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年会上,最差经纪人要全网直播学狗爬,女友老板为了不让她的师兄丢面子,直接将我的年度报告和她师兄调换。
所有人看到我垫底业绩后目瞪口呆,师兄则笑嘻嘻的将直播镜头对准我:
[金牌经纪人时代已过,现在给大家表演一个垫底经纪人狗爬!]
女友着急对我挤眉弄眼唇语暗示:
[他有抑郁症,受不了一点点打击,你一直都是金牌经纪人,大家只会当你在锻炼身体,只要你爬完,我就立即跟你领证。]
我只当没看见。
女友不耐烦用话筒大声喊:
[林余,这是早定好的规矩,你要愿赌服输,否则我们就分手。]
我笑着起身:
[我不仅分手,还要辞职,你爱让谁爬就去爬。]
1
我的话音刚落下,全场目瞪口呆。
大家都清楚,我连续五年都是第一金牌经纪人,公司99.99%的歌手都是我培养起来的。
我一辞职,相当于整个公司全盘崩塌。
短时间内更是无人再像我这样能带起大批顶流歌手。
所有同事一时噤若寒蝉,我带的徒弟则提出质疑:
[汪总,师父他名下的歌手,都是每个月出大爆款,年度报告怎么可能垫底?]
汪月不悦得睨他一眼:
[年度报告黑底白纸写的是这样,你在质疑我这个老板做假?]
她脸色阴沉,视线重新落到我身上,用眼神暗示我。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直视前方。
徒弟嗫嚅几句,又岔岔不平地撇了撇嘴。
最终,他只得看向我,低声道:
[师父不管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消消火。
他连真相都不知,还完全相信我,替我不公。
可身为我的女友,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大学毕业,我陪她一起创业,所有歌手都是我挖掘的。
可是薪资少得可怜就算,工作五年,我一跃成为行业里顶尖金牌经纪人,在她的公司,我竟还只是个小组长。
每次我一提升职的事,她总解释说:这个公司也是你的,没必要只盯着虚职看,先用它吸引其他有才之人。
我听信她的话,当了五年底层小组长。
终于,在我们恋爱十周年纪念日,满天流星下,她开心跟我承诺:
[阿余,只要今年你还是稳坐行业第一金牌经纪人,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闻言,我更加拼命的加班加点指导手中每一个歌手,让他们的歌几乎首首大爆。
我的年度报告更是拿到断层第一,本以为这次终于如愿以偿。
可她的师兄付荣却空降下来,坐上总监的位置。
我去找她讨说法,她又解释道:
[师兄在国外带过好莱坞歌星,是我花了大价钱挖来的,他又是对方公司的高管,总要有个位置让他满意是不是?]
她劝我把公司利益放首位。
看到付荣在国外的履历,我只得咬牙同意。
可结果呢,半年过去,履历学历都非常漂亮的付荣却连个名气歌手都签约不上,新入职半个月的新人都比他强。
这一次,我本想借着他垫底这件事,拿回属于我的职位。
却没想到,汪月为了保住付荣的面子,居然以权谋私,将我和他的年度报告偷偷调换,还逼迫我全网直播学狗爬。
简直是不拿我当人。
大厅里气氛极其尴尬又安静。
汪月见我迟迟没回应她,有些着急起来,正准备再次说话时。
付荣学着我当场提离职,可怜兮兮道:
[算了,还是我走吧,都怪我非要整这个娱乐节目,惹得林余不开心。]
[他毕竟之前都是第一金牌经纪人,又是汪总的男朋友,我不该把他拉进来参加。]
[都是我的错,林余,我这就给你道歉。]
话落,他起身绕到我这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当即,全场都蒙圈了。
几秒后,汪月从台上疾步下来,将付荣扶起,着急的安抚着他。
周围同时响起细若蚊吶声:
[我听说林组长下半年都没上过专访,倒是付荣频频上专访,又上热搜,还被营销成第一金牌经纪人。]
[不过林组长是真惨,他手上不是有几个大爆歌手都转到付荣名下了吗......]
