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妈生日宴上，我亲手为她系上精心挑选的丝巾。
她笑着抚摸面料，却突然微微一顿：“这颜色真亮，就是料子好像比上次那条硬些。”
我俯身细看，心中猛地一沉，这根本不是我在专柜买的那条爱马仕。
甚至丝巾角落还留下一枚不属于我的口红印。
秦州正好走过来揽住我的腰，我盯着他：“柜姐是不是将丝巾拿错了，这好像不是我给妈买的那条。”
秦州宠溺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这是我特意换的限量款。”
“怎么了，妈是不是不满意，那我让柜姐将你买的那条送来？”
我盯着他，弯起眼角：“不用了，妈挺喜欢的。”
生日会结束后，我直接将那条丝巾连带着秦州一块赶出家门。
1
秦州电话突然响起。
他拉着我的手，语气温柔：“卿卿，你先自己呆会，我去接个电话。”
我点头：“快去吧。”
他并没有着急，反而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才离开。
等他离开后，周围的亲朋好友都在起哄。
“要我说，卿卿是真嫁给了一个爱自己的人，看看现在多幸福啊。”
“卿卿可是咱们最羡慕的人，老公有钱有颜，最重要的是专一，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
“卿卿，这么好的老公，可得好好珍惜啊。”
周围的人都在诉说秦州对我的好。
我抿了抿唇，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丝巾也是他从专柜买回来的，可能是拿错了。
这样想着，我心里舒服多了。
我走到妈妈面前：“妈，送给您那条丝巾，柜姐拿错了，您先给我，我去换一条再给您。”
妈妈没有怀疑，将丝巾递给我。
“卿卿，妈妈从来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只想你和秦州好好的。”
“他对你的好，妈妈也是看在眼里的，秦州是个好老公。”
听到妈妈的话，我越发觉得自己刚刚的怀疑很可笑。
我和秦州从大一认识。
他对我一见钟情，高冷学霸放下身段追了我一年的时间。
我被他的真诚感动，同意和他在一起。
毕业后，我们就结婚。
到现在五年的时间，小事听我的，大事听他的，从来没有争吵。
哪怕我因为害怕不想生孩子，他也一直依着我。
我怎么能因为一条丝巾就怀疑他对我的真心。
我走到外面，找了一圈，才在小树林找到他的影子。
不知道他对对方在说什么，反正声音温柔极了，让我下意识皱起眉头。
我见过他爱我的样子。
这副语气，是我们刚谈恋爱，热恋期才出现的语气。
他到底是在跟谁打电话？
我还没有靠近，秦州看到了我。
他连忙挂断电话，走到我面前：“今天风大，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他将我的头发挽到耳后。
我拉着他的胳膊：“马上就要切蛋糕了，我是专门请你进去的。”
他脸上露出一抹为难。
“卿卿，刚刚公司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加班，我......”
