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一月,丈夫让我给青梅的猪捐肾

死后一月,丈夫让我给青梅的猪捐肾

作者:小于诺啊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1
看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小于诺啊写的《死后一月,丈夫让我给青梅的猪捐肾》,男女主人公是李念思江城。第1章我死后一个月,宠物医生丈夫再次要我为她青梅林薇薇的宠物猪捐肾。他抱着猪说要现场操作,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情急之下,他只能向楼下大妈打听我的消息。可大妈却告诉他:“李念思?早就没了!”“听说是给他...

第1章

我死后一个月,宠物医生丈夫再次要我为她青梅林薇薇的宠物猪捐肾。

他抱着猪说要现场操作,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情急之下,他只能向楼下大妈打听我的消息。

可大妈却告诉他:“李念思?早就没了!”

“听说是给他丈夫找流浪动物拍视频被野狗咬死了!”

丈夫不肯相信,认为一定是我故意躲着他。

他满脸不耐,冷声道:“不就是让她捐了几次血,竟然还敢装死骗我?!”

“麻烦你转告她,晚晚的猪最多挺四天,要是不来医院,她就别想让我再给她那个化疗的弟弟缴费!”

说完,他就抱着猪也不回地走了。

大妈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默默摇了摇头:“可是她弟弟,也早就在医院里死了啊......”

......

家门是被江城一脚踹开的。

我亲手雕花的木门,门锁崩坏,木屑飞溅。

他怀里那只白色宠物猪正哼哼唧唧,他却没空理会。

“李念思!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吼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震得我魂体不稳。

墙上挂钟的秒针,在那一刻停顿了一下。

我死后一个月,他终于踏进了这个家。

不是为我,是为了他怀里那只猪。

他几大步闯进来,昂贵的皮鞋底沾着外面的泥污,在我擦得发亮的地板上印下一串污迹。

他挥手将玄关的青瓷花瓶扫落在地。

哗啦——

碎片溅开,有一片穿透了我的魂魄。

“李念思!滚出来!”

他一边吼,一边粗鲁地翻箱倒柜。

我死死盯着这个男人。

恨意是勒紧我脖子的绳索,几乎要将我这点残存的意识都绞碎。

我为他耗尽了自己,连命都搭了进去。

死了,他竟然还不肯放过我。

“呵,又玩失踪。”

江城没找到人,哼了一声,抱着那只猪,一屁股坐上了我最爱的米白沙发。

那是我省吃俭用三个月才买回来的。

他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麻醉针,还有一把手术刀。

刀锋在灯下晃过一道冷光。

他要在这里,就在这个家里,活取我的肾。

我无声地尖啸,疯了一样扑过去。

可我的手,只能一次又一次从他身体里穿过。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刺痛了我。

我想起那个冬天,只是因为贫血多抱怨了两句,他就把我拖进浴室,拧开花洒。

冰水从头顶浇下,寒意钻进骨头缝里。

他在门外,声音也是冷的。

“念念,清醒一点,分清楚主次。”

主,是他的青梅青梅林薇薇。

次,是我。

楼下传来王大妈买菜回来的动静,她瞧见被踹坏的门,人也吓了一跳。

“小江?你回来了?找念思吗?”

江城起身走到门口,语气很不耐烦。

“她人呢?”

王大妈叹了口气。

“李念思?早没啦!”

“上个月就没了,听说是给他丈夫找什么流浪猫狗拍视频,在郊区被野狗给......唉,可怜的伢。”

江城的身形顿了顿。

也只是一瞬。

他嗤笑一声。

“死了?”

“王大妈,你可别被她骗了,她最会演戏。”

“不就是为了薇薇的猪吗?她还敢跟我装死?”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我的卧室。

我的魂体也跟着飘了过去。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还挂着那件他逼我穿上的真丝睡衣,上面印着他名字的缩写,JC。

他曾抚着那两个字母,用一种病态的口吻对我说:“念念,这是我给你盖的戳,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话音刚落,那件睡衣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怨气吹过,从衣架上滑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江城身体猛地僵住,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退后半步,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仿佛那件睡衣是什么索命的符咒。

但这股莫名的恐惧很快就被心头燃起的无名火压了下去。

现在我成了鬼。

他却不信了。

“你告诉她!”

