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女娲后人,再给顾墨宸生了一个蛋后,
我虚弱的维持不住人形。
老公的养妹总说我是蛇精转世,说我要索她的命,每次见我都吓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为了让他的小兔子妹妹能睡个安稳觉,
他趁我刚生完孩子身子虚,把我锁进了地下实验室。
“乖,你这个鬼样子太吓人了,我让我的团队研究一下给你恢复人形的方法,辛苦你当一下试验品了。”
我被刮鳞切片,活活虐待死。
我死后七年,顾晚晚被毒蛇咬了,七日之内必死。
顾墨宸这才想起我。
他火急火燎打来电话,语气不耐:“马上给我回来,你不是心善的女娲吗?赶紧给顾晚晚治好,不然别怪我把你村子推平!”
我全身瘫痪的养母声音哽咽:
“姜婳......早就死了,是你害死了她!”
......
我死后七年,老公日日和养妹在我们的新房云雨。
墙上挂着我们结婚时的婚纱照。
“墨宸哥哥,我们这样,你不怕姐姐再也不回来了吗?”
顾墨宸轻笑,只是和顾晚晚换了一个姿势。
“她有多下贱,有多离不开我,晚晚还不知道吗?”
顾墨宸的嘴角漏出笃定的笑。
顾晚晚娇嗲笑着,这样的场景我已经看了七年。
“墨宸哥哥,现在就打电话嘛。”顾晚晚喘息。
顾墨宸应下。
听完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嗤笑一声,“死了?姜婳?”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又来演戏博同情?让她立刻接电话,少给我耍这种小把戏。”
养母绝望道:“婳婳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顾墨宸口中全是不耐:“老东西,再陪姜婳演戏,信不信我砍断你的腿?”
姜婳那个半人半蛇的怪物,怎么可能死?
不过是又想让他低头罢了。
“呵,”他发出一声了然的冷笑,“姜婳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不就是让我等,好,我等她三分钟。”
话音刚落,
一个稚嫩的声音透过听筒:“妈妈是死了呀,都葬在祖祠了。”
“叔叔你好吵,外婆都哭了。”
顾墨宸皱起眉头,那话令他极其不适。
随即,怒火涌上心头,
还在装!连小孩都用上了。
“姜婳,你就这点本事了?找个孩子来替你哭丧?”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不就是嫌弃上一次当试验品被送走不够风光。”
“现在想让我顾墨宸亲自去请你回来吗?”
“好啊,看在你还能救晚晚的份上,我亲自去请你这位尊贵的女娲后人。”
他猛地掐断了电话。
几个小时后,一架直升机停在女娲祖祠旁的荒地上,
顾墨宸踏着舷梯走下,昂贵的皮鞋沾满泥点,
他嫌恶地皱眉,视线停留在杂草丛生的祠堂,
“演的倒挺全的。”顾墨宸冷哼一声,一脚踹开破败的大门,
里面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颤,
一个小女孩站在祠堂中央,
面容竟让他觉得有些许熟悉,
小女孩一见到顾墨宸,
双眼含泪过来扯住他的衣服,
“爸爸,你终于......”
顾墨宸不耐,一把推搡开,
“大人没教过你,别乱喊吗?”
“姜婳呢?让她现在滚出来见我。”
姜安姒跌坐在地,眼泪打转,“她,不能来见你了。”
顾墨宸挑眉,“怎么,又要演死了的戏码?”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姜婳,我知道你在,玩够了就和我回去。”
顾墨宸顿了顿,视线扫过祠堂每一个角落,“只要你救了晚晚,顾夫人,还是你的。”
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
我的灵魂飘在一旁,呆呆看着那个七年未见的男人。
他的身形修长,比我离去时只显成熟矜贵,可是眼眸里,一如既往没有我的身影。
女娲后人受到伤害,会有一定的自愈能力,
我刚生完安姒,自愈能力十分低微,
被送到实验室那一日,顾晚晚看着鳞片被割下,又缓缓长出,
“鳞片能长,那蛇尾呢?切来下我倒要尝尝是什么味道的。”
我被一片片切下,根本来不及等待愈合。
绝望时,我想只要等到顾墨宸来,他一定会终止试验的,
顾晚晚却盯上了我的女儿,命人要将蛋煮熟了,
我拼尽全身法力,将女儿送到了祖祠,
自己也力竭被虐待而死。
姜安姒小手颤抖,“她真的不在了!牌位就在这里!”
