您。”
“对了,先生还说,城西那块地,还是照您的计划进行。”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这是......在补偿我吗?
难道,他对我,也并非全无感情?
晚上,陈廷伟回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房,而是走进了我的房间。
“身体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
他走到我面前,亲自为我戴上了那条“星河之泪”。
冰凉的钻石贴着我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很适合你。”他端详着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深邃。
“苏念念,别再惹我生气了。”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蛊惑的温柔。
“月卿那边,我会处理好。”
“你只要安心当你的陈太太,就够了。”
那一刻,我几乎要以为,他心里是有我的。
我甚至开始幻想,也许白月卿只是一场意外,我们还能回到过去。
直到他的手机亮起,屏幕上是白月卿发来的消息。
“廷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好怕。”
陈廷伟的眼神瞬间温柔下来,他拿起手机,回了一句。
“乖,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陪你。”
他收起手机,对我说:“我还有事,你早点休息。”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镜子里,脖子上戴着天价项链的自己,像一个被精心打扮的小丑。
原来,所谓的既往不咎,所谓的补偿,不过是他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宠物的新手段。
而我,竟然还可笑地动摇了。
04
陈氏集团的周年庆,是港圈最盛大的名利场。
陈廷伟亲自为我挑选了礼服,是一件黑色的鱼尾裙,优雅又神秘。
“今晚,你就是全场最美的女人。”
他帮我整理着裙摆,语气温柔得像一场梦。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几乎要相信了他的话。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挽着陈廷伟的手,接受着所有人的注目和艳羡。
“苏小姐今天真漂亮。”
“是啊,陈总的眼光真好。”
我微笑着,扮演着完美妻子的角色。
直到,白月卿出现了。
她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黑色鱼尾裙,款款向我们走来。
唯一的区别是,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星河之泪”,比我的更大,更闪耀,是真正独一无二的母链。
而我的,只是子链。
全场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陈廷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松开我的手,迎向白月卿。
“怎么才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
“路上堵车了嘛。”白月卿撒娇道,目光却挑衅地看向我。
陈廷伟牵着她的手,走到舞台中央。
聚光灯下,他拿起话筒,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感谢各位来宾,今晚,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深情地看着白月卿。
“我决定,与白月卿小姐,正式订婚。”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
陈廷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冰冷又无情。
“至于我身边的这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苏念念小姐,感谢你这几年,替月卿保管着本该属于她的戒指。”
他朝我伸出手。
“现在,物归原主吧。”
白月卿从我身旁走过的时候,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结婚证是假的,廷伟从来就没想过真正的娶你,因为你不配!”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这场盛大的宴会,从头到尾,就是为我准备的一场公开处刑。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苏念念,不过是一个笑话。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
我缓缓地,摘下了手上的戒指。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
然而,我却笑了。
我走到旁边侍者的托盘前,将那枚天价婚戒,轻轻地,丢进了盛满红色液体的香槟塔顶端。
“叮”的一声脆响。
戒指沉入酒中,泛起一圈涟漪。
“不好意思,陈总。”
我转过身,迎着所有震惊的目光,笑得明媚又坦然。
“手滑了。”
“戒指脏了,记得找人捞起来洗洗。”
“毕竟是白小姐的二手货,总要干净点才好。”
说完,我提起裙摆,在陈廷伟铁青的脸色和白月卿扭曲的表情中,转身,昂首阔步地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从今天起,我苏念念,不当影子了。
这対狗男女,如果知道了我的身份会不会后悔呢?
第2章 2
05
我消失了。
消失得无声无息,仿佛人间蒸发。
陈廷伟动用了所有关系,几乎把整个港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我的踪迹。
他气急败坏地砸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一个只会花钱的女人,她能跑到哪里去!”
“给我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以为我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
他错了。
此刻,我正坐在私人飞机的头等舱里,悠闲地品着红酒。
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是华尔街最负盛名的投资操盘手,罗伯特。
“苏,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几乎是把陈廷伟往死路上逼。”
我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笑了。
“是他逼我的。”
这五年来,我扮演着一个完美的金丝雀,顺从,乖巧,爱慕虚荣。
陈廷伟给我一张不限额的黑卡,我就刷得心安理得。
他以为我买的都是些奢侈品和珠宝。
他不知道,我用他的钱,撬动了资本的杠杆,为自己建立了一个隐秘的商业帝国。
我认识的每一个人,参加的每一场宴会,都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积累人脉和信息。
我才是那个,把他当成完美跳板的人。
“第一步,做空陈氏集团旗下的‘远航科技’。”
我放下酒杯,眼神冷静。
“我要让他知道,欺骗和玩弄我的情感代价有多高!”