江城回过头,冲着王大妈撂下狠话。

“薇薇的小猪最多撑四天,她要是不滚来医院,她那个化疗的弟弟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说完,他抱着猪转身就走,留下那扇破门在风里摇摇晃晃。

我的魂魄因恨意而剧烈地颤抖。

弟弟......

江城,你总是拿最锋利的刀子,往我最痛的地方捅。

王大妈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又探头看了看屋里的一片狼藉,摇了摇头。

她对着空气,用自言自语的音量,幽幽叹了口气。

“造孽哦......”

“可她弟弟,不是也早就病死在医院了么......”

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跟着江城飘进了他的宠物医院。

“城哥!”

林薇薇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裙子,人已经迎了上来。

她捏着手帕,往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上按了按。

“你可算回来了,晚晚它怎么样?找到李念思那个女人了吗?”

她整个人扑进江城怀里,声音抽抽搭搭的。

“小猪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是我的精神支柱,它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看着她这套娴熟的表演。

眼泪和示弱,永远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江城那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就是这只手。

曾在我烧到四十度,整个人都快糊涂的时候,把冰冷的针管捅进我滚烫的血管里。

耳边是他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

“薇薇的猪急用,400cc,快点。”

那针管里鲜红的液体,是我发着高烧的血。

此刻,这只手正无比轻柔地安抚着另一个女人。

“薇薇,别怕,我肯定能找到她。”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耐心。

“闹脾气,躲起来罢了,我会让她乖乖回来救小猪的。”

林薇薇埋在他怀里,我看见她勾起的嘴角。

为了安抚她,江城开始打电话。

他打给我仅有的几个朋友,打给我之前打零工的兽医站。

“喂,小雅?我是江城,念思在你那吗?”

“什么?一个多月没见了?她没联系过你?”

“张站长,我是李念思的丈夫,她最近去过站里吗?”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答案全都一样。

我失踪很久了。

江城的耐心肉眼可见地被磨光。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

桌角那个小相框被震翻,摔在地上,玻璃四分五裂。

里面是我和弟弟唯一的合照。

照片上,弟弟笑得那么开心。

我扑过去,想把那张照片捡起来,指尖却只能一遍遍穿透地面。

“该死的!到底他妈躲哪儿去了!”

江城烦躁地咒骂,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玻璃。

“跟我玩这套!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他压根不担心我的死活,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他烦躁地拉开抽屉找烟。

抽屉里,是我常吃的那几瓶贫血的补剂。

补剂旁边,还压着一张褪色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我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笑着给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他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说:“念念,以后我的医院就是你的家。”

他只瞥了一眼,那瞬间的恍惚让他心头一刺,但随即眉心拧成一个更深的疙瘩。

又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扫兴。

他“啪”地甩上抽-屉,转身走向医院深处的储藏室。

打开冰柜的门,一排排贴着我名字的血袋,码放得整整齐齐。

都是他提前从我身上“预支”的。

他看着所剩无几的存货,烦躁地啧了一声。

“妈的,这么快就见底了?”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些血袋上“李念思”三个字,那张褪色的拍立得照片又一次闪过他的脑海,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慌。

最后一个电话挂断,江城一言不发,直接发动了车。

林薇薇被他阴沉的动作吓了一跳,直到车子开上颠簸的山路,她才敢小声抱怨。

“城哥,这什么破地方啊?我的裙子......”

他没理她。

车最终停在了一家破败的流浪动物救助站门口。

这里我再熟悉不过。

我就是在这里,彻底告别了人间。

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江城,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一个月前,是不是有个叫李念思的女人来过?”