顾墨宸顺着方向看去,满是灰尘的供桌上,崭新的红木牌位异常刺眼,
爱女姜婳之灵位。
他的心口一紧,拿起那块单薄的木板,
“牌位?为了让我在意她,都舍得这样咒自己了?”
顾墨宸狠狠将牌位掼在地上,
我的魂体不由自主疼痛抽搐起来,
他猛地侧目,视线对上了我因疼痛落泪的双眼,
我直愣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难道......
可是,下一秒,他的视线穿过了我的身体,落在了后面卷着的草席上
他大步流星穿过我,
姜安姒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要,那不是!”
还没等说完,顾墨宸直接抬起脚踢了过去,
“姜婳,别装死了。”
可是,草席下的只是一个皮包骨头的老人,
养母声音颤颤巍巍,“你,你不配见她!”
顾墨宸错愕片刻,随即一把掐住养母的脖子,
“说,姜婳到底在哪?”
“我说过了,她早就死了!”
顾墨宸怒极,“她那样为了活命不惜被千人骑的蛇精,怎么可能会死?”
养母瘫痪根本无力挣扎,他越掐越紧,
我飘在空中,想要去拦他的手,可身体只是直直穿了过去,
我的心揪着痛:“你要打就打我吧,别伤害养母。”
养母面色发紫,姜安姒扑过来咬住顾墨宸的手
他吃痛松手,抬脚就朝女儿的双腿碾去。
“不要!”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咔嚓。”
女儿的双腿呈现出诡异的弯曲角度,衣服下是布满鳞片的蛇尾
“原来你就是那个蛋里爬出来的野种!”
顾墨宸上手扯住女儿的蛇尾将她提了起来,
我的心像被一张大手攥住,我赶忙飘到顾墨宸面前,
“墨宸,这是你的女儿,求你了,不要伤害她!”
养母挣扎着大喊:“被拔去鳞片后,婳婳就真的死了!”
他却扯开嘴,轻笑一声,“她不是号称女娲后人,自愈能力那么强,去个鳞片而已,还会死?”
他眼神冷冷盯着姜安姒苍白的脸,“好啊,那我们今天就来试一试!”
“不要,我那时已经失去了自愈能力才会死!”
我拼了命想要拦住他的手,可是手掌只是轻轻穿过了,
顾墨宸拿出小刀,对准女儿蛇尾上的鳞片割了下去,
女儿疼的浑身直发抖,咬紧牙关,
他还是不满意,竟一片片开始割起来,
看着女儿小脸发白,我痛入心脾,不顾一切大声呼喊:“顾墨宸,你要验证,一片就好,不要再割了!”
他却只是冷冷的切下一片又一片,
地上满是带血的鳞片,
很快,姜安姒就疼晕了过去,
顾墨宸看着那血淋淋的蛇尾长出新的鳞片,将女儿摔在一旁,
“割鳞而死?天大的笑话。”
我泪如雨下,飘在他的面前,
他的视线透过我,冷冷的看向养母,
“做戏的手段少干,告诉姜婳,别再卖惨了!”
“我只给她一天时间,一天之后若还是不出来见我,别怪我把她祖祠掀了!”
我只能看着女儿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
再无平日的活力,
养母倒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泥,
顾墨宸,我用真心待你那么多年,
只能换来这个下场吗?