飞机降落在纽约。
我换上干练的西装,走进了一间毫不起眼的投资公司。
这里,是我秘密的指挥中心。
墙上的大屏幕上,正实时滚动着陈氏集团的股票数据。
“开始吧。”
我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团队立刻开始行动。
巨额的卖单,如潮水般涌向“远航科技”。
股价应声下跌。
港城,陈氏集团大厦。
陈廷伟正在和白月卿商量订婚的细节,助理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陈总,不好了!‘远航科技’的股票,被人恶意做空了!”
“什么?”陈廷伟皱眉,“谁干的?”
“查不出来,对方的手法非常专业,资金来源遍布全球,像是......华尔街的风格。”
陈廷伟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那个被他视为玩物的女人,送给他的第一份“大礼”。
白月卿在一旁不耐烦地说:“哎呀,廷伟,不过是一家小公司,亏了就亏了嘛,我们的订婚典礼才最重要。”
陈廷伟看了她一眼,第一次觉得她有些聒噪。
他挥挥手,让助理出去。
心里,却莫名地烦躁。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06
“远航科技”的股价,在三天之内,跌去了百分之三十。
陈廷伟投入了大量资金救市,却如同石沉大海。
他终于意识到,这次的对手,非同小可。
而白月卿,则开始享受她“准陈太太”的身份。
她高调入主陈氏集团,担任艺术总监,对公司内部的装修指手画脚。
她看中了一个新锐艺术家的画作,想让陈氏基金会出资举办画展。
这个项目,被她吹得天花乱坠,声称能极大地提升陈氏的品牌形象。
陈廷伟被股价搞得焦头烂额,不耐烦地批了。
然而,就在画展的开幕式上,出事了。
一位资深艺术评论家当场指出,那位新锐艺术家的多幅作品,都涉嫌抄袭国外一位已故大师。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陈氏集团和陈氏基金会,瞬间成了业界的笑柄。
“抄袭门”事件,让陈氏的声誉一落千丈,股价再次暴跌。
白月卿吓得花容失色,哭着去找陈廷伟。
“廷伟,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你除了会哭,还会做什么?”
陈廷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烦。
与此同时,港城的一场商业酒会上。
一个神秘的女人,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以“SN资本”创始人的身份,高调拍下了一块地王,正是陈廷伟之前放弃,准备用来羞辱我的那块。
我穿着一身银色长裙,站在台上,光芒万丈。
台下,无数摄像机对准了我。
第二天,“神秘女富豪苏念念,豪掷百亿拿下地王”的新闻,登上了所有财经版的头条。
照片上的我,自信,从容,眼神锐利。
陈廷伟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上我的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总,‘SN资本’......SN,是苏念念的缩写。”
“抄袭门事件的第一个爆料人,就是‘SN资本’旗下的媒体公司。”
“做空‘远航科技’的,恐怕也是她。”
陈廷伟的手,猛地攥紧了报纸。
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
原来是她。
那个他以为柔弱可欺,只会依附于他的女人。
竟然在暗中,给了他如此致命的一击。
他不是愤怒,而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
“给我备车。”
他站起身,眼中燃起一股偏执的火焰。
“我要去见她。”
07
“SN资本”的开业酒会,办得比陈氏的周年庆还要盛大。
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我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礼服,穿梭在宾客之间,游刃有余。
陈廷伟来的时候,我正在和港城另一位地产大亨李总谈笑风生。
他站在门口,看着众星捧月般的我,眼神复杂。
他想走过来,却被我的保镖拦住了。
“抱歉,陈总,您没有请柬。”
陈廷伟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我是来找你们苏总的。”
“苏总正在忙,请您稍等。”
他堂堂陈氏集团的总裁,竟然被拦在了门外。
周围的宾客们,投来玩味的目光。
陈廷伟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等了半个小时,我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陈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端着酒杯,笑意盈盈,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念念,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怒火。
“干什么?”我故作惊讶,“当然是做生意啊,陈总。”
“难道只许你陈总赚钱,不许我这个小女子分一杯羹?”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我笑得更开心了,“如果陈总不知道,那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总,别生气。”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才只是个开始。”
“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我会一点一点,加倍讨回来。”
“你给我的羞辱,我也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和你那位白小姐。”
我直起身,对他举了举杯。
“祝你,玩得愉快。”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看着我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发现,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掌控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一头他无法驯服的猛兽。
