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富老公最近迷上了新来的女大学生。
他甚至不顾全船人的反对,硬是把晕船的她提拔成我的大副。
风暴预警响起时,所有的救生圈都不见了。
看着我满脸焦急,女大学生故作无辜道:
“苏船长早年经历过一次特大风暴,却奇迹般的带领全船人活了下来,这次,我想开开眼界。”
无奈之下,我给老公打通卫星电话求援。
“她根本不懂航海,现在还在添乱!”
老公不以为然。
“救生圈丢了就丢了,这点风浪对你来说算什么?她没经验,你多带带她。”
最终,巨浪卷走了一名乘客,连尸体都没留下。
老公却悠闲地带着女大学生环游世界,甚至不断奚落我。
“活生生一条人命因为你没了,你还有脸当什么荣誉船长!”
解释的话卡在我喉间。
尸骨无存的乘客,是他的亲弟弟啊。
1
看着救援队和打捞船再次无功而返,我叹了口气。
纪云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我平复好心情,给他打去电话。
“沈知遥这个人留不得,你信我最后一次。”
那头传来调笑的声音,纪云舟敷衍道:
“你是船长,船上的事自然由你全权负责,一个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她又不是存心的。”
“你好好处理这次事件,别对酒店的声誉造成影响。”
这次是酒店对VIP客人专门提供的游轮出海服务。
出发前我仔细研究过天气,不适合航行。
可纪云舟一意孤行勒令其他船员不停地深入。
可一出了事,竟都成了我的责任。
我据理力争,企图说服他:
“救生圈是有固定个数的,她私自扣下所有救生圈,这是对他人生命的藐视!”
“这次被卷走的人可是你......”
纪云舟直接打断我:
“行了行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还在忙,不跟你说了。”
电话被挂断,我不死心地又打了十几遍,最终只能打给他的保镖。
视频一接通,我就看到沈知遥揪着纪云舟的袖子,委屈道:
“我就是太想进步了,想在现场一睹苏姐姐的英姿,可谁成想,她做错了事却把一切都怪罪在我头上。”
“之前那次英雄事迹,我看啊,都是因为她运气好。”
一时间,我心中的怒气瞬间上涌。
我九死一生才从风暴中活下来,在她嘴里成了轻飘飘的一句运气好。
沈知遥从数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了纪云舟的助理,雷厉风行的手段配上一张清纯小白花的脸,把纪云舟迷得神魂颠倒。
他一连半月,都没有回过家。
我不是没抱怨过,可纪云舟总有理由搪塞我。
“我这不是遵从你的意思,多给年轻女性机会吗,真给了你又不高兴。”
“你难道对我们十年的感情没信心吗?”
我耳根子软,总是被纪云舟轻易说服。
他在加班的间隙也不忘派人为我送来鲜花和各种新奇玩意,我也就不再纠结了。
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我也希望沈知遥能减轻纪云舟的负担。
但看到他们亲昵的举动,我再也按捺不住。
“纪云舟,死的人是你亲弟弟纪风眠,他偷偷跟上了船!”
2
当时看到纪风眠,我正要冲上前安置他,可下一秒,他却一个趔趄,被巨浪打翻在甲板边缘。
近在咫尺的沈知遥没有任何动作,我只好回头找救生圈,可明明反复检查过救生圈的位置,却怎么也找不到。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风眠的手擦过我的衣袖,被海浪吞噬。
纪云舟怔愣一瞬,反应过来后噗嗤笑出声。
“苏映雪,你成天监视我还不够,还好意思诅咒我弟弟?风眠正在M国玩呢,你说话注意点!”
