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编辑骂成厕纸的文,却登上了人民文学报头版,却署着别人的名字。
我本是农家女,因母亲急需救命钱,嫁给身为编辑的丈夫。
婚前他赞我才华横溢,婚后却嫌弃我浪费纸墨:
“你写的都是什么狗屎?”
“你们女人难道只会写这些情情爱爱的垃圾吗?”
可他明明嫌我写得烂,却偏要我坚持写下去。
即使我一天做三份工,甚至我们的女儿病危,他依然逼着我写。
我曾以为那是他激励的方式,直到看见报纸上那篇未交稿的作品。
那一刻,我终于醒悟,他不是恨铁不成钢,是急着帮他青梅偷窃!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是我竹马向我的约稿。
而我竹马,正是他新上任的主编,此刻正赶来帮我讨公道......
1
一滴眼泪滴在报纸上,晕开了墨迹。
“妈,你...怎么了?”
“是不是...爸爸又打你了?”
女儿微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
她苍白的小脸上挂着病态的潮红。
“没事,妈妈只是有点累。”
我擦掉泪水,端起半碗咸菜粥,喂给女儿。
这就是我们母女的吃食,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
看着女儿面黄肌瘦的样子,我心如刀绞。
自从三年前那场高烧后,小荷就变成下半身瘫痪的残疾人。
那时候,我丈夫李强说单位里没钱,到处借不到钱。
等他凑齐钱时,小荷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妈,小荷不喜欢吃...吃肉...”
女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懂事的安慰我。
我紧咬下唇,含泪点着头。
医生昨天才警告,小荷再没有足够的营养和针对性治疗,随时可能器官衰竭。
她已经一个月没吃过肉了,可我哪有钱?
丈夫李强每次都说单位困难,工资刚够他自己开支。
我不得不一边照顾残疾的女儿,一边做着三份工。
凌晨起床送水,白天给人洗衣服,晚上写四小时文章。
即使如此,也只能保证我们勉强不饿死。
多少次我幻想自己的作品能被人认可,能改善生活,能让女儿凑齐医药费。
可我的稿子总是被李强退回来,说是不符合要求。
他总是说:“你们女人只会写这些情情爱爱的勾心斗角吗,千篇一律的垃圾!“
我一次次修改,却始终不见刊登。
我只能怪自己没用,连每周让女儿吃顿肉都做不到。
直到三天前,我收到了一封从首都寄来的信。
是我的竹马吴城。
他说他要回来了,让我写下我们的故事,他会帮我标注修改。
这是我们十年来第一次联系。
只因当年我为脑淤血的母亲筹钱救命,背叛与吴城的婚约,嫁给了李强。
我彻夜未眠,写下了《年少时》的半本内容。
可今天,这篇未完成的文章,已经被偷走发表,署名却是林雪。
我把报纸塞进口袋,决定去报社问个清楚。
“小荷,你先休息,妈妈很快拿钱回来给你治病。”
交代完女儿后,我转身走出了病房。
医院走廊上,护士们交谈着。
“林姐,听说人民文学今天的头版可火了,说是救活了整个报社呢!”
“是啊,作者是个叫林雪的,写得太好了,听说好多人都哭了。”
我攥紧了拳头,加快脚步走向报社。
2
报社离医院不远,我一刻没有停歇跑到那里。
远远地,报社大厅里传来欢呼声和掌声。
推开编辑部的门,眼前的一幕让我如坠冰窟。
整个编辑部张灯结彩,横幅上写着:
“热烈庆祝《年少时》大获成功,挽救报社危机“。
李强正搂着林雪的肩膀,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这次多亏了小林啊,这篇文章写得真是情真意切,读者反响热烈,报纸加印了三万份!“
编辑老刘拍着林雪的肩膀。
林雪羞涩地低下头:“我只是把自己的真情实感写出来了。“
“来,小林,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礼物,表示感谢。“
李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条金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得多少钱啊?“有人惊呼。
“五百多。“李强得意地说,“不算什么,小林这篇文章值这个价!“
五百多?