我抿着唇，说开心是假的。
可是现在有点正事，我总不能拦着不让他去。
我开口道：“那你快去吧。”
他黑眸闪过一丝欣喜，甚至忘记亲我的额头。
我鬼使神差开车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我提心吊胆，生怕秦州会发现我。
最后居然七拐八拐跟着他到了一处陌生的小区。
他刚下车，一个女孩子冲过来，抱住他的手臂撒娇。
“今天不是你岳母过生日，你不是不过来了吗？”
“你这个小妖精诱惑我，我抵抗不住啊。”秦州将脑袋埋在女人的脖颈处，跟着他一块进了小区。
我坐在车子里，眼神空洞。
垂在身侧地双手紧紧攥紧。
从来没有想过，秦州居然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手机响起提示音，是秦州发来的信息。
【卿卿，今晚你肯定会喝酒，喝酒不要开车，要注意安全。】
【你今天在岳母家里住一天，我明天来接你。】
我看着他发来的关心的话语，眼泪砸在手机屏上，眼前一片模糊。
关心我的秦州，还有刚刚拉着别的女人的秦州，我不知道谁才是真实的。
2
第二天一早，秦州早早就到了我家。
他黑眸充满了愧疚：“卿卿，昨天实在是加班太晚了，我就没有来接你回家。”
“我今天是专门来接你的。”
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看着那张脸，想到昨天晚上那一幕，我再一次觉得恶心反胃。
紧紧扣住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把情绪露出来，我冲着他笑了笑：“你其实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坐车回家。”
他拉着我的手：“爱老婆的男人会发达，这是我身为丈夫的职责。”
我跟着秦州一块回了家中。
他刚离开，我脸色瞬间难看极了。
冲进垃圾桶里不停的干呕。
秦州浑身上下散发着劣质的香水味，让我反胃想吐。
我怎么都没想到，秦州居然敢带着他在外面的女人登堂入室。
我正在给律师打电话，咨询离婚的事情。
秦州带着赵乐乐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出声介绍：“卿卿，这位是我的助理，她一个小姑娘刚毕业，身上没什么钱，我领她到我们家里住几天。”
我眼皮子都没抬。
“我们家什么时候变成避难所了？”
“你收留一个，明天整个公司的人都要住进来。”
秦州完全没想到我会拒绝。
他脸色难看的可怕。
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赵乐乐开口了。
她挺直脊背。
“总裁夫人，你放心，这钱全是我跟你们借的，等我有钱了，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我冷嗤一声。
“都已经带回家了，还装什么呢，放心，我马上给你们让位置。”
赵乐乐瞬间眼眶发红。
“总裁夫人，您真的误会了，我和总裁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看我比较可怜，才会把我带回家。”
她此话一出，我冷笑一声。
他们这是把我当成傻子了。
秦州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赵乐乐是秦州的学妹，从农村一步一步走出来。
她没有生活费，是自己一点一点挣来的。
可是光有成绩，没用家庭的帮助，很难在市中心站住脚跟。
我知道后，让秦州给赵乐乐行个方便。
如果不是我开口，秦州这辈子都不会注意她。
赵乐乐见我如此模样，她委屈看向秦州：“秦总，你快和总裁夫人解释一下。”
秦州抓住我的手腕，语气冰冷：“行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乐乐只有一个人，我已经答应她了，她以后就住在家里。”
我耸了耸肩，表示压根不在乎。
他将赵乐乐带回来，完全没有想要询问我的意见。
第二日。
我刚起床坐在餐桌上。
赵乐乐端来一杯热牛奶：“总裁夫人，昨天我让你不开心了，这是我给你的赔罪。”
她却没有站稳，热牛奶全部倒出来，洒在她手中。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背后传来一股大力，将我整个人甩在地上。
秦州将赵乐乐护在怀里，看着我的眼神冰冷：“我从来没想过，你居然变成如此善妒的女人。”
赵乐乐还在装模作样。
“秦总，你不要怪总裁夫人，是我自己没有拿稳。”
秦州盯着我：“道歉！”
我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居然早给一个小三道歉。
我梗着脖子：“不可能，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不可能会道歉。”
秦州还想说话。
赵乐乐捂住自己的手：“秦总，我的手好疼，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秦州最后看了我一眼，带着赵乐乐转身离开。
我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净了。
保姆从厨房出来，惊呼出声：“夫人，你身下在流血！”
3
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居然怀孕了。
肚子里的孩子，却只是短暂的在我肚子里待了一会。
我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小腹。
我不想要孩子，可是一想到我的孩子就因为一推没了，一颗心疼得我整个人眼泪往下掉。
保姆在联系司机，让他赶紧送我去医院。
周围一片混乱，我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整个人仿佛快要晕过去。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给秦州打去电话。
直到我失去意识最后一刻，电话都没有接通。
再一次醒过来，天已经黑了。
保姆告诉我，我已经晕过去一天一夜了，把他们都给吓坏了。
我看着窗外漆黑一片，掏出手机，没有一个电话。
只有秦州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你过分了，知不知道乐乐在医院里一直做噩梦。】
【赶紧过来跟她道歉，你一天不道歉，我一天都不会回去。】
我疼得一颗心直接麻木了。
我直接拨出去电话。
响了两三声，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秦州语气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在医院里加班，有话快说。”
我喉咙酸涩，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告诉他孩子没有的消息。
