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隐婚第二年。
师门聚餐时,有好心人士撮合我老公和小师妹。
“不行。”
夏泽看了我一眼。
“我是你们的导师,这种事情传出去对阮软名声不好。”
我抬眼看了对角一进门,就坐的恨不得离我八百米远的男人。
下一刻,却看见阮软亲在他脸上。
“导师,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认真的说道,“我不介意师生恋,如果导师你也不排斥我,我要正式追求导师了。”
一片起哄声中,阮软甜蜜的依偎到了,我法律意义上老公的怀中。
夏泽没有说话,但是揽住了她的肩膀。
......
又迎来一大片的起哄声,阮软倒在夏泽怀中,抬眼娇羞的看着他。
夏泽回以微笑之后,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饭局后半场。
两人一直靠在一起吃饭,说话,笑的甜蜜。
“你们看导师,大学的时候除了上课,一天能说十句话都算稀奇。”
“哎哟,导师这是只想跟想说的人说话。”
“大家心里都有数,喜事将近啊,懂的都懂。”
闹哄哄的包房里,我坐在角落美美隐身一言不发。
我跟夏泽已经隐婚两年。
因为他觉得师生恋影响不好,我便对外一直说丈夫长期在外地工作。
平时同时出席活动,我都离他最远。
如今我却眼睁睁看着我的丈夫,搂着其他的女人。
“到时候成了,请在坐的各位师兄师姐们吃饭啊。”
阮软笑着,转头对我说。
“顾宁师姐,也把你老公带来啊。”
“这么多年光看见你朋友圈说结婚了,也没见到过真人。”
她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微妙起来,像是意有所指:
“是你的丈夫不爱你吗,师姐?”
“还是......你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气氛突然凝固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这来。
而夏泽,头也不抬的继续吃饭。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当年大学入学,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
我本身又不爱社交和讲话,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
所以,因为我开着价格昂贵的跑车,穿着不菲。
学校一直传有流言,说我在外面被男人包养了。
我冷眼看着她们,这对宛如做了夫妻一般的渣男绿茶。
冷笑了一下,想起了我包里的协议。
虽然有些事情自己做的决定怎么样都得认,但现下我突然有些不爽。
我向来是,我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
我看向夏泽:“导师,你说呢?”
夏泽慢悠悠嚼完了嘴里的东西,冷冷的看着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老公,你婚宴的时候又没有邀请我。”
说完他投来警告的目光。
是啊,他不说我都忘记了。
我们从来没有办过婚宴了。
“是啊。”阮软在一旁附和。
“我们要不是看朋友圈,都不知道师姐你结婚了。”
“炮友就炮友吧,不结婚,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你的师姐。”
“这年头不是都说,婚姻对于女人来说就是找了个保姆工作。”
她像是知道内幕的言辞,引得众人纷纷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一次我接夏泽意外遇见了阮软,为了遮掩身份。
我慌称是开着老公的车出来办事,没想到她记到现在。
我轻轻一笑。
“我是扯过结婚证的合法夫妻,法律认定的,我为什么要怕你们看不起?”
“你这么关心我老公,是想勾引我老公知三当三吗?”
阮软立刻笑不出来了,下意识地看了眼夏泽。
看来我猜的不错,她很有可能知道了我跟夏泽的关系。
安静的包房中,她眼眶渐渐红了。
“师姐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身同学关心你而已。”
“我也是......怕你被骗了,我没想到师姐你对这件事情这么敏感。”
“你别生气,我给你赔礼道歉。”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小半杯白酒,仰头喝下。
呛得咳嗽不停,眼泪直流。
夏泽一把抱住了她,给她顺气。
“闹够了没有,都是同门讲话没必要这么难听吧。”
“我上课的时候没有教过你们不要恶意揣测别人吗?”
我看着他:“到底谁先造谣我,恶意揣测我?”
“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只是关心你,担心你被骗了而已,你有必要用这样恶毒的话重伤她吗?”