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我冷冷的勾了下唇角。
自从付荣来后,汪月一开始想让我多带带他,我义正言辞拒绝后,她又从我手中移走几个歌手,说帮付荣撑个门面。
当时我本不想同意,她就各种撒娇,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我一时心软同意下来。
至于经纪人专访,原本也是我的,是她直接以给付荣打个名气。
还是那套说辞,将我打发。
现在想来,她的心早偏到没边儿,还跟我鬼扯为公司,为我们将来。
汪月细声软语讨好了一会儿付荣,才将他安抚下来。
她又扭头愤怒的朝我吼:
[谁没垫底过?]
[你也不是天生金牌经纪人,当年你还是个新人时,不就全网直播戴猫咪发箍,现在怎么就矫情了。]
[我看你就是太自以为是,整个人都飘了。]
她毫不留情的在所有人面前批评我,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处处容忍她。
却不知,这次我不打算忍了。
是她先对我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我冷笑着将两份电子版年度报告直接发到公司内部大群里。
上面清楚的显示着,我的年度数据断层稳居第一,而垫底的人是付荣。
我淡淡开口:
[如果真是我垫底,那我心甘情愿履行,可这锅我绝不会背。]
[至于真正垫底的人是谁,我想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吧!]
2
所有人拿出手机,震惊的看着群里的年度报告,又纷纷同情的看向我。
谁都没想到,汪月偏袒付荣到不惜多次伤害我。
眼见再也瞒不住,汪月脸色铁青,直接将助理叫到面前,她怒道:
[你怎么办事的?连这点小事都能搞错,留你还有什么用,你被开除了。]
助理慌了:
[汪总我没有......]
她哭得可怜,可是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就被安保赶出了大门。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汪月这出戏,不过是把锅甩给了助理而已。
眼见汪月准备重新走上台,我一手拽住付荣的手腕:
[等等,还没直播狗爬呢,想去哪里?]
付荣身子一晃,他委屈的快要掉出眼泪。
我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只是一个娱乐节目,轮到付总监自己,就不打算让全网开心开心?]
身旁憋了一肚子火的徒弟,马上笑眯眯开口:
[你可是我们的付总监,一定要一言九鼎啊!]
有些同事也附和起哄。
这时,汪月拿起话筒,恶狠狠地道:
[年会还要不要继续了,是不是耽误到人家关门,你们才满意?]
她话看似在说所有人,却字字句句是说给我听的。
而她的眼神始终落在付荣身上,眼底满是心疼。
呵,还真是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当初,我被付荣联合一些人群攻时,她说有能力者自会胜出,现在被群攻的人变成付荣,她就开始双标。
十年的恋爱,谈成这样,还真是个笑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我推开面前的碗筷,径直起身,大步朝大门外走去。
这年会我不参加了。
这女友我也不要了。
汪月见状,不顾众人诡异的眼神,慌忙追上我。
等到偏僻小巷子,她才抓住我的衣袖撒起娇:
[宝宝,对不起嘛,我错了。]
[你也知道,师兄是我亲自挖来的,他要是没出成绩,员工是不是都觉得我这老板没用。]
[我是怕他们吐槽我,一时犯错,你再原谅我一次好吗?]
每次都如此。
人前她从不顾及我面子,人后却是个娇软小女人,各种服软卖萌,令我一次次妥协。
可自从今天这事发生后,我再也不想被她给欺骗。
[别说了,我......]
我开口正想辩驳,手机铃声猛然响起。
她接听完电话,急切塞给我一张卡:
[宝宝,我先回餐厅主持年会,你的工资卡还给你,以后我不会再拦你用钱。]
[你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公司有我,不必担心。]
她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
我还未来得及跟她说,我不打算再待公司,也不会原谅她了。
我在邮箱里写好离职申请,还未发送,手中的一个歌手给我发来信息,说他发烧住院,写出来的歌词不甚满意,想让我帮改一下。
我让他发给我,顺便说去医院看看他。
我带着一些水果赶去医院,又帮他改了歌词,还点出曲子几处问题。
歌手听完我的建议后,红扑扑的脸上满是感激。
汪月以为只要签下歌手,随便带带就万事大吉。
殊不知,身为一个金牌经纪人,不仅是随便指导指导就行,还得懂编词编曲。
我带出来的歌手,除了有专业天赋在,我也得时时刻刻盯着他们,包含身体、情绪等多方面。
所以就算他们有些被强行转到付荣下面,但对方没能力帮歌手提升,导致歌手的情绪越来越低沉,最后要不纷纷解约,要不干脆摆烂。
在医院陪了将近一天,临到傍晚,我打算下去给发烧的歌手买份粥上来。
刚买粥回来,却看到汪月搀扶着付荣正准备进另一个电梯。
付荣的朋友们纷纷起哄:
[付荣,你这总裁女友真不错,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汪月害娇羞地红了红脸:
[等结婚喊你们,今天谢谢你们送师兄来医院,等会我请你们吃饭。]
她说完,就要扶着付荣进电梯,却忽得看到我的身影。
她瞳孔猛地紧缩,瞬间松开手。
3
汪月跟付荣的朋友连连道歉,又让付荣送那些朋友离开。
等到所有人离去,她追着我到走廊上,拦住我的去路:
[你怎么来医院了?]