还不等我说出口，电话传来一阵忙音。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现在都已经讨厌我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就连多给我一丢时间，陪我说说话都不愿意了吗。
眼泪砸在手心里，烫得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赵乐乐地朋友圈更重了。
出现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男女相拥坐在北极，看着极光许愿，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我看着那张只出现了背影的照片，心疼的仿佛一根针扎了进去。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老公。
原来他口中所谓的正在加班，是陪着赵乐乐出去玩。
就连我小产了，他都不关心。
我看着赵乐乐的微信号，找到了她的微博。
微博记录全部都是她和秦州约会的日常。
两人第一次约会的时间，是我在医院里照顾摔断腿的婆婆。
秦州一直都没有出现，我以为是他工作忙，没想到是去约会。
刚开始三个月一次，到后来一个月一次，一直到现在，两人基本上每天都会在一起吃饭，在一块谈心。
如果我不是当事者，说不定也会羡慕他们的感情。
微博更新停留在昨天。
赵乐乐配文：【他说他对他的老婆已经失去了激情，我让他找回了谈恋爱的感觉。】
【他还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我能早一点遇到他。】
原来秦州后悔了啊。
我手紧紧揪住胸口，疼得我冷汗往外冒。
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护士赶紧进来将我给控制起来。
手上的针也被重新扎了进去。
护士看着我的惨样，突然出声：“你资料上写的已婚，你小产了，怎么你老公一直都没有出现看你？”
“这种事情，不要一个人扛着，一定要告诉你老公，恋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她苦口婆心劝着我。
我坐在病床上，只听到了她的一句话。
这么久了。
秦州都没来看我一眼。
看来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实在是不重要。
病房门被人推开。
妈妈红着眼眶走进来，将我搂进怀里：“宝贝，你受苦了。”
我从妈妈怀里探起头来，声音坚定：“爸妈，我要离婚！”
2
4
妈妈想也没想直接点头答应。
“卿卿，你是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管谁欺负你，我们都不会同意，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爸爸妈妈支持你。”
听到这话，我喉咙一酸，整个人差点哭出来。
不管什么时候。
爸妈永远是我身后最坚强的后盾。
得到了爸爸妈妈的支持，我直接联系律师，让他全权负责我离婚的事项。
过去了一个星期，我跟着爸妈一块回到家中。
下楼才看到秦州坐在我家楼下。
一看到我他连忙站起身朝着我走过来。
“卿卿，你要跟我离婚，为什么？”
他面上闪过着急，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冰冷。
“秦先生，请您注意影响。”
我已经分不清楚他到底是爱我还是不爱我了。
秦州被我那一声冰冷的秦先生刺得脸色一白，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受伤。
他似乎完全没预料到我会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卿卿，你别这样叫我，好不好。”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试图上前一步。
“我们肯定有什么误会，你说出来好不好。”
“你总不能让我什么都不知道，直接给我判了死刑吧。”
看着他这副离了我就不能活的模样，我心里的恶心几乎要满溢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演。
我冷笑着，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嘲讽，
我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黑眸，曾经让我沉浸，如今让我心寒。
“误会？”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上扬，充满了讥诮，“秦州，你告诉我，过去这半个月，你去哪儿了？”
问题抛出的瞬间，我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几乎是下意识地编织起谎言，那熟练的程度让我心尖发颤。
“我出差了啊，不是跟你说了吗？去北方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那边信号一直不好，所以没怎么跟你联系。”
“卿卿，就是因为这个你生气了吗，是我不好，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再忙也每天给你报备，好不好？”
他语气急切，眼里满是真诚。
若是从前，我或许就被他这副样子骗过去了。
我眼中的冰冷更甚。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把我当傻子哄。
我脸上的冷笑越发明显：“谈项目谈到北极去了，秦州，你谈的项目是看极光流星吗？”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不再给他任何编织谎言的机会，直接掏出手机，然后将屏幕直接举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赵乐乐发的朋友圈。
秦州的面色彻底变成了死灰，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想要解释：“卿卿，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去了北极，但是因为乐她最近心情非常不好，她求我陪她去散散心，上次你伤害她的事情，我也是有愧于她。”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朋友的道义？”我打断他苍白