“你被无限期停职了,我会让知遥接替你的位置。”
沈知遥眼神一亮,欲拒还迎道:
“苏船长,这都是纪总的安排,我也没办法,您要是觉得,自己害死了人还能继续当船长,我也不会跟您抢的。”
我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荒唐。
当年我驾驶船只时撑过了风暴,全船人奇迹般地毫无伤亡。
自此,我名声大噪。
在我的建议下,纪云舟把我的嫁妆投资了酒店,推出了特有的VIP航海服务,才慢慢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
思绪翻涌见,纪云舟已经盖棺定论:
“苏映雪,先去反省,然后满足死者家属的一切要求,一切损失从你工资里扣。”
我死死咬着嘴唇,任由血腥味蔓延。
打捞队队长朝我走来,他神情凝重。
“已经动用了救援直升机,打捞范围扩散到二百海里了,这么久了,人恐怕很难活下来了。”
我叹了口气。
连续72小时都跟着救援队,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也想过纪风眠凶多吉少。
纪云舟父母去世的早,只剩下纪风眠一个亲人,向来捧在手心里爱护。
纪风眠去哪、做什么、同谁往来,他都要干涉,长此以往,兄弟二人离了心。
纪风眠又性格孤僻,纪云舟又不信。
“我会加派人手,能把尸体打捞起来最好。”
我疲惫地闭上眼,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熟悉的感觉抚平了我的忧思。
如果纪风眠死不见尸,那只能立个衣冠冢了。
返回陆地,好不容易得以喘息。
我却看见悬空泳池上纪云舟和沈知遥交叠的身体。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嬉戏打闹,眼神触碰几次,就火热地接起法式热吻。
我的心因酸涩的情绪而胀痛。
当初前男友劈腿,我伤心欲绝,遇到了被家里人逼婚的纪云舟。
两个人因缘际会之下,慢慢交集多了起来,最后我们二人假结婚,一开始只为应付家里人。
可后来,先婚后爱的戏码上演。
他的悉心关怀,让我彻底沦陷。
我为了纪云舟,放弃了去最先进的船只工作的机会,一心为酒店付出,利润不断攀升。
我以为携手相伴的十年,是我们幸福一生的预告。
可现在,因为沈知遥,一切变了模样。
第二天清晨,我如常出海。
可过了约定好的时间,都不见游轮和游艇的踪影,更别提船员。
我脸色阴沉,想回去问个清楚。
一转身,船员挡在我的身前。
“苏船长,出了意外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为什么你却下令解雇所有船员,还任由纪总把
游轮开走?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3
我满脸疑惑,冷声发问:
“我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通知,更何况,没有专业船员,游轮怎么可能出航?”
船员一脸愤恨,声音发颤:
“今天天没亮,纪总就带着保安把我们轰下船,他说这次事故必须有人担责,要么自己辞职,要么等着吃官司。”
“我们被赶下码头才十分钟,再回头时,整艘游轮就不见了。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查到游轮的位置时,我急忙叫上船员,开上快艇去追。
纪云舟竟然丢下专业的船员,只带了几个服务生就开走了邮轮。
追上纪云舟后,我怒上心头,尖声质问:
“纪云舟!你解雇全部船员,带着一群连航海灯都认不全的人出海,是想让所有人都葬身海底吗?”
纪云舟还没回应,沈知遥先站了出来:
“不就是开船吗,谁不会啊,这不都平安开到这儿了。”
她歪头冲我笑,眼底闪着轻蔑。
“苏船长该不会是怕被我这个新人比下去吧?”
纪云舟慢条斯理地揽住她的肩,宠溺一笑:
“知遥天赋异禀,三天就学会了你看家本领。”“倒是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你别忘了,这艘船可不是苏映雪号。”
看两人一唱一和,我心情却异常平静。
靠我打出名气的酒店和游轮,现在却要和我割席。
我如他所愿。
“好啊,那我把船长的位置让给她,然后我不干了。”
4
纪云舟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苏映雪,你闹什么脾气?”
见我不说话,他神色稍缓:
“映雪,不让你当船长,其实是为了保护你,你先避避风头,等过几天,我就让你官复原职。”
见我不为所动,他咬了咬牙。
“你之前说的最新款的那个什么船,我也给你买,你满意了?”
“至于知遥,我把她调离游轮总行了吧,就放到我面前,我好好调教她。”
我冷笑一声。
调走是借口,光明正大的偷情才是最主要的吧。
我玩味一笑:
“调离船只算什么,不如让她偿命啊。”
纪云舟直直盯着我,了然一笑。
“我知道你是吃醋了,那我把她下放到别的部门,后勤部、厨房......反正离我远远的。”
听到要让她离开纪云舟,沈知遥立刻开口辩解。
“苏船长,我不过是不小心弄丢了救生圈,你可是害死了人啊,怎么能都怪在我头上。”
“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背不起这样的锅。”
说着说着,她红了眼眶,不断地掉眼泪。
看到她懂事的模样,纪云舟满眼心疼。
“她也不是故意的,扣三个月工资以儆效尤,这对她一个穷学生来说已经是很严重的惩罚了,映雪,你适可而止。”
沈知遥向后退了一步,倔强地开口。
“我吃三个月的馒头也无所谓,只要苏船长能消气,别为难纪总。”
两个人一唱一和,互相为对方着想。
我成了拆散一对鸳鸯的恶人。
抬头对上纪云舟责备的目光,只觉得无比陌生。
结婚十年,他何曾这样维护过别人。
天色渐暗,我强压怒火:
“马上要下雨了,游轮上人手不足很容易出事的。”
“昨天救援队打捞出不少尸体,你抓紧和我去辨认一下好吗,让风眠快点入土为安。”
纪云舟瞳孔紧缩,指着鼻子骂我。
“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老骂我弟弟做什么?”