这笔钱完全足够小荷的手术费了!
小荷一个月吃不上带荤腥的菜,他说没钱。
然而,他转头却有钱给别的女人买金项链?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进去。
“这篇文章是我写的!李强你还我稿费!“
我的声音在编辑部回荡。
李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苏梅,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年少时》是我写的,不是林雪。”
编辑部里顿时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不是李强的媳妇吗?听说她脑子有问题。”
“可怜的李强,娶了个疯婆子。”
林雪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走到我面前,一脸同情:
“苏梅,你是不是太累了?我知道照顾孩子很辛苦,但你不能因此就胡言乱语啊。”
我冷笑一声:“胡言乱语?那请问《年少时》里,主人公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林雪的脸色变了变,如此简单的问题她竟然说不出来。
李强立刻站出来解围:
“苏梅,你别闹了!林雪的文章是我看着她一点一点写出来的,她还多次跟我探讨剧情发展方向。”
“你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难怪生出来的孩子都是傻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李强,你...“
“我什么我?“他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在想什么?你那些不入流的文章,要不是我帮你修改,能有人看吗?“
“你帮我修改?“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你把我的稿子都给了林雪?“
李强不屑地看着我:“你一个农村女人,写出的东西也只能给乡下穷人看,但是那群文盲看得懂吗?”
“人家小林可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就凭你那些低俗烂文也配碰瓷小林?“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这些年,我的稿子都被他偷偷给了林雪。
那些被退回的稿子,那些不好的理由,都是骗我的。
我从包里拿出原稿:“这是我的手稿,字迹可以对比!“
李强一把夺过我的稿子,我疯了一样扑上去想抢回。
却被他一把推开,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将手稿撕得粉碎:
“你少在这里胡闹!这是小林的心血,你凭什么污蔑她?“
我捡起手稿碎片,昂起头瞪着李强的眼睛:
“我没有污蔑,《年少时》就是我写的,还是吴城让我写的!“
“吴城?“有人惊讶,“你是说咱们从总部调来的新总编吴城?“
3
“就你这样的,人家吴总编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一个洗衣服送开水的,还认识吴总编?“
“就是,人家吴总编是什么人物,会让你给他写文章?“
“哈哈哈!“整个编辑部爆发出一阵大笑。
“苏梅,我看在你是李强媳妇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但你不能胡乱污蔑别人,这是原则问题!“老刘站出来劝道。
“我没有污蔑,这篇文章就是我写的,是我和吴城的故事!“
“我和吴城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整个编辑部又是一阵哄笑。
“青梅竹马?吴总编可是首都来的高干子弟,你一个乡下女人,编也编得像一点啊!“
“就是,人家吴总编是什么身份,会跟你这种人有交集?“
李强脸色阴沉下来:
“够了!苏梅,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你还会编这种谎话来陷害别人!“
“我没有编谎话!“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和吴总编是怎么认识的?“
林雪笑着问,眼中满是嘲讽。
“我们是同村的,从小一起长大,他参军前我们还...“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哈哈哈,太可笑了!“
“吴总编可是首都人,从小在首都长大,你编也编得像一点啊!“
“就是,人家吴总编是什么出身,会和你一个乡下丫头青梅竹马?“
我愣住了。
吴城是首都人?
不可能,他明明是我们村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在河边抓鱼,一起在山上采野果...
当年他参军前还说回来就娶我,可惜...我背叛了他。
难道...难道吴城骗了我?
不,不可能!
就在这时,林雪突然哭了起来:“苏梅,我知道你生活不容易,但你不能这样污蔑我啊!我对你一直很好,还经常给你家送东西…”
“送东西?”我冷笑,“你送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想起她送来李强的几条内裤,我就恨得浑身颤抖。
老刘拍了拍桌子:“够了!李强,如果你管不住你媳妇,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向众人:
“对不起各位,我媳妇她…自从孩子生病后,精神就有点问题,我这就把她带走。”
我挣脱他的手:“我不走!我要拿回属于我的稿费!我女儿需要做手术,需要钱!”