江城问,声音绷得很紧。

男人想了想,一拍大腿。

“哦,对,是有个姓李的姑娘来过,瘦瘦的,说是来后山找一只走失的狗。”

他指了指远处黑黢黢的山林入口。

“我们看天晚了,劝她别去,山里头晚上不干净。”

“可她不听,说是有什么要紧的人等着,非去不可。”

要紧的人。

是啊,我弟弟的命,就攥在他手里。

我跟着他们一前一后地往后山走,林薇薇的抱怨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恐惧的抽气声。

没走多远,江城就停下了脚步。

灌木丛里,挂着一件破烂的外套,旁边是一个帆布包,被什么东西浸透,颜色暗得发黑。

江城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那件外套,是他送我的。

我唯一的生日礼物。

只因为林薇-薇曾无意中说了一句:“城哥,这件衣服真好看,可惜不衬我的肤色。”

第二天,他就买来丢给了我。

我当成宝贝,一次都没舍得穿。

如今,它和我一样,被撕成了碎片。

“啊——!”

林薇薇的尖叫刺破了林中的寂静。

她猛地蹿到江城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那是什么东西!好脏啊城哥,我们快走!”

江城没动,他蹲下身,慢慢伸出手,指尖在离那件破衣服几厘米的地方,抖得不成样子。

一股邪门的风毫无征ozhao地卷起,绕着他一个人打转,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眼前的一切,让我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十几只饿疯了的野狗,利齿撕开皮肉,咬碎骨头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我在剧痛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拨通了他的电话。

“江城,救我......山里......救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他夹杂着麻将声的不耐烦。

“李念思,你他妈又玩什么苦肉计?”

“赶紧拍完视频滚回来,薇薇还等着呢!”

电话被挂断。

嘟——嘟——

那是这世上,我听见的最后的声音。

“假的......”

江城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

“是她搞的鬼!绝对是!”

他一把抓住还在发抖的林薇薇,几乎是拖着她往回走。

“想用死来骗我?她也配!”

他一边走一边低吼,像一头被挑衅的困兽。

“我的东西,就算是死了,也得我点头才行!”

林薇薇被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城哥,那......那小猪它怎么办啊?”

江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的树林。

“找!把她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也得把她的骨头给我捡回来!”

宠物医院里,那只猪哼唧的声音吵得人心烦。

江城拿着注射器,手却抖得不成样子,针尖几次都对不准血管。

我看着那双手。

就是这双手,曾那么利落地给我插上抽血管,一次又一次。

也是这双手,在我试图挣扎时,毫不留情地扇在我的脸上。

他会掐着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冷冰冰地吐字:“李念思,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现在,这双手却抖个不停。

是因为那片山林吗?

还是因为,他引以为傲的掌控,终于出现了裂痕?

林薇薇显然也注意到了江城的反常。

“城哥......”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一把抓住江城的手臂,“你是不是也觉得小猪没救了?这可是我过世的初恋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啊,是我的命!”

“它要是死了,我就跟着它一起去!”

她说着就往墙上扑。

江城果然被吓住了,手忙脚乱地抱住她,“薇薇你别这样!我没说不管,我正在想办法!”

这一幕,可真眼熟。

我的魂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弟弟躺在ICU,等着钱救命,我也曾这样跪在他面前,求他先借我一点手术费。

他怎么做的?

他穿着那双昂贵的定制皮鞋,用鞋尖,一下一下地碾过我的手指。

“别烦我,”他居高临下,“薇薇的兔子病了,我赶时间。”

指骨快要碎掉的疼,和被碾进泥里的尊严,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真可笑啊。

他的温柔和慌张,原来从来都不是给我的。

为了安抚林薇薇,江城强撑着开始打电话,联系他所有的人脉。

“急性肾衰?没肾源就只能等死。”

“透析?猪的血管太细,风险太高,我们做不了。”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全是拒绝。

他不甘心,疯了一样冲进档案室,翻箱倒柜。

终于,他翻出了我那些工作笔记。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为了省钱,拿自己做实验,研究动物血液替代方案的记录。

失败的尝试,严重的副作用,每一页,几乎都沾着我药物反应后呕出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

江城的手指划过那些血迹,瞳孔缩了一下。

当他碰到一处最深的暗红色时,那本笔记“啪”地一声自己合上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被这动静惊得一哆嗦。

可林薇薇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一声高过一声,像在催命。

江城顾不上去想那阵邪风,被逼到了墙角。

他猛地站起来,眼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劲。

“好,好得很!”