“风眠向来敬重你这个嫂子,你却这样对他,不怕寒了他的心吗?”
“更何况他怕水,怎么可能主动上船!你做戏做全套,浪费了酒店这么多资源,我还没跟你算账!”
游轮猛地一晃,我死死抓住栏杆。
海面开始翻涌,眼看着暴雨将至。“
我拽住纪云舟的胳膊:“不想变成浮尸就快走!”
他突然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顺着纪云舟的目光看去,海面上漂浮着一具肿胀的尸体,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脸上,依稀能辨认出纪风眠的轮廓。
第2章
“不!不可能!”
纪云舟浑身发抖,踉跄着后退。
5
他一下子被刺激到,抓着栏杆的手松开,差点被海浪拍下去。
是沈知遥拉住了他。
沈知遥在看到尸体的一刹那,呕吐不止。
她脸色铁青,愤恨地看向我: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非要拿这种晦气的东西来恶心我们!”
“你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纪总!”
纪云舟失魂落魄,盯着随海水起伏的纪风眠,捂着心脏跪在甲板上。
“风眠,你怎么会......”
沈知遥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具尸体,反复确认了几遍,尖叫出声。
“这个人,是你的亲弟弟?不应该啊......”
我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异样:“你认识风眠?”
可不容我追问,一旁的纪云舟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我凄惨一笑:
“眼见为实,现在你总算相信了?”
“你亲弟弟死了,你却带着情人周游世界,只知道纵情享乐。”
纪云舟沉默一瞬,声音嘶哑:
“风眠几天前才跟我说要和同学去旅游,怎么可能转眼就死了,我以为你是故意刺激我的。”
“他才二十岁啊,可我都没见上他最后一面。”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一字一句道:
“如果救生圈没被藏起来,风眠至少有一线生机。”
沈知遥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无知者无罪,我只是记性不好把救生圈弄丢了。”
“如果我知道他是你的亲弟弟,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把他拉上来!”
想到风眠每次见到都会嘴甜地夸我,我的手掌已经先于理智扇了出去。
“风眠死得时候你离他最近!你现在说这些给谁听?”
沈知遥捂着脸瘫坐在地,泪水糊了满脸。
“纪总,我真的不知道,苏船长有那么英勇的事迹,我以为这点小风浪不会影响她的!”
“这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高高扬起的手被纪云舟按下。
纪云舟挡在她面前,疲惫地闭了闭眼。
“映雪,我已经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再失去知遥。”
救援队紧跟而来,把纪风眠的尸体打捞了上来。
船一停,纪云舟饱含歉意:
“之前是我误会了你,最先进的游轮后天就到。”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等我回家。”
我睡在办公室,彻夜无眠。
手机屏幕亮起,是我的发小陈明澈发来消息。
【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真的不想来试试?】
他的邀约,为了纪云舟,我已经拒绝了十次。
这次,我答应了。
手机屏保还是我和纪云舟的红底照片。
曾经接吻都会害羞的少年,终究还是变了模样。
回忆是为了留住美好的曾经,可现在没必要了。
我不再留恋,格式化了手机。
6
我带好证件,一张机票飞往了千里之外。
落地后,陈明澈不急着带我去体验新的船舶。
反而带我去这座港口城市四处打卡,我感恩他的体贴,更肯定了我的决定。
回到民宿,我就看到了酒店发的道歉声明。
【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为大家带来不便。为表歉意,本酒店的游轮服务将向大家免费开放一周。之后会由全球顶尖的团队为大家服务。】
声明附带了一长串的人员名单,船长赫然变成了沈知遥。
沈知遥导致了他亲弟弟的死亡,还见死不救。
纪云舟不仅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反而亲手将她捧上了高位。
而我,用一句不痛不痒的工作人员就轻飘飘带过。
声明一发出来就上了热搜。
纪云舟把这条博文转发给我,我怒极反笑。
他不明事理,还敢来向我炫耀。
下一秒,沈知遥充满得意的语音消息发了过来。
【不好意思呀苏船长,纪总睡着了,我拿着他的手机玩,一不小心就给你分享过来了呢。】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两人的亲昵。
心脏传来一阵钝痛。
情人对正牌妻子耀武扬威,全得益于纪云舟的偏袒。
我不甘示弱,冷静回怼:
“纪云舟年纪大了不中用,连你都没满足不了就睡过去了,也就你爱用二手货,对他爱不释手。”
沈知遥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我不小心点了接听。
她神情餍足,又把摄像头对准熟睡的纪云舟。
“装什么装!云舟哥哥都告诉我了,你们已经很久没有同房过了,他只要来了我这,就没工夫回去看你这个黄脸婆!”