“够了!“李强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你还要脸不要脸?整天就知道丢人现眼!“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相信他会当众打我。
“李强,你...“我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我什么我?
“苏梅!我忍你很久了!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要和你离婚!”
好一个卸磨杀驴,没有利用价值后就想一脚踢开我。
我抬起头,声音颤抖:“好,离就离,但你得给小荷的手术费!”
4
李强冷笑一声:“手术费?凭什么?那孩子是不是我的都难说!”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浑身发抖。
“你...你怎么说得出口?小荷明明就是你的女儿!“
“是不是我的,谁知道?“李强满脸厌恶,“反正我是不会再管一个残废的傻子!“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当初如果不是你装穷拖延,小荷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强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那又怎样?现在我不想管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不能不管小荷!她需要做手术,需要钱!“我抓住他的衣袖。
“滚开!“他一脚踹开我,“我凭什么要管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我脑袋撞在桌角,一阵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
疼痛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环顾四周,看到的全是嘲讽和鄙夷的眼神。
“李强,“林雪这时候走过来,轻声说,“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毕竟是小荷的妈妈。“
李强冷哼一声:“她算什么妈妈?整天做白日梦,连孩子都照顾不好!“
林雪叹了口气,转向我:“苏梅姐,我这有一百块,你先拿回去给小荷买点好的补补身体。“
正当我诧异地看着她时,她蹲下身,凑近我耳边轻语:
“苏梅姐,其实小荷变成现在这样,不完全是意外哦。“
我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只有我能听到:“李强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是我出主意让他故意拖延送医院的时间,就是希望小荷...你懂的。“
“只可惜,小荷命大,没死成,只是变成了傻子。
“这样也好,可以牢牢拴住你,让你继续为我们写稿子。“
“你…你说什么?”
她的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的理智。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我的文章,我的心血,我的希望,全都被他们窃取了。
甚至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希望,也被他们当作筹码,用来控制我。
原来...原来小荷的病不是意外...
原来李强故意...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
我猛地扑向林雪,指甲深深抓向她那张得意的脸。
5
“贱人!畜生!”我嘶吼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林雪尖叫着后退,但我的指甲已经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救命!她疯了!”林雪捂着脸尖叫。
李强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你这个疯婆子!”
他用力将我的头重重砸向地面。
“啊!”我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两颗门牙掉落在血泊中。
“乡下人就是粗鄙!”他指着林雪脸上的伤痕,对着我咆哮。
“林雪看你女儿可怜,好心送你钱,你却恩将仇报!”
“你们…故意害我女儿…”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嘴里满是血腥味。
李强冷笑,大声宣布:“我决定和这个疯女人离婚!我受够了她的胡搅蛮缠和不务正业!”
众人纷纷叫好。
“不!”我抓住他的裤脚,“你至少...要给小荷的手术费...她快死了!”
“我说了,谁知道是不是我的!”李强踢开我的手,“我李强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生出那种废物来?”
“来人啊,把这个疯婆子拖出去!以后不准她再踏入报社一步!”
两个男人上前抓住我的胳膊,我拼命挣扎。
“那是我的稿子!是我的心血!”
“把她轰出去!别让她影响我们庆祝!”
在一片嘲笑声中,我被拖向门口。
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李强走到我面前,俯身低语:“带着你的傻子女儿滚回农村吧,从今天起,你的文章别想在任何一家报社发表!”
“你…你不得好死!”我咬牙切齿地说。
李强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贱人,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早就饿死了!”
我的嘴角流出血来,但我仍然不甘心地挣扎。
就在这时,林雪突然尖叫一声:“李强,你看她,她疯了!”
李强回头,看到我从地上捡起一把剪刀。
“你敢!”他一脚踢在我的腹部,我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打死这个疯婆子!”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拳脚雨点般落在我身上。
我蜷缩在地上,保护着自己的头部,但疼痛仍然如雨点般袭来。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嘈杂的声音。
“住手!”