[你别误会,我来医院是师兄膝盖肿了,我不想他耽误明天的工作,就送他过来了。]
[对了,你不是喜欢吃甜品吗?这是我给你买的甜品,准备带回家给你吃,既然在医院碰到,现在你就尝尝好不好吃。]
她说着,将我拉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又将小蛋糕塞到我手里。
我低头看到小蛋糕上的价格:888元。
很贵。
但却不是我能吃的口味。
而芒果味,大概是付荣爱吃的。
这明明就是给付荣买的。
以前我想吃一口甜品,她觉得是非必需品,没必要浪费这个钱,后来在我过生日的时候,她直接从超市里带回来试吃的甜品,说祝我生日快乐。
我懒得再搭理她,准备起身离开。
汪月抢先接过我手中的粥:
[宝宝,你买粥是要看谁吗?我跟你一起去呀?]
她说着,又挽住我的臂弯,将头靠在我的肩上:
[我们今晚去吃海鲜面叭,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这家的面哎!]
她满脸甜美的笑容,有路过的病患家属认出她是星探公司总裁,忍不住感叹起:
[命真好,能被这样漂亮又温柔的女总给看上。]
可我只觉得可笑。
我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未用过她的一分钱,反而将我的钱,全如数上交,随她用。
因为在我心里,一直觉得男人养家天经地义。
至于,她这么黏着我,也是我手中的歌手出爆款音乐,或者她有求我的时候,我才能享受到这般待遇。
现在想想,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太卑微了,所以在她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有价值的工具。
我皱眉道:
[汪月,我们......]
分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她用食指挡在我的唇上:
[嘘,不许拒绝我。]
这时,一侧的付荣轻轻咳嗽了几声,那双眼正对着汪月眨巴:
[月月,既然林余没空去吃,就先说事?]
汪月一怔,旋即,甜糯的开着口:
[宝宝,你确实有大半年没休息了,我给你放个大假,这期间你的歌手就让师兄代管吧!]
[放心,业绩全算你的,师兄一分不会要。]
我将手臂从她的怀里抽回。
果然如我所料。
她平白无故对我献好,必然别有企图。
见我面色难看,汪月抬起纤纤玉指,帮我捏起手臂:
[你手中爆款歌手太多,总要分享点给别人,不能全独占,这样会引起众矢之的是不。]
我嗤笑道:
[行。]
汪月立即笑靥如花,以为我同意了。
我耸了耸肩:
[等我离职后,我手上的歌手都是他的了。]
说完,我直接在平台上编辑好离职声明发送。
信息刚传上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炸开了。
4
[你脑子抽什么疯,我还没同意你离职,谁准你发平台的?]
汪月着急起来。
她来不及再训斥我,立即给公关打去电话,让赶紧处理这事。
毕竟我的离职声明直接发平台,对公司的股票肯定会受很大影响。
我没再继续待下去,起身就走。
汪月想追上来,却被公关告知股东打来电话,让她迅速回公司。
她只得憋着火气,带着付荣离开。
过程中,却也没忘记给我打来199通电话和发信息:
[宝宝,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没必要当真呀!]
