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忙完家务的凌晨三点,我刷到了一个帖子:
“家人们谁懂啊?确诊厌男症,源头是我爸。”
“小时候不止看到一次,我爸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在我妈身上蹭。”
“还好我妈从来不肯让我爸接触,都分床睡不知道多少年了,大概也是嫌他恶心吧?”
“从那以后,我就不行了。见到男的就恶心害怕。”
“我才十八岁。家人们,我还有救了吗?”
一行行文字,看得我心里抽着疼。为这位父亲感觉到难过。
跟贴里说什么的都有。
我看到一条,被贴主光速点赞:
“光说有什么用?你开个直播,让网友看看你爸到底恶心成什么样。”
下一刻,门外传来敲门声。
女儿的声音响起:
“爸,你睡了吗?”
01
打开门,看着我十八岁的女儿。
酷似老婆许青遥的脸,身上穿着大牌T恤,就算在家穿的拖鞋,都是昂贵的大牌。
“爸,给我八千块钱。”
我却一下子看到她举在眼前的最新苹果ProMAX,摄像头闪过一抹幽蓝的光。
看着女儿眼中的得意,我一颗心被猛地一揪。
喉咙哑住,说不出来话。
生下女儿这十八年来,我确实从未再和老婆亲热过一次。
一开始,许青遥说孩子太小,她很累,不愿意折腾。
后来,她又说孩子长大懂事了,被孩子看到会留下心理阴影,不体面。
可我也是人,我也有需求。
我的需求怎么就不体面?
我忍不住,也曾情绪崩溃,提出离婚。
可每次许青遥都温和地劝:
“就因为那事儿离婚?说出去,你自己不觉得难为情吗?”
“再说,我不和你睡,你就不能找一找自己的原因?”
那个年代,离婚很难。
再加上年幼的女儿扯着我衣角,哭得停不下来:“爸爸,别不要我......”
为了女儿,我一次又一次地忍了下来。
今天才恍惚觉得,这一忍,就忍了十八年。
那个曾经拉着我的手才能入睡的孩子已经长大,再也不需要我,一个不体面的父亲。
下意识攥紧褪色的男式睡衣下摆,我声音发哑:
“这么晚了,你拿着手机干什么?”
女儿手一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心虚。
她避开我视线:
“你管我拿不拿手机呢?”
“八千块,我有用。你到底给不给?”
口中微微发紧,我垂下眼睛:
“爸爸没有钱。”
女儿不屑地笑了:
“就知道你小气不肯给。算了,明天我找妈要。”
不知为何,看着手机那黑黝黝的摄像头,我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不是小气,是爸爸手里真的没有那么多......”
“呵......”
女儿冷笑打断。
“咱们家买卖做的那么大,你说你没钱?”
心口像被细针猛地刺了一下,我再说不出话。
女儿拖长声音,似笑非笑:
“哦对了,你是家庭煮夫,分币不挣!”
“你自己,还得管我妈要钱呢!”
许青遥怀女儿时身体不好,还拼命工作,像个拼命三娘一样,几次先兆流产。
我怕她出事,为此,我专门辞掉工作,回家专心为她养胎。
可生了之后,她也丝毫没有改变,将孩子随手扔给了我,甚至喂奶都没喂过几次,女儿从小到大,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的。
女儿大些,我本想再找工作。可每次都是刚应聘上没几天,女儿就凑巧生病。
身边根本离不得人。
许青遥心疼孩子:
“老公,不出去工作也没什么,你就安心在家里养好我许家的这根独苗苗不好吗?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事业对不对?”
“你放心,我出去打拼,够养你们父女俩!”
从那天起,我就过上了手心向上的日子。
我们家的买卖做得有多大,有多好,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家里搬了新别墅,换了豪车。可这一切好像都与我无关。
许青遥说只有我亲手做饭最好吃,请的阿姨都不肯用心。
女儿说她的贴身衣物非得我这个当爸的洗,她才能放心穿。
我依旧穿着旧睡衣,被关在家里,每天都干着永远也做不完的家务活儿。
女儿声音截断了我的回忆:
“爸,我说你也多少打扮打扮。不好好提升自己,妈怎么会喜欢你呢?”