他把阮软护在怀中,一脸愤怒的指责我恶毒。
可我们才是夫妻。
其他人站出来打圆场:
“顾宁,你别跟小师妹计较,她年纪小,讲话没个分寸的。”
“夏导都护着了,既然是未来师娘,算了算了。”
“别吵别吵,我们都这么些年的关系了,大家都相信你,知道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夏泽死死的看着我,像是生怕我怎么样了他的“好学生”。
明明曾经他也是这样护着我的,现在却因为一个外人如此对我。
曾经的夏泽不论发生什么都挡在我的前面。
我突然觉得很累,早就有的想法,不该犹豫的。
这种婚姻真是无聊透了。
我最后看了夏泽一眼转身离开。
上车后我从包里翻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是上周父亲来劝我回家的时候,托律师准备好的。
父亲一直很不满意我这段婚姻,几乎每个月都会送来一份离婚协议。
只要我签字给夏泽,他也会毫不犹豫签上的吧。
真可笑,明明是他求来的婚姻,却搞得好像我求的一样。
我想着,把合同塞回了包里,推开车门回去找他。
谈谈吧,哪怕要签协议,也得先听他辩解一下。
我心里还燃着那么一点希望。
我走到饭店门口碰到了师门的人。
“夏导呢?”我问。
众人都眼神躲闪着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开始劝我。
“顾宁,我们都知道你暗恋夏导很久了,可是你已经结婚了啊,夏导也不喜欢你。”
“顾宁你就算不顾及你老公的感受,你也要顾及夏导的想法啊。”
“你这是出轨加骚扰,夏导觉得非常困扰。”
我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自我脑补。
“夏泽说我骚扰他他很困扰?”
见我开口,他们又沉默着不说话。
我想着为难他们也没用,不是夏泽真说过这话,他们也不敢这么说,他们对我这个师姐一向是敬重的。
我越过他们,进了饭店,径直往包厢走去。
透过门缝,我看到他们两,正在包厢内亲的难舍难分。
也没什么要谈的必要了,我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夏泽一脸不耐烦的望向门口,看到来人是我神色有些慌张。
“宁宁,你怎么还没走。”
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每次心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喊我小名。
我看向她身旁的阮软。
“师姐,你不回去找你自己的老公就算了。”
“打扰我跟我男朋友接吻,算怎么回事?”
说着她当着我的面亲了一口夏泽的脸。
“男朋友?”
“法律哪条规定能取小老婆了,老公?”
夏泽沉默了一会,半响到:“顾同学,我们不熟。”
包厢里面安静的落根针都能听见,阮软突然笑了起来。
“师姐啊,你怕不是爱而不得得了臆想症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有老公的人,在这乱认什么。”
“笑死了,你看导师敢答应吗?”
她的言语间像是意有所指,夏泽沉默着不说话。
是啊,他哪敢答应呢,他是品行端正的年轻教授,怎么会在已婚的情况下跟自己的学生暧昧纠缠不清呢。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
抬眼看了下阮软满是得意的表情。
再继续纠缠下去不是我的性子,我给过夏泽机会了,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有谈的必要了。
“顾宁,请你出去。”
还没等我开口,夏泽倒是先开始“请人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了门外。
“你到底在闹些什么?”
他愤怒的看着我。
我从包里抽出一堆文件。
“这些文件需要你签字。”
我像往常一样说到。
大约是着急进去找阮软,他看也没看就签了。
包括夹杂在里面的离婚协议。
“我签完了,可以走了吗?”
他看着我,越发的不耐烦。
“夏泽,我们离婚了。”
我话音刚落,阮软也从包厢走了出来,刚走的同门们,不知道为什么也去而复返,刚好听到我这句话。
听到我这句话,大家都愣在了原地。
“顾宁你说什么呢?”
“就是啊,什么叫离婚了?”
“你为什么对着夏导说离婚?”