[你能不能给我回个电话,哪怕一条信息,你知道,我最讨厌冷暴力。]
我直接无视她的电话和信息。
曾经她也对我冷暴力过,有次付荣就因为嫌弃练歌室太吵,打了一个无名气的小歌手脸,那是我熬了几个通宵在各大平台蹲守来的一个潜力股。
当时我让付荣给对方道歉,汪月反让我给付荣道歉,还责怪我没带好人,我拒绝道歉后,她直接对我冷暴力一周,哪怕我当众下跪求她,她都没原谅我。
手机忽然传来叮咚一声响,拉回我的思绪。
是付荣发来的信息。
我好奇的点开聊天页面,看见他发来几十张甜蜜双人照。
全是他和汪月的,照片里汪月眼底溢出的幸福根本压不住。
我刚看完这些照片,付荣又发来几个视频,有汪月为哄他开心去跳千米悬崖,为他过生日包下的七星级餐厅,邀请在场所有人免费吃大餐,还有为他亲自设计得西服款式。
[林余,月月为你做过这些吗?谁是真爱一眼便知。]
[你俩就算是青梅竹马又如何?谈十年恋爱她连个婚礼都不愿给你。]
[你要识相点,就该主动离开。]
[不妨告诉你,我俩一年前就在一起了。]
[她还在市中心给我置办了一栋豪宅,你有吗?]
怪不得上半年汪月频繁要去国外出差,原来是早就和付荣搞一起。
我下意识点开银行APP,提示余额只剩250元。
我又点开历史账单,与付荣说的开销几乎一一对应上。
很显然,她一直在花我的钱养付荣。
付荣继续在挑衅我,我不为所动,将这些记录全转给律师。
然后给所有的歌手和我徒弟回复:
[对,我辞职了,也分手了。]
我又不是冤大头,帮她养别的男人。
回复完后,住院的歌手给我打来电话:
[余哥,付荣来找我续约合同了,说给我更好的分成,你说,我们要怎么整他?]
我猜到汪月会有所行动,就是没想到会这么迫不及待。
我还没走,她就等不及了。
既然这样,也别怪我冷漠无情。
我刚让歌手先同意下来,下一刻,汪月就停止了发消息。
翌日下午,汪月再次给我发来信息,让去公司走离职流程。
我依然未回,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办公室里,汪月给全体员工点下午茶,喜不胜收道:
[待会有几个顶流歌手会来续签,这全是付荣努力的成果,所以现在破格提拔付荣为副总,大家只要有能力,相信公司会提拔你们的。]
说完,她带头送上祝贺。
大部分人都沉默的看着我,只有少数人掌声响起。
而我的徒弟有些岔岔不平,我对他摇了摇头。
见我出现,汪月脸上的笑容隐去,她趾高气扬的看着我:
[林余,你看没有你,公司运转的也很好。]
[你以为就你能签下顶流歌手?师兄也做到了。]
[我劝你还是乖乖道歉认错,这样,我兴许还会考虑让你重返公司呢!]
付荣笑嘻嘻端着咖啡走过来:
[月月,算了,林余毕竟是你男朋友,这些年也为公司贡献不少。]
[要不这样吧,主管不是刚离职吗?让他坐上去吧,后期我好好带他,争取让他年底升到总监。]
汪月一双美眸弯成了月牙形,夸了付荣一番,又将一份歌星转让合同甩到我脸上:
[以后,你的顶流歌手全归师兄。]
[只要你同意,主管的位置就是你的,若是不签,你就滚吧!]
锋利的纸张划过我的脸颊,洋洋洒洒落在地上。
她以为我会弯腰捡起来签上字,可我却将早写好的离职申请,发送出去:
[麻烦速度通过。]
汪月脸色难看至极,正要朝我发火,就见顶流歌星带着一众歌星走了进来。
哗啦啦将办公室围堵的水泄不漏,足足有38人。
汪月冷哼一声:
[林余,等我全行业封杀你,看你在这行还能不能混的下去。]
她和付荣微笑着走向他们:
[你们都是来续约的吧,我们就在这里签吧!]
而他们则绕过汪月两人,走到我身旁:
[我们都是来解约的。]
第2章
5
[签名吧!]
看到解约合同那刻,汪月整个怔愣住。
顶流歌星开口道:
[余哥,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其他歌手纷纷附和。
徒弟也在一旁附和。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会无条件选择我,但我还是非常感动:
[如果可以,你们就去选最好的机会。]
一众歌手摇了摇头:
[我们毕竟是余哥你带出来的,只想跟着你。]
知道他们下定决心,我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汪月猩红着眼,愤怒的走过来:
[不是来续约的吗?]