她一双眼睛把我从头剜到脚:
“我要是妈,我也不爱理你。”
手机摄像头后面,好像传来一阵阵窃笑声。
黑黝黝的三颗镜头里,我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暗黄皮肤上粗大的毛孔清晰可见。
裹在旧睡衣里的身子圆鼓鼓的,把睡衣都顶出一个向外凸着的弧线。
后退了半步,我掌心一片湿热,滑得攥不住衣摆。
看我这幅狼狈的模样,女儿满意地笑了。
“咣当!”
关上了门。
颤着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果然在帖子里发现了直播间地址。
点进去,竟也有了十万加的流量:
“主包爸爸确实不好看,还有点胖。不怪女人不喜欢。”
“站没站相,话也说不利索。这样的男人,女的下不去嘴哈。”
“看主包长得还不错,应该是随妈妈吧?这么看,主包妈妈确实惨,家里有这么一个油腻大叔。”
从帖子里跟过来的网友刷了一条弹幕:
“就这?我倒觉得还行,至少主包爸爸看上去脾气挺好的。”
女儿秒回复:
“你看到的都是假象,我爸特别暴躁,就是个疯子。”
“他勾引我妈不成,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还总怀疑我妈在外面有人。”
“刷大火箭,我直播带你们去看我爸捉奸!”
02
第二天,女儿非要拽着我去我家公司。
我想换件体面些的衣服。
女儿却等不及:
“你穿什么都一样,难看。”
坐上副驾,我就从副驾椅上摸到了一根黑色卷毛。
女儿瞟了我一眼,一边开车一边转了转手机。
我捻起毛发,扔了。
女儿满脸恨铁不成钢:
“爸,你每天在家呆着没事儿,怎么就这么不修边幅?”
“你看你现在,虎背熊腰,这哪像个话?”
“我妈现在是大老板了,身边年轻漂亮的男的那么多。爸,你怎么就没一点危机感?”
到了老婆工作的大厦,我才直观感受到许青遥的买卖确实干得不错。
整整一栋二十八层的大厦,都是许家的。
玻璃外立面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刺花了我的眼睛。
跟着女儿进了电梯。
四周的镜子,照着我,也照着身边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我在这里,格格不入。
女儿轻笑一声,举起了手机。
许青遥的办公室在最顶层,装修得富丽堂皇。
女儿带我走过长长的楼梯间,嘴巴不停:
“爸,你是不是从来没来过这儿?你都多长时间没关心我妈了?”
“不是我说你,就以我妈现在这个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啊?不一定非得守着你。”
“你可得好好珍惜。”
说着,她一把推开许青遥办公室的门。
门内,一片春光。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性正背对着我们,上半身裸露,肌肉线条流畅,许青遥正被他抱在怀里。
听到声音,他慌忙起身,随手套上一旁的衬衫。
女儿就在我身后,举高了手机。
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女儿等不及,推了一把我的肩膀,“妈,我爸来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许青遥的衣服都好好地穿在身上,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倒是刚才那个年轻男性红了眼眶:
“先生,我......我是许总的秘书,刚才我笨手笨脚打翻了咖啡,不小心泼到许总身上了,刚刚是在帮她擦。”
“你、你别多想,我给你道歉。”
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这是第几个了?
老婆十八年不碰我,我也怀疑过,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早就被喂饱了。
曾经一丝头发、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袖口上隐隐约约的红印......
都能刺激得我一次次情绪崩溃、发狂。
大张旗鼓地捉奸。
可每次,我都扑了个空。
许青遥光风霁月,清清白白。
我却崩溃痛哭,想个疯子。
岳母对此早就不忿:
“我女儿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再闹,就给我滚出赵家!”
我妈也嫌我三番两次丢她的脸。
“儿子啊,我儿媳就是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再次看到眼前这一幕,我只觉疲惫异常。
不想说话。
女儿却开口:
“我爸来了这么长时间,还一口水都没喝上。”
小秘书慌忙地挥着大长腿,颤着手把茶递到我跟前。
下一刻,却手一抖。
滚热的茶水,全都泼在我身上!