夏泽拧紧了眉,“乱说什么?我们都没结过婚,哪来的离婚?”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与警告的意味:“顾宁,不要再纠缠我了。”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当年夏家没落后,父亲一直不愿意履行我们的娃娃亲,觉得没落的夏家与我家门不当户不对。
是他天天守在公司楼下,只要我一出现就要凑来上。
足足守了三个月,不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说爱我,说非我不娶。
什么时候变成我缠着他了呢?
我觉得可笑。
可总之离婚协议双方都签字了,已经生效了,剩下的交给律师就好。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说完转身就走。
“师姐你记得去医院看看,臆想症可是很严重的。”阮软对着我喊到。
我权当没听见,包括身后传来的同窗议论声。
我刚走到饭店大门口外,夏泽追了出来。
“你到底在闹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的不公开吗?”
夏泽总是这样,每次拆吵架只要自己心虚,就会先大声的指责我。
“有妇之夫在包房跟自己的学生亲成一团,你也怪我闹?”
“那是阮软喝醉了!我跟她之间是清白的。”
多可笑,默认暧昧行为,甚至在阮软说他是她男朋友的时候一言不发,现在告诉我是清白的。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们结束了。”
说完我就走了,没再管他。
我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
到家之后我只感觉身心俱疲,匆匆洗了个澡睡下了。
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夏泽还没回来。
我只好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接着拖上行李箱飞到老家。
父亲今天不在家里,应该是去公司了。
他向来不看好夏泽,觉得夏泽只是个爱读书的书呆子,根本不会做生意.
偏偏我为了夏泽不惜跟他决裂。
每个月父亲都会问我一次要不要离婚,我一直都是果断拒绝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遍体鳞伤。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准备买点菜回来做顿饭给父亲吃。
我驱车前往离家最近的超市采购。
刚下车。
“你这个贱女人,放着好好的家庭不要,竟然要出轨!”
“臭不要脸的还开着豪车,谁知道又是出轨哪个富豪给你买的。”
我一时不察觉被她们狠狠推倒,摔倒在了地上,手心擦破了血流不止。
“胡说什么啊?”我气笑了,“我报警了!”
“怕你啊!我今天就要为民除害!”
鲜血止不住的流,手痛的要命。可那人反而上来揪住了我的头发给了我一巴掌。
我疼得大叫,周围很快就聚集了一堆的人,可竟然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
“就是她,没想到还敢出来,我要是她我都没脸出门。”
“真不要脸啊,纠缠自己的老师。”
“有钱呗,仗着自己有几个子,就想为所欲为。”
“哪来的钱啊,包养的老男人给的吧。”
终于等到了警察来了,制裁了这几个疯子,我被赶来的助理送去了医院。
联系了公司法务部准备起诉,可打开手机的一瞬间,各种辱骂信息疯狂涌入,还有一堆我爸的未接来电。
不知道是谁在网上扒出来了我隐瞒多年的顾家千金身份。
公司的股价已然跌倒谷底,董事会怨声载道。
其余的都是同门们的质问信息和各种辱骂。
所有的源头都指向着一个视频。
模糊的画面中是我跟夏泽的争执,正是那天聚会包厢门口的事情。
视频剪辑的模凌两可,不知情的网友都被带了节奏。
视频发布者是阮软,她煽动网友网暴我。
告诉网友们我暗恋不得,为了钱嫁给了又老又矮的富豪,已婚后看到导师对她青睐有加,嫉妒心作祟疯狂纠缠导师。
“不是的,”我把结婚证发到了社交平台上,还有一些日常的照片,“他真是我老公。”
可很快就掀起了新一轮的网暴。
“疯了吧,真的有臆想症吧,都p上结婚证了。”
“真有这事导师为啥不承认。”
评论区很快沦陷,有一些为保持怀疑的评论也被冲了下去。
我懒得再看,拨打了夏泽电话。
电话等了很久才接通.