他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什么。

“跟我装死是吧?李念思,我他妈让你在社会上死一次!”

电话通了。

是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案。”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带着点压不住的癫狂。

“我妻子,李念思,恶意失踪,我怀疑她精神有问题,现在下落不明。”

“对,请你们立刻立案调查!”

“我要让她知道,跑?她能跑到哪儿去!”

我跟着江城,飘进了庄严肃穆的警察局。

他坐在警察对面,添油加醋地形容着我的“罪状”。

“警察同志,我妻子她心理有点问题,非常偏执。”

“我们就是因为一点小事吵了架,她就离家出走,还故意躲着我,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她这个人,最喜欢用这种方式折磨人,无理取闹,极不负责!”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妻子折磨得心力交瘁的、无辜的受害者。

接待他的年轻警察听着他的陈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电脑上敲打着。

“姓名?”

“李念思。”

“身份证号?”

江城流利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警察将信息输入户籍系统,按下了回车键。

就在那一瞬间,我用尽了所有的怨气,扑向了那台电脑。

显示器闪烁了一下,系统似乎卡顿了几秒。

警察“咦”了一声,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江城。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审视。

整个接待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看到江城脸上的自信和不耐烦,在警察的注视下,慢慢变成了一丝不安。

“怎么了?是不是查到她住在哪家酒店了?”

他催促道。

警察没有回答他。

只是默默地点击了打印。

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上演的好戏奏响序曲。

一张A4纸,被打印出来。

警察拿起那张纸,站起身,走到江城面前。

“啪!”一声脆响。

那张纸,被直接拍在了江城的面前。

警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江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要找的李念思女士,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确认死亡了。”

“这是她的,死亡证明。”

第2章

轰——!

我仿佛听到了江城世界崩塌的声音。

他所有的高傲、自大、愤怒和伪装,在这一刻,被这轻飘飘的一张纸,击得粉碎。

整个警局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那张瞬间煞白的脸上。

当众控诉妻子,结果被告知妻子早已死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脸了。

这是公开处刑。

是把他引以为傲的体面,撕碎了扔在地上,再狠狠踩上几脚。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捏起了那张纸。

【死亡证明】

三个黑体大字,像三把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眼睛上。

姓名:李念思。

死亡时间:一个月前。

死亡原因:失血过多导致免疫力下降,并发感染,被野生动物攻击致死。

那一行行刺眼的文字,像一把把尖刀,凌迟着他最后的理智。

在死因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备注:

【备注:死者生前患有严重营养不良及重度贫血症状。】

贫血......

营养不良......

被野狗咬死......

他不是在追查一个躲起来的妻子。

他是在被真相,公开审判。

江城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纸飘落在地。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周围人或同情、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中,他第一次品尝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的羞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中涌起一股大仇得报的、黑暗的喜悦。

江城,现在,你清醒了吗?

分清主次了吗?

江城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警察局。

他坐进车里,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想嘶吼,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和混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

是林薇薇。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身体狠狠一颤,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接起电话,声音嘶哑,却故作镇定。

“喂,薇薇。”

“城哥!晚晚又吐血了!它是不是快不行了?你到底找到那个女人没有啊!”

林薇薇在电话那头哭喊着。

“正在想办法......我正在想办法......”

江城强撑着,用尽全力才说出这几个字。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再也撑不住了。

他趴在方向盘上,喉咙里终于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野兽般的嘶吼。

“啊——!”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控。

没有了往日的优雅和从容,只剩下狼狈和崩溃。

我不觉得可怜。

我只觉得痛快。

在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中,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弟弟,李念安。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要去找他,他要去确认,这一切是不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是不是我和弟弟联手起来骗他的?