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男声突然在门口响起。
第2章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他目光冷冽如冰,扫过之处,众人噤若寒蝉。
“谁敢再动她一下,我要他的命!”
6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我挣扎着抬起头,透过血和泪模糊的视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
“谁敢再动她一下,我要他的命!”
那声音太熟悉了,却又恍如隔世。
“你是谁?敢在这里撒野!”李强率先反应过来,挺直腰板质问道。
那人大步走进来,周围的人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路。
“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林雪尖声叫道,手还捂着被我抓伤的脸。
“这女人就该打!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老刘也跟着嚷嚷。
“她偷了别人的稿子还诬陷好人!”
“她还抓伤了林雪的脸!”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已经没有力气辩解了。
那人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来。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血迹。
“小梅,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声音温柔得让我想哭。
是他,真的是他。
吴城一把将我搂入怀中,然后转向众人,眼神锐利如刀:“谁干的?”
没人敢吭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强身上:“是你?”
李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她是我老婆,我教训她是我的家务事,你算什么人?”
吴城冷笑一声:“家务事?打得满脸是血也叫家务事?”
“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林雪突然插嘴,声音尖利,“她偷了我的稿子,还说是她写的!你看她把我脸都抓花了!”
她指着脸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声泪俱下。
“她还污蔑我们害她女儿!”李强添油加醋,“她女儿是个傻子,她却怪我们!”
“她整天做白日梦,说什么认识新来的总编,还说是青梅竹马!”
“她还拿剪刀要杀人!幸好我们及时制止了!”
李强越说越来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就是个疯子!应该送去精神病院!”
我蜷缩在吴城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没有抄袭。”吴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年少时》这篇文章,的确是苏梅写的。”
编辑部里一片哗然。
“你怎么知道?”
“你又是谁啊?”
“凭什么相信你?”
林雪冷笑道:“一个乡下女人,能写出这么好的故事?”
李强也挺直了腰板:“就是,你算什么东西?你证明有什么用?”
“我算什么东西?”吴城缓缓站起身,将我轻轻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解开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和领带。
“我是人民文学报新任总编吴城。”
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也是苏梅口中的青梅竹马。”
整个编辑部瞬间鸦雀无声。
7
老刘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变成谄媚。
“原来是吴总编!真是失敬失敬!”他弯腰哈腰地凑上前。
“我们不知道您和苏梅认识啊,这真是一场误会!”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刚才还对我拳打脚踢的人,现在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强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但很快又强作镇定。
“就算你是总编,也不能徇私枉法!”
口说无凭,谁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雪也跟着附和:
“就是!谁能证明这篇文章是她写的?就凭她是你青梅竹马?”
编辑部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李编辑说得有道理啊。”有人小声嘀咕,“就算是总编,也不能凭关系办事。”
“是啊,这文章明明是林雪写的,我们都看见了。”
李强见有人支持,胆子更大了。
“吴总编,我敬重您的身份,但公是公,私是私。”
他一脸正气凛然,“您和苏梅的关系,恐怕不只是青梅竹马那么简单吧?”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什么意思?”我声音嘶哑地问。
李强冷笑一声:“我是说,你们之间的关系恐怕不清不楚,这篇文章说不定就是为了讨好吴总编才写的!”
“我要举报你们!”林雪尖声叫道,“利用职权之便,搞不正当关系!”
我心如刀绞,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吴城的脸色由白转青,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李强,你再说一遍?”
李强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有证据!苏梅经常收到首都来的信,还偷偷摸摸地回信!”
我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些被撕碎的手稿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在桌子上。
“这是我的手稿,上面有我的笔迹。”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还有这个。”
我又从口袋里拿出吴城的来信,递给他。
吴城接过信,当众念道:“小梅,十年不见,我终于回来了。请你为我写一篇关于我们少年时代的故事,就叫《年少时》吧。我会帮你修改并发表。”
他念完,环视一周:“这封信是我亲手写的,日期是一个月前。”
李强脸色更难看了,但仍然嘴硬:“这能证明什么?说不定是你们串通好的!”