我直接开门见山让他澄清一下我们已婚关系,哪怕现在已经离婚了。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我本来想算了挂了,可是却对他还抱有一点期望。
“家里公司受到了舆论的影响,很多合作商保持观望状态没有推进合作。”
“你知道的,公司是我爸毕生的心血。”
我正准备再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娇笑。
“师姐,我要是你,都不会打这个电话。”
我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灌倒了头顶。
“叫夏泽接电话。”
“就是导师把电话给我的,”阮软说,“师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没必要说这么明白吧。”
“他早就嫌你烦了,识相的就自己退出。”
“我跟导师一开始就是情投意合,是你插足了我们。”
说完对面挂断了电话,我呆愣了好久逐渐感到麻木。
原来他们早就好上了。
我才是那个可笑的第三者。
第2章
舆论的影响越来越大,学校找我约谈试图取消我保研的资格,还要对我进行处分。
是副校长力排众议保下了我。
可是因为舆论风波,父亲的公司陷入了危机。
虽然父亲电话中没有责怪我,但是我还是感到十分愧疚。
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的要嫁给夏泽,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从学校约谈离开的那天,夏泽和阮软全程没有露面。
副校长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告诉我不用担心,清者自清。
有几个信我的师兄师姐们忿忿不平,替我痛骂两人:
“我以为夏导多正人君子,原来是个既要又要的渣男”
“我呸,脚踩两条船。”
“师姐是顾家千金,身价上百亿,将来什么样的老公没有,正好给我提供实习岗位。”
“我们等着渣男绿茶倒台的那天。”
“不重要了。”我笑着点头。
转身走出了学校。
走到门口等车的时候,一辆骚包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我的面前。
一个穿着西装,叼着烟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对我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我觉得莫名其妙,绕过他走向自己的车。
他追过来。
“顾宁,你难道要等夏泽来接你?”
“你还没看清吗,他就是一个渣男,凤凰男。”
“你不要再痴迷不悟了!”
他越说越激动,我实在是忍无可忍。
“关你什么事,我认识你吗?”
男人突然怔住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小时候杨家小少爷天天甩着个鼻涕,跟在我屁股后面玩,一整个邋遢的要死,唯独眼睛亮晶晶的。
小时候形象太邋遢了,甚至还是个小胖子。
我怎么样都不能,跟现在这个一米八头身比例黄金分割的人联想起来。
“杨…杨臣?”
他的面色稍缓,我知道我认对了。
杨家祖上是当兵的,后来到了杨臣爷爷辈转了文职,杨臣是正经的官三代。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夏泽年长我们四岁,我跟杨臣是同龄。
我知道杨臣从小喜欢我,就像我喜欢夏泽一样。
上一次见他,是夏泽继承夏家的时候,那会我以她未婚妻的身份。
我在后院亭子小歇的时候,杨臣突然找到了我。
“他不爱你,你不会幸福的。”
“我对他好,他早晚会爱我的,不都说,日久生情嘛,我就嫁他。”
“你不许再说了,我不嫁你。”
他表情很是受伤,告诉我其实夏泽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借助我家的势力帮扶夏家,根本不是爱我。
我打断了他,其实我又何尝不知呢。
但是我愿意,因为我爱他。
“不用你送,我开车来的。”
他拉着我到我车面前。
“这个车你怎么开回去?”
车身已经面目全非,全是臭鸡蛋和烂菜叶,还被人用喷漆喷了侮辱性词汇。
车轮胎还被扎了。
我感到很难堪,眼眶微酸。
“上车,顾宁。”
隔壁车窗突然缓缓的降了下来,是夏泽。
“我的妻子,是我的责任,还请杨少管好自己,别老是惦记别人家的女人。”
“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你有尽过做丈夫的义务吗?”杨臣冷笑。
“她被舆论压迫,被不明真相的路人殴打推搡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假惺惺的要来接她。”
他上前就要打夏泽,我抢先一步拦在他的面前。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过字了,你也签过字了。”我对夏泽说,“我们好聚好散,没什么好说的。”
夏泽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闹够了就回去,你哪次闹完不是回来求着我,这次又打算闹几天?”