我好像,真的后悔爱上你了。
隔天一早,顾墨宸带着一众保镖来了祠堂,
我看着养母靠在门上,神色平静,
没看到我,顾墨宸的语气里带着怒火,
“怎么女娲后人这么狠心,蛇毒都不愿意解了吗?”
“墨宸!”
“好啊,你......”
他带着怒火转身,却看到来人是顾晚晚,
“晚晚?”他的脸色缓和不少,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
纵然我知道他待顾晚晚是不同的,可是这一刻,心里仍忍不住泛上酸涩,
顾晚晚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眼泪说来就来,“我害怕,墨宸哥哥,你不在我身边,我总觉得有蛇在看着我。”
“姜姐姐以前就恨我,现在肯定更不想救我,她是不是躲起来了?”
顾晚晚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顾墨宸心疼地搂住她,转身声音如冰:“姜婳,你不是不愿意出来吗?好啊,今天我把祠堂拆了,看你出不出来!”
姜安姒跌跌撞撞爬出来,蛇尾上还是伤痕,“不能拆,拆了妈妈的灵魂就无处可去了!”
一见女儿,顾晚晚躲到顾墨宸身后,“墨宸哥哥,我好怕。”
顾墨宸冷眼看着她,“无处可去?她还想死多久?那就让她魂飞魄散好了!”
他身后的保镖一拥而上,
“住手!顾墨宸你会遭报应的!”养母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保镖直接架走,
姜安姒张开手臂,“不准碰祠堂!坏人!”
可是一下秒,女儿被保镖制服,
顾墨宸满眼厌恶,“和你那个妈一样贱,吓到晚晚了不知道吗?”
“来人,给我割鳞,割到不长了为止!”
不可以!我连忙飘到女儿面前,可是没有任何人能感受到我的存在,
养母大惊失色,大喊道:“顾墨宸,安姒可是你的女儿!”
“野种罢了,还敢说是我的孩子?”
刀片一下下割着女儿的鳞片,她疼的一直挣扎,
“顾墨宸!你住手!你会后悔的!”我的尖叫只有风能听见,
可他正挡在顾晚晚的面前,一同说笑,甚至还嫌弃女儿的声音太大,
命人给女儿喝了哑药,
看着只能发出“啊”声音的女儿,我心如刀割,
顾墨宸看向一旁绝望的养母,“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姜婳到底在哪?”
养母颤颤巍巍,嘴里喃喃道:“婳婳,已经死了,我亲手做的牌位。”
顾墨宸的耐心被耗尽,“掘地三尺,找到姜婳!”
保镖一下下砸掉祠堂的墙,一股巨大的疼痛从我的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我的魂体虚弱到几乎承受不起一阵风,
我用尽力量对着顾墨宸开口:“墨宸,放过我吧,好吗?”
他好似听见了,环视了一圈,眼里充满了疑惑,
“墨宸哥哥!”顾晚晚带着哭腔的惊呼及时响起,“她的蛇尾好像咬我的那条毒蛇。”
她指着倒在地上的姜安姒,小脸发白,
顾墨宸怒目看向女儿,“是不是姜婳让你干的!不然晚晚怎么可能中蛇毒?”
姜安姒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顾墨宸冷冷一笑,“好啊,其他人先住手。”
他的眼里全是恶毒,“这个小蛇精看起来不错,绑起来用她砸墙,我看看姜婳还出不出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可以这么做!
“我没有要毒顾晚晚,你要是生气,求你了,打我吧,不要打她!”