她怎么也想不到,明明确定续约的人,怎么都跑来要求解约。
面对汪月的追问,顶流歌手皱了皱眉:
[余哥在,我们自然会续约。]
[可是余哥现在离职了。]
汪月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形,视线猛然落在我身上。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些人解约跟我有关。
我无畏的耸了耸肩。
汪月咬着牙道:
[解约费那么高,你们赔偿得起吗?]
[这就不用汪总担心了。]
一众歌手淡淡的回。
而付荣被当众羞辱,脸色同样难看:
[我是带过好莱坞歌星,同样能带出你们,为什么你们不选我?]
他满脸不甘,眉头皱成了一道折痕。
我唇角微勾。
真是太自以为是。
他还不知道,我手下的歌手当初全寂寂无名时,被前任抛弃,要割腕自杀,或者父母生病无人照顾,亦或是其他,都是我伸出援手去帮他们。
包括顶流歌手昨天发烧一个电话,我便跑去医院。
他们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我都能帮他们处理妥当。
不是只逼着他唱好歌,就万事大吉。
也正是我们多年来相互成就相互扶持,他们才愿意选择我,才愿意在今天帮我出这口气。
他们更不会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被挖走。
所以付荣真是想的太美。
新人都懂的道理,他却不懂。
起码新人在这些歌手面前,从来不摆谱,也会努力去帮忙作词,作曲。
可他呢,只看得上顶流歌手。
寂寂无名的连一丝余光都不会给。
若不是汪月拿他当个宝,以他这能力,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要。
一众歌手看着付荣,嘲讽道:
[只会坐享其成,谁不会?]
说完,他们将解约事宜全交给律师处理,又与我打完招呼,便纷纷离去。
直到所有人离开,办公室同事还没回过神,一个个目瞪口呆。
我则是看向汪月,淡漠开口:
[离职申请麻烦尽快通过,我还有事要忙呢!]
6
听到离职申请,汪月脸上瞬间煞白,整个人终于回神。
[所有人先好好工作。]
[你跟我去办公室。]
她拉着我的手腕,将我强行拽入办公室。
见状,付荣一脸受伤的喊了声:
[月月。]
汪月头也不回道:
[你也先工作。]
说完,她将办公室的门给合上。
拉着我到沙发上坐下,她将茶几上的水杯递给我,撒着娇道:
[宝宝,对不起嘛!]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想一心安抚我。
似乎连我提离职的事,都被她抛到脑后。
她不擅长带歌手,却很擅长拿捏我。在每次惹怒我后,她都会以撒娇道歉来安抚我。
以前也总是拿这套话语来哄我。
那时,我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就一次次妥协。
可最后呢?
她居然变心到和她的师兄亲密上。
还拿着我的钱,去养对方,给对方买房。
我想用9.9元买五条内裤,都要跟她报备。
想到这些,我替自己不值。
至于她每次服软道歉,真的是知错了?
不,她只是怕我不再替她卖命。
可我不会再继续傻下去了。
[汪总,刚刚不还是让我道歉,让我签歌手转让合同吗,说这样才给我主管位置,不同意就让我滚吗?]
[我觉得你还是让我滚吧,赶紧通过离职申请,别浪费我时间。]
汪月咬了咬唇,看我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那种厌恶。
而是可怜兮兮的开口: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发火,这次我一定会改。]
[说起来还是因为你不回我信息,我才一怒之下说了那些难听话,我并不是真的想让你走。]
[你看,你想了这么多年的主管位置,已经是的你的,难道你真的舍得放弃吗?]
[我们俩彼此相爱,也谈了十年了,你知道的,我就是脾气坏了点而已,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
看着她表里不一的模样,我心底觉得越发好笑。
若不是我手中的歌手全跑来解约,她必然是另一种态度。
只是,她的算盘全打空,付荣无法成功留住我的歌手,才让她低声下气来挽留我。
我冷笑着,推开了她靠在我肩上的头:
[如果付荣没升到副总位置,你舍得把主管的位置让给我?]