“那天晚上我忙着整理备课,走不开才没有接电话,后来我回过去你也没有接我的电话。”
“再说了,我不是让阮软接过一次了吗?我让她告诉你我在忙。”
“我没有签过什么离婚协议,那份协议一定是伪造的,里面一定有误会。”
因为这边动静不小,又是校门口,不一会就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都被杨臣赶走了。
“你自己亲笔。”我说。
“你胡说什么?”他怒道,“我怎么可能签字,我甚至都没有拟过,我不知......”
他话还没来的及说完,突然一堆人涌向我,嘴里咒骂着恶毒的话。
甚至有的人手里拿着臭鸡蛋和青菜。
他们不像是自发的聚集,倒像是有人刻意安排一样。
杨臣皱眉,准备把我先塞到夏泽车子里面避难。
没想到车门被上了锁。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完夏泽升起了车窗驱车走了。
我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看着夏泽离开的车,我感到头晕,脚步虚浮差点倒在原地。
杨臣一把接住护着我冲出了人群。
杨臣把我放到了副驾驶座之后,火速上了驾驶座。
掏出一个像是方巾,倒不如说是一块抹布的东西给我擦汗。
“你居然还留着,那不过是我小时候用几块破布拼接的。”
小时候有段时间家里大了请了老师教我手工缝合。
我努力了,好久缝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方巾给夏泽。
杨臣知道之后一直缠着我也要,我被他缠的没办法随便用剩下的布料拼接了一个打发了他。
“你送的所有东西我都会珍藏。”
我鼻子一酸。
还不等我开口,一群人像是不怕死一样开始拍打车窗。
“他们不像是自发的,应该是被人指使......”
“有什么等会再说,我们先离开这里。”杨臣打断了我。
因为我家的地址已经暴露了,我根本不敢回家里。
杨臣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直接带我回了他的家。
他告诉我可以帮我度过公司的危机让我不用担心。
我拒绝了,这些年我因为对父亲心怀愧疚所以在海外注资了一家公司大获成功。
如今我名下的资产早已上百亿。
我没有告诉杨臣,只是叫他不要操心。
杨臣带我去了安置我的房间,给我找好了洗漱用品。
“我让手下的人查了,今天的那群人,是阮软指使的。”
我就知道,除了她还有谁那么恨我。
离开房间的时候,杨臣对我说:“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我看着他眼底难掩的深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一把把我拥入怀中。
“如果不知道说什么,那就给我一个拥抱吧,”他缓缓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时小时候跟你定娃娃亲的是我。“
“又或者我强硬一点不让你和夏泽结婚,我强取豪夺......”
“现在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你就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可是有些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走到今天这个结果也是我一意孤行的结果。
我眼眶湿润的看着他,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有些话现在说出口,太轻浮了。
杨臣看懂了我的欲言又止。
抱了一会我就离开了。
凌晨三点,我是被楼下的争执声吵醒的。
我下楼一看,是门口传来的。
是夏泽,他被杨臣给我找的保镖拦在了门外。
“我是她的丈夫,你们凭什么拦我,”他语气平静,像是要维护自己一惯风清月朗的形象。
可是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的不淡定:“我只是来给我老婆送个蛋糕。”
可是他忘记了,我乳糖不耐受,根本吃不了奶制品。
一点点就能要我命。
“宁宁,”他整理了一下跟保镖拉扯凌乱的衣服。
“白天那会我不是故意不让你上车的,我实在是看到你跟杨臣在一起我气疯了。”
“我知道杨臣从小就喜欢你。”
“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的,我们好好聊聊,我给你买了蛋糕。”
他语气轻飘飘的,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从一开始从来没有解释过他跟阮软的关系。
更是在自己老婆面前跟别的异性举止亲密,他居然还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这蛋糕是给阮软的吧。”我平静道。
阮软朋友圈经常更新自己的日常,这家蛋糕就是她朋友圈的常客。
他突然安静了下来,我以为他是不耐烦了,准备转身回房间。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善妒,我都已经跟你结婚了。”
“再说了,站在阮软的角度,我单身她追求我有错吗?”