“《年少时》第三章里,有一段描写主角在桃树下找到一把扇子。”
我艰难地站起来,“那把扇子上刻着”城梅”二字,是真实的事。”
“我们村里的老支书还在世,他可以作证。”
“那把扇子现在还在我家的箱子里。”
我想起那年桃花树下,他笨拙地刻下‘城梅’二字,脸红到了耳根。
8
李强和林雪对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行了行了,苏梅,我们不跟你计较了。”
李强突然换了副嘴脸,“看在你受伤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吴总编,我们先送苏梅去医院吧,她伤得不轻。”林雪也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吴城确实担心我的伤势,转头看我:“小梅,我们先去医院?”
我摇摇头,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我要现在就解决这件事。”
我挣扎着站直身体:“报警,我要报警。”
李强脸色大变:“你敢报警?你知道林雪家是什么背景吗?”
“就是!”林雪冷笑,“我爸可是本市最优秀的文学家,认识的干部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周围的人也纷纷劝我:“算了吧苏梅,大家都是同事,何必闹到那一步?”
“就是,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吴城冷笑一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不到十分钟,两名民警推门而入。
“是谁报的警?”为首的民警问道。
李强立刻迎上去:“同志,是我们报的警,这个女人”
他指着我“精神有问题,无理取闹,还打伤了我们的同事。”
林雪立刻扑上前,指着脸上那道浅浅的抓痕:
“警察同志,我被她抓伤了,我要告她故意伤害!”
“我爸是著名文学家林国华,你们知道吧?”她压低声音对民警说。
民警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我们不认识什么林国华。”
他转向我,看到我满脸血迹,眉头一皱:“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民警听完,转向李强和林雪:
“抄袭他人作品,这是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性质很严重。”
“我们已经派人去你的老家取证了。”另一名民警说。
“在此之前,我想问几个关于文章内容的问题。”
他先看向我:“《年少时》第二章里,主人公送给女主角的第一件礼物是什么?”
“一只用树叶折的小船,上面放着一朵野菊花。”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民警点点头,又问:“第四章中,男主角为什么会错过女主角的十六岁生日?”
“因为他去县城参加数学竞赛,路上遇到山洪被困在了半路。”我回答得很流畅。
民警转向林雪:“这两个问题,你也回答一下。”
林雪脸色煞白,支支吾吾:“我…我…”
“第一个问题是…是…一条手帕?”她试探着说。
“第二个…我记不太清了…”
民警冷笑一声:“你是作者,却连自己写的内容都记不清?”
9
民警冷笑一声:“林雪,你涉嫌抄袭他人劳动成果,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不…不可能,我爸是…”
“你爸是谁都没用。”民警打断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李强见势头不对,立刻撇清关系:“警察同志,这事我也是被蒙在鼓里,都是林雪自己干的!”
林雪尖叫起来:“李强你这个混蛋!明明是你偷的稿子给我的!”
编辑部的人见风向转变,纷纷改变态度。
“苏梅,我早就觉得这文章像你的风格!”
“是啊是啊,我们都能作证是你写的!”
“林雪这人我早看不惯了,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目中无人!”
我冷冷地看着这些墙头草,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不必了,各位。”我声音嘶哑但坚定,“刚才你们对我拳打脚踢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
我抬起手,指向那几个刚才踢我最狠的人:“就是他们,还有他,还有他。”
民警点点头:“殴打妇女,全部带走调查。”
那几个人脸色煞白,连连求饶,却无济于事。
李强和林雪被带走时,还在互相指责,声音渐行渐远。
吴城轻轻扶起我:“小梅,我们去医院。”
我点点头,任由他搀扶着我走出报社。
车上,我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抽泣着,“我只是想让女儿活下去啊…”
吴城紧握着我的手,眼中含泪:“对不起,小梅,都是我的错。”
“如果当年我没有去参军,如果我能早点回来找你…”
我摇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怪你…是我…是我背叛了婚约…”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你妈妈。”吴城轻声说,“我不怪你。”
“小荷的手术费我来出,你不用担心。”
“小梅,过去的苦,我陪你一起讨回来。未来的路,让我为你铺平。等你了结了这里的一切,嫁给我,好吗?”