“不是的，卿卿，你相信我......”他急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还想靠近。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绝：“你和赵乐乐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我已经不在乎了，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这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只知道，这段婚姻，这个人，我都不要了。”
我看他还要纠缠，彻底失去了耐心，往后退了一步：“请秦先生出去。”
“秦先生，请您离开。”两个保镖立马上前。
秦州被架住，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着，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卿卿，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只爱你。”
那一声声爱你听起来无比刺耳和讽刺。
我转身离开，不再看他的表演。
爱与不爱，已经不重要了。
破镜无法重圆，我和他再也回不去了。
5
我压根没想到，第二天我出门的时候，秦州拉着赵乐乐走到我面前。
他声音沙哑：“乐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真的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一把抓住赵乐乐的手。
“你来和她解释。”
赵乐乐红着眼眶，整个人微微颤抖，仿佛我欺负了她一样。
“总裁夫人，我和总裁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带我去北极，也只是因为我心情不好，再加上上次的事情，想要弥补我。”
“那条朋友圈我已经删掉了，是我爱慕虚荣，想让以前看不起我的朋友看看，我也有一个好的男朋友。”
“对不起，总裁夫人，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误会。”
我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秦州紧抓着赵乐乐手腕的：“你们俩现在这副拉拉扯扯的样子，觉得我会相信吗？”
秦州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急切：“卿卿，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他冲着赵乐乐怒吼：“赶紧和她解释清楚。”
赵乐乐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她看着我，声音带着哭腔。
“总裁夫人，对不起，真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心情不好，就缠着秦总陪我去散心，更不该发那种朋友圈，是我虚荣，是我不知分寸，惹您生气了。”
“我和秦总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心里只有您一个人啊。”
她这番话，听起来是在道歉，字字句句却都在替秦州开脱。
把他们两人捆绑在一起，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我冷眼瞧着，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厌烦。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开，我没时间看你们在这里表演情深义重。”
我的冷漠似乎刺激到了赵乐乐，她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她猛地挣脱开秦州的手，哭喊着：“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出现，我影响了秦总和夫人的感情，我罪该万死。”
说完，她竟转身就朝着车来车往的大马路冲去！
“乐乐！”秦州惊恐地大叫一声，反应极快地冲过去，一把将她死死拽了回来，由于惯性，两人差点摔倒在地。
秦州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赵乐乐，再抬起头看向我时，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哀求，只剩下指责。
“苏卿！”他连名带姓地吼我，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戾气。
“乐乐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她甚至要用死来证明我们的清白，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非要逼出人命才甘心吗？”
好一个倒打一耙，好一个英雄救美。
我看着秦州将赵乐乐紧紧护在怀里，对我怒目而视的场面，最后一点可笑的心痛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麻木和荒谬感。
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我想怎么样？”我止住笑，目光直直射向秦州，“秦州，在你陪着别的女人看流星浪漫许愿的时候，在你手机永远打不通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妻子正在经历什么？”
秦州被我问得一怔，脸上的愤怒凝固了，闪过一丝不解。
我不再看他，缓缓打开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我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瞬间都像是凌迟。
我将那张纸展开，然后，用力地甩到了秦州的脸上。
纸张啪地一声打在他脸上，然后飘落在地。
秦州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赵乐乐也好奇地从他怀里探出头。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
上面清晰地写着临床诊断：
早孕流产。
患者姓名：苏卿。
日期，正好就是他失联，带着赵乐乐在北极看流星的那几天。
6
秦州的呼吸猛地一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死人还要白了几分。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我看着他瞬间崩溃的模样，心中畅快极了，巨大的恨意涌入心中。
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失去我呢孩子。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失去孩子的时候，我害怕，我心痛，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不听的给你打电话，希望你能回来，希望你能回来帮帮我。”