而他,亲手解开了她的枷锁。
酒会结束后,李总找到我。
“苏小姐,真是年少有为,后生可畏啊。”
“李总过奖了。”
“听说,苏小姐和陈总以前......关系匪M浅?”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李总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苏小姐,如果你想对付陈氏,李某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哦?为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李总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陈廷伟这些年太顺了,也该有人,给他点教训了。”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笑着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陈廷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08
陈廷伟开始疯狂地调查我。
他想知道,这五年,我到底背着他做了些什么。
结果,越查越心惊。
他发现,我用他给的钱,成立了一个天使投资基金,扶持了十几家初创科技公司,如今每一家都价值不菲。
他发现,我以匿名的方式,资助了上百名贫困学生,其中好几个,已经被世界顶尖名校录取。
他发现,我买下的那些他看不上眼的画作和古董,在两年内,价值翻了十倍。
他甚至发现,我当初为“月神号”游艇做的室内设计图,被一位国际设计大师看到,惊为天人,四处打听设计师是谁。
他看着那些调查报告,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他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美丽的、空洞的花瓶。
他享受着我的顺从,满足于我的“无知”。
却不知道,我拥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聪慧的大脑,和一颗比任何人都坚韧的心。
他亲手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当成了普通的石头,弃之如履。
而现在,这块璞玉,在别人手中,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巨大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看着我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笑得那么甜,那么依赖地看着他。
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怎么就把事情,搞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与此同时,白月卿的日子,也不好过。
“抄袭门”之后,她在公司的威信一落千丈。
她想做的项目,没人支持。
她下达的命令,没人执行。
她去找陈廷伟哭诉,陈廷伟却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别来烦我!”
她不甘心,想重新夺回陈廷伟的注意力。
她打听到陈廷伟最近在竞标一个政府主导的智慧城市项目,这个项目对陈氏至关重要。
于是,她自作主张,利用自己的关系,去贿赂项目的一位关键负责人。
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我的监控之中。
我拿到证据的那一刻,笑了。
白月卿,你真是,上赶着来送死啊。
09
智慧城市项目的最终竞标会,在市政府大楼举行。
陈廷伟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好几个通宵,亲自带队,志在必得。
当他走进会议室时,却愣住了。
因为,代表“SN资本”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竞标开始。
陈廷伟的团队,展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方案,技术先进,理念超前。
所有评委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轮到我了。
我没有展示PPT,而是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白月卿提着一个爱马仕的包,走进一家高档会所。
随后,项目的关键负责人,也走了进去。
两人在包厢里,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白月仕将那个包,塞到负责人手中的画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脸色煞白的陈廷伟身上。
“各位评委。”我站起身,声音清晰而有力。
“一个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项目的公司,我们如何相信,它能建设好我们的城市?”
“一个连内部管理都混乱不堪,识人不明的领导者,我们又如何将城市的未来,托付给他?”
我的话,字字诛心。
陈廷伟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竞标会结束,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
我在走廊尽头等他。
“陈廷伟。”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苏念念,你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们之间......”他向前一步,试图抓住我的手,“我们之间,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吗?”
“过去?”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陈总,你所谓的过去,是我当你的影子,还是你把我当众羞辱?”