可是顾墨宸还在安慰顾晚晚,
我飘到女儿跟前,想要替她挡住,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保镖把她捆成一团,拎着那条血淋淋的尾巴,
一下又一下砸向墙,
我分不清是心疼还是灵魂快要消散的痛,
傻呆呆飘在空中,
养母挣扎到顾墨宸身边,想要解释,
顾墨宸嫌弃她,直接将养母砸晕,
为什么?我不想再招惹你了顾墨宸,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泪水止不住从眼眶里流出,
顾墨宸不知道对保镖说了什么,
他们停止了砸墙,
我擦擦眼泪,手抚上女儿满是伤痕的额头,
我满是期待看向顾墨宸,
“你是不是看出来,安姒是你的女儿。”
还没等我说完,
顾晚晚娇滴滴对顾墨宸说:“哥哥,我的身上好痛,蛇毒又犯了,我听说解药都得要血清。”
“墨宸哥哥,是不是晚晚,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她的嘴唇被咬的发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猛地看向顾墨宸,
他下了一个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命令,
“晚晚放心,姜婳不愿意救,都是蛇精,这个小野种的血也是一样的。”
不,我摇着头,
保镖扯开女儿的衣服,拿着刀就划开了女儿的胸口,
“顾墨宸!你要取血,取就是了!为什么要这样!”
我无能大喊。
“听说心头血效果最好,晚晚我们等待一下医生检测,好不好?”
他拿着从安姒心口接出的血液,丢给了检测人员。
我的灵魂止不住颤抖,我能感应到,女儿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我伸出手,想要捂住那伤口,只是徒劳。
我跪下来朝顾墨宸磕头,“救救安姒!”
养母也感应到安姒出事了,她用尽全身法力想要救女儿。
“墨宸哥哥,那个老婆婆是不是要施法害我呀?”
顾墨宸一脚踹飞了养母,
“又想骗我,姜婳死了?不想救晚晚那就让这个野种来救!”
遭到反噬的养母倒地不起。
我崩溃大喊:“顾墨宸,放过她们!”
就在这时,一名保镖迟疑开口:“顾总,我们好像挖到了夫人的尸体。”
一旁的医生惊讶到:“血液样本的检测结果显示......”
一向不可一世的顾墨宸听到这些话却慌乱起来。
第2章
顾墨宸不耐烦,对保镖怒吼:“姜婳又在耍什么花样?”
保镖迟疑了许久,“顾总,要不您还是亲自过去看吧。”
顾墨宸皱着眉头,眼里闪过迟疑,他轻声对顾晚晚说:“晚晚,我很快回来。”
眼神撇到姜安姒又变得极其冷漠,“我不管这个血液样本有什么问题,取不到合适的就把全身的血都抽出来!”
医生正要回复,顾墨宸早已大步走开。
到了祠堂的他,视线停留在中央的一个大坑上,脸色不太好看。
“顾总。”领头的保镖声音干涩,侧身让开,“您看。”
坑底是一具白骨,可原本应是双腿的地方却被蛇尾替代。
顾墨宸瞳孔骤缩,手不自觉捏紧。
随即居高临下看向坑底,嘴角挂着嘲笑,“呵,姜婳,为了躲我,连这种下三滥的仿生人骨都弄出来了?做得倒挺逼真。”
他越说越恼,竟鬼使神差地跳下浅坑,粗鲁翻动白骨。
指尖碰到蛇尾骨头上的一处痕迹时,猛地顿住,眼神里是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慌张。
“姜婳?”顾墨宸声音颤抖,“不可能!她一定是照着自己身上的伤做的!”
他不自觉摇着头,飘在一旁的我心里酸楚万分。
那道伤疤,是我第一次见顾墨宸,为他档枪留下的。
和他在一起后,每到情深之处,他总会吻上那道伤痕。
“婳婳,我要爱你直到地老天荒。”
顾晚晚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顾墨宸,我不要你的爱了,求求你救救安姒。”
我声音苦涩,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拿着骨头,不顾形象冲到了祠堂外面。
我连忙飘过去,却见他一只手抓住了养母,
“老太婆,我问你,这是哪里来的?你说话!”
顾墨宸的声音染上不经意的紧张。
可是养母早已奄奄一息,我焦急想要阻止顾墨宸,却看到身后的顾晚晚满脸嫉妒。
“姜婳这个贱人,走了都不安生!”
“还要和我抢墨宸哥哥。”
随即,她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姜安姒,“上次没除掉的野种,这次我看你怎么逃!”