“可是你呢？秦州，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恨意：“你在陪另一个女人看极光许愿你在她的朋友圈下面点赞评论，你的手机对她永远畅通，对我却永远是冰冷的不在服务区。”
“当我躺在手术台上，一个人面对失去孩子的痛苦和恐惧的时候，秦州，我的丈夫，你在哪里？”
我几乎是嘶吼着问出这句话，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绝望终于决堤。
秦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摇着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不是的，卿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试图弯腰去捡那张流产证明，手指颤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拿起来。
赵乐乐走上前去，拦在秦州面前。
“总裁夫人，这件事情和秦总没有关系，他也是受害者。”
下一秒，秦州直接将她给推开，
赵乐乐摔在地上，痛呼出声，秦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走到我面前：“我错了，卿卿，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片冰凉。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现在，你还要告诉我，你们是清白的吗，还要问我，到底想怎么样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语气决绝如铁：“秦州，这个婚，我离定了，不是你同意不同意，而是我，苏卿，不要你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惨白难看的脸，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秦州崩溃般沙哑的呼喊，夹杂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卿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但那已经太迟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路，选择了，就再也不能回头。
就算他知道错了，我的孩子也永远不会再回来。
7
我让律师全权处理离婚的事情。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把我心中的伤口剖开再让我流血一次。
我坐在房间里，枕头都被泪水浸湿了。
我不是舍不得秦州，只是想到我的孩子，整个人都难受罢了。
我怎么都没想到，秦州居然还会来找我。
我刚出门，秦州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双眼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下巴上胡茬丛生，西装皱巴巴的，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俊朗挺拔的模样。
他声音沙哑：“卿卿。”
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抵触瞬间涌上心头，我拼命挣扎：“放开我，秦州，你弄疼我了。”
他却抓得更紧，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猩红的眼睛里充满近乎癫狂的祈求：“卿卿，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别离开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的眼泪竟然滚落下来，烫得吓人。
可我心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是冷漠的看着他。
他见我不为所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说道：“卿卿，你想想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宝宝在天上看着呢，他肯定希望爸爸妈妈在一起。”
“你相信我，宝宝还会再回来的，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我会用我的一切来弥补。”
“孩子？”
我猛地停止了挣扎，极冷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他愣住，哀求的话戛然而止。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秦州，你猜猜看，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秦州瞳孔一缩，脸上浮现出茫然。
我不需要他回答：“那天，你可是为了赵乐乐，将我推倒在地呢。”
秦州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继续说：“我摔在地上，小腹疼得我整个人都在颤抖，我流血了，我在你背后拼命地喊你，我说我肚子好痛。”
我的声音终于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哽咽，但眼神却越发冰冷：“可是你呢，你怀里抱着你的赵乐乐去医院，你至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一步都没有。”
“秦州。”我逼近他，“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你说，宝宝还会原谅你吗？”
“不，我不知道......”秦州眼泪汹涌而出，抓住我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
我趁机猛地甩开他的手。
我看着他瘫软下去，几乎要跪倒在地，脸上是灭顶般的绝望和痛苦。
可我心中，充满了愤怒。
对上他哀求得几乎卑微的目光，我没有任何动容：“别再来自取其辱了，赶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对你我都好。”