“在他心里,我比纪风眠还要重要!”
不等我回击,她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分明听到纪云舟呢喃时叫了我的名字,心脏猛地揪紧。
十年前,纪云舟浑身湿透地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姜茶。
他笑得腼腆又温柔,语气里包含关心。
“听说你感冒了,药和体温计我也买好了。”
他发梢的水珠不断滴落在我的地板上,也滴进了我心里。
那时的纪云舟会因为我一句“想看海了”就连夜开车带我去码头,会在每个纪念日准备惊喜,会在航海日志的每一页都画上我的笑脸。
那些甜蜜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却抵不过现实的野蛮。
登上新的游轮,我立刻爱上了这里。
除了基础的功能,游轮上设置了海上跳伞,还有攀岩墙、迷你高尔夫球场、冲浪模拟器、溜冰场甚至露天电影院。
最让我惊艳的是智能化的驾驶系统,每一个指令都能得到毫米级的精准响应。
陈明澈带着全体船员列队迎接,他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
“欢迎加入我们,苏船长。”
作为大副,他总能精准捕捉我的每一个指令,有时甚至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交汇就能心领神会。
这种默契让我恍惚,却又清醒地意识到这与爱情无关。
陈明澈看我的眼神永远清澈坦荡,不像纪云舟,会在每个对视时偷偷用拇指摩挲我的手背。
日子一天天安定下来,我几乎要忘了纪云舟。
可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我的手指僵在半空。
是纪云舟。
7
“苏映雪!我不是告诉你一切都过去了吗,你为什么非要追着知遥不放!”
“快把你买的那些热搜撤下来,还知遥一个清白!”
我满头雾水,可我自己没干过的事情,我不会认。
沈知遥是杀人凶手的词条刷榜。
我只觉得荒谬。
“沈知遥自导自演的这出戏,纪总倒是捧场得很。”
“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纪总,怎么就被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
电话那头传来沈知遥的啜泣声,纪云舟的声音立刻软了几分:“知遥别哭了,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转而对上我时,语气又恢复了冷硬:
“风眠的葬礼就在今天,知遥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你连回都不回,现在还要我信你?”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十年夫妻情分,他却毫不犹豫选择了沈知遥。
纪云舟冷冷撂下一句话:
“你要还算有良心,起码来送风眠最后一程。”
我深深吸气,海风的咸涩灌入肺腑。
风眠,我怎么可能不去送他。
但沈知遥,她凭什么在害死风眠后,还能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至于要和别人共用的感情,我嫌脏。
听到海浪声,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半晌,纪云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急切:
“你现在在哪?”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多久没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了。
可下一秒,他的质问就将我刚升起的那点希冀碾得粉碎。
“我忙得焦头烂额,你倒有闲心出去玩?”
原来不是关心,只是不满我没在他需要时随叫随到。
我猛地掐断通话,嘴角扬起的弧度僵在脸上。
匆匆赶到纪风眠葬礼现场,现场的气氛让我寒心。
灵堂里人来人往,却与商业酒会没区别。
那些西装革履的宾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纪云舟。
一个中年男人抹着不存在的眼泪,顺势递上名片。
“节哀顺变啊纪总,听说您最近在找新的航运合作伙伴。”
更可笑的是旁边那个妇人,正把自家儿子往纪云舟跟前推这。
“孩子从小就崇拜您,您不介意的话,他以后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了。”
我的目光落在沈知遥身上。
她站在角落,眼泪簌簌往下掉,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真心。
这让我想起前些天听到的传闻。
我站到她身侧,啧啧称奇:
“云舟之前说你善良,我还不信,可看你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也能哭得这么伤心,我倒是信了几分。”
沈知遥猛地抬头,戒备地后退半步:
“我、我只是惋惜他英年早逝。”
看着我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瞪大眼睛,讥讽道:。
“倒是你,作为嫂子怎么一滴眼泪都没有?”