“对不起......”他痛苦地闭上眼,“我知道错了,苏念念,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只是......被嫉妒和占有欲蒙蔽了双眼。”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昔日的高傲和冷漠,荡然无存,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我听到这番话,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坚硬如铁。
“陈廷伟。”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机会?我给过你。”
“在你把‘月神号’改名的时候,在你把我关在别墅的时候,在你让我去给小三道歉的时候。”
“是你,一次又一次,亲手把它扔掉了。”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10
陈氏集团,完了。
竞标失败,加上行贿丑闻,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股价崩盘,银行催债,合作伙伴纷纷解约。
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在短短一个月内,轰然倒塌。
白月卿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想去找陈廷伟,却被拦在了别墅门外。
陈廷伟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不见任何人,整日与酒精为伴。
他派人给我送来了一份文件。
是离婚协议。
上面,他签好了字。
财产分割那栏,他写着,将他名下所有的剩余资产,全部转给我。
净身出户。
送文件来的人说:“陈总说,这是他欠你的。”
我看着那份协议,没有任何感觉。
我拿起笔,在我的名字后面,签了字。
这段荒唐的婚姻,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几天后,港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苏念念小姐吗?这里是XX医院,陈廷伟先生出事了。”
我赶到医院时,他正在抢救室里。
医生说,他喝了大量的酒,还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胃出血,酒精中毒,情况非常危险。
我在抢救室外,等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医生才疲惫地走出来。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松了口氣,却不知道这口气,是为谁而松。
他被转到了VIP病房。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还没有醒。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像纸,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颓废。
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港圈太子爷了。
我在他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还是来了。”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
“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见我。”
我没有说话。
“苏念念。”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抓住我。
“别走......求你......”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我把一切都给你......公司,钱,所有的一切......”
“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要你......”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把我踩在脚下的男人。
如今,却像个孩子一样,脆弱地向我乞求。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陈廷伟。”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好好活着吧。”
“为了你自己。”
11
陈廷伟出院后,变了一个人。
他遣散了所有的佣人,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他不再喝酒,也不再碰任何生意上的事。
他每天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去城西的那个动物收容所当义工。
那里,是我曾经的梦想,如今,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他给流浪猫洗澡,给流浪狗喂食,打扫笼舍。
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包了。
收容所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个真心喜欢动物的落魄男人。
我的助理把这些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签署一份海外并购的合同。
“苏总,陈先生他......”
“不用再向我汇报他的事了。”我打断她。
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的人生,与我无关。
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那天,我去收容所视察。
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最普通的义工服,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喂奶。
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那么柔和。
他喂完奶,抬起头,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来了。”
“我来看看。”
我们之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这里......很好。”他先开了口,指了指周围干净整洁的笼舍,“你把它建得很好。”
“不是我,是大家。”
“苏念念。”他看着我,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和悔意。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我找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真诚。
我发现,我好像,没有那么恨他了。
“那就好。”我说。
他笑了,那笑容,干净又落寞。
“我能......抱抱你吗?”他试探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就一下,当是告别。”
我犹豫了。
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
可看着他那双写满痛苦的眼睛,我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没有情欲,没有占有。
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失而复得的珍重。
他的胸膛,不再像以前那样坚硬,却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苏念念,对不起。”他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
“还有,我爱你。”
我的眼眶,毫无预兆地湿了。
12
我最终,还是推开了他。
“陈廷伟,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是啊,都过去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转身,快步离开,不敢再看他一眼。
我怕再多看一秒,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就会全线崩溃。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SN资本”在我的带领下,势如破竹,成了商界新的传奇。
我成了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被誉为“商界女王”。
我买了新的别墅,新的游艇。
那艘游艇,我给它取名“新生”。
我以为,我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
直到那天,我的助理神色慌张地跑来找我。
“苏总,不好了!”
“陈先生他......他把那艘‘念卿号’,开到公海,引爆了!”
我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新闻上说......船上只有他一个人......他......”
我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驱车赶往码头。
海面上,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我知道,那个男人,那个我爱过也恨过的男人,已经永远地,消失在了这片大海里。
警察把他的遗物交给我。
只有一个防水的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是那枚被我扔进香槟塔,又被他捞起来的婚戒。
戒指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他熟悉的龙飞凤舞。
【念念,我把那个脏东西处理掉了。】
【现在,月亮,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的爱。】
【因为,我怕我再多活一天,就会忍不住,再来打扰你的新生。】
【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我握着那枚冰冷的戒指,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陈廷伟,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全世界最坏的,大混蛋。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忘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用你的命,给我画了一个永远也走不出的,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