03
热茶瞬间打透旧家居服,把胸口烫得肿胀发红。
“嘶......”
我痛得拧眉。
眼前小秘书却身形一晃,跌坐在地。
他抹着眼角,“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怨我恨我是应该的,只求你别难为许总。”
还不等我说话。
许青遥皱眉奔过来,一把扶起小秘书。
“你怎么能这样?人家刚毕业就来我身边工作,我们俩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你收起你的肮脏心肠!”
小秘书在许青遥怀里嘤嘤地抽泣出声。
女儿的手机越举越高。
见我半晌说不出话,老婆护着小秘书转身就走。
我伸手按了按胸口,一阵麻麻的疼。
趁着女儿低头看手机,我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
“主包讲信用,真是来捉奸啊?”
“那个小秘书虽然茶茶的,可是真好看。跟他一比,主播爸简直皱皮拉耷,太丑了。”
“所以妈妈真的跟小秘书在一起了?主播还能这么淡定?”
我垂了垂睫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留言:
“就这?”
“这可不值一艘大火箭,还有更刺激的吗?”
我看着女儿对着手机屏幕嘿嘿傻笑,打下一行字:
“有。”
“我爸的笑话,层出不穷。”
坐回车上,我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女儿解释说:
“妈今天举行宴会,我也带你去见见世面。等会儿,你可记着别给我妈丢脸!”
入夜,宴会开始。
来参加的每个人不是西装革履,就是长裙飘飘。
光鲜亮丽。
我却穿着旧家居服,胸口有大片浅黄色的污迹,局促不安地站在舞池中间。
女儿一进来就没了踪影。
可我知道,她应该就在附近。毕竟,她还要直播我的丑态。
眼角余光中,我看到一道身影。
脚下一绊,就扑到我老婆许青遥怀中。
是那个小秘书。
两人站在大厅中央,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许青遥虽然上了年纪,可这么多年顺风顺水地过来,保养得好,身材也不错。
配身边的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画面倒也没那么违和。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故作慌乱地要从她怀里爬起来,却不小心跌得更深。
背后突然传来巨大推力。
我没能站稳,踉跄着,也扑在许青遥身上。
瞬间察觉到礼服下,许青遥的躯体一僵。
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被许青遥一把推开。
身子笨重地撞在高高垒砌的香槟塔上。
“哗啦啦......”
玻璃杯子碎了一地。我脚下一滑,也随之跌倒。
掌心重重压在碎玻璃上,钻心的疼。
许青遥却一眼都没看我,只把小秘书护在身后。
“都说了我和人家清清白白。你在公司闹还不够,偏要追到这里丢脸!”
众人聚拢过来。
闲话一句句飘进我耳中。
“这就是许总的丈夫?怎么闹得这样难看?”
“许总都说了和人家什么事儿都没有,原配非要来闹,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不大气,也没有智慧......不配做许总的男人。”
一句一句,如棉密的针,刺得我浑身体无完肤。
人群中,冲出一道身影。
护在我跟前。
女儿小心地扶起我:“爸,你没受伤吧?”
我心口软了软。
却看到她口袋里的手机,还在直播。
“我没事。”
站稳后,我慢慢推开女儿,一个人去了卫生间。
盥洗台明亮的镜子,映出我无神的双眼。
老婆不不要我。
女儿也早就长大了。
到了我离开的时候。
镜子中的男人慢慢站直了身子,挺起背。
要走了,我不会再给她们伤害我、污蔑我的机会。
刚要离开,身后的隔间里突然传出压抑的哭声。
我脚步顿了顿,抽出纸巾,隔着门缝递了进去。
“别哭了,都会过去,都会好的。”
里面哭声一停。
片刻后,门开了。
我一下子瞪大眼睛。
“怎么是你?”