“还愣着做什么?刚刚墨宸哥哥不是说抽血吗?把她全身的血都给我抽出来!”
顾晚晚恶狠狠向医生发话。
我疯了一样用手拉顾墨宸,可是他却还是在追问养母。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医生将针头插入女儿的体内,源源不断的血被抽到袋子里。
“顾墨宸!安姒她真的快要不行了!”
我对着他大喊,可声音只有我能听到。
顾墨宸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抓着养母的肩膀摇晃,“说话!这骨头哪来的?姜婳到底在搞什么鬼!”
养母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水。
“她死了!七年前就死了!”
“被你锁进实验室,被你的人割鳞片,取血,做实验。”
顾墨宸的手僵在半空喃喃道:“她说是女娲后人,她有那么强的自愈能力,怎么可以......”
养母声声泣血,“她刚生下安姒,体力耗尽,早就没了自愈的能力!”
“是你,活活割死了她啊!”
说完,养母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顾墨宸视线茫然看向手上拿着的骨头,下意识地重复:“不可能的......”
“顾总。”医生小心翼翼走到他旁边,“已经抽了1500cc了,还要继续吗?”
顾墨宸如同大梦初醒,他的视线聚焦到姜安姒身上。
是婳婳的女儿!就算不是他的种,可是她长得那么像婳婳。
“谁叫你们抽血的!停下!”顾墨宸发了疯一样冲到姜安姒身边。
“墨宸哥哥。”顾晚晚撒娇,“她就是个野种......”
“闭嘴!”顾墨宸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可怕,直直刺向顾晚晚,“再敢说一句野种,我割了你的舌头!”
顾晚晚一下愣在原地,眼里闪过不甘心。
“姐姐那么厉害,却总是装病,不像我根本活不了几年了。”
顾墨宸慌乱中镇定下来,轻声说:“是啊,姜婳,不会死的。”
他将手里的蛇尾放在检测台上,“查,现在就查。”
顾晚晚作势捂着心口,气若游丝道:“墨宸哥哥,我好难受,蛇毒又发作了。”
又是这一套!顾墨宸,你还要相信她吗?我心里满是悲凉。
顾墨宸身体下意识转身,几乎是条件反射摸上了顾晚晚的手,
不要!看看女儿!看看养母!她们真的要死了。
我绝望地冲他呐喊,徒劳地想要挡住他的视线。
顾晚晚却抓紧了他的手,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墨宸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姐姐当时那么着急想要生孩子,这与他人苟且所得的蛇精是不是救不了晚晚了。”
我侧目看着顾墨宸,他在犹疑。
他又要相信顾晚晚了,窒息的感觉涌上心间。
果然,顾墨宸焦急抱起顾晚晚,对医生吼道:“血清,立刻给晚晚注射血清!用那野......用她的血。”
他收回了野种,可我的心渐渐冰凉。
“顾总,再抽怕是必死无疑,检测显示这是您的......”
医生硬着头皮解释,却被顾晚晚打断,“墨宸哥哥,我好痛,是不是只有她才能救我,像当初我救你一样?”
她抬着泪眼看着顾墨宸。
顾墨宸的眼神变得坚定,“继续取血!”
医生的手颤抖着迟迟不敢下手。
顾晚晚面色焦急,她猛地指向姜安姒,“就是这条小毒蛇咬的我!不是哥哥的孩子就想要害人。”
顾晚晚浑身战栗。
“晚晚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不再犹豫,夺过手术刀,朝女儿走去。
“婳婳,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顾墨宸脚步踉跄,“她就是一个野种,本不该存在的,你那么善良,肯定会同意的,对吗。”
“顾墨宸!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扑向顾墨宸,魂体一次次穿过他冰冷的怀抱。
他却继续走向安姒,嘴里念叨着:“婳婳,这一切结束后,你就出来见我,我们好好在一起。”
顾墨宸拿着刀的手直直捅向女儿。
“你放心,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他的脸上是温柔。
我却失望摇了摇头,“不会了,顾墨宸,一切都太晚了。”
利器深深扎入女儿的身体。一旁感应到的养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断断续续地嘶吼:“顾墨宸,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顾晚晚疯狂抓住顾墨宸的手臂,“那个老太婆又要骗人了,墨宸哥哥,我好怕,我们走吧。”
顾墨宸却纹丝未动,下意识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不会的,那就是姜婳与别人的私生女!