[别跟我说这些话,我一句都不想听,赶紧通过离职申请。]
汪月脸色一沉,以前只要她稍微撒撒娇,服个软就能让我一再妥协,没想到今天好说歹说这么多,我却油盐不进。
她气红了眼,正准备再次跟我好言好语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敲响。
这时,我带的徒弟也拿着离职申请单走进来,找汪月签名:
[汪总,我也是来申请离职的。]
7
汪月没想到还未安抚好我,又来一个提离职的。
她胸腔的怒意都快要升起:
[你又来添什么乱?]
徒弟将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一一说出来:
[汪总,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我签的每个歌手,都被付荣给气走。]
[而且他手上的歌手出了事,还将怒火发到我身上。]
[自从付荣来后,我每天都过的心惊胆战,业绩被扣不提,连工资都是各种被扣。]
[我剩下的那点薪资,现在连租个房都困难。]
[而你对师父的态度,更是让我寒心,明明师父带出来那么多爆款歌手,还只是个组长。]
[汪总,麻烦你签字吧!]
我没想到我带的徒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受了这么多委屈。
明显就是付荣故意欺压我的人。
他自己明明就是个废物,还拿着那么高的薪资,坐那么高的位置。
哪怕就算从我手上抢歌手,业绩也是倒数第一。
我冷笑出声。
汪月听到声音,颦眉看向我:
[林余,你自己走就算了,还怂恿你带的人一起走?]
[你怎么这么白眼狼,公司出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带的徒弟手中毕竟也是有几个有名气歌手,所以汪月是一点不想将人给放走。
我无语的回看着她,是她自己管理公司不当,纵容付荣欺压下面人,还将这锅甩到我身上。
[你可别随便给我扣帽子,赶紧的批了离职申请,你不珍惜自己的时间,我们还得珍惜呢!]
汪月还是不肯审批,就那么坐在那。
徒弟直接掏出手机,对向汪月:
[汪总,我和师父是真心想离职,如果你还不通过,我就开直播了。]
[相信那些歌手的粉丝到时候肯定很感兴趣,甚至为了自家哥哥姐姐,来网暴汪总你。]
说罢,他作势就要在屏幕上点一通。
汪月被逼无奈,只得通过我们的离职报告。
看到申请通过那刻,我和徒弟均松了口气。
各自回到工位上,开始收拾起来。
其他同事见我们俩离开,一时想说什么,最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徒弟本来想约我吃个饭,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休息,等我确定去哪家公司,再让他过来。
他依依不舍的与我告别。
回到家,我打算开始收拾行李。
却没想汪月忽然回来了。
8
她手里破天荒拎着一个外卖。
径直走到桌前打开,她宛若什么事都未发生,笑意吟吟说:
[我带了你最爱吃的那家饭菜,你快过来。]
[不用,我吃过了。]
我头也没抬,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汪月深呼吸了下,才走到我身旁:
[宝宝,没想到我们已经恋爱十周年了哎!]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忙于工作,都没时间领证。]
[你不是喜欢冰岛吗?我们领完证就去那边办婚礼吧,你觉得呢!]
我收拾行李的手顿了下。
是啊,我一直盼着和她结婚。
可是汪月总说工作很忙,经济也不够,结了婚后,更别提抚养小孩子。
她说等公司步上正轨,我们存下一些钱,再考虑结婚的事。
可公司步上正轨后,我也存下不少钱,她还是只字不提。
哪怕我小心问起时,她还用工作忙和钱没存够回怼我。
曾经的我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不忙。
什么时候才能存够钱,结婚生子。
可现在我清楚的意识到了,她想结婚、想生孩子的那个人估计不是我。
在她的心里,应该早就爱上了她的师兄,想和她的师兄结婚生子。
而她现在提跟我结婚,不过是见语言上哄不动我,才逼不得已用这法子。
若我还不知道所有真相之前,也许还会因为这十年感情同意。
但我已经知道这些。
对她已彻底不抱任何希望。
更不会被她的谎话再哄骗。
[不用了,不结婚也挺好。]
汪月怔了下,旋即微叹气:
[你别生气了,或者你说,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这次确实是我做错,我再跟你道歉。]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认真的看向她,弯了弯唇。
汪月却误以为我消了气,顿时激动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狠心绝情的人,你放心,我再也不做任何让你伤心的事了。]
[从此以后,我事事以你为先,将你放在第一位。]
她愉悦的叙述个不停。
我不耐的打断她:
[汪月,我们分手吧,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9
汪月本来准备抱住我手腕的手停顿下来,她瞳孔紧缩,不敢置信看着我:
[你说什么?跟我分手?]