04
走出洗手间那一刻,我就感觉到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地看着我。
老婆和女儿,等在整个大厅最中间。
我走了过去。
老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淡道:
“你这几天就在家休息,不要看手机。”
“网上那些,你无需在意。”
我愣了愣,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手机。
一打开,铺天盖地都是刚才的新闻。
无数自媒体绘声绘色地转播我是如何闯进高端宴会,打砸香槟塔,拉扯推倒年轻男性的。
有些,干脆就是小视频。
一看就是从直播里直接截取出来的片段。
我手指有些发颤,心跳加速。
随便看了一眼评论,都是在骂我:
“这不是猥琐男吗?胖的像个球一样,难看死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借着打小三的名义为难年轻的职场新人的。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支持年轻小伙寻找法律支援,告这个油腻大叔!”
一旁,女儿抹了抹鼻子,闷声闷气:
“爸,你这次确实太过分了。妈的秘书,手都划伤了。”
老婆上前一步,挡在我和女儿中间:
“别这么说你爸。你爸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等会儿把你爸好好送回家。”
“事情我自会摆平。”
我看着眼前极端相似的两张脸。
分明看到她们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尤其是女儿,她似乎还嫌直播素材不够,继续大声道:
“可是爸就这么走了,妈,你的秘书不就要背上小三的骂名?人家年纪轻轻的,怕是承受不住。”
她看向我:
“这样吧。就让我爸给他道个歉,也澄清一下。”
“就说自己误会了。秘书看起来那么单纯善良,一定愿意原谅爸。”
老婆沉吟了片刻:
“确实该给人家道个歉。”
她向我伸出手:“都这么大人了,还是非不分。只是让你道个歉,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来吧。”
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错,不会道歉。”
老婆动作一僵。
女儿声音却隐隐地压不住兴奋:“爸,你快别气妈了。你再这样,连我这个女儿都觉得你俩该离婚......”
我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就离。”
2
母女两个一齐愣住。
女儿白皙的脸一下子涨红,她上前一步就要伸手来拉我:
“爸,你疯了?你说什么呢?”
“就你这样,你还想和我妈提离婚?你是要净身出户吗?”
“你的一切都是我妈给的,跟我妈离婚,你就玩完了!”
“啪!”
我一把拍落她的手。
又狠狠一耳光扇在女儿脸上。
“离开谁,我都不会玩儿完。”
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是女儿去年淘汰下来的苹果机。
我也学着女儿的样子高高举起,摄像头对准这对父子,激动得声音发颤:
“不是只有你才会直播。”
“要离婚,也是你妈净身出户。”
“她是过错方!”
“她出轨了,整整十八年!”
05
话音刚落,满场哗然。
女儿捏着手机的手暴起了青筋,微微发颤,“爸,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诋毁妈妈?”
许青遥站在众人中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几个合作伙伴向她围拢过来。
“就是啊,这话可不能瞎说,许总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最是洁身自好,清清白白。你何苦要毁自己老婆名誉呢?”
“咱们都和许总合作多年,她的人品咱们都信得过。”
“要不是许总人品好,顾氏也不会和她合作。我代表顾氏,可以给许总的人品证明。”
我看着发声的人:
“顾夫人,你是觉得,你这个合作伙伴比我这个枕边人,还要了解许青遥?”
顾夫人微微一愣。
还不等她说话,女儿彻底怒了。
她上来推搡着我的肩膀:
“爸,你疯了,快回家吧。”
“告诉你,你今天这一出,早就被我直播到了网上。”
“你看看网友都是怎么骂你的!你不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吗?”
我目光扫过女儿的手机屏幕:
果然看到一对弹幕都是我疯了,要我净身出户。
顾总刺客缓过神,也道:“许总,那你丈夫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要是真的离婚,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好律师。”
“一定让过错方净身出户。”
我一把推开女儿,攥着手机好像护身符一样护在胸前:
“粉丝,我也有。你不妨也看看,他们说你什么。”
“说你狼心狗肺,连亲爸都背刺,不配为人。”
“律师,我也有。真要闹到法庭上去,灰头土脸的人肯定不是我!”
女儿双手重重推在我肩上,把我推了一个踉跄:
“你再这么闹下去,我就不认你这个爸了!”
心口抽痛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我看着女儿,一字一句:
“认不认我这个爸,无所谓。”
“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有人证!”