对,一定是这样!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立刻发动汽车,疯了一样冲向市医院。

他冲进血液科,一把抓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

“李念安!李念安的病房在哪里?”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挣脱开他的手,不悦地皱起眉。

“你找李念安?”

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他不住院了。”

“不住院了?”江城一愣,“他去哪了?转院了吗?”

护手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什么转院?李念安早在半个月前,就因为治疗费用断缴,并发症抢救无效,去世了。”

“你是他什么人啊?现在才来问?”

去世了......

弟弟也去世了......

江城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这才猛然想起,他确实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再为我弟弟的账户上缴费了。

因为我“不听话”。

他用停掉医药费来威胁我,逼我就范。

他忘了,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断掉的治疗费,是真的会死人的。

“不......不可能......”

他不甘心,他不相信。

他疯了一样地冲向医院的太平间,不顾管理员的阻拦,强行拉开一个又一个的停尸柜。

终于,他找到了。

他看到了那张苍白而熟悉的、年轻的脸。

是我弟弟,李念安。

那个曾经会笑着喊他“姐夫”,会拜托他好好照顾我的少年,此刻正冰冷地躺在那里。

再也不会笑了。

也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面对这个被他间接害死的孩子,江城所有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冰冷的遗体,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

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无法挽回了。

我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的崩溃。

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冷漠。

江城,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江城是怎么走出太平间的,我不知道。

我的魂魄被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死气和绝望冲撞着,几乎要散开。

他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像个孤魂野鬼。

车窗外是璀璨的霓虹,车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张死亡证明和弟弟冰冷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交替出现。

“被野狗咬死......”

“治疗费用断缴,抢救无效......”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锤子,把他残存的理智砸得粉碎。

他终于想起来了。

在我死前的那天下午,林薇薇曾给他打过电话,声音娇滴滴的。

“城哥,我听说城郊后山有一只特别罕见的布偶流浪猫,要是能拍到视频,肯定能在网上火一把!”

“到时候,你把视频收益给念念姐,她弟弟不就有钱治病了吗?她肯定会感激你的。”

那时,他正忙着和朋友打牌,只觉得林薇薇善良又体贴,随口就答应了。

然后,他给还在兼职的我打了个电话,用命令的口吻把这件事交代了下去。

“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晚上之前,我要看到视频。”

我当时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久到他都不耐烦了。

“怎么?又不乐意?那你弟弟下个月的钱......”

“......我去。”

我最后这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当时只觉得我是在耍脾气,现在想来,那分明是认命的绝望。

原来,那不是什么流浪动物。

那是一个为我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江城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在路中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抓起副驾驶上,我那个被他遗忘很久的廉价帆布包。

他从没正眼看过一眼的东西,此刻却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疯狂地翻找着,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边角。

他拿出来的,不是那部早就没电的手机,而是一个被磨得起了毛边的、廉价的日记本。

他像被烫到一样,差点把本子丢出去,但最终还是用颤抖的手,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是我的,娟秀又压抑。

他一页页地翻过去,看到了我所有的卑微和挣扎,看到了我一次次抽血后的头晕目眩,看到了我为弟弟医药费的彻夜难眠。

最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薇薇说,后山有罕见的猫,拍了视频,城哥就会高兴,就会给弟弟缴费。】

【她说那里晚上有很多野狗,让我小心点。】

【我好害怕。】

【但为了念安......我必须去。】

【如果我回不来,希望有人能告诉弟弟,姐姐爱他。】

宠物医院的门被猛地撞开。

林薇薇正抱着她那只奄奄一息的猪,哭得梨花带雨。

看到江城,她立刻迎了上来,“城哥,你总算回来了,小猪它快......”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林薇薇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城。

“城哥,你打我?”