[我跟师兄走的近,还不都是为了公司和你好。]
我忍不住想笑。
她抢走我手下一些歌手给付荣,最后逼得他们一个个高价解约。
又各种克扣我徒弟的薪资。
这就是为公司好?为我好?
她以为我还会像之前那样,听她说这些谎言吗?
这一次,我不想再如她所愿。
我将付荣发给我的照片和视频全摆到她面前:
[上半年你频繁去国外,还说是出差,可是呢,你却是跑去跟他厮混在一起。]
[陪他去蹦极,为他包下七星级餐厅,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省钱啊!]
[你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有想过一点我?]
我冷冷的看着她。
谈恋爱,就是对彼此都要保持信任,也正是因为抱着这种想法,我从未怀疑过她,更没查过她的手机。
可最终我就像个小丑似的,被她戏耍一年,头上还顶着这么一大顶帽子。
汪月看到这些照片的瞬间,眼睛猛的瞪大许多。
她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几秒后,她才摇着头道:
[你知道我恐高,怎么还可能作死去蹦极?]
[这些照片和视频,我从来都没见过,肯定是他合成诬陷我的。]
[宝宝,你放心,我这就把付荣给开除,看他还敢不敢来你面条挑拨离间。]
她说这些话时,明显心虚的没敢看我。
都到这时候了,她还想接着欺骗我,不过是觉得我好用,不想失去我这个工具。
可我不想再听她深情演绎。
[我的年薪早就超过百万了,而我每个月开销才800左右,为什么现在工资卡里只剩下250元?]
[银行历史记录,全是各种大笔支出。]
[你一个人在外面就算再怎么吃,一个月也不可能吃到50万,更别说你买的那些男士衣服,我怎么一件没看到?]
汪月垂了垂眸,须臾拉住我的手,笑着说:
[原来你是因为这些误会了我呀!]
[我买那些男士衣服,还不是付荣手下一些歌手要上台,衣服坏了,只能及时给他垫付上钱。]
[至于吃饭那些钱,也是因为跟那些歌手。]
[总不能让他们自己出钱,那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周扒皮老板了。]
我看着她还在扯着谎,嗤笑一声:
[跟哪些歌手,总得开发票跟公司报销不是吗?还是说汪总大方到自己贴几百万?]
汪月张了张口,一句话未说出来。
她知道一个老板就算再大方,也不可能私贴几百万出去,慈善家都没大方到这程度。
这明显就是一个不成立的谎言。
汪月紧咬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牵着我的手,眸子通红起来。
她没再遮掩下去,看着我,哽咽道:
[我确实犯了一个小错,但我跟他除了吃饭,送了几件衣服,没再做过别的,我从来没有背叛你。]
我甩出她给付荣买房子的记录:
[这一年多,你一直拿我的钱在养他,一套房子千万,你觉得这叫没背叛我?]
可笑至极。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还觉得自己只是犯了一个小错。
这次,汪月再也无法辩解,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我:
[你真的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我不想跟你分手。]
我冷冷的将自己的手从她手心抽出,坚决道: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继续收拾起行李:
[我所有的工资,给你开销的不算,但你给付荣花的那些,都尽快打到我账上,否则我们法院见。]
[至于这房子,首付我不会跟你要,但是后续的房贷我也不会再支付。]
汪月抽泣的重新抓住我的衣袖: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是第一次犯错,而且你看这个家里,全是按照我俩的喜好布置的。]
[我们两个也没父母了,只有我们彼此。]
[你不是曾说过要爱我一生一世吗?现在你要背弃承诺了吗?]
我是承诺过这些,可先背弃的难道不是她吗?