“有些话在外面不好说,跟我回家吧。”
月色映照在他的身上,我看着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陌生。
这个我从小爱到大的男人,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他。
他也不了解我,
多可笑,两年夫妻竟然过的像陌生人。
我摇了摇头:“夏泽,有什么你找我律师谈吧。”
“我跟你真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对了,阮软早就知道了你已婚。”
“在我给你打电话的那天,想求着你澄清一下的那天。”
“她亲口告诉我,我才是那个第三者,是我插足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说完我转身准备上楼,想了一下又停下回头。
“我从小到大,一直乳糖不耐受,你买的蛋糕,爱吃的是阮软。”
身后传来蛋糕盒摔在地上的声音,但我早已经不在意。
我走进房间,接到了副手打来的电话,说是已经注资了我家公司,很快家里的公司就能重新运转起来。
处理好一切事情我就睡了。
一觉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了,我想着说要请杨臣吃个饭。
拿起手机准备给杨臣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出去却收到了同门师兄的电话。
“师妹你快来,夏导他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电话对面说话有点像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但我还是很努力的摸清了事实。
据说夏泽喝多了在班上对阮软大发雷霆,还取消了阮软的保研资格,甚至扬言要让她退学身败名裂。
学校一天不处分阮软他就拒绝回学校授课。
现在整个学校乱成一锅粥。
“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他怎样都与我无关。”
“而且我要不是副校长力排众议保下我,我研究生名额都没了。”
电话对面安静了,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本来当初夏泽的课只是我的选修课,我只是为了,每天多看他两眼。
同门对我很好,情谊也有,只是不多。
闲聊吃饭聚餐我也会去。
但是要我再趟这趟浑水,那是不能够的。
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哪能再回去呢。
当然要向前看啊。
当晚我约着杨臣一同共进晚餐。
杨臣问我就这样算了吗。
我想了想:
“我当然是希望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可是这些年我花费在他身上的时间和精力,已经太多了。”
“如果继续跟他们纠缠下去,去跟阮软争个高低,去澄清网上谣言......”
“那不是更显得我在乎他,而且很掉价。”
杨臣哈哈大笑看着我,眼里是十年如一日的深情。
“恭喜你重获新生。”
“是的,应该庆祝一下!”我笑到;“我们重走小时候的路吧。”
当晚,我一改往日沉闷的穿搭,而是换了淡黄色的长裙。
这么多年我都顺着夏泽的喜好,如今也改做自己了。
我跟杨臣散步聊天,聊着这些年的变化,走着小时候的路,就好像这么多年未曾分别。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困得眼睛也不想睁开,假装没发现傅扬在我面颊偷偷印下的吻。
一觉睡醒,我手机里面全是未接来电,和短信。
无一例外全是夏泽。
“宁宁我们和好吧,我知道错了。”
“我也是被骗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该纵容她羞辱你污蔑你,我让她给你道歉。”
话里话外都是在责备阮软。
可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他纵容默许又怎么会发生。
他从来不会自我反思,只会一味地指责旁人。
我感到恶心,一想到这样一个,毫无担当的男人,我竟然,为了他飞蛾扑火了这么多年我就反胃。
我直接反手拉黑了他。
下午的时候闺蜜给我打来了电话。
“你快看微博。”
原来是阮软直播公开道歉,承认之前所作所为是恶意造谣,视频是剪辑合成的,向我道歉。
舆论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反转了。”
“我靠到底什么是真的。”
“主播看着好憔悴好委屈,被威胁了吗?”