“要说演技好,还得是你,能装十年。”
我忽略她的诘问,轻轻晃着手中的白菊。
“听说你和风眠是校友?还一起主持过元旦晚会?”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压得极低:
“你调查我?”
我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她心里立刻没了底。
“纪风眠是追过我几年,但是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我正了神色,尖声质问:
“原来是你?!”
沈知遥脸色瞬间煞白,知道自己被套了话。
她踉跄着向后倒去,声音陡然拔高,:
“苏船长,你放过我吧。”
灵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包括站在遗像前的纪云舟。
纪云舟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
“你个毒妇!风眠到死你都不让他安息!”
他不等我开口,就召来保镖,把我扔了出去。
我被保镖一路拖行,看到的最后的画面是纪云舟满脸心疼地把沈知遥护在怀里。
我瞬间红了眼眶。
7
“苏映雪!我不是告诉你一切都过去了吗,你为什么非要追着知遥不放!”
“快把你买的那些热搜撤下来,还知遥一个清白!”
我满头雾水,可我自己没干过的事情,我不会认。
沈知遥是杀人凶手的词条刷榜。
我只觉得荒谬。
“沈知遥自导自演的这出戏,纪总倒是捧场得很。”
“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纪总,怎么就被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
电话那头传来沈知遥的啜泣声,纪云舟的声音立刻软了几分:“知遥别哭了,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转而对上我时,语气又恢复了冷硬:
“风眠的葬礼就在今天,知遥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你连回都不回,现在还要我信你?”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十年夫妻情分,他却毫不犹豫选择了沈知遥。
纪云舟冷冷撂下一句话:
“你要还算有良心,起码来送风眠最后一程。”
我深深吸气,海风的咸涩灌入肺腑。
风眠,我怎么可能不去送他。
但沈知遥,她凭什么在害死风眠后,还能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至于要和别人共用的感情,我嫌脏。
听到海浪声,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半晌,纪云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急切:
“你现在在哪?”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多久没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了。
可下一秒,他的质问就将我刚升起的那点希冀碾得粉碎。
“我忙得焦头烂额,你倒有闲心出去玩?”
原来不是关心,只是不满我没在他需要时随叫随到。
我猛地掐断通话,嘴角扬起的弧度僵在脸上。
匆匆赶到纪风眠葬礼现场,现场的气氛让我寒心。
灵堂里人来人往,却与商业酒会没区别。
那些西装革履的宾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纪云舟。
一个中年男人抹着不存在的眼泪,顺势递上名片。
“节哀顺变啊纪总,听说您最近在找新的航运合作伙伴。”
更可笑的是旁边那个妇人,正把自家儿子往纪云舟跟前推这。
“孩子从小就崇拜您,您不介意的话,他以后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了。”
我的目光落在沈知遥身上。
她站在角落,眼泪簌簌往下掉,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真心。
这让我想起前些天听到的传闻。
我站到她身侧,啧啧称奇:
“云舟之前说你善良,我还不信,可看你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也能哭得这么伤心,我倒是信了几分。”
沈知遥猛地抬头,戒备地后退半步:
“我、我只是惋惜他英年早逝。”
看着我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瞪大眼睛,讥讽道:。
“倒是你,作为嫂子怎么一滴眼泪都没有?”
“要说演技好,还得是你,能装十年。”
我忽略她的诘问,轻轻晃着手中的白菊。
“听说你和风眠是校友?还一起主持过元旦晚会?”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压得极低:
“你调查我?”
我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她心里立刻没了底。
“纪风眠是追过我几年,但是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我正了神色,尖声质问:
“原来是你?!”
沈知遥脸色瞬间煞白,知道自己被套了话。
她踉跄着向后倒去,声音陡然拔高,:
“苏船长,你放过我吧。”
灵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包括站在遗像前的纪云舟。
纪云舟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
“你个毒妇!风眠到死你都不让他安息!”