“墨宸哥哥,抱我走,我快不行了!”顾晚晚见他失神,更加用力地哭喊,甚至故意用手去抓自己之前被“蛇咬”的手腕。
然而,那精心伪造的伤口却在拉扯时花掉了。
“顾墨宸,你看她的手腕。”我用尽所有力气悲鸣。
他不经意看向顾晚晚,猛地抓起她的手腕,
“你手腕上,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害怕的医生开口:“顾总,姜安姒生命体征微弱,她与您,似乎有亲缘关系。”
他猛地松开顾晚晚的手腕。
“亲缘关系?”他喃喃重复。
“不,不可能!”他摇头,目光却无法从女儿胸口那刺目的血红上移开。
他不仅割女儿的鳞,还抽血,甚至亲手刺伤了自己的女儿!
顾墨宸猛地冲到姜安姒面前,“安姒,你看看我。”
等来的只有寂静。
他双眼赤红,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子,“血呢?快,给她输回去!”
“顾总,晚晚小姐让我们把血都处理分析了,实在是不能输回去了。”
“墨宸哥哥!”顾晚晚尖叫起来,“你怎么能信她们的话?我怎么会......”
“闭嘴!”顾墨宸厉声打断,一巴掌将顾晚晚扇倒在地。
“去医院!”他像一只失控的猛兽。
医院里,养母和女儿双双躺在病床上。
我一阵心疼。
“顾总,血不够了,安姒小姐恐有生命危险!”
顾墨宸双眼通红盯住被保镖押着一脸惊惧的顾晚晚,“顾晚晚,你的血型不是万能O型吗?抽你的血,给她输,现在!”
顾晚晚不住的求饶,顾墨宸不再看她,像丢垃圾一样甩开她的手。
顾晚晚脸色发白,血液源源不断被抽出。
“顾总,顾小姐的血型不是O型,用不了。”
“怎么会不是,我当年车祸就是......”
他仿佛才意识到什么。
我苦笑,他居然还以为是顾晚晚救的他吗?
顾墨宸慌乱伸出手,“抽我的,我是她父亲!”
可是医生却叹了一口气,“顾总,安姒小姐失血太多,已经无力回天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也是女娲后人,不会有事的!”顾墨宸发了疯。
他一把抓住顾晚晚,狠狠甩了一耳光,“都是你,是你害的。”
为什么?为什么顾晚晚不是O型,不是她给自己输的血。
顾墨宸失魂落魄冲出抢救室。
再抬眼,他却已经走到了祖祠。
祠堂内一片狼藉,被砸坏的墙壁,散落的牌位碎片,还有那个被挖出来的大坑。
顾墨宸扑通一声跪倒在祠堂,“婳婳,我错了,你出来,好吗,不要再吓我了。”
他语无伦次,“都是我,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信了顾晚晚那个毒妇的鬼话!”
“我一直以为是她救了我,你是为了找人繁衍后代才冒领功劳,我真的错了。”
“原来,安姒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婳婳,现在只有你才能就她了。”
“婳婳,求求你出来好吗,让我赎罪。”
看着他的样子,我却异常的平静。
当年,他被敌家陷害车祸重伤,命悬一线,我作为女娲后人出世,用神力救了他,为他挡了枪,给他输了血。
他许诺我一生一世,可是就凭顾晚晚一句话,就相信我抢了功劳。
为了养妹一步步以爱为名将我逼入险境。
是我错付了。
顾墨宸的视线空洞聚焦在坑底那具白骨上,“婳婳,你是不是恨我,才假死的,我随你处置!只要你出来!”