我没有再理会苦苦哀求的她,直接收拾完行李离开。
汪月拦不住我,却也不肯放弃,每天各种给我发信息和电话。
我一条没回她。
没过几天后,她给我发来几张我们曾经的照片。
照片是从我们幼儿园到小学,最后停在我们一年前的合照上。
她下面还附带一句话:
[林余,这些照片你还记得吗?你给落下了。]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双方家长每年都会拉着我俩合拍两张照片。
一张给她,一张给我。
后来双方老人去世,我俩也会自己去合拍两张留作纪念。
直到一年前,我们没再拍过。
曾经,我还想着,等老的时候,拿出来和她一起慢慢追忆。
如今,对我来说,已没什么可留恋。
[不过是一堆垃圾,丢了就是。]
汪月脸色煞白,给我又发来两只情侣陶瓷杯。
那是我们一起手工DIY的。
她希望通过这些来换回我对她的感情。
可她不知道,我对她的爱,早在她一次又一次的谎言中,彻底撕碎。
我只给她回道:
[钱什么时候转过来?]
汪月眼睛一亮,一下子像看到了某种希望:
[我们约在小学对面的餐厅里,我当面给你。]
我本不想再去见她,更不想再去以前有关跟她的记忆地方,但是想到钱,还是应下。
见面是在第二天下午。
我刚到的时候,汪月早已等在那里。
身上穿着一条早就过时的黑色束腰长裙。
这裙子,还是我在她十八岁生日时,没日没夜打五份兼职,凑够八千,为她买下的成人礼礼物。
那时,她开心的不得了,当众和我表白。
因为我从小就暗恋她,所以激动不已同意下来,还兴奋的在操场上跑了好几圈。
最后我对她发誓,只要她不离不弃,这辈子,我绝不负她,否则就不得好死。
[阿余哥哥。]
我被她微哑的声音拉回现实。
10
[你还是吃他们家的三鲜饺子吗?]
汪月一脸希冀的看着我。
[我吃过了,直接打钱吧!]
我冷冷的开着口。
[可是我还没,你陪我吃一下好不好?]
她伸手就想来抓我的手。
我猛的将手缩回,顺便点开收款码,推到她面前:
[汪总先付了钱,再吃。]
[阿余哥哥,就算我们分手了,难道做朋友都不可以了吗?]
她声音里明显出现哽咽,又理了理身上的裙子:
[你看,这条裙子,我还一直舍不得丢。]
我内心毫无波动,摇了摇头:
[都已分手,何必再做什么朋友,至于这条裙子,已经不适合28岁的你。]
汪月抽泣的声音顿住,她紧紧的咬了咬唇,看着又往她面前推去的付款码。
最终,她掏出手机,颤抖的去扫码。
只是,手机哐当一下,不小心掉到地上。
在她弯腰捡手机瞬间,我余光不小心扫到她手机屏保上:是她和付荣比爱心手势甜蜜照。
仅一眼,我淡淡的收回视线。
汪月没有将全部的钱转过来,只转来一部分:
[其他的钱,我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还给你了。]
看着手机里到账的一部分钱,这已经出乎我的预料。
毕竟我没想过她真会还我多少。
没再回她话,我起身,就往门外走。
[阿余哥哥,你等等我。]
汪月着急的赶忙跟上来。
我直接快步坐上车,一脚油门将车给开出去。
倒视镜里,汪月跟着车后面跑了100米左右,最后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离职后,各大娱乐公司开始疯狂邀请我,我选了一家比较心仪的大公司。
刚入职,对方老板直接给我副总的位置,又给我开出十倍薪资。
我很满意,当即签下入职合同。
顺便将自己手下的歌手,重新招揽到新公司,也叫上徒弟一起来。
我在新公司每天很忙,日子却也过的充实,不会再轻易内耗,痛苦。
我的事业渐渐走上正轨。
等我再次听到汪月的消息,已是半年后。
据说她的公司被人举报偷税漏税,最后被强行罚款,人也被抓进局子里。
进局子那天,她给我发来两条信息:
[付荣那个白眼狼,卷走公司所有交税的钱跑去了国外,还让我背下这个锅。]
[阿余哥哥,我真的很后悔,我很想见你一面,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彼时,我刚向我的新女友求婚。
一年后,我们生下一双可爱的双胞胎,而我也成为全亚洲第一金牌经纪人。
监狱休息厅。
汪月看着我的专访,潸然落泪。
[完]