许青遥的小秘书,从我身后走出。
见我说的人证是他,许青遥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放松。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熟悉了。
过去的十八年中,发生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我被刺激得大哭大闹,打上门来,最后却被证明是无理取闹。
许青遥看向自己的秘书:“既然我丈夫误会了,你就说清楚吧。我真的对你有什么吗?”
无数手机、摄像头向这个年轻男性转过来。
他有点紧张。
看了我一眼,还是挺直了腰板:
“许总跟我,没有什么。”
许青遥双肩垂下,肉眼可见地舒了一口气。
女儿却愈怒:“爸,你闹了这么老大一场,连累我和妈一起丢脸!”
“快向我妈道歉!”
我看向女儿:
“傻子,只有你一个还被蒙在鼓里。”
“你妈心尖尖上的人,就在你身边。”
06
女儿的直播间里沸腾了:
“这个当爸的傻了吧?说什么胡话呢?”
“我看就是被刺激得疯了。家庭煮夫嘛,又疯又傻很正常。”
女儿更是愣住:“事到如今,爸你还在瞎说什么?人家秘书都说了,跟我妈没关系......”
许青遥上前一步,看向自己的小秘书:
“你再大点声,把我俩的关系说一遍。”
“别怕,我会护着你......”
小秘书后退了一步。
避开许青遥,扬声道:
“我和你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是你额外给我钱,让我在你老公跟前,和你装作很亲密的样子!”
“你给我转的每一笔款,每一次聊天记录,我都留了痕迹。”
“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你就是要气他,刺激他,你是故意的!”
女儿直播间里瞬间闹得更凶:
“这小秘书......不太对劲啊。”
“他和许总互动是有些生硬,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年轻害羞。难道真的是演的?”
“胡说的吧。许总图什么?她那个老公又老又丑,闹不成许总还要让老公吃醋?霸总小说看多了吧?”
现场四周更是寂静一片。
许青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老公,你别听他胡说,怎么会呢......”
她又向小秘书厉声道:
“明明就是你勾引我,我不为所动,你才想出这样的说辞。”
“我花钱让你气我老公,你这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小秘书一步不退。
他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刚才......”
“我看见了!”
他拿起手机,高高地举着。
上面循环播放着一条视频。
拍摄环境,就是在这个宴会会场的角落里。
视频中,与我老婆红着脸痴缠在一起的......
是顾夫人。
我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许青遥,顾夫人,你们两个才是一对。”
“骗婚,骗我为你操持一切,你好安枕无忧的偷情,骗了我一辈子!”
我拼尽全力,浑身都在颤抖:
“许青遥,你真恶心!你让我想吐!”
07
小秘书手机里,传出一阵令人恶心的咂摸声。
宴会现场死一样的寂静。
许青遥的脸色惨白得没一点血色。
女儿也懵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她妈,突兀地笑了一声:
“爸,妈妈,你们开玩笑的吧?”
“怎么可能?”
她的直播间里,吃瓜网友炸翻了天:
“太炸裂了!年度大瓜!”
“还有点恶心......”
“确实恶心,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玩得那么花......”
“离婚!让那女的净身出户,这是她应得的。”
女儿不敢看直播间评论,也不敢看她妈。
她只能红着眼眶看向我:“爸,这一切都是你胡说的,对不对?你快承认,快承认啊!”
我摇了摇头。
都到了这份儿上,女儿还想着做一个睁眼的瞎子,忽视真相,让我背锅。
我看着她,语气坚定:
“前几年我就知道了。为了你,我本想忍着。可你长大了,不该继续靠着践踏爸爸的血肉活着,对吗?”
女儿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
我又转向许青遥。
“你哄着我把这个本不该存在家庭维系了十八年,现在是觉得自己厉害了,不想再忍我了,是吗?”
“还要诋毁我的名誉,才能让我净身出户。”
许青遥浑身乱颤:“我没有,我和她清清白白......”
她话还未说完。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出。
“啪!”
一记耳光抽在顾夫人脸上。
来人红着眼睛,咬牙质问,“贱人,我就说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亲密,还不肯给我生孩子,原来是因为这个!”
“死贱人,你害了我一辈子!”