他疯狂的刨挖,指甲翻起,血肉混着泥土,仿佛感受不到痛楚。
顾墨宸,到现在你还不愿意相信是你一步步把我害死的吗?
恨意在我心间翻涌。
就在顾墨宸精神彻底崩溃之时,手机振动起来。
他颤抖着,用满是血的手抓起手机。
“顾先生,关于您送检的骸骨的身份,正是您的妻子,姜婳女士,死亡时间推算于七年前。”
顾墨宸如遭雷击,可鉴定人员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心痛。
“另外,”法医的声音顿了一下,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沉重,“骸骨表面,尤其是尾部骨骼上,发现了大量生前反复遭受锐器切割的新旧伤痕痕迹,符合长期受虐特征,请节哀。”
手机从他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
长期受虐待?他的心彷佛有刀在割。
他明明只是让手下的研究人员去掉婳婳身上的鳞片,怎么会?
他到底被顾晚晚骗了多久。
“婳婳,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碎,“你打我,你杀了我!求你出来看看我!”
可我只是在一旁并未出声。
医院里,
“野种,早就该死了!”顾晚晚一只手拿下安姒的氧气面罩。
监护仪发出长鸣。
我的灵魂也感受到一阵疼痛。
我的女儿才那么小,却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妈妈!”试探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是安姒!我泪如雨下抱住女儿。
心中只有愧疚,她出生后我没能照顾她,还害的她惨死。
我紧紧抱着女儿,心里只有对顾墨宸和顾晚晚的恨。
大门被砰的一声踹开,顾墨宸死死抓住了顾晚晚的脖子。
“顾晚晚!”
“顾总!顾总快松手!会出人命的!”闻声赶来的医生护士吓得魂飞魄散。
顾墨宸猛地松开手。
下一秒,养母的监护仪也拉成直线,顾墨宸指尖颤抖。
我看着养母,心中苦涩不已。
她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从此世上再无女娲后人,也再无辅佐女娲后人的圣族了。
顾墨宸突然轻声笑了笑,“晚晚,是哥哥不对,哥哥带你去个地方赔罪好不好?”
顾晚晚暗自欢喜。
可是却被顾墨宸带到了我死那天的研究院里。
顾墨宸仿佛完全没听见她的哭喊,“你不是很喜欢,看割鳞片吗?”
“哥哥,让你亲身体验个够。”
顾墨宸拿着刀,一下一下隔开顾晚晚的腿,她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不,墨宸哥哥,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墨宸癫狂的看着她,“婳婳当时也是这样吗?”
他撂下刀,“不能让你这么简单就死了。”
顾晚晚早已疼晕了过去。
顾墨宸放下了公司的工作,开始没日没夜修缮祖祠。
他饭也不吃,只是相信着那句话,有祠堂,我的灵魂才有栖息之地。
这段时间,我却在陪伴着女儿,补偿七年的爱。
顾墨宸将我的尾骨做成了项链,可能是由于这个原因,我只能在他的身边。
我看着他笨拙地砌墙,仔细擦拭每一块牌位碎片。
“婳婳,我帮你把家修好。”他喃喃自语。
顾墨宸一遍遍抚摸我的牌位。
“对不起,对不起。”声音嘶哑。
顾晚晚被他关在了地下室,他每日都要去探望。
亲手割开顾晚晚的腿,又命人好好治疗。
“你是怎么对婳婳的,我要百倍拿回来。”
祖祠快修好了。
顾墨宸疲惫地靠在门框。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我送他的定情信物。
一片褪色的蛇鳞。
他紧紧攥着,像抓住救命稻草。
“婳婳,你回来看看好不好?”