他不等我开口,就召来保镖,把我扔了出去。
我被保镖一路拖行,看到的最后的画面是纪云舟满脸心疼地把沈知遥护在怀里。
我瞬间红了眼眶。
9
纪云舟猛地转头,手上的力道让沈知遥痛呼出声。
“胡说什么!”
沈知遥脸色煞白,“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兄弟!纪风眠看起来就是个穷学生......”
“是吗?”
我一步步逼近,“在弟弟那里享受真心,在哥哥这里贪图富贵。要不是东窗事发,你现在还在得意自己把两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吧?”
这时,一位住在附近的阿姨来找落在船上的结婚戒指。
我平复好心情,引她进门。
路过沈知遥时,她面露疑惑,仔细回想片刻,指着沈知遥。
“就是你!那天我看见你和那个小伙子在甲板上拉扯,我还以为是情侣吵架。”
沈知遥尖声打断:“你认错人了!”
阿姨有些恼火,掏出手机翻找:“我这儿有视频!”
画面里,船身剧烈摇晃时,沈知遥站在纪风眠身后,趁着四下无人,狠狠推了一把。
纪风眠坠海后,不断扑腾,她甚至站在原地欣赏了几秒,转身时却撞见了赶来救援的我。
原来不是风眠被甩出去,而是被沈知遥推下去的!
如果救生圈还在,纪风眠起码能多一分生机。
纪云舟猛地掐住沈知遥的脖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贱人!是你害死了风眠!”
知遥被掐得面色涨红,却仍挤出几滴眼泪。
“云舟哥哥,我肚子里可还怀着你的孩子呢,咳咳,这样会吓到宝宝的。”
纪云舟的手微微松动,眼神出现一丝迟疑。
旁边的阿姨突然出声:
“这肚子看着不对劲,哪像正经怀孕的?倒像是......”
纪云舟一把拽住沈知遥的手腕,态度冷硬。
“现在就去医院检查,要不是我的种,你知道后果。”
沈知遥面如土色,失声尖叫道:
“是风眠的孩子!是你亲弟弟的种!”
纪云舟身形一晃,还没反应过来,沈知遥已经拔下头上的簪子朝我刺来。
纪云舟本能地挡在我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虚惊一场,我松了口气。
“你以为这就完了?”
沈知遥诡异一笑,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这把枪,还是风眠送我的呢。”
砰砰两枪,纪云舟跪倒在地,血流如注。
沈知遥满脸恶毒,枪口对准我的脑门。
“本来没想杀你的,是你逼我的。”
就在她扣动扳机的瞬间,纪云舟用尽最后力气扑向她。
枪声响起,子弹打偏,手枪滑出老远。
警笛声由远及近,纪云舟被送去抢救。
后来我才知道,沈知遥长期服用药物制造假孕症状。
肚子会正常胀大,看起来像怀孕一样,只不过会不断损耗自己的心血。
而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逼婚。
持枪杀人未遂、故意杀人数罪并罚,她被判了死刑。
我站在探视室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形销骨立的沈知遥。
她猛地扑到玻璃上,枯瘦的手指在上面抓出刺耳的声响。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纪太太了!”
我静静地从包里取出那本已经泛黄的日记本,轻轻贴在玻璃上。
那是风眠的遗物,里面写满了一个少年最真挚的爱意。
“3月12日,今天遥遥对我笑了。”
“5月20日,攒钱给遥遥买了那条她喜欢的项链。”
“7月8日,遥遥说想去看极光,我当然要满足她,如果她能对我笑笑就好了。”
沈知遥的瞳孔剧烈收缩,她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捂住脸蹲了下去。
我听见玻璃那边传来压抑的呜咽声,但她始终没有抬头。
离开监狱,我去了医院。
纪云舟正坐在床边收拾行李,看到我时,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映雪,我们选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把缺席了十年的婚礼补上好不好?”
我叹了口气。
他被伤害到了根本,以后不可能有孩子了。
照顾他这么长时间,是感激他。
但再多,不可能了。
我摇了摇头,轻轻抽出手,将离婚协议放在床头柜上。
走出医院大门,六月的阳光正好。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远处海鸥的鸣叫隐约可闻,我迈开步子,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蔚蓝的海平面豁然展开,崭新的游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甲板上,陈明澈正带着船员们做最后的出航检查。
他远远地挥手,“船长,就等你了!”
我小跑起来,海风迎面吹散最后一丝阴霾。
这一刻,所有的过往都化作身后浅浅的脚印,而前方,是无边无际的蔚蓝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