秦州像是被这句话刺痛，拼命摇头：“我不签，卿卿，我不会离婚的，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你用一辈子来惩罚我都可以，但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看着他这副偏执而不肯放手的样子，我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我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我们法院见。”
8
很快就到了开庭这天。
秦州走到我面前，他抓住我的手，不停地哀求。
“卿卿，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给我一次机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开口，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昔日所有的骄傲和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若是一个月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如今，听着这些话，我的心像被冰封了一样，没有一丝涟漪，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用力想抽回手，他却抓得死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是我爸爸。
“畜生，你还敢来纠缠我女儿。”爸爸怒吼一声，毫不留情地挥起拳头，对准秦州的脸，重重地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秦州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一次次欺负卿卿，让她受尽委屈。”
“现在还敢来求机会，你的机会早就被你亲手毁掉了，滚，别再来恶心我女儿。”
那一拳，那些斥骂，像最后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秦州本就摇摇欲坠的脊梁上。
他不再辩解，只是慢慢地弯下腰，他的脊背，再也挺不直了，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绝望之中。
庭审过程异常顺利。
秦州全程沉默着，他的律师试图说些什么，但在铁一般的证据和事实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对于财产分割没有任何异议，甚至主动放弃了一些原本属于他的份额，仿佛想用这种方式赎罪。
法官最终敲下法槌，宣判离婚成立。
我从法院走出来，看着手里的离婚判决书，阳光有些刺眼，心中百感交集，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枷锁。
没走几步，秦州又一次跟了上来。
他没有再贸然抓我，只是拦在我面前，眼睛里是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弱火光，声音干涩得厉害：“卿卿，我能不能......能不能重新追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行吗？”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哀求，我的心平静无波。
我缓缓开口：“秦州，如果你真的想求一次机会。”
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最深重的罪孽。
“那你不该来求我，你应该先去给你的孩子赎罪，等他原谅你了，你才配来问我这个问题。”
孩子已经死了，这辈子不会说会不会原谅他。
10
我怎么都没想到。
秦州就是个疯子。
我坐在房间里，手机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面。
赵乐乐被绑在椅子上，一鞭子接着一鞭子甩在她身上。
她拼命哀求，但是秦州都不为所动。
直到她浑身是血躺在血泊中。
秦州转过头，看着镜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卿卿，我要让所有的人都为你付出代价。”
说完，他掏出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很快，警车到了，将他直接给扣下了。
秦州全程没有一丁点的挣扎，只是看着镜头，对着镜头前面的我努力扯出一抹笑来。
秦州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而赵乐乐被吓的精神失常，还毁了容。
两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秦州被判刑的那天，我想了想，还是去看了他。
一看到我，秦州眼里露出惊喜。
他扑过来，声音激动：“卿卿，你居然愿意来看我。”
我面无表情。
“你别想多了，只是你从前是我的前夫，不管怎么，我都应该来看看你。”
秦州抿着唇。
他扯出一抹苦笑。
“卿卿，当初的事情，我知道是我做错了。”
“我出来之后，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来。
“我这次来，也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我得了抑郁症，爸妈决定带我出国治疗，不想让我触景生情。”
我说出这番话，嘴里平静极了。
“如果没有意外，这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秦州抬起头来，瞳孔猛地放大，死死地盯着我。
“抑郁症？”
我将抑郁症诊断书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孩子的影响对我实在是太大了，秦州，在你们好好改造，我想，我这辈子不会原谅你了。”
我一定不会原谅他。
但是看着这张脸，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知道，我对他的爱已经消失殆尽了，连恨意都没有了。
我和他，该结束了。
秦州看着我手上的抑郁症，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双眼猩红，不停给我道歉。
“对不起，卿卿，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不想继续和他浪费时间。
提起包站起身来。
“秦州，再见了。”
是再也不见了。
我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再也没转头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