“看看我们的家。”
他的眼泪滴在鳞片上。
后来,他在一本古籍中寻到了灵魂复生之法。
需要找到传说中的“引魂灯”,以心头血为引,燃七七四十九日。
顾墨宸动用了顾氏所有的资源找到了“引魂灯”。
顾氏也因为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
他毫不在意,用刀尖刺入心口。
鲜血滴入灯盏,幽蓝的火焰不停跳动。
他日夜守在灯旁,不眠不休。
低声呼唤我和女儿的名字。
可是,灯油燃尽了,祠堂依旧空荡。
只有他嘶哑的声音。
顾墨宸呕出一口血。
“婳婳,你真的不愿意再见我了吗?”
连一丝魂魄,都不愿为他停留。
他冲进祠堂,疯狂捶打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不见我!”
“婳婳!安姒!”
换来的只有寂静。
顾墨宸彻底崩溃了。
他一次比一次更狠的对待顾晚晚。
我却抱着女儿,只是冷冷看着他。
他给我的爱,在顾晚晚出现后就变了。
如今,又装作一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呢?
明明,最应该受到惩罚的也有你自己。
祖祠修好的那一天。
顾墨宸去看了顾晚晚,她已经没有昔日的模样了。
惨白的脸,瘦弱的身体,和曾经陷害我的时候大不相同。
“顾墨宸,就算没有我,你也不配得到姜婳的爱,我恨你!”
顾晚晚的声音狠厉。
顾墨宸却没有丝毫动容,只是默默认可了。
无数条毒蛇从他手中窜出,瞬间缠上顾晚晚。
“啊!蛇!救命!”她魂飞魄散。
手腕,脚踝,脖颈。
顾晚晚的惨叫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直挺挺倒下。
和当年她演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是真的。
顾墨宸看着看着却笑出了眼泪。
“婳婳,我来陪你好吗?”
顾墨宸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
那是我们结婚时的礼服。
他仔细梳好头发,刮干净胡子,手里捧着我拼好的牌位。
顾墨宸走到祖祠中央,点燃了带来的所有白烛。
烛光摇曳,照亮他惨白的脸。
他拿出一个古朴的陶罐,里面是他自己的血。
顾墨宸用血,在地上画着诡异的符文。
“女娲在上。”他声音颤抖而虔诚。
“我以生命为代价,求您,让我见她们最后一面。”
“用我的命,只换一面。”
随后,顾墨宸用刀直直刺向心脏。
我的魂体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
祠堂内阴风骤起。
我和女儿的身影缓缓凝聚。
我抱着小小的安姒,冷冷地看着他。
“婳婳!安姒!”顾墨宸狂喜,涕泪横流。
他想扑过来,却被无形的屏障狠狠弹开。
“顾墨宸,我们早就结束了。”我的声音冰冷。
“妈妈,坏人。”安姒小声说,把头埋进我怀里。
顾墨宸心如刀绞,“是我,是爸爸啊!”他跪着爬近。
“安姒,爸爸错了,婳婳,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原谅我!”
他拼命磕头,鲜血直流。
我捂住女儿的眼睛。
“我们母女,与你恩断义绝。”
“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我和女儿转身,身影开始变淡。
顾墨宸绝望地捶打屏障,哭喊在空寂的祠堂回荡。
“妈妈,他在哭。”安姒小声说。
“女儿,他不值得的。”
声音清晰地传入顾墨宸耳中,他彻底瘫软在地。
顾墨宸慢慢坐起身,走到我的牌位前,深深看着那牌位。
他轻声说:“婳婳,我来赎罪了。”
鲜血汹涌而出。
顾墨宸的眼神渐渐涣散。
“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他的头无力地垂下。
身体缓缓倒在血泊中。
我和女儿没有再回头,也许一切早就写定了。
轮回重生的那天,
我在孟婆桥死死拉着女儿,
女儿的眼里盈满泪水,
“妈妈,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女儿!”
我的鼻尖一酸。
在忘川,我还看见了养母,她去了一个良善之家。
我的心理宽慰了很多。
我们都会有更好的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