“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女儿也反应过来,对着顾泽提起了拳头。
看着心上人挨打,许青遥连忙过去阻拦,自己也挨了好几下。
女儿手机掉落在地,被来来去去的皮鞋碾碎,屏幕闪了闪,彻底暗了下来。
我对着小秘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后续的事,就交给律师吧。
我的直播间里,可有好几个厉害的律师姐妹都给我提了有用的建议。
其中一个,还成为了我的离婚律师。
08
回到住了十好几年的别墅,我没有一丝留恋,收拾好自己东西。
我没有太多东西。
有些是太旧了,有些是我本来就不喜欢。
我没有带走,都扔了。
拉着轻得可怜的行李箱要走出别墅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接起,岳母尖声怒吼:
“你又要闹什么?都说了我女儿和别的男的清清白白,没有对不起你!你......”
我打断他的话:
“你还不知道?你女儿跟男的是清清白白,可是跟女的不清不楚。”
婆婆一愣,“你......你......”
我不给他机会,挂断电话。
电话铃继续响着,我拉着行李走远。那铃声初时刺耳,现在也慢慢听不到了。
刚走出别墅门,我就看到许青遥拦在门口。
她脸色苍白,面颊上还有几道血痕,衬衫扣子少了好几颗。
许青遥哄着眼睛:“别走,好不好。”
“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我们二十年婚姻,你、你就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感情?
我冷笑了一声。
多深的感情,也在这十八年中一次次的刺激、漠视、嘲讽中消耗殆尽。
身后那栋别墅,我从来都不是它的男主人。
而是奴隶。
那里面昂贵精致的一切,从来都不属于我。
不等我说话。
扑通一声,许青遥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往前膝行了几步:
“老公,求你......”
“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好。”
“我......我和女儿,都真的知道错了。”
她身后的暗处,摄像机录像的红灯闪了闪。
我一脚踢向许青遥心口,把她踢得跌倒在地。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走投无路。公司的股价,想必很好看吧?”
“可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公司是我们两人一起创立的,你是净身出户的那一个。”
“后半辈子,跟你爱的女人卿卿我我去吧。”
见我识破了,许青遥不甘地嘶吼:
“你让公司股价跌了这么多!那也是你的心血,你就舍得?”
“还有、还有咱们的女儿,你舍得吗?”
话音刚落,斜刺里冲出一道身影。
是女儿。
她脸色苍白得好似鬼一般。
在她的好妈妈身边跪下:“爸,求你......”
“求你,别走。”
女儿的脸,与她小时候的模样重合。
那时候,年幼的女儿也是攥着我的衣角嚎哭,“爸爸,别走!求求你,别走!”
我看向女儿,十八年心血浇灌长大的孩子。
“我一定会和你妈离婚。”
“你要不要跟爸走?”
女儿一愣。
“别离婚......爸爸求你别离婚。”
“妈妈已经改了,你就继续和妈妈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她又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扯住我衣角。
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她的手。
“不行。”
我是人,我有自己的需求。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压抑自己,谁也不行。
09
离开家,我暂时住进了一家宾馆。
不大,也不如何奢侈的房间,干干净净,每一丝细节都让人那么舒心。
从前,为了把许青遥和女儿的卧房收拾得这么干净,我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
自己却只能住保姆间。
直到今天,我才觉得浑身放松,享受了一把。
睡前,我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涌进百万粉丝。
弹幕都在刷着:
“离婚,好样的!”
“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咱们都支持你,都和你站在一起。”
我眼眶有些酸胀。
回看过去十八年,简直就如一场梦境一般。
深吸一口气,我缓了缓情绪,一字一句地对着直播摄像头:
“大家记住,我们先是自己,再是人,然后才是爸爸。”
“别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不值得。”
很快,到了开庭那天。
法院门口,岳母怒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大岁数了闹离婚,我们老许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我懒得跟她废话。
开庭后,证据链清晰准确。
不光是许青遥的小秘书,还有她从前请过的那些逼疯我的男演员,有些明白了真相,也愿意回来作证。
法官很快判了我和许青遥离婚,许青遥净身出户。
我保留了追诉她骗婚的权利。
在法庭上看到那视频,婆婆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宝贝大女儿,居然真的喜欢女人。
她按着胸口,气得浑身哆嗦。
女儿却拦住我:
“爸,你这么毁了妈妈,你良心不会痛吗?”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样,我都厌男了!我害怕男人,我害怕!”