我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曾经最爱的人,如今就在我身边。
可我内疚,我愧疚。
我辜负了他十年的等待。
“我…我配不上你…”我低声说。
吴城摇摇头:“别这么说,是我配不上你这些年的苦难。”
“从今以后,我会补偿你和小荷。”
医院的灯光很亮,照在我们身上。
我的未来,似乎也亮了起来。
一周后,法庭上。
林雪指着李强声嘶力竭:“都是他!是他蛊惑我盗用苏梅的文章!”
“他说只要我配合他,就给我买金项链!”
李强气急败坏地吼回去:“你胡说!明明是你勾引我!”
“你还忘了当年是谁出的主意?”
“是谁说让小荷发高烧不送医院,好控制苏梅给我们写稿子的?”
“是谁说只有小荷变成废人,苏梅才会死心塌地为我们工作的?”
法官敲响法槌:“肃静!”
我坐在旁听席上,心如刀绞。
吴城紧紧握住我的手,给我力量。
10
我抬起头,看着那两个曾经践踏我尊严的人,心中竟然没有了恨意,只剩下疲惫和怜悯。
“本院判决,被告林雪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公开在主要文学期刊上刊登道歉声明。”
“被告李强犯侵犯著作权罪、故意伤害罪、虐待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对受害人苏梅的精神损害赔偿及医疗费用共计赔偿一千元。”
法官的声音铿锵有力,判决的每一个字都彰显着正义。
我听到这个数字时,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一千元,足够给小荷做手术了,还能让她顿顿吃上肉。
“其余参与殴打的编辑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建议相关单位给予停职处分。”
林雪瘫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如纸。
李强则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双目呆滞地望着前方。
庭审结束后,吴城搀扶着我走出法院。
“小梅,从今天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吴城轻声说。
我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三天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
“请问…是苏梅女士吗?”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从病床上坐起来,点了点头:“我是,您是?”
“我是林雪的父亲,林国华。”老人低着头,声音中充满愧疚。
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吴城。
吴城站起身,挡在我面前:“林先生,您有什么事?”
老人摆摆手:“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道歉的。”
他缓缓走到我的病床前,突然跪了下来。
“苏梅女士,对不起!是我没有教育好女儿,才让她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惊慌失措,连忙伸手去扶他:“林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不,我必须向您道歉。”老人的眼泪顺着皱纹滑落,“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成功的作家,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教育不好。”
“这些年,我太骄傲了,总觉得自己是文坛泰斗,却忽视了最基本的道德教育。”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听着。
林国华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递到我面前:“这是我获得全国文学大奖时,文化部长亲自颁发给我的。”
“今天,我把它送给您,作为我的歉意,也是对您才华的认可。”
我没有伸手去接:“林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请收下吧,”老人恳切地说,“我已经决定退出文坛了,这支笔在我手里已经没有意义。”
“而您,苏梅女士,您有真才实学,我相信您一定会达到甚至超越我的高度。”
在吴城的劝说下,我最终接受了这支钢笔。
老人离开时,背影显得异常孤独和落寞。
一个月后,小荷成功做了手术。
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虽然可能无法完全康复,但生活自理不会有问题。
我每天坐在病床边,给她讲故事,有时是我创作的新故事,有时是我们自己的故事。
“妈妈,那些编辑都是坏人吗?”小荷有一天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摸着她的头发说:“不是所有的编辑都是坏人,至少我现在的编辑就是一个很温柔可爱的人。”
我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吴城,他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