此条弹幕一出评论区瞬间骂声一片。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说我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威胁阮软。
突然直播被切断了。
切断后不久,网上突然流传出一条录音。
“我早知道他已婚了,已婚又如何,还不是拜倒在我裙下。”
“睡了他就能保研,他看着活就很好的样子,自己能爽,学历也更上一层楼。”
“而且她老婆开公司的,有这层关系,到时候就业也不是问题,一辈子都有保障了。”
“捷径多方便,不走的都是傻子。”
她也没想到,她自己装的隐藏摄像头,最终,还是报复在了自己身上。
发布者甚至留有体面,转成了录音发出。
我看着那个匿名账号的ID:一块拼接的方巾。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以杨臣如今的实力搞到这个录音也不是什么难事。
舆论彻底反转。
铺天盖地的谩骂攻击阮软,更甚之前骂我的时候。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利用群众的正义心,呼吁群众成为帮凶,终究会反扑到自己身上。
学校门禁查的更严了,保安们也加强警戒,可还是挡不住人民群众的愤怒。
阮软在学校被排挤,被殴打。
在洗手间被泼水,摁在地上打。
衣服被撕裂,浑身是血。
保安赶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趴在洗手间地上气若游丝。
民众不解气,又想将矛头转向夏泽。
可夏泽早就有了先见之明,溜的没影了。
所有人都骂他渣男,当代陈世美,不配为人师表。
明明已婚还装作单身故意跟自己学生暧昧。
我重新在社交平台上传了我的结婚证,一切真相大白。
私信全是安慰和道歉。
我打电话给杨臣,开门见山的问到:
“那条录音是你安排人传上去的吧。”
“除了我还有谁,”电话那头他笑起来,“你不动手,总得允许我动手吧,我可看不惯他们。”
我也笑了起来。
他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庆祝我们大获全胜。”
晚上他带着我乘着杨家的私人飞机上了本市最大的观星台。
往下是灯火繁华人世,抬头是浩瀚星海。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星星了,还说要当天文学家,我就说等我长大了一定为你建造一个最大的观星台。”
傅扬好似漫不经心地说,“可你只惦记着夏泽给你折的那一罐纸星星。”
我感到有些尴尬,怎么这种事情记到今天。
咬了咬牙,要他闭嘴,没完了是吧这个黑历史。
下观星台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吻。
“以后不会了。”
原来,本市最大的观星台是为我而建。
原来,一直有人这么些年把我细致的放在心上。
经历了风波之后,我才明白,太过于追寻前方是会迷失方向的。
而且甚至执着的前方并非是我的前方。
再一次见到夏泽是在机场。
我在国内并没有什么很好的回忆,于是,在跟父亲和好了之后,跟杨臣商量好了定居国外。
夏泽不知道怎么混进机场的贵宾休息室。
他看起来很邋遢,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温文儒雅。
后来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一些他的传闻。
因为杨臣是个大醋精,总是有意无意提到他过的有多惨。
他被学校开除了,夏家也因为舆论的压力就此落败。
“宁宁,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是混账我知道,但是我会改的,你给我个机会。”
我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也有了新的生活,我没什么好生气的。”
“可我不想,我没答应!”他低吼着。
“我真的知道错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就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跟你去国外,我去你公司打工,我当保洁也可以,总之,就是让我留在你身边赎罪......”
杨臣推门进来黑着脸打断了他的话。
“都这种时候了,能不能给自己留点体面,好歹曾经是夏家的大少爷。”
“是赎罪还是因为自己现在流落街头无家可归你自己心里有数。”
“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原谅就可以消弭的,从一开始你选择隐婚,没有堂堂正正给宁宁一个身份的时候,你就不值得同情。”
“爱老婆发大财的道理懂不懂!”
我瞪了杨臣一眼,示意他少说几句。
“走吧,该上飞机了。”
我们也该开启属于我们的新生活了。
夏泽还想上前辩解些什么,被保安架着请出去了。
他眼中情绪很复杂。
有绝望,有后悔,这是造就这些的原因都是他自己。
我看着我曾经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夏泽,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