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扭曲的脸。
我伸手拍了两拍:
“你不是厌男。”
“你只是和你妈一样。”
“喜欢女的就喜欢女的,没有人会笑话你。但是不要学你妈,去骗无辜的人。否则,法律容不下你。”
女儿脸色惨白,瞪大了眼睛。
却不敢说话。
婆婆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大金孙女居然也喜欢女人,终于忍受不住,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法院门口,我妈等在那里。
见我出来连忙迎上来:
“对不起儿子,我、我不知道她是个畜生!”
“可是感情不就是这么忍过来的吗?你还记不记得你爸......”
我看向我妈苍老的脸和花白的头发,
“你忍,说是为了我好。还教我也忍。”
“可要是你的忍耐只能换来我的忍耐,那难道不更说明了忍耐毫无意义?”
我妈愣了,张了张嘴,终说挤出一句:
“对不起。”
我摇摇头:“不用对不起,我不想原谅你。”
“暂时就不要联系了吧。”
10
许青遥的公司归我,我雇佣了职业经理人管理。
新来的女经理人比许青遥能力好,公司蒸蒸日上。
听说顾夫人因为引发了舆论危机,已经被赶出了家门,净身出户。
顾夫人和许青遥索性搬到了一起,两个女人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可两人一下子净身出户,没了收入。
日子越过越难,却是谁也弯不下腰。
想要开直播卖腐。
可男网友觉得恶心。
女网友更觉得两个老太婆没什么好看,伤眼睛。
播了半个月,直播间被封,一包纸巾都没卖出去。
我的日子一下子空闲下来,才有时间发现身边的美好。
傍晚时分,跟着朋友们去酒吧玩,居然遇到了顾夫人抱着吉她在台上弹唱。
我本来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个小三。
许青遥却挤到我卡座里。
“就说你放不下我,放不下女儿!”
“回来吧......只要你肯回来,不管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我看着许青遥那张苍老的脸,只觉恶心。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事背后是谁挑唆的吗?”
许青遥一愣,“不是我......”
“当然不是你,你没那个脑子。”
“你是个既得利益者,根本不着急离婚。”
“着急让你离婚的,是她。”
我向着台上的顾夫人扬了扬下巴,把女儿直播间里的截图给许青遥看。
那个给女儿刷火箭,让她直播捉奸的人
就是顾夫人。
是她等不了,要让我让位,净身出户。
好成全她惊天动地的爱情。
看着许青遥震惊的神情,我只觉好笑:“你和你女儿一样,都不聪明。”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从许青遥身后冲上台去。
女儿提拳就砸向顾夫人的脸:
“都是你!你这个贱人!”
“你祸害我妈,赶走我爸......我、我杀了你!”
一片混乱中,我转身离去。
晚些时候,接到警察来电,让我去警局接女儿出来。
我拒绝了:
“她已经年满十八,可以给自己的行为负责。不再需要我这个爸爸了。”
这一次,女儿只是把顾夫人打成了重伤,就被她妈妈拉开。
再看到这对母女,却是在新闻里。
顾夫人被女儿打成瘫痪,许青遥照顾了几天,实在照顾不下去。
又没钱请护工。
许青遥给我妈打电话,想要问出我现在的踪迹,被我妈狠狠骂了一顿,拉黑了手机号。
日复一日照顾人的琐碎活儿,彻底消磨了许青遥的意志。
终于在一次顾夫人囔着叫许青遥换尿垫时,许青遥暴起,勒死了她。
警察追捕中,许青遥跳下高架桥自杀。
目睹了这一切的女儿疯了。
在精神病院里得过下半生。
而我的日子恢复了从前的宁静。没事时就房车出行,带着直播间的兄弟们看着祖国的大好山河。
清风属于我,明月属于我。
这个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属于我。
我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