江城双眼赤红,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一把揪住林薇薇的头发,将那本日记本狠狠砸在她脸上。

“看清楚!这是什么!”

“是你!是你让她去送死的!”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善良体贴,什么精神支柱,全都是假的!

这个女人,用最恶毒的心思,把他当成一把刀,亲手杀死了他的妻子。

林薇薇被他骇人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嘴硬地狡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好心提议,谁知道她那么不小心!城哥,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李念思她自己命不好!”

“命不好?”

江城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对,是她命不好。”

“她最大的不幸,就是遇见了我,然后又被你盯上。”

他松开林薇薇,转身走进操作间。

林薇薇松了口气,以为他冷静下来了,连忙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可下一秒,江城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支装满了蓝色安乐死药剂的注射器。

他没有走向林薇薇,而是走到了那只哼唧的宠物猪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诡异又冷静的温柔。

“小东西,你不是肾衰竭,快死了吗?”

“别怕,我送你一程,让你解脱。”

说完,他用一种无比专业的、冷静的手法,将整管药剂,全部推进了猪的身体里。

宠物猪抽搐了两下,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没了动静。

“啊——!”

林薇薇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疯了一样扑过去。

“我的猪!你杀了我的猪!江城你这个疯子!”

“疯子?”

江城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看着她,他的神情平静得可怕。

“不,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一个亲手害死自己妻子和她弟弟的凶手,怎么能疯呢。”

他一步步向林薇薇逼近,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用来给大型牲畜剃毛的推子和一条粗糙的束缚带。

“你不是说,它是你的精神支柱吗?”

“它死了,你怎么能独活呢?”

林薇薇终于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她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尖叫着求饶。

“不是的!那不是我妈留下的!那是我前男友的!我骗你的!城哥,我都是为了爱你啊!我太爱你了,我嫉妒李念思,所以我才......”

“爱我?”

江城笑了,笑声里全是悲凉和自嘲。

“你的爱,真他妈廉价啊。”

“廉价到,需要用两条人命来铺路。”

他猛地扑了过去,没有掐她的脖子,而是用束缚带将她的手脚牢牢固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旁边,就是那只猪僵硬的尸体。

“别怕,我不杀你。”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魔鬼的私语。

“死太容易了,活着赎罪才有趣。”

他打开推子,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诊室里格外刺耳。

他像对待一只待宰的羔羊,粗暴地剃掉了她引以为傲的一头长发。

林薇薇的瞳孔骤然紧缩,在极度的恐惧和羞辱中,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

她被活活吓尿了。

江城看着她丑态百出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丢掉推子,将她从手术台上拖下来,粗暴地塞进了旁边一个巨大的、用来关大型犬的铁笼里。

他把那头死猪也扔了进去,猪的尸体紧紧贴着她的脸。

“你不是它的精神支柱吗?”

“那就好好陪着它,给它作伴吧。”

他锁上笼子,看着她在里面歇斯底里地尖叫、哭喊、撞击着铁栏杆,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扭曲的、满足的笑容。

他没有疯。

他只是完成了这一切,像丢垃圾一样丢掉钥匙,踉跄地走出医院,反锁了大门。

他回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家,我们曾经的家。

他坐在我最爱的米白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深夜。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我的卧室方向,声音沙哑地开口:“念念......我知道你在。”

我没有动。

“出来见我,好不好?就一眼......”

他卑微地乞求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墙上挂钟的秒针,又开始走了。

一秒,一秒,走得清晰而冷酷。

我缓缓现出身形,穿着那件他送我的真丝睡衣,就静静地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滑落,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手,想要触碰我。

“念念......”

他的指尖穿过了我的身体,像穿过一团冰冷的空气。

他猛地僵住,然后像是疯了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抓住我,拥抱我,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穿过我的幻影。

我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最后,他力竭地跪倒在地,在我站立的地方,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他可以看见我,却永远无法触碰。

他可以忏悔,却永远得不到回应。

这,才是我为他准备的